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谢队今天破案了吗第151章 番外三
345 段

第151章 番外三

345 段

“姓名?”

“贾远山。”

*

从懂事起, 我便知道,我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里。不过这并不重要。所谓家庭,不过是几个人模人样的东西活在同一片空间里。

听我这样说, 你或许会以为我过于淡漠,甚至对家人毫无亲情?可能和家人相处时,把对方当陌生人、当空气, 或者走入另一个极端, 动辄与他们吵闹、打骂?

不。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孝子呢。

出生后不久, 我和贾安便被外公外婆带走养育。在那儿生活几年后, 我八岁,正当读小学的年纪,也终于回到父母身边。

那时我年纪很小, 根本不懂孝字。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对这对不常见面的父母很是亲近, 为之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邻居无一不夸赞我父母生了个好儿子。

你以为这是我外公外婆的功劳?毕竟在回到父母身边之前,我由他们养育。

不。我的孝顺是父亲一手灌输的。

在外公外婆身边生活时,父亲常常托人将我带走, 给还没识字的我上课。不,与其说是课, 不如称之为训练。

他让人像训狗一样训我。他对我的唯一要求是:做个好孩子。

于是。

父母工作回家, 我要及时将拖鞋送到两人脚边, 最好为他们换鞋。

父母晚饭进得少些, 我要给他们准备夜宵, 还要准备开胃的小菜。

我要时时赞美父母, 并且听他们的话。

正所谓, 父母呼、应勿缓, 父母命、行勿懒,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我谨遵弟子规里这段话,事事以父母为先,年纪小小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孝子。

在训练那段时间里,如果我做得好,教习先生会奖励我一颗糖。做的不好,便是一顿鞭子。

鞭打之后,我要跪着向先生道歉,说知错。

先生才会满意,给我上药。上药的同时继续灌输他的一套理论。内容无非是,听话、听话、听话。

我不知道外公外婆知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我每次回来尊敬地叫他们外公外婆,为他们捶背按腿时,他们都会很满意地叫我:乖孙。

回到父母身边后,我做得比在教习先生身边还要好。

母亲应该很爱这样的我,总是夸赞我。

父亲不怎么和我说话,只会偶尔盯着我发呆。

贾安不太和我打交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我接触过的老师、同学、邻居都夸赞我是个好学生、好朋友、乖孩子。

十二岁那年,父亲对我说:现在,我要你做个坏孩子。

我没有表露出任何疑惑,哪怕我心里已经说了个无数个为什么。

父亲又说:但我要别人都认为你是个好孩子。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父亲很满意,然后带我去认识了一个陌生人,他告诉我,那是我的新老师,为我补习教我如何做个坏孩子。

老师教我解剖小动物,教我骗人,教我偷东西,教我煽风点火。

四年后,老师告诉父亲:出师吧。

于是我结束了补习生涯。

但我却陷入了迷茫。我学会了如何做个坏孩子,然后呢?我要去做些什么吗?

这时,父亲带我去了一个很安静的房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对我说:给你三年时间,用你学到的本事,毁掉一个人。

我:好。

父亲满意我的乖顺,大发慈悲地说:可以提问。有什么,便问吧。

父亲要我提问,我便提问:毁掉谁?

父亲:任何人,你自己选。

我:为什么毁掉他?

父亲:这是一场考试。考查你的能力。明白吗?

我并不是十分明白,但我说:明白。

父亲:还有问题么?

我:怎么样才算毁掉?

父亲眯了眯眼,道:天才变蠢材,富裕者破产,家庭和睦者妻离子散,这就是毁掉。

我:明白了。

父亲让我抓阄选高中,我选中了铁路高中。入学前,父亲给我一份花名册,说这些人都是和我一届的学生,让我从中选出考试对象。

我翻看了所有人的资料,最后选中郑裕。

这个人学号排在前列。而铁中花名册学号由成绩决定。

父亲说过,天才变蠢材便算毁掉。我不知道郑裕是不是天才,但他的确是优生。将一个优生变成差生,算不算毁掉呢?

