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症(又称自闭症)是一种由大脑发育异常引起的疾病, 属于发育障碍中比较常见的一种类型。
主要症状包括:难以和他人正常交流互动、语言沟通困难、对某些事物过度痴迷,以及重复做固定动作。
大多数患病儿童还会伴随智力发育比同龄人慢的情况。【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然而,钟望却和典型的自闭症儿童不太一样。
他非但不笨, 相反还很聪慧。他不仅能在很快的时间内便独自不凭借图纸拼完一整幅拼图,而且,魔方、九连环等益智玩具,他也都玩得像模像样。
“他是个天才。”
顾砚白曾这么说道。
“只不过, 他不是普通的天才。因为, 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主动接受训练。又或者说,他本能地排斥一切的人事物, 只愿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你,妙妙。”
“你是他封闭的世界里, 唯一的自己人。而我们, 都注定只能是过客。”
再后来, 经过他们对阿望的观察, 顾砚白惊喜地发现, 钟望非但智商很高, 而且还具有丰富的洞察力并且极其敏锐。
但凡周围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样的能力,让年幼的他成为了疗养院的哨兵。
顾砚白不能经常往这里跑,于是,训练阿望的重担便落在了年幼的钟缈身上。
她耐心地告诉阿望,谁是亲友谁是敌人。
还训练阿望,记住疗养院每个人身上的气味和每个人的脚步声。
这些堪比特工式的技能都是顾砚白告诉她的。
原本只是想要试一试,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谁料,阿望竟真的一点一点学会了。
他瞬间成为了整个疗养院的团宠。
“阿望好厉害!”
“阿望真聪明!”
面对夸奖,阿望却只是紧紧搂住姐姐的腰肢, 默不作声。
而现在,听到“跑”这个字,疗养院的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全都瞬间聚集到钟缈的身边,等待钟缈发号施令。
“大家一个拉一个,先随我去后门。”
“好!”
钟缈一呼百应,女孩们纷纷放轻脚步,猫着腰跟随钟缈快步往后门跑去。
疗养院的后方是一片荒废的密林,再往后,便是雾江江边。
沿着江边走两三公里,有一座废弃的工厂。
之前每次遇到危险,她们都会选择去那里躲避。
今天的风有点大,狂风掀起了女孩们单薄的睡裙,大家纷纷冷得直打起哆嗦来。
“妙妙,咱们还是去顾家工厂吗?”
“嗯。”钟缈轻轻嗯了声。
谁料,抱在怀中的弟弟却突然在此时用力拽了拽她的衣领。
“怎么了?”钟缈弯下腰,轻声问道。
“不……不……能去。红……裙……阿姨……”
“跟……跟来了……”
红裙阿姨?
红裙阿姨是钟望对孙卫红的专属称呼。
因为在钟缈给他认人的照片上,孙卫红身着一袭红裙,脚踩细高跟,看起来很像儿童绘本上硬要给白雪公主喂毒苹果的恶毒后妈。
因此给阿望留下了非常坏的印象。
钟缈闻言立马回头,果然见队伍后头,踉踉跄跄地跟着一个手提高跟鞋,拼命追赶的红衣身影。
“不能去工厂了。那里是顾家的地盘!”
钟缈当即作出决定。
可是,可是穿过密林,便只有湍急的雾江河水。
她们几个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捏紧了手机,好几次犹豫着是否要给顾砚白打电话。
可是顾砚白来了又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呢?
她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大家分成三条路穿过密林!之后,一起在雾江汇合!看天色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只要等会儿天上起雾,遮挡视线,她便找不到我们了!”
“好!”
话音刚落,队伍默契地分成三条。
钟缈本想拉着身体柔弱的阿红姐姐一起跑,毕竟她年纪轻,有力气。
可转过头却发现,阿红和小紫因为体力不支,始终落在队伍末尾。因此现在已经结伴选择了一条道路远远离开了。
无奈之下,钟缈只好继续抱着弟弟,连同两位女孩一起,选择了最艰难最曲折的道路,赶往江边。
她们的路线是最长的,也是最泥泞的。
因此,在好不容易摸爬打滚感到江边后,天色已黑。
今晚没有月亮,她们只好凭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照明,在岸边艰难地寻找同伴汇合。
沿着河岸大概走了一刻多钟,她们总算找到了其中的一支队伍。
比起钟缈她们,这支小队的女孩子身上要干净很多,甚至还有余力弯腰打水在脸上、身上进行简单的冲洗。
“小蓝姐姐、小花姐姐、芳芳姐姐!”
“妙妙——”
女孩们费尽千辛万苦总算相聚,彼此脸上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欢欣和庆幸。
然而,钟缈数了数人头,心里一惊。
“阿红姐姐和小紫姐姐呢?她们走的是最短的道路,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已经走到江边了。而现在……距离离开疗养院都已经过去快两个半小时了!”
“你们赶来的路上有看到她们两个吗?”
