从拍卖会回来后, 顾雪霏被禁足了。
但令她感到高兴的是,因为算计她,导致顾砚白也难得的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 暂时丧失了父亲的宠爱和信任。
不过待在家里,对顾雪霏来说属于禁足,对顾砚白来说则是不痛不痒,他本就是个宅男。
因此顾雪霏对于顾砚白受到这样的惩罚依旧感到不满, 觉得爸爸有些偏心眼。
更令她感到气愤的是, 在她被关禁闭的这一个月以来,除了陆婷时不时的关心以外, 尤莎莎和贝可就像是死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生怕被她所连累。
“该死, 究竟还要被关在这个破房间里多久, 屁股都要坐烂了, 好想出去啊……”
恰在这时, 陆婷的关心短信如约而至。
【霏霏姐, 今天还好吗?】
顾雪霏愤然回复道:【很不好。想出去。你说的那个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我都等了一个月了。】
【很快。但是霏霏姐,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今天我在学校好像看见你弟了。】
“什么?!!!”
顾雪霏一听那还得了,气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确认是我弟,而不是看走眼了?】
陆婷这次没有再发送信息,而是直接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
但是顾砚白长什么样,顾雪霏怎可能会错认。
她可是恨他入骨。
看着坐在靠窗位置上正在低头记笔记的顾砚白,顾雪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同样被关禁闭, 顾砚白能那么快被放出来,而她就得等上更多的时间?
“受不了了!本小姐今天就要踏出房门!不,是家门!”
顾雪霏穿上拖鞋,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向楼下走去。
还未走至一层,便被闻声赶来的管家堵住了去路。
“小姐,您不能随意离开房门,快回去吧。”
“管家伯伯!连你也和爸妈一起瞒着我!”
顾雪霏眨了眨眼睛,一脸受伤。
“从小到大就属您最疼我了,可是您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砚白今天回学校上课了!”
“是我不许他告诉你的。”
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从管家身后传来,“老爷。”
管家连忙转过身,面朝顾鹤年毕恭毕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管家你先退下吧。”顾鹤年挥了挥手。
“是。”
“爸!您糊涂啊!顾砚白犯了那么大的错,您才关了他几天……”
“他犯什么错了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要不是你蠢,会这么轻易上他的当?”
顾雪霏被怼得哑口无言,“算了,我说不过您。爸,既然您都让顾砚白去上学了,那我呢,我也想去学校。”
“你?人家砚白下周要代表雾江市参加奥数竞赛,所以我才放他去学校的。你又有什么急事,说来听听。”
顾鹤年双手抱臂,气定神闲的看向顾雪霏。
顾雪霏张了张嘴,徒劳地低垂下头,闷闷道,“没有……”
“没有就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既然那么喜欢上学,我就给你请几个家教专门给你辅导功课。至于出去,想都别想。”
顾雪霏在顾鹤年的目光注视下不情不愿地重新回到房间,崩溃地趴在床上。
她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机,将方才从顾鹤年那边受到的委屈和愤恨全都倾泄到她的三个跟班身上。
【贝可:霏霏姐,不是我不想帮你,那天过后我也被家里禁足了,我现在同样自身难保啊。】
尤莎莎直接联系不上,打电话直接显示关机。
反倒是陆婷,面对顾雪霏的抱怨,非但没有生气,还很耐心地试图给顾雪霏出主意。
【霏霏姐,你现在最想做的,是出去还是报复你弟弟顾砚白?】
【那当然是出去啊。】
【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
就在顾雪霏正一脸懵逼之际,她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母亲孙卫红的声音。
“鹤年,这么急匆匆的,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顾雪霏一脚蹬掉鞋,蹑手蹑脚地慢慢凑近门,悄悄将门拉开一道缝,透过门缝向楼下望去。
只见父亲正在急匆匆地穿西装、打领带,好像是要外出。
她赶忙侧过脸,将耳朵更靠近门外。
“刚才接到电话,有个紧急的事情要谈。对方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忙过去,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我知道了,那你快去吧。”
顾鹤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
顾雪霏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效信息,就在有些无聊地打算返回房间时,忽然再次听到了电话铃声。
“奇怪?哪里来的铃声?好像是从茶水间传来的?”