我将郑裕的名字圈出来给父亲看,父亲只说:不要让别人看出是你做的。记住,在别人眼里,你永远是个好孩子。

我把父亲的话牢记在心。

……

铁中开学,我见到郑裕。他是个外表很秀气的男生,个性文静,不怎么主动和别人说话。

如何让这样一个优生变成差生呢?

诱骗他接触赌、黄?

或者……

我将视线落在了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人身上。我看见郑裕在皱眉,他并不喜欢那个人的接触,但他没有反抗。

那个人俯身和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哈哈大笑。郑裕只抿了抿嘴,便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人是郑裕的朋友,但郑裕并不把他当朋友?

我要仔细观察观察这两人,或许能从这人身上下手,借他的手毁掉郑裕。

我记住了他的名字,魏建。

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名列前茅,在班级、学校都很受欢迎。学生喜欢和我交朋友,老师也对我赞赏有加。高中也不例外。

我顺利获得班主任的信任,获得班级同学的拥戴。我对班主任说,我听说外国有一种学习方法叫做组建学习小组,我们可以效仿。不过我们班级学生少,组小组人数不够,可以试着组学习搭档。

班主任对我说的话很感兴趣,把这件事交给了班长,也就是,我。

我建议班主任组学习搭档自然不是为了帮助同学学习,我是想把魏建和郑裕放在一起。

因为我发现,郑裕总躲着魏建,魏建除了实在无聊时会主动和他搭话,此外便不找他了。他们这样做,我还怎么观察?

得到班主任首肯,我按照成绩排序,把郑裕这个优生安排给魏建这个差生。

学习搭档也是同桌,于是魏建和郑裕坐在了一起。

我的位置在他们后面,是个观察的好位置。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以及得知和魏建成为朋友后他主动对我透露的信息,我大概清楚了郑裕和魏建之间的故事。

他们两人是邻居。郑裕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又懂事,经常帮助父母做事。于是魏建的父母便时时将郑裕挂在嘴边,用郑裕的优秀来鞭策魏建。

魏建听多了,十分厌烦郑裕。但他父母强逼他和郑裕做朋友,好近朱者赤。他违抗不了父母,只能压着厌恶和郑裕当朋友。

这样的情况到高中才稍微好一点。魏建父母似乎觉得魏建长大了,定型了,再怎么骂都骂不成才了,于是不怎么说他了,也没时时刻刻在他耳边说要他向郑裕学习,和郑裕做朋友。

说到这里,魏建抱怨我,说若不是我安排郑裕带他,他才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天天坐在郑裕旁边。

故事原来就这么简单。魏建对郑裕的讨厌说深也不深,大部分是出于对父母的怨气,小部分是嫉妒。

郑裕是个很冷淡的人,我主动接触过几次,没问出什么,便懒得去接触了。反正他最后都是会成为一滩烂泥的,没有接触的必要。——当时我是这般想的。

现在我能利用的信息,就只有魏建对郑裕的厌恶。我要放大这个厌恶。

于是我通过别人的嘴巴不停地告诉魏建,郑裕尽心尽力带他学习,但他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是蠢吗?

他是猪吗?

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

这些话一个两个人说,只是不好笑的玩笑、调侃,说的人多了,就变成事实。即,除魏建、态度不明的郑裕、我之外的所有同学,都认为魏建是个蠢猪。

魏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脾气越来越暴躁。有时,郑裕只是坐在座位上做作业,他都会突然发脾气,要撕了他的本子。

最开始,他也只敢撕本子而已。

这点小把戏,成得了什么事?

于是我让校外的混混、流氓去和魏建交朋友,教他怎么教训自己不喜欢的人,教他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教会他一句话——拳头大才是老大。

他学文化学得慢,学这些倒是学得很快。

他开始在学校当校霸,收小弟,叫自己小弟将郑裕拉去暴打,发泄自己的情绪。他很会打人,挑的都是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打。打人时间也精挑细选,确定不会被学校老师发现。

有魏建的打扰,郑裕成绩下降得很快。

一个优生的堕落,自然会引起老师的关注。班主任叫郑裕出去谈话,问他发生了什么。

虽然已经和郑裕在一个班级共度了几个月,但我并不清楚他的真实性格,我倒是很好奇他会不会将魏建打扰他的事告诉班主任。

许久后,郑裕回来了,班主任也进来了,却没叫魏建的名字,只是临时给全班同学开了一场思想教育班会。

所以,郑裕没向班主任告状?

