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F1不同的是, 在低级别方程式比赛中,赛车部件由官方指定供应商统一售卖,因此赛车之间的差异相对较小, 主要取决于车队工程师的调校、部件的新旧, 以及赛车与车手的匹配度。
为了充分考验车手的实力和应变能力,低级方程式比赛中,一个分站会有多回合排位或者倒发车的规则。
林潇潇的表现出乎意料, 她在第一回合第七位发车,成功前进两名, 拿下第五。第二回合她第五发车,经历了一翻艰苦的攻防战, 又再挺进了一名。第三回合则因为是更加艰难的倒序发车, 不过她稳住了自己的优势, 最终多次完成超车, 竟然再次前进一名拿下第三。
不可否认的是, 欧洲赛场相比于国内, 挑战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与她同台竞技的, 更是许多从小就在赛车文化下耳濡目染,并且经过长期系统训练的年轻车手, 并且全部都是男性, 大部分光身体素质上就跟她有与生俱来的差距。
林潇潇第一次获得这样好的成绩, 摘下头盔时,她的头发已经汗湿了, 眼眶也红了。
她兴高采烈地与车队的每一个人拥抱, 在看到与自己同样发色的姜越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时不顾其他, 扑进了姜越的怀里。
姜越一时身体僵硬,但还是不免受到了相同情绪的感染,当初他背井离乡,独自一人面对群狼环伺的赛道,又历经千辛万苦拿到能证明自己的成绩后,何尝不希望有一个能够共同品尝喜悦的人呢?
他绅士地张开手臂,有意识避免触碰到林潇潇的身体,只是在言语上表达恭喜和祝福。好在林潇潇很快地收敛了情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了他:
“对不起,前辈,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姜越表示理解,他想到了自己赢比赛时收到的来自家人的祝福,于斟酌之后开口道:
“你表现得很棒,之后一定会更好。”
林潇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粲然一笑:
“嘿嘿,借您吉言!”
比赛结束后,林潇潇依然兴致勃勃地拉着姜越聊刚才比赛时发生的一切。她似乎在一圈白人中,对姜越这个同族人异常亲近和依赖。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和姜越当时对待段星恒一样,如果……段星恒或者是自己,有一方是女性,姜越可能也会很难抑制住自己的雏鸟情节。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还没等姜越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他突然听见身边的林潇潇惊呼一声。
顺着林潇潇的目光看去,发现两人不远处的前方围着不少人,其中大多都是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胸前挂着证件照正努力挤入人群的记者。
人群还在快速地向前移动着,很快朝着林潇潇和姜越所在的方向靠近,为首的是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脚下步履飞快,对那些递到自己面前的话筒置若罔闻。那个男人戴着墨镜,身着休闲服,看上去不像是刚从赛场上下来的车手,林潇潇还不敢确定,可姜越一眼就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段星恒?
他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在别墅告别,除了姜越特地抽空回国看望段姥姥的时候,两人几乎没在现实中单独相处过。围场遇见也是点头打招呼,就连网络上面的交流频率也减少了许多。
一方面是姜越心里别扭,即使重活一世,他发现自己也很难在段星恒面前隐藏心中的想法。为了避免两人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变得尴尬,他一时茫然无措,最后又因为工作忙碌,最后演变成了冷处理。
不过银蛇车队的总部也在这条赛道附近,姜越可以受邀来看比赛,段星恒为什么不可以?
“天哪,真的是段星恒吗?”
林潇潇捂着嘴叫道,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口袋,欲哭无泪地说:
“糟了,我没有带签字笔。我又要错过他的签名了……他平时总是神龙不见尾,上一次国内分站赛我也没堵到他,怎么今天会突然来看比赛呢?”
姜越没有回答,林潇潇这才转头,发现他们谈论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面前。
段星恒与姜越短暂地目光交错,随即望向一旁呆愣在原地的林潇潇,他竟然露出一个微笑,风度翩翩地向林潇潇伸出手:
“你好。”
林潇潇第一次直面这张英俊逼人的脸,只觉得比在电视上还要帅好几倍,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跟对方握了握。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段星恒就极快地松开手,向身边的一个车迷借了根签字笔,开口问:
“签在哪里?”
