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高级动物第25章
157 段

第25章

157 段

边柏远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来,双手搭上严西时的肩膀。

“所以你们家大业大,领养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做一些背调呢。”边柏远嗔笑一声,仿佛在笑严家的癫狂。

严西时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灌了铅,有些难以呼吸,他不可思议道:“东叙真是你的堂哥。”

“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边柏远走到落地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从前有对夫妻幸福美满,却被迫拉到穷山村去做研究,据说是为了种植转基因的罂粟,他们迫于那位庄老爷的淫威,不敢声张,更不敢逃跑,只因那位后来被叫作花神的女孩怀了孕,他们要活下去就必须一切都听庄老爷的。”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罂粟污染了水源,那个镇上生出许多痴呆儿,那位老爷把这一切都怪到这对夫妻身上,他一把大火烧了实验基地和那对夫妻,不想火势凶猛,自己也搭上了性命。”

“好在,这对夫妻的孩子正在外面跟朋友玩,才幸免于难。有人告诉他火灾发生得蹊跷,最好躲起来才能保命,他就像个野孩子一样在山上躲了半个月,直到阴差阳错地,这个镇真正的主人领养了他。”

“于是他改名换姓,几乎一步登天。”

边柏远的脸色渐渐被痛苦填满,声音森然:“如果我没有进入严家,没有发现严家镇的真相,也没有洛依,说不定我还能跟你在一起。”

“东叙!”

严西时很少从面上表露真迹,平时都是任凭风吹他依旧岿然不动,可此时他却像发了疯一样冲到窗前,将边柏远那张俊秀的脸掰了过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在别人的身体里。

“我在堂弟这里也不算很难理解,对吧。”

边柏远笑道。

可如果因清洲桥坍塌致死的人是边柏远的堂哥,那么东叙应该……也死在了这场事故里。

严西时恍然间已经哭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很快就连成了线。

“你是不是死在了清洲桥,东叙。”

“嗯,是啊,好在这桥跟新恒信离得不算太远,我还是赶上了你的手术。”

严西时已经逐渐失声,痛苦地蹲下身来,努力缓复着心情,可是却失败了。

“你才是我心脏的供体。”

“西时,我愿意用自己不算强大的心脏,撑起你之后的人生。”边柏远说。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能说话?那就要问问边林了,他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办法。”边柏远诚恳道。

严西时无声地起身,用微微颤抖的身体抱住边柏远,心跳鼓噪而猛烈,似乎在为终于找到它的所有人而兴奋。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半年前,严西时刚要在父母的命令下在日本做加起搏器的手术,严东叙所在的清洲桥就塌陷了,这难道不是有意为之吗。

“是庄文慧逼你签的器官捐献书?”严西时声音颤抖,浑身都在颤抖,又将边柏远的身体抱紧了一些。

边柏远微微一笑:“你是我一生所爱,就算没有庄文慧的强迫,我也会主动把心脏给你。西时,我死得不冤。”

“可是她不该动这个手,清洲桥的事故她绝对插手了!”

严西时简直是怒不可遏,心中起了一念,他要让庄文慧去陪葬!

他微一回神,似乎想起了什么,抬高音量:“她还让你做了虚拟盘??庄家就是庄文慧?那几百亿的钱都是让她套现了是吗??”

边柏远笑得连眼角的纹路都出现了:“西时,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庄文慧是你的母亲,不是你的敌人。”

严西时的头深埋在边柏远的怀里,久不愿离去。

他这回全部都想通了。

庄文慧让他拉拢金城的权贵,用东旭基金输送利益,也许还“无意间”告诉了严东叙他的身世,让他感到绝望。

真正给严东叙致命一击的,也许是自己跟洛依不合时宜的玩闹。

所以严东叙才会同意做虚拟盘的局,并在这场骗局结束后选择远走高飞。

只不过,他又被严西时羸弱的身子引到了日本,

直到……严东叙的魂魄被边林用某种边缘的技术占据着边柏远的身体。

“东叙,我没有被这个小孩糊弄对吧,我抱着的人就是你,是不是?”严西时说。

边柏远颔首:“是。”