真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魏建第一次欺负他的时候,他就没想过向老师、家长寻求帮助,这次老师主动问,他不说也不意外。

但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他就这么想被魏建欺负吗?他是个逆来顺受的人?那时的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的想法。不过高一结束时,我明白了。——这是后话了。

继续。

郑裕没有告状,我便替他告。

郑裕性格冷淡,但也不惹事。班里同学都讨厌魏建,但碍于他的凶悍,而且受欺负的又不是他们自己,所以即使不满魏建行为,也没人告状。但是呢……一个班里总有善心人。

我选择了一个总用怜悯目光看着郑裕的同学,三言两语便劝动,让这个同学去替郑裕告状。

班主任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把魏建叫进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还让他把家长叫来,他要和他家长谈。

他家长来了,听说魏建一直在欺负郑裕,非常生气,直接在办公室对魏建大打出手。

魏建没敢还手,捱了几下,跑了。

于是家长向老师告罪,道歉,祈求他不要告诉学校,不要把魏建开除。班主任相信人性本善,并且念在魏建初犯又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便答应了家长,但还是做出了让魏建暂时呆在家里思过的处理。

家长感激涕零,离开办公室后去找魏建了。

一周后,魏建鼻青脸肿地回来上学。

他收敛了许多。

班主任让他一个人坐,把郑裕调到前排去了。

我仍然坐在靠后位置默默观察他和郑裕。我发现,魏建对郑裕的恨更深了。他时常盯着郑裕的背影,咬牙切齿。

或许,我可以推魏建一把。

我还没行动时,发生了一件小事。魏建听说班主任找他之前有个学生进过办公室,还在办公室里呆了许久。

他认为就是这人告状,于是叫校外的人揍人。

手是校外人动的,明面上和魏建无关,但实际谁都清楚绝对是他找人干的。就连老师也这么想。

老师一接到那个学生受伤请病假后便把魏建叫进办公室批评他。

魏建出了办公室,表情非常凶恶。

我看,不用我添柴了。魏建的火,烧得旺得很呢。

那个同学养病在家,魏建报复不了,只能把气撒在郑裕身上。毕竟,从魏建的角度看,他受到的所有指责都直接或间接的由郑裕造成。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撒气,第一学期就结束了。

假期中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假期结束回来我才知道,郑裕一家人搬家了,暂时无人知道他现居地址,因为他一整个假期都不曾出现,也没和任何同学联系过。

看来,魏建没报复成啊。

而且我听说,他还被父母关在家里教育了一整个假期。整个人都蔫巴了。

这可怎么办?魏建虽然冲动、易怒,但勉强称得上一把好刀。如今刀刃钝了,我是磨刀还是换刀呢?

还是磨刀吧。

因为我发现魏建虽然萎靡不振,但他对郑裕的恨半点没消。

那该怎么让魏建重燃斗志呢?也不知他父母给他灌输了些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幅窝囊样。

要不然故技重施,拿流言压他?

