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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黑,但有满级daddy第33章
255 段

第33章

255 段

无论给出任何具体化的理由, 都会被调解成功,还会被打上功利和不踏实的标签,与其编织无数个能被解决的谎言, 不如给出一个不能从实际行动上解决的情感谎言。

他年纪轻, 刚找到父亲, 贪恋父亲的怀抱, 没有嫌弃深圳远,没有质疑对方给出的条件, 没有贪心不足,眼高于顶, 过河拆桥, 他只是个想亲近父亲的小孩而已。

满分是一百的话,这个答案也在八十分之上。

景遥从对方的神情上得知他的回答没有出错。

杨番静静地看着他, 眼里的不悦缓缓消散,那是一张看起来不大成熟的脸, 是一副不大健康的身材, 给予关爱是本能, 他没有真的生气, 刚才只是有点不开心,在注视对方的时候, 又慢慢地散了。

莫名其妙的, 他有点发不起火来。

那是一种特别的魔力, 杨番未曾对家庭或者社会上的那些人生出过怜爱的心思,因而一时间傻了眼,为自己产生的奇怪的关爱。

杨番此刻突然就理解了徐牧择为什么留下对方,他还真的以为,是徐牧择给他面子, 愿意高抬贵手,他现在明白了,徐牧择不是在帮他,徐牧择跟他大概是一样的,因为这男孩招人疼。

良久的沉默叫景遥不安,三人都注视着他,景遥思考自己的答案有无问题,后偷偷地去看徐牧择,对方正直勾勾地打量他,景遥忽然耳朵一热。

他感到难堪。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谁也没想到。

徐牧择掷地有声:“过来。”

景遥抬头看过去,对上徐牧择的视线,很明确的一声,是在叫他。

他不敢抗拒,也不敢迟缓,从位置上站起来,三两步来到徐牧择的面前。

徐牧择说:“坐下。”

景遥在他旁边坐下,像听话的小金毛。

徐牧择放下交叠的双腿,倾身抽出一张纸巾,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纸巾给景遥擦了擦嘴角。

景遥坐立不安,当徐牧择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本能地就要打断他的动作,仓皇间触碰到了徐牧择温热的手背,和凉冰冰的尾戒,冷的心里一颤。

“别动。”徐牧择压低眉头,只这么两个字,就能爆发出不容置疑的气势。

景遥定格在沙发上,手也僵住了。

他的无名指触碰到那枚青玉色的尾戒,戒指的质感凉透了他的心,景遥如冬日冰雕,神情呆滞,内心翻江倒海,滚过一轮又一轮的热浪。

咫尺距离,徐牧择的脸在他眼里无限放大,他从未把徐牧择当做和黄惕一样年纪的长辈,徐牧择不像黄惕那样给他一种友善长辈的感觉,徐牧择在他眼里,是一个满分的,极具诱惑力和成熟风采的高质男人。

景遥垂下眼眸,视线从徐牧择的眉头落在他的腰腹,那种对权势的本能敬畏,是可以让他永久定格在那里的,徐牧择不发话,他就可以呆滞到地老天荒。

柔软的纸巾不伤肌肤,轻轻地在景遥的嘴角走过,擦掉一点油污,徐牧择的动作仿若触碰珍贵易碎的宝物,重复着动作,严格把握着力道,将那点油污反复擦拭,卷在纸巾上带走。

小孩刚吃过饭,唇色鲜亮,煞是好看。

景遥被注视着,控制不住地,下唇轻微地抖,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断祈祷着,徐牧择别发现。

徐牧择和景遥并坐的距离,早已发现他下唇不自然地抖动,即使就那么两下,他也能感觉到,小孩将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竭力掩饰,徐牧择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丢开纸巾,徐牧择正身坐回,不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辩解,就替小孩回答了问题:“那就不去。”

四个字,轻而易举,决定了景遥不需要再给出任何的理由。

黄惕觉得这气氛有点奇怪,知情者的身份很难把徐牧择的动作想象成简单的父子情深,徐牧择完全没有配合出演父亲这一角色的理由。

往别的方向想?那更不可能了。

徐牧择起身,将那碗白米饭拿到了面前,放在了景遥眼皮底下,干脆利落地丢下两个字:“吃饭。”

景遥没有食欲了,他宁肯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也不想在大人物的餐桌上拘谨地享受山珍海味。

迟缓地端起碗筷,景遥继续扒饭。

徐牧择一句话就把话题牵走了,生硬,自由,肆意,却没人敢责怪。

景遥只顾着吃饭,三个人都不动筷子了,只有“表哥”还偶尔夹一下东西吃,徐牧择和黄惕丝滑连接方才的话题,“表哥”没有发言的契机了。

景遥不停地往嘴里塞饭,因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以便应对于各种突发状况,甚至连咽下去都忘了,积少成多,一点点地塞食物,嘴巴鼓成小仓鼠那样也毫不自知,精神高度警惕。

徐牧择把那杯牛奶满上,提到景遥的面前,没有说话。

景遥后知后觉,想道谢,嘴巴被塞的满满的,他说不出来,抬头看见黄惕,十分的不自在。

毕竟黄惕是唯一的知情者,在他的面前扮演徐牧择的私生子很难自然而然,景遥沉默了。

“……谢谢徐总今天的款待,”黄惕看着桌子上的美食,“这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您这也点头了,那我现在去跟纪总聊聊?”