母亲嘀嘀咕咕着渐渐走远了。
怎么今天两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顾雪霏原本就无聊,见状索性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
“顾鹤年——你当真是好样的——!!!”
“你个小三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和我讲话,真是不知廉耻!”
“你就给我死心吧!你今天就算是等到死,我老公也不会赶去见你的!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顾家唯一的女主人,只能有我孙卫红,一个!”
“砰——”巨大的响声从茶水间传来,随后,便是锅碗瓢盆碎裂的“咔嚓”声。
顾雪霏被吓得猛地缩回房间里,彻底不敢再继续八卦下去了。
“顾鹤年——!!!你刚才在外面养的姘头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要再不回来,咱就离婚!”
“呜呜呜……”
不好了,妈妈哭了。
顾雪霏连忙推开房门,快速跑下楼,急得连鞋都顾不上穿。
原本午后宁静的茶水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瓷杯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糖块和茶叶混合着泼洒的咖啡黏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苦涩与甜腻交织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孙卫红背对着门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再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主人,而像一头被绝境所困的受伤母兽,刚刚耗尽所有心力进行了一场徒劳的反抗。
门被推开。顾雪霏僵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踏入。
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到母亲的脸上。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涕泪纵横,精心描画的眼妆被泪水晕开,留下两道狼狈而绝望的黑痕。
看着既滑稽又可怖。
“妈!您怎么了——”
孙卫红僵硬着身子,没有立刻回答。
“妈!您倒是快说呀,是谁欺负你了!”
顾雪霏小心翼翼地赤着脚避开地上碎裂的瓷片,一点点靠近母亲,随后,摊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被女儿抱住的瞬间,孙卫红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霏霏,霏霏……你爸他,他在外面有人了。”
“什么……”
顾雪霏抱着母亲的手微微一松。
“那女人说她是夜总会的。还说,你爸原本今晚和她约好了要见面的。可是现在,你爸有事没去。”
“那不是好事吗?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误会。”
孙卫红抬手抹了把眼泪,边哭边笑。
“我刚才在茶水间找到你爸的备用机了。那里面,有很多你爸和他姘头的照片和视频。比他和我的合照还多!够了!我真是受够了!!!”
孙卫红越说越激动,双拳重重地砸在瓷砖上。
顾雪霏见状连忙用力制住了孙卫红逐渐疯狂的举动。
“爸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霏霏,我要和你爸离婚。我要和他……离婚。”
“我知道。我知道。”
从母亲的口中问出父亲的动向后,顾雪霏第一次迈出了家门。
她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愿望竟然是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所实现的。
【恭喜出门。】
恰逢此时,手机亮了。
顾雪霏低头看了一眼,在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她顿时心生寒意,随即怒不可遏。
【陆婷!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哪点对不起你!】
【我?嗯……你的确是没哪点对不起陆婷。但问题在于,我不是陆婷啊。】
【什么?】
顾雪霏的脚步停在原地。
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当中,正正好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她抬起脚打算绕过车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熟悉的脸冲着她,笑得明媚肆意。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猛地响起。
“接电话啊。”
顾砚白冲顾雪霏摇了摇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姐姐。”
“是害怕了……不敢接吗?”
顾雪霏狠狠挂断电话,拉开了车门,用力拽住了顾砚白的手臂,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一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竟要害得我们一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顾砚白,你怎能如此狠毒!”
“狠毒?怕还远远不够!”顾砚白低头看了眼顾雪霏抓住他的手,冷笑一声。
“我不过只是将暗地里的秘密摆到明面上而已。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么,我再慷慨地给你一次二选一的机会。”
“选项A,维持现状。这样做能让顾家这艘表面光鲜的破船继续浮在水面,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水下部分早已被蛀空。但至少你们母女二人可以继续守着这个被阳光折射出七色光彩,但一触即碎的泡沫,假装它还是个完整的家。”
“选项B,坐上这辆车。我带你去看顾家的真实。”
“二选一。顾雪霏,你究竟要选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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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这章是听着著名复仇小曲“we all lie”写的,写的时候感觉老带感了。希望你们看的也带感hhh有没有小可爱发现已经开始前后呼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