于是高一下学期,魏建在同学眼中的形象从蠢猪变成了狗怂。有些男同学说得挺狠,说他是个阉人,半点男子气概没有。

他反驳,说郑裕那样胳膊细得像竹竿似的人才是老太监。

同学们虽然和郑裕关系冷淡,但郑裕不惹事,大家也并不讨厌他,便没有附和魏建的话。

魏建在班级里找不到认同,就到校外去找。

但校外的人看不起他这个怕事的。认为他被老师、家长一训就变乖,是纯种怂货,不想和他打交道。

于是他无功而返,甚至变得比郑裕还孤僻。

郑裕的家原本住得离学校挺近,所以选择了走读。但他现在搬家了,不知搬到哪里,总之似乎离学校挺远,所以现在住校,还和几个室友关系亲近了些,在学校也算有几个说话的人。

魏建现在在学校没人搭理,在校外也没人愿意和他玩,他一个人又怂得很,即使恨郑裕,也畏手畏脚,不敢动手。

我得想办法帮帮他。

我引着他去认识了另一条街的老大。这个人和其他混混不一样,他好男色。好的就是郑裕那一款。

魏建啊魏建,希望你懂我的苦心。

幸好,他真的懂。

他在那人面前混了个脸熟,给那人提了郑裕的存在。那人叫他把郑裕带到他面前给他看看,要见着真人,那人才信。

于是魏建开始想办法哄骗郑裕跟他去见那人。

但他琢磨好久了,还没想出办法。郑裕的成绩都开始有起色了,人缘也好了许多,他还是顶着狗怂称号。

真是个蠢货。

我帮了他一把,把郑裕身旁的人都叫走了,还让郑裕误以为家里出事,骗郑裕请假独自离校。

希望魏建把握好这个机会。

然而,魏建再次让我失望了。

不是他没把握机会,而是他被郑裕反将一军。他要把郑裕送给那个老大,却被郑裕反送。最后上那人的床的,是魏建。

而且这件事还被学校、魏建父母知道了。

魏建彻底玩完。

也是那时,我才意识到。郑裕不告状或许不是怕被报复,而是觉得那样的惩罚太轻。他告状以后,老师、学校做出的最狠处罚无外乎开除魏建,哪像现在这样毁掉魏建整个人来得让人痛快?

我真是小瞧这个人了。

魏建废了,郑裕在班级人缘渐渐变好,成绩也有所回升。再培养一把刀太费时间,而且郑裕似乎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所以,我决定亲自动手。

当然,这里的亲自并不是指出手的人是我。

我是个好学生,怎么会做坏事?做坏事的当然只能是别人。

假期结束,我等待着开学,等待着与郑裕见面。第一次遇见这样独特的对手,我很兴奋。

可惜,开学第一周,郑裕就没来上课。

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郑裕阴了那个老大一把,被盯上了。那老大教训了他一下,没下狠手,只让他受了些皮外伤。

听说这件事,我想,要不要借这人的手折磨郑裕?

但我的想法还没付诸行动时,我便听说,那个老大向外打招呼,说不能动郑裕。

不能动?

我不明白。郑裕给他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这人被阴了竟然只是教训了一下便放过,甚至还猪油蒙心似的当郑裕保护伞?

奇葩的想法我搞不懂,我也不屑于搞懂。既然那人用不了,我便另想他法。

我决定从郑裕最亲近的人下手,他的室友。

郑裕不应该有朋友。有朋友意味着有人安慰他、帮助他。这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我把那个老大护着郑裕的事添油加醋一番,通过别人的口说给郑裕的室友听。

他室友信了。于是郑裕对他笑就不是打招呼,是勾引。问他题,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勾引。

他室友担心郑裕这个传闻中的同性恋对他下手,害怕得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

和郑裕搭档学习的人也是男生,他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担心自己和郑裕是同桌,会把同性恋传染给他,还会被郑裕喜欢上,所以连忙向班主任申请换搭档。

于是这对刚结成两周的搭档便散了。

我向班主任透露了我可以带郑裕学习的意向,班主任领会到,将郑裕安排给我。

郑裕前搭档悄悄劝我,说:他喜欢男的!你不怕吗?

我露出无奈表情,道:老师的安排,我怎么好拒绝。

他前搭档只得叹气,拍我的肩膀,说:兄弟,珍重。

我跟着叹气,心中笑他是个蠢货。

不说郑裕根本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他哪来的自信会被他喜欢上?真是又蠢又自负。——现在我很清楚,郑裕就是同性恋,还有个蠢货男友,但我坚定认为,除了我,谁都不配拥有他。

现在,郑裕变成了我的同桌。

而且,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男生讨厌他,女生感官一般,但也不愿意和他接触。

怎么让女生也讨厌他,最后做到全班人都孤立他呢?

什么样的人会叫女生讨厌?

