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 咱们那批货出问题了。”
三小时前,顾鹤年来到酒店,推开包厢, 却突然发现包厢内的供应商换人了。
敏锐的他瞬间意识到出问题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更改了交易时间?”
“老顾,你别急,先坐下喝杯茶。”
陈国斌拍了拍顾鹤年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怎么能不急呢?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些货和我儿子的奥数竞赛又有什么关系?”
下午, 顾鹤年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
电话是好友陈国斌打来的。
大致意思是, 新来的供应商最恨迟到的人了,问他现在怎么还不到。
但是他们约定的时间明明是晚上八点, 距离现在还很早。
顾鹤年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警醒。
丝毫不敢耽搁, 他连忙驱车前往包厢。
陈国斌看了眼顾鹤年, 从口袋中取出手机, 轻轻推到顾鹤年面前。
“老顾你看, 像是你家哪位小辈的恶作剧。”
“恶作剧?”
顾鹤年不明所以地举起手机查看, 发现是一条短信。
【顾先生这边突然说要去看小儿子的奥数比赛, 因此下午的会谈要晚一个小时。他说是家事必须到场。】
“鹤年,这语气不太像是你家郝助理发的。应该是你家哪位小辈的杰作吧?”
“嗯……”
顾鹤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这摆明是自己那位好女儿的杰作!
明明开头用了较为正式的“顾先生”,后面却又用了偏口语化的“小儿子”,显得不伦不类。
想要推迟会议时间,用的理由却是“去看儿子的奥数比赛”如此突兀、令人发笑的理由。
看起来像是顾雪霏竭力想要伪装出顾砚白的语气,但又因为自己的愚蠢和慌乱,导致写出了这么一条不伦不类、漏洞百出的短信。
还好收到短信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人陈国斌,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笑话出来。
陈国斌肥厚的手掌摩挲着紫砂茶杯, 眼睛眯成两条细缝,他舔了舔嘴唇,揶揄道,“要我说,雪霏这丫头真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现在那些千金小姐都像橱窗里的模特,哪像令爱那么生动,有生命力。”
他抿了口茶,喉结滚动,“上次在拍卖会遇见,她为那幅《月下美人》据理力争的样子,真像只护崽的小豹子,野性难驯。”
顾鹤年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端起茶壶给对方斟茶,“国斌说笑了。我家那丫头莽撞得很,上周鉴赏会还失手打翻了墨汁,毁了张老爷子珍藏多年的明代山水画。”
他手腕稳当地悬壶高冲,“倒是那批新收的‘浮世绘’,我听说别有一番风味,下次带几幅珍品给国斌你来亲自鉴赏一番?”
“咔哒”一声,陈国斌合上镀金打火机,金属外壳映出他扭曲的冷笑,“顾老板,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
“艺术品买卖最讲究诚信。要是有人既想留着传家宝,同时又盯着别人保险柜里的珍藏不放……”
他扯了扯领带,金色的表带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光,“当心引火烧身,把自家画廊烧得片甲不留。”
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窗外最后一丝晚霞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顾鹤年将茶汤注入闻香杯,白雾裹着茶香横亘在两人之间。
顾鹤年突然轻声说道,“陈老板老家的古宅保护得真好,我上次去写生还拍了照。”
他指尖推过手机屏幕,显示着青瓦马头墙的照片,“最近梅雨季,你说那些百年梁柱……经不经得起白蚁啃噬?”
“还有你刚上小学的女儿……”
“你给我闭嘴!!!”
顾鹤年不再说话,自顾自品茶。
包厢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陈国斌有些狼狈地擦去满头的汗水,恶狠狠地警告道,“顾宏济,别以为你改名了就能甩掉我。咱们永远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来,喝茶。”
陈国斌冷哼一声,接过顾鹤年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开始说正事。老顾,最新的那批货出问题了。你不是已经发现,和我们洽谈的供应商换人了吗?原本和我们接头的那个,听说被抓进去了。”
“被抓进去?怎么可能?”
顾鹤年抿了抿茶不以为然,“估计只是请过去做做样子,过两天就放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了,老顾。上头新进来了一个女警察,好像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怎么就摸查到咱们那批画上了。”
“那女警察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黎诗怀。名字叫起来怪拗口的。”
“知道了。到时候我派人去打听打听。现在老路被抓进去了,那那批货呢?不是早就被各位大人们签收验货了吗?”