徐牧择没留他,一贯理智冷漠的口吻:“拿不定主意的事来找我,我这两天有空。”

黄惕站起来,打包票道:“有徐总这话,我就有了保障,放心吧徐总,如果没干好,我担全责。”

徐牧择抬头望他,提醒道:“还是别提前立军令状了,您知道,我是一向六亲不认的。”

黄惕笑道:“能被徐总斩了也是我的福气。”两句俏皮话,旁观者误认为是打趣,实际上,那是警醒。

黄惕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所以敢打包票,两人对了个眼神,黄惕看了看徐牧择旁边的小孩。

景遥也正好在注视他。

“我就先回去了,”黄惕对杨番道:“杨总,慢慢用。”

杨番说:“我送您。”

黄惕按住他的肩头:“可别,受不起。”

杨番没当真,当即起身:“什么话。”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房门去。

景遥看到黄惕走了,警铃大作,他顿时就要站起身,也不管碗里的饭吃完没有,眼睛跟着黄惕的身影,仓皇无措。

刚要把碗筷搁下,就对上了徐牧择的眼睛,景遥的动作被打住了,迟疑地问:“那我……”

徐牧择言简意赅:“你吃你的饭。”

景遥不知所措。

杨番送了黄惕回来,没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今天的戏就到这儿了,杨番看了眼景遥,提起沙发上的外衣,请示道:“徐老板,那我也撤了?”

徐牧择说:“去哪儿是你的自由。”

杨番抬抬手,对景遥挥了挥:“弟弟,哥先走了,有空哥再来找你。”

他使了个眼色,景遥很想理解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但他和杨番才初次见面,不了解,也不能破秘。

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们“父子”两个人。

没人再能为景遥打掩护,牵走徐牧择的注意力,景遥登时就没有吃饭的心情了,一大桌美食还剩许多,景遥想起“表哥”说,这一桌的丰盛都是给他准备的。

徐牧择关注着小孩的一举一动,适时地问:“吃不完了?”

景遥说:“我有点饱了。”

徐牧择说:“那就不吃了。”

景遥这才敢放下碗筷,这桌怎么处理?会有人来收拾吗?他要不要自己动手处理?他不知道,也不敢擅自乱动。

徐牧择站起身来,从桌子前跨了出去,边走边说:“方才有外人,不方便问你,怎么样,第一天来工作,感觉如何?”

景遥如实回答:“特别好。”

那有奉承的嫌弃,景遥不管不顾,因为就是特别好,特别好的环境,特别顺利地开播。

徐牧择例行询问的语气:“人都认识了吗?”

景遥想了想,对方愿意听怎样的答案,这个话题下一个是什么,有没有陷阱?他回答的谨慎:“还没来得及,目前只认识了负责人。”

整间办公室都空荡了下来,景遥的面前飘着饭香,徐牧择在他的视线死角处,出于安分和胆量,景遥没有回头看。

“慢慢来,时间久了谁都不陌生了,”徐牧择的声音在景遥的身后响起,“你总要熟悉这里的。”

景遥深思熟虑起来,剖析这句话的具体意思,他偷了徐牧择私生子的身份混进来,徐牧择的每句话因为身份问题,不能按照老板和员工的方式来解析。

“不是吃饱了吗?还坐在那里做什么,”徐牧择说:“过来。”

景遥这才回头看过去,徐牧择站在办公桌那边,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长盒,正低头专注地检查。

景遥起身过去,宽敞的办公室来去自如,玻璃窗透射出来的光线抵到男人的脚边,徐牧择周身都散发着令他腿软的上位者气息。

等到人来到面前,徐牧择把盖子放下,将长盒交到景遥的手里,“带手机了吗?”

景遥说:“没。”

他急匆匆地就跟着黄惕来了,什么也没收拾,也没携带。

徐牧择说:“你入职了,公司有完善的员工系统,会让你出入更方便,手机是统一品牌的,和私人手机分开,你会用到。”

景遥抱住手机盒,点点头:“好,谢……”没说完,他又立马闭嘴,这儿没别人,他不必表演礼貌和规矩,徐牧择明确表明过的事情,他不能总犯,景遥及时刹车。

徐牧择靠着书桌,长腿弯曲,打量着小心翼翼的人,忽地问道:“今天的饭菜合口味吗?”