他摸着严西时的满脸热泪,将他的脸掬捧在手中,然后落下令人心颤的一吻。

这个亲吻唯美而矜贵,是被严东叙骨子里的好教养支配的,它不够激烈,更不情-色,却足以勾魂摄魄。

严西时并没在边柏远那双不似东叙的眼睛里错乱,而是像远航的船找到了港湾,在停泊的那一刻感到心安。

可你是怎么到边柏远身体的。

清洲桥的两次塌陷又是怎么回事?

严西时迷茫了,对边柏远道:“我想去找边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你陪我一起吗。”

边柏远点了点头,“西时,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酸涩伴随了严西时的一路。

他摸着胸口的心跳,感受到了超脱世外的、难以言说的痛苦。

严西时几乎是踹开的边林的门。

边林一看他的架势,就明白事情已经败露,他先是摸了摸边柏远的额头,再是毫无亏欠地瞪着严西时,说:“你们严家还欠我两条命,又有什么资格来挤兑我?”

他是天生的暴脾气,人狠话也不多,但只要开口,都能直插人的要害。

“严明跟庄思齐两个王八蛋,害得我弟弟家破人亡,而我还要对他们的儿子——严西时你这个小王八蛋假模假式的,我他妈恨死了。”

“所以你就故意针对我,给我出这种难题?”

“放屁!”边林骂骂咧咧地说,“我当时也在日本,打通了新恒信的上下,才把边沐风的神经生物电全部采集到芯片里。边柏远是他的堂弟,除了他我也找不到其他能植入芯片的受体。可你知道这对我儿子的伤害有多大吗?!他的意识很有可能被边沐风也就是严东叙的意识抢占,到时候我儿子就相当于已经死了!”

边林把一直盯着严西时看的边柏远硬拽到自己这里,朝他打了个响指,说:“儿子!快回来!”

边柏远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空茫茫地看着严西时:“你都知道了?”

严西时悲凉地吭声:“嗯,知道了。”

“你会选哪一个?”边柏远将手插-入自己的长发,摸着那小块突起说:“拔掉这个芯片,严东叙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拔……就是另外一个结果。”

严西时狠狠地闭上双眼。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选,边柏远一定会放任那个芯片在自己的身上。

结局只有一死。

可这也太残忍了,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他问边林:“他们现在明明可以共存,为什么非要选一个不可?”

边林苦笑:“现在是可以共存,但是边沐风的能量却越来越强大了,我儿子不是他的对手。要是我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救他了。”

边柏远立在门廊,俊美的侧脸如刀刻般漂亮,日光斜斜地闯进来,连他墙上的影子都有遗世独立的美感。

“我想再试探几天,可以吗?”严西时满腹哀怜地瞧了边林一眼,“万一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

边柏远:“那你选择跟谁在一起呢?我在哪个状态你才会跟我亲吻做-爱呢。”

严西时没什么好脸色地瞥着他,说:“我还没这个心情。”

是啊,严东叙仅剩一颗心脏和一片混沌的意识,这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几天陪我做几件事,做完我再告诉你答案,边柏远。”严西时面上一笑,却没笑到心里去。

他们先在严西时家附近找到薄岩,一番调查后一同把庄文慧约了出来,庄文慧还是有条不紊的妆容,雍荣华贵,看到来人是警官,问道:“请问是找到严东叙了?”

薄岩嗤笑,亮出了逮捕证,说:“庄文慧,你因为涉嫌操纵一年前的虚拟盘事件而被正式逮捕。”

庄文慧“哎呀”了一声,向薄岩身后的严西时投去询问的目光,“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妈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这次是薄岩回答的她:“你藏匿在海外的资金已经被冻结了,庄文慧,这么多钱不好洗吧,花起来舒坦吗?”