我思考了许久,在郑裕是同性恋的基础上编了一个故事:郑裕因为个人欲望得不到满足,所以自愿躺在男人身下。但其实,他对女人也有性趣。正是因为没有女人能够满足他,所以他才找男人。

这个故事错漏百出,但很刺激。刺激的东西总是令人忍不住探究,只要捕捉到一点证据,便会让人相信整个故事都是真实的。

我只要让别人误会他除了男人外还想找某个女人满足他。

这个人选很好找。

郑裕外表精致,纵使有许多风言风语,也拦不住有人觉得他好看,甚至对他暗生好感。

我原本是打算找个对郑裕有好感的女生,让她给他送情书、告白,然后以他的名义答应,再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但,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高三有个女生怀孕了。除了她本人,她校外男友,和我,再无第四人知晓。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说来也巧。她男友不愿意对这个孩子负责,要她打掉,她不敢,让男友必须负责。两个人拉扯的时候,被我听到了。

我要好好利用这个孩子。

我让人告诉她校外男友,孩子并不是他的,是郑裕的。他女友和郑裕有一腿,女友怀了郑裕的孩子,想让他当冤大头。

这个故事也很简单粗暴,只要细细思考便能找出错漏。但我很清楚,一个急于摆脱女友纠缠的男人不会追究故事有什么漏洞。所以不出我所料,他相信了,并且如我所想,把这事透给了郑裕,还大肆宣扬。

郑裕是同性恋。

郑裕让女生怀孩子。

这两个消息放在一起很违和。但我的好同学们在知道第二件事之前,就听说了一个故事,知道郑裕对男女都有感觉。

所以他们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啊,就是这样!

但是流言发展得最盛时,那个怀孕女生自己爆出孩子是校外男友的,她根本不认识郑裕。

哎呀呀,女方否认了呢。

我说过,刺激的故事不需要完美。想让人们完全相信这个故事,只需要有一点证据就行。

所以,女方的否认在大家眼里只是为了保护郑裕,是难得的深情呢。

流言越演越烈,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相信郑裕了。

哦对了。郑裕让高三女生怀孕的事爆出来后,班主任找过郑裕,想要处理这件事。

郑裕否认了,班主任半信半疑,又问他室友郑裕最近有没有异常,他室友说,孩子肯定是郑裕的,郑裕这样的怪物做什么事都有可能。

班主任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他还问我,我说:郑裕还是个学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老师,会不会有误会?

班主任只点了点头,让我离开。

但我清楚,班主任差不多也信了。不然……他会仔细询问我这个难得认为郑裕是清白的,且和郑裕是同桌的学生。

但他没有。

纵使后来女生否认孩子并非郑裕的,也于事无补了,除非做亲子鉴定。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认为孩子是郑裕的,但郑裕和怀孕女生都否认,且没人有证据证明两人确实有染。

于是学校开除怀孕女生,郑裕不做处理。

这个结果我早就料到,我要的从来不是学校处罚他。我要郑裕留在学校里,被我一点一点折磨到变成一个废人。

现在,郑裕被孤立了,只有我还愿意和他说话。

真好。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不如等郑裕完全信任我之后,再让他知道我是逗他玩的?如此一来,他这个万人嫌弃的小可怜会痛不欲生吧?唯一的朋友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待他,他会疯吧?

父亲,我快完成考试啦。

我开始对郑裕嘘寒问暖,耐心教导他学习。纵使旁人都劝我离他远点,我也只是淡笑着说道:他挺可怜的。

这些人只好说:你真善良。

嗯哼。

我确实善良。

高中接下来那段时间,我对郑裕很好。

他在寝室被人欺负,被关在门外不允许进屋时,我收留他。

他被人辱骂时,我安慰他。

他吃不饱饭,我便把自己的分给他。

我把小时候学到的孝顺父母的本事用在了他身上。可以说,他除了要承受同学异样的目光外,其他什么都顺心得很。

随着时光流逝,他对我越来越信任。

高考前三个月,我觉得,该收网了。

我把郑裕带到后山,我将一切都告诉给他听。我说:郑裕,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你叫我名字时,我只觉得恶心。

我说了很多狠话。这些狠话显然违背了父亲对我教导,他不允许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坏的一面。

但我忍不住了。我很想知道被人厌弃的郑裕在面对最好、唯一朋友的背叛、辱骂时会是什么样的。

郑裕的表现很令我满意。

他蹲下身,痛哭流涕。嘴里不停质问:为什么?