“啊?……噢噢,”林潇潇晕乎乎地,摘下了自己的棒球帽递过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在帽檐上熟练地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好了。”
段星恒把棒球帽递回林潇潇手里,然后动作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一旁的姜越的肩膀。
“抱歉。现在我可以带走他了么?我们还有些事要谈。”
不等林潇潇反应过来,段星恒已经向她点头道别,然后带着姜越走出了几步远。那些记者和车迷还想蜂拥而上,却被早就在一旁等候许久的保镖拦了下来。
姜越自从被揽住了肩膀,就浑身僵硬,他从没发现这以前对他来说习以为常的动作现在却如此煎熬,肢体触碰时,他感受到的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都觉得烫人,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退缩。
可他还是佯装镇定,在心里劝自己:
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越是刻意,越无法让你们的关系回归正常。
好在走出众人视野之后,段星恒很快放开了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停车场,段星恒在一辆库里南旁停下脚步,拉开车门示意姜越上车:
“一起去吃晚饭?”
他面色如常,好像之前在别墅里的那番对话,以及姜越后来的逃避和疏离,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姜越下意识摇了摇头,他察觉到眼前人的眼神顿时晦暗下来,连忙状似轻松地说:
“我一会儿还有些事,你要跟我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我不保证在这里不会被别人听见。”
段星恒眉宇松弛了些许,可语气却没有半分让步。
再这样推拒下去反而显得不正常了,姜越只好上车,两秒后,段星恒坐上了驾驶座。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和林潇潇一起走了?”
段星恒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响起,不知为何,姜越从他声音里听出一丝压抑得极不明显的戾气。
“那又怎么样?”姜越盯着后视镜,故意不去看对方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刻早晚会到来,而他再也不希望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段星恒,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秦允也好,戴安娜也好,甚至是现在的林潇潇,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身边的异性这么在意?”
“抱歉,”段星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伤害。”
“——你不用跟我道歉。”
姜越有些丧气地说,
“秦允目的不纯,戴安娜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也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不会再被骗了。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段星恒没有回答。
姜越听见安全带扣上的声音,感受到车被发动,suv起步平稳,段星恒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将车从停车位驶出去。
“你要开去哪?”
“——小越。”
姜越的问句被打断,他听见驾驶座上的人语气低沉: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情疏远我。”
段星恒停顿了片刻,
“哥哥如果做错了,会跟你道歉。但不要不声不响地避开我,可以么?”
姜越一时语塞,他仍然不敢看段星恒冷峻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紧接着,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笑:
“害怕?”段星恒另一只手这才搭在方向盘上:“哥没有路怒症,只是在赛道上脾气不好。”
谁怕了?
姜越腹诽道。
“我没有疏远你,”他的思绪回到正轨,有些苍白地解释道,“只是最近……比较忙。”
“是么?”傻子也能听出段星恒的语气充满怀疑:
“忙到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姜越百口莫辩,最后他决定继续挣扎一下,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你不觉得我们好像过于亲密了么?有一点超出兄弟的范畴了。网上很多人都在说……”
他停顿下来,此时正值红灯路口,他瞥见段星恒的手背青筋凸起,食指敲了敲方向盘,似乎很不耐。
“——总之,我不想被误会。”
他说这句话时,气势非常不足,其实事到如今,他的大脑已经乱七八糟了。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会再触及到段星恒的逆鳞,导致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现在一切只全凭直觉。
车厢里陷入了空前持久的沉默。
姜越如坐针毡,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封闭空间已经待不下去了,正巧,段星恒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段星恒接通,然后简单地应了几句。如果说对待姜越的时候他还只是埋怨,接通电话后,车厢里的气压才终于低到了极点。
半分钟后,段星恒挂断电话:
“我送你回家。”
姜越沉默不语。
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才望着窗外的景物,小声说:
“对不起。是我被外界影响,疏忽了你的感受。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撇开那真假难辨的越线不谈,段星恒是真的关心他,也真的会因为他的疏离而难过。姜越不想重蹈覆辙,走向上一世的结局。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难以把握两人的关系。
他不想失去段星恒,无论是因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段星恒再度开口时,语气柔软了很多:
“我知道。”
“有些事情,我还需要自己想想,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车停在公寓的楼下。姜越坐在原处没有动,他斟酌着,游移不定地补充道。话音刚落,他听见隔壁传来了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段星恒越过手刹和挡位器,他个子高,轻而易举地靠近过来。姜越只觉得面前光线一暗,就被对方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包围。suv座位宽敞,他却被逼进逼仄的角落里,浑身僵硬,有种无路可逃的错觉。
就在他感受到段星恒喷洒在耳侧的呼吸时,身上的安全带被解开了。
“回去吧。”
段星恒坐回驾驶位,神情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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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停更一天,因为要上新书千字榜了
17号也就是周三会早点更,大家下班就能来看啦>3感谢在2024-07-13 01:35:13~2024-07-14 14:2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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