庄文慧起初还有些傲慢,觉得他们不可能拿到任何证据,直到边柏远用严东叙的口气说话。

他说:“妈,我在清洲桥底下真的很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反而要拿走我的心脏呢?”

庄文慧直接懵了,像指怪物一样指着边柏远:“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装神弄鬼?!”

严东叙似乎没玩够,支配着边柏远的身体一步步向前,说:“妈,那几个账户是我给薄警官说的,一共15个,我没记错吧。”

庄文慧花容失色了:“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西时的实习生吗??”

薄岩大声地喊了个“好”,说:“终于承认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扭头对严西时说:“你这个亲妈当得真棒,警察天天骚扰你亲儿子也能沉得住气,死活不认这个罪,几百亿就能让你连亲情都不要。”

严东叙摇头抿嘴:“那可是几百亿啊,要是我,我也不要。”

严西时拉着他的手:“我也不要吗?”

“你不一样,宝贝,为了你我什么都会付出的。”严东叙道。

很奇怪的是,严西时并未在此时看到边柏远的影子。

他从头至尾都牵着边柏远的手,在办公室一起研究那些枯燥的模型,严东叙用他高超而敏锐的观察力,不仅将模型修复,还在Trading View上发布了很多交易策略。

严东叙观察着现在的仓位,用他一贯攻击性强的态度提升了十几个点,然后闷闷不乐地说:“超跌这么多,未来这些天都是估值修复期……别披露了。”

“你还在意那些所谓的投资人吗?”

严东叙:“就算我没有利益输送,也要做到当初的保证啊,再说了,我只会赚钱、也只会量化,唯一会做的事都做不好的话,那还——”

他卖了个关子,拉着长音。

严西时故作不爽:“好好说话,那还什么?”

“那还怎么爱你。”

严东叙微微抬着下颌道。

严西时的眸子里顿时撞进了火星子,刚想拖出严东叙的腰带,便被边柏远这身运动装的编绳搞得失了魂魄。

“东叙,你想吗?”

严东叙摇了摇头,“我不想用别人的身体碰你。”

严西时垂下眼帘,说了声“好”。

他摸了摸边柏远的头顶,无意间触碰到那微小的芯片,眼神里满是戒备,问道:“这里疼吗?”

“不疼,西时。”

他们躺在办公室的地毯上,相拥而眠,严西时把灯闭了,跟严东叙说了很久的话,讲到情绪起伏大的地方甚至有想哭的冲动,严西时说:“我不是有意跟洛依走那么近的,那次是我喝醉了。”

严东叙哑声一笑,“没关系,庄文慧进去之后,也不会有人再逼你什么了。”

“东叙,你到底爱我什么?我值得你用命来换吗。”

严东叙亲着他的额头,小声道:“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不过那时你还小,不懂事,我就只能把那个念头压在心里。”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那么多,我也再不会说云泥有别的话了。”严东叙张开手臂,下巴搁在严西时的肩上,拥抱带着他惯有的、略带随意的温度。

严西时闭着眼,将脸深深埋进了严东叙的颈窝,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严东叙胸膛的起伏,以及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

这些细微的触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如一台精密仪器,疯狂地刻录着关于这个拥抱的所有细节。

皮肤的触感、呼吸的节奏……他要将这些全部烙印在灵魂的深处。

严东叙感受到了这个异常用力的拥抱和严西时微颤的身体,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你抱这么紧干什么。”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严西时的背,“放轻松,现在没人会对我们怎么样了。”

严西时近乎贪婪地看了严东叙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包含着一些眷恋,一些悲伤,还有一丝要告别的情愫。

严东叙似有所感地说:“无论你做哪种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严西时带着破碎的微笑说:“我不会让你走的,即使是以另外一个人为代价。”