“什么呀,说起来就晦气。”陈国斌挥了挥手,眉头紧皱,“死人了。死了还不止一个。那帮富二代都吓坏了,要不然也不能查到咱们头上。”
“死人?又不是第一天闹出这种事了。这次又是哪家小子这么不懂规矩。不懂钱货两讫吗?你发邀请函的时候也没仔细挑选挑选,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想钱想疯了。”
“又怪我?”陈国斌目瞪口呆地看着顾鹤年,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还是好好问问你儿子顾砚白吧,你儿子的画不止一幅出现了问题。顾鹤年,你怎么能把有瑕疵的女人送给那帮不知底线的富二代呢?”
“这又关我儿子什么事?当时验货时你也在现场。有问题你当场看不出来?”
“艾滋!那可是艾滋!谁能当场看得出来啊!”
陈国斌简直要疯了。
“那帮富二代当晚就在自己的郊外别墅里搞淫趴,结果没想到那女人患有严重的性病,不仅那帮富二代纷纷遭了殃,就连那女人也死在某一场性姣里。”
“里面有个年纪小点,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富二代当场就报了警,随后警察马上就赶来了。要不是我的人去得快,那一窝的富家公子全都给遭殃。”
“但事情不还是好好处理了吗。国斌,这种收尾工作我交给你,特别放心。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是吗?”
陈国斌闻言冷哼一声,滑动手机屏幕,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眼熟吗?”
“这是……”
这一次,顾鹤年丧失了一以贯之的淡然。
他不敢置信地举起手机,两指放大看向图片上的两个女人。
其中的一个女人,面对镜头站立。
女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眼睛明亮有神,红唇鲜艳,妆容精致且面带微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服装,上衣为略带性感的V领设计,带有蕾丝材质的长袖和腰部拼接,尽显优雅与精致。
下装是白色的裙装,清新简约。
另一位女人背对尽头,看不见容貌。
但是顾鹤年仅凭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自己的妻子,枕边人——孙卫红。
她们看上去气氛和谐,不像是在吵架。
而背景图上隐约可见“铁路疗养院”几个字。
顾鹤年的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手机也拿不稳,掉在桌上。
“这张图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陈国斌笑了笑,收回手机。
“在你出轨后没多久。你的妻子,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精明。她们经常见面,最近她们经常见面的地点是这座废弃的疗养院。听说,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孙卫红 …… 孙卫红 !!!”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顾鹤年第一次有了被人捉弄后的羞愤感。
“哈哈哈哈哈哈”陈国斌这时候倒是笑得极为开怀。
“林素秋刚才给你妻子打了个电话,我想,她们现在应该还在那里。老顾,你不赶紧追去给个解释?”
“陈国斌。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顾鹤年站起身推开包厢的门就匆匆向铁路疗养院赶去。
***
疗养院内,少女们正在悠哉悠哉地一边吃下午茶一边聊天。
“妙妙,茵茵姐姐好久没来了,我好想她。”
“是啊,我也想姐姐了。姐姐每次来都会给我们带来好看的书,美味的饮料和食物,还有有趣的故事。”
“哎呀你个小馋猫,我看你就是馋吃的了!”
“阿红姐姐不许嘲笑我!”
女孩们追追闹闹着远去了。
钟缈看着正在拼拼图的弟弟,来到弟弟身边坐下。
“阿望,渴不渴?”
被叫做阿望的男孩缓缓摇了摇头。
“那……饿不饿?姐姐给你拿小饼干吃,好不好?”
闻言阿望依旧摇了摇头。
“姐姐……阿……望……不渴……也……不饿……”
患有自闭症的阿望说话又轻又慢,然而钟缈却始终温柔地等待他说完,不生气也不催促。
“但是……阿望……听到了……嘟……嘟嘟……的声音……”
阿望缓缓转过头,静静地望向钟缈,随后,缓缓抓起她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阿望……觉得……好……吵……啊……”
钟缈见状立马弯腰抱起了弟弟,冲着还在奔跑玩闹的少女们大声喊道。
“大家快随我来!疗养院有外人来了!!!”
“阿望!阿望他听到了汽车声!!!”
-------
作者有话说:谢谢!!!谢谢大家的收藏给了我满满的自信心和情绪价值!我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埋头就是写!谢谢大家喜欢小糊糊作者的第一本小说!虽然写得很不好,但是看到有那么多人喜欢我还是感到特别开心和感动!爱你们,爱你们么么么么么哒[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