“没……没有啊!”叫小花的女生闻言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早知道刚才逃跑时应该拉着她俩一起走的。她俩一个生病,一个体弱,就算走的是最宽敞的道路,肯定也是走得最慢的。现在该不会,已经被孙卫红那个女人抓住了吧?!!!”
恰逢此时,顾砚白再次打来了电话。
这次,钟缈接通了电话。
“妙妙。是我。”
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雌雄莫辨的轻柔嗓音,钟缈眨了眨眼睛,险些没忍住哭了出来。
毕竟,她还只是不谙世事的小学生,哪里经历过如此大的阵仗。今日的逃亡,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茵茵姐姐,你来救我们了。”
“嗯。你们还好吧?都好好藏起来了吗?”
面对顾砚白的关心,钟缈到底还是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感到操心。
因此,她隐瞒了阿红和小紫失踪的讯息。
“大家都没事。不过茵茵姐姐,今天,疗养院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很凶的阿姨。因为茵茵姐姐曾给妙妙看过照片,因此妙妙认识,就带着大家一起从后门逃走了。”
这是隐晦的告状。也是在隐晦地向顾砚白传达,她们有难,而造成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便是他的养母,孙卫红。
钟缈知道,现在凭借自己的能力,她还无法与孙卫红这一个成年人做对抗。但是她不能,她的“茵茵姐姐”却可以。
她的“茵茵姐姐”会为她,会为疗养院的所有女孩,报仇的。
“那就好。你们藏好了,晚点姐姐过来接你们去新地方。”
看来疗养院彻底暴露了。
“又要换地方了吗……”
“茵茵姐姐……阿红姐姐说她的病越来越重了……小紫姐姐说,她想回家。”
钟缈还是没忍住向顾砚白传达出隐晦的求助信息。
但奈何,这次顾砚白忽略了她的求救信号。
看来“姐姐”那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风平浪静。
她们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寻回丢失的小紫姐姐和阿红姐姐了。
江边的风浪越来越大,她们只能手握着手,肩并着肩,才能防止被风浪侵袭。
“小紫姐姐——阿红姐姐——”
她们的声音散在风里、浪声中。
但是她们丝毫不敢停下前进的脚步。
毕竟……
她们生怕自己只要晚上片刻,便会导致一条年轻生命的无辜流逝。
狂风席卷着巨浪,暴风雨即将到来。
白雾模糊了搜寻的视线,有几个女孩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软绵。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也已经很久没有停下休息了。
她们像麻木的木偶般强迫自己迎着风步步往前,终于,钟缈的衣领再次被人用力扯了扯。
又扯了扯……
“阿望,怎么了?”
钟望没有说话,而是指向前方的雾气,眼角微微湿润。
“你……你哭了?”
在印象中,阿望从来都没有哭过。
就算遭遇再严重的辱骂和挨打,他也像是石头般岿然不动。
可是现在,木头人也有了感情,长了心。
钟缈瞬间意识到不妙,连忙抱着钟望一步步踉跄着往前奔跑。
“阿望,你是看到小紫姐姐和阿红姐姐了吗?她们怎么了,她们怎么了?”
阿望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泪水布满了他的整个脸庞。
在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男人身着格子外套,侧对着众人,双膝跪地。
而他的腿上,正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孩。
女孩留着一头短发,身着一条漂亮的蓝色睡裙。
裙摆上,有黄色的海星、粉色的贝壳、玫红色的珊瑚等海洋元素的式样。
离得更近,钟缈才发现女孩不远处的景观石后,还藏着一个女孩。
她此时此刻正用手死死捂住嘴,泣不成声。
像是看见了钟缈,躲藏起来的女孩好似突然充满了勇气,她猛地冲出来,狠狠推了一把男人的后背。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你明明早就看见她了不是吗!你明明就能救下她的!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自始自终仍然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紧随其后的女孩们终于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女孩,顿时,悲鸣声此起彼伏。
“阿红姐姐——阿红姐姐——”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望不知何时早已被姐姐放下,他静静走到阿红的面前,弯下腰,认真看了眼。
认真道,“阿红……姐姐……死……了……”
男人抬起头对上钟望平静的双眼。
直到钟缈冲上前,再次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
“你……你要对阿望做什么?”
男人将阿红的尸体温柔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去裤子上沾染的灰尘,淡然道,“我要走了。”
“不准走!你这个残忍的刽子手!杀了阿红姐姐还想走!”
小紫紧紧拉住男人的手不肯放。
男人扭头看着小紫,笑了笑,“杀人凶手你是真的看清了吗?要我提醒一下你吗,你的朋友,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要不是她,现在躺在这里的……”
“我想,应该是你才对吧,小紫小姐。”
男人不管不顾地径自离开了江滩。
无奈之下,钟缈只好联系陆婷,简单描述了一遍这边发生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妙妙,真是乱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先和顾砚白商量呢!”
“妙妙错了。妙妙以后再也不敢了。”
“算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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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本来今天其实有点emo来着,因为和妈妈吵架了。但是刚才点了一杯心爱的香蕉拿铁后,瞬间变成了superman,瞬间又能继续码字了。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码字圣体吧(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