严东叙的身体微微僵硬,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我本来就是寄居在别人身上,怎么能一直霸占着别人的身体呢。”严东叙苦笑了一声,然后说:“你不会为难的。”

就在话音才落之际,严东叙就用边柏远的手扯掉了芯片。

“东叙……睡吧睡吧,明早我们再考虑这些不好的事情。”

“你这次选的还是严东叙?!”边柏远站起身,朝头顶的空气胡乱拍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严西时虚眯着眼睛,终于发现边柏远上方的空气出现了微微的折射,似乎……那就是个实体的屏障,被边柏远震得作响。

严西时终于回过神来,也速速站了起来,问边柏远:“东叙呢?”

“他自己走了。”

“你在拍什么?”

“生物舱啊!”

这时,他们的这个世界突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随着一阵白茫茫的光照进来,毫无情感的声线响起:“严西时、边柏远Xanadu仙度第十二次模拟结束。”

他们从自己的生物舱跳出来,边柏远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呀没想到边柏远这次接近严西时的理由竟然是穿越,他临场发挥得真够厉害的。”

“也不算他的临场发挥,边柏远想解救清洲桥死去的边沐风,边沐风想救出死在火灾里的木神花神,当两个神经体缠绕在一起时,就成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这都是严西时第多少次选严东叙了?边柏远为什么还是不死心?”

“深爱呗。”

“哎,我就问你——”工作人员指着第三个生物舱内的芯片,“自从边教授真的完成云垦计划、并且生物舱投入使用之后,解决了多少人现实生活里梦不可求的愿望?就拿西总来说,他通过一次次地重复这段调查、一次次地选择东总,是不是就能够减轻心脏供体是东总的心理负担?”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苦了边柏远,每次都成炮灰。”

“其实也不算,给你打个赌,西总结束后一定会找边柏远认错的。”

“对了,西总跟小边到底怎么认识的来着?”

“我记得他们说过,边柏远刚来咱们公司实习的时候,就天天往西总的办公室跑,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最后西总是在酒吧里被拿下的。”

这位工作人员有些唏嘘地看着装着严东叙芯片的生物舱,问:“东总还是一直放在里面吗?”

“当然了,只要生物舱存在,Xanadu就为东总打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一直活着。”

“你别说,还真是这样?西总会不会一个人来生物舱陪他呢?”

“据我所知还没有,西总那么大个人了,分得清现实和虚拟,假的总归真不了,梦一场,梦一场啊,唉。”

严西时正如他们所说,追上了还在纠结于这个世界的边柏远。

“给我出难题是吧。”严西时故作生气,“连穿越都给我弄出来了。”

边柏远笑意不达眼底:“对,下次我玩个更厉害的,我倒要看看你还会选谁。”

“不行,仙度是给尚有遗憾的人玩的,你跟我之间有遗憾吗?”

“你还有脸说,严东叙不算你的遗憾吗?你选他,不是我的遗憾吗?”

严西时确实有这个脸。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严西时笑道,“今晚去你爸爸那里吃饭吧。”

“不行,我吃不惯他做的饭。”边柏远指着严西时家的方向,“我现在只吃得惯你家大厨做的。”

“嗯,东叙也是。”

边柏远一下急了:“你再说信不信我晚上干-死你。”

严西时面上露出得意,“你就这点出息。”

“那是,我一看见你就不行,真想马上就到你家上你。”

严西时摸着他满耳的钉子,骂了句 “小畜生”。

边柏远混不吝地来了句“老畜生”。

“我还没老到要用这个称呼吧。”严西时不悦,主动牵了边柏远的手,十指交缠间很快就忘了到底要做什么。

仙度让他们的股价大涨,东旭量化的投资人也赚得盆满钵满,所视之处都是纸醉金迷。

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了。

“边柏远,吃完饭呢?咱们去干什么?”

“要不……去结婚怎么样。”

已读完:第25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25章 - 高级动物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