我也蹲下身,掐着他下巴,轻声告诉他:没有为什么。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郑裕哭着摇头,不停重复:我不信,你骗我!

我冷眼瞧着他的丑态,瞧了许久,厌了,转身离开。

郑裕没跟上来。

我回到教室淡定学习。我身旁属于郑裕的位置直到晚自习下课,也没等到它的主人。

第二日,它的主人也没来。

第三日、第四日也是这样。

直到第五日,郑裕来了,脸色很憔悴。我冲他笑了笑,正如往常一样。

他看见我的笑便浑身发抖。回到座位后他也只将头埋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郑裕这算彻底废了吧?那时的我是这般天真的认为着。

接下来的日子,郑裕像行尸走肉般的活着。班上的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虽然依旧讨厌他,但已经学会把他当空气。现在我也不怎么理他了,他在班里更加没有存在感。

那时我无比确定,我一定能向父亲交出满意答卷。

但打脸来得很快,和高考放榜一起来的。

郑裕高考不仅没有落榜,反而成为年级为数不多考上不错大学的人。

郑裕……郑裕高中三年成绩那么垃圾,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我非常了解他的学习状况,他对知识点的陌生是装不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还有,这意味着,我失败了?

得知郑裕考上大学的事后,我非常震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父亲问我:毁掉他了吗?

我不敢告诉他,但不能不说,我不说,他迟早查得出来。我只好如实相告。

父亲冷笑道:你被他玩儿了。

父亲:高中两年,你为他保驾护航,你教他学习,你帮他应付别人的厌恶。而他呢?他只需要演演戏,然后躲在你身后安心学习就是了。

父亲:贾远山,你真让我失望。

我愣住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

我被玩了?

父亲:你确定没人知道流言是你制造的?

我动了动嘴皮:不……不确定。

父亲露出失望神色,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父亲又说:再学,再练。四年后,我要见到一个成熟的贾远山。明白吗?

我只得点头。见父亲表情稍霁,询问:郑裕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他吗?

父亲:给你一周报仇时间。一周后,闭关学习。

有父亲首肯,我连忙去查郑裕家庭住址,却得知……郑裕一家人搬走了。就在高考结束后。

我准备追查下去,我一定要郑裕付出代价。但我还没出发去查时,贾安一个电话把我叫回家,她说母亲发疯了,让我回去阻止。

母亲生了我之后,疯了几年。现在已经好许多,怎么突然又发疯了?

我连忙赶回去,见到了神色癫狂、疯狂挥舞利刃的母亲。

从我回到父母身边起,我便牢记,我是个孝子。我是人,怕刀刃无眼。但我是孝子,我要阻止母亲的行为,避免刀刃伤害到她自己。

我只能冲上去,意图将母亲拦下。

就在客厅一片混乱之时,父亲回来了,母亲一见到他便安静下来,双眼带泪地问:你爱过我吗?

父亲回:你疯了。

听到这句话我便心知不好,母亲情绪本就崩溃,父亲这句话只会让她重回癫狂状态。

果然,母亲握着刀冲到父亲面前,想要举刀砍他,但最后……刀捅进了母亲自己肚子里。

我被这个景象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查看她的情况,还有呼吸。我想叫救护车,但父亲冷漠的声音响起:满足她,让她死。你带她回她老家,为她举行葬礼。

父亲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为了方便运输,经过父亲点头,我把母亲烧了,只带着她的骨灰回到生养她的小城,打算将她埋葬。

在这个过程中,我捡了两个人,听计鸣——父亲在我十六岁时,送给我的手下——说,他们叫大牙、二牙。

回到宝宜,我刚下车便被父亲的人带去接受训练。

我错过了一次报复郑裕的机会。

自那以后,每逢深夜我便会想起郑裕对我的侮辱。

会想起……

他过于精致的相貌。

瘦弱的身形。

饱满的唇和纤细的腿。

以及那一双透亮的又似藏着钩子的狐狸眼。

我想得太多、太久,久到将郑裕带给我的屈辱淡忘,只记得和他交好那段时间,他的一颦一笑。

我知道,我对他的感觉变质了。

虽然我仍然想报复他,但我更想……拥有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我想去找郑裕,但我不能。我不愿让父亲知道我惦念一个人念了这么久,他一旦知道,必然骂我废物,并暗中将郑裕处理掉。

找郑裕,须得我有能力与父亲抗衡时才行。

KILL建成并运作良好,给我带来大量资金时,我知道,我的机会快到了。

只要再等等,等我的权力超过父亲,哪怕只是一点,我也可以放开拳脚去寻找郑裕。

这一等,就等到了今年。时机成熟,我认为可以安排人去找郑裕了。

幸运的是,或许是我和他姻缘天注定,我的人还在调查之时,我就在贾金河的生日宴见到了郑彦。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郑裕的弟弟。我只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完美替代品。当我得知郑彦就是郑裕的弟弟,得知我间接找到了郑裕时,我兴奋极了。

郑裕啊郑裕,我们真有缘分。

但找到了郑裕,我没第一时间去见他,因为父亲察觉到我的异动,找我麻烦,我抽不开身。

我只能给阿裕打电话,借电话聊表相思。

可惜阿裕似乎并不待见我。不过没关系,我待见他就行了。

从我在花名册上选中他名字时起,我们的生命线便绑在了一起。阿裕想逃,不可能的。——如果警察没有发现的话,我已经和阿裕双宿双飞。该死的警察!

继续。

我打算应付完父亲便去晋北找阿裕。在这个过程中,帮我看顾阿裕的人传消息给我,说阿裕在和一个蠢货交往。

阿裕竟然有男友?

我不敢置信。我不知道我该震惊于阿裕喜欢男人还是阿裕有交往对象。前者是我所想见到的,后者是我厌恶的。

我让人去调查那个蠢货的资料,得知阿裕现在是个小说家,那个蠢货是编辑。

所以,这人趁着职务之便诱哄阿裕和他在一起?狗东西!

狗东西!

该死!

我一定要杀了他!

在那之前,我要让阿裕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最爱他的人。那个蠢货是编辑是吧?他只能为阿裕做文字工作,但我能让阿裕创作的故事变成现实。

我才是最适合阿裕的人。

一个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之中。我让计鸣吩咐下去,我要做一出好戏给我的阿裕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那个蠢货能给他什么?

我能让阿裕脑海、笔下的故事成真!

阿裕,没人比我更爱你,明白吗?

……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顺利得让我怀疑,我设计的真是阿裕吗?还是说多年过去,阿裕变笨了?

但不管怎么说,反正阿裕乖乖来到了我的怀抱。

我们……

度过了很难忘又销魂的一段日子。这段时光,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我好想和阿裕一辈子呆在别墅里,不理世事。但我不能,我还有许多张嘴要喂。

所以在手下电话我,告诉我凯里的晚宴即将举行,希望我回松谭时,我知道,我该带阿裕走了。

那个蠢货也该死了。

但是——

该死的警察找上门了。

他们带走了阿裕和那个蠢货!

他们破坏了我和阿裕的幸福!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我恨我没有早点对蠢货下手,反而留了他一条狗命。我恨我没有早点带阿裕离开晋北,不然那帮警察还可能找得到我吗?我恨!

……

如果我早知道警察会来,早知道警察会查到KILL,会查到父亲头上,我一定先杀死那个蠢货,把他甩到后山任自然消解他的躯体。

然后割开阿裕的手腕,再割开我的,我们一起死。

我恨!

重来一世,我定然不会放开阿裕的手。

……

阿裕,你合该永远都属于我。

本来就该这样。

因为,无人比我更爱你!

已读完:第151章 番外三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151章 番外三 - 谢队今天破案了吗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