合不合都只会有一个答案。

景遥说:“嗯,很好吃。”

徐牧择说:“可你没吃完啊。”

景遥尴尬,解释道:“那是我胃口小,饭菜是很好吃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并不在乎食物的味道,对景遥来说,吃饭只是为了不饿晕过去,品尝美味是上等人做的事,他这种活着都难的,没有功夫和耐心品尝美味。

徐牧择将他的掩饰纳入眼底,以自己的理解做出最优解,“明天换个厨子。”

景遥没有抓到重点,执着于解释自己:“不用的,是我自己没福气,我……我不太懂食物,随便吃一下。”

很假吗?这个解释?景遥心慌意乱,他也给不出更完美的答案了,他所有的智慧都在回答“表哥”那个刁钻的问题时挥发干净了。

景遥懊恼自己没出息,他想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可小老鼠哪里接触过这么大的人物,胆子都要吓裂了,徐牧择的一念之间就能毁了他的余生,他没有不恐慌的理由。

徐牧择深切地观望他。

小孩的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全在于他愿不愿意计较。

徐牧择总是能什么也不做就仿若那十恶不赦的坏蛋,被人奉承,被人恭维,被人畏惧。他曾经享受权利带来的一切,现在依然,但有些时候,权利并不能完全满足他的意愿,例如他此刻如此尽力地扮演一个慈爱的父亲,依然无法真的给人带来安全感。

小孩很怕他,不是一星半点。

徐牧择也感到无能为力,毕竟他完全没有做出什么严厉的神情来,他还不够温柔?他想,他得学学,看别人怎么当慈父了。

徐牧择不追着吓他,温和地说:“你刚来,很多事还不太懂,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向我反映,明白吗?”

景遥愣了愣。

这句话是怕他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吗?这和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他和徐牧择的关系是假的,也是机密的,没几个人知道,直播部门有些眼力见的最多也就是把他当做黄惕的亲戚,肯定不会想到顶头boss这一层,景遥要跟徐牧择反映,先不说别的,就算徐牧择真的愿意帮忙,那就彻底乱了,大家会不明所以地被收拾掉,岂不闹得人心惶惶?

徐牧择是资本家,这句话一定不能这么理解,景遥深想,这应该是一句试探,试探他老不老实,懂不懂职场的事,还是蠢得真会来告状。

对,就是这样。

景遥点头,圆滑地说:“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有的话,我及时跟他们说,都能处理的吧?”

“他们是他们,我所指代的情况,不止你工作上的小事。”徐牧择点到为止。

景遥眼睛转来转去,没个落点,从桌角看到徐牧择的裤管,西装面料的裤管都是浓厚的高奢感。

差距大到他总怀疑自己哪来的勇气扯下这个弥天大谎,景遥已经无法想象届时如何收尾了。

徐牧择心里门清儿,看了会儿人,忽然拔高音量,叫了声:“小陈。”

陈诚方才就想进来,时刻关注boss办公室的情况,及时处理需求是他的本分。黄惕和杨番出门了,陈诚看到两人出门,当即就动身过来查探情况,却发现人还没走完。

陈诚来到门前:“boss。”

徐牧择吩咐:“桌子收拾了。”

陈诚走进办公室,弯腰去收拾餐桌,那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餐桌,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几,徐牧择的办公室里没有设置餐桌,他很少在办公室里跟下属一起共餐,办公的地方就是办公的地方,他不喜欢办公室里飘荡不适合工作的气味。

但景遥不知道。

景遥望着身材绝佳的男人弯腰收拾着他们用过的餐桌,装备齐全,佩戴一次性手套,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

联系起在下面接到的电话,景遥猜测出这个人就是黄惕电话上的“陈秘”,徐牧择的贴身秘书。景遥很意外,秘书还要做这种打杂活儿吗?他以为秘书的职位是非常体面的。

徐牧择看出了他的好奇,顺着小孩的视线看向陈诚的身影,说道:“偶尔做一次,他的工作不包括这些。”

景遥回过头,惊讶于徐牧择看穿了他的想法,更惊讶徐牧择会给他一个解释。

景遥抱紧手机盒,点点头,始终不曾直视徐牧择。

徐牧择不跟他计较,如果连畏惧也不允许,那他当真太霸道了。

“喜欢你表哥吗?”

景遥差点没反应过来徐牧择指的是谁,他迟缓地回答:“喜欢。”

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对他来说杨番是陌生人,吃了顿饭而已,看不出人品,谈不上喜欢,回答喜欢,纯粹是景遥恭维上层人的本能而已。

徐牧择凭借对杨番的了解,提前给递了话:“他挺喜欢你的,这事没完,他大抵还会找上你,自己做好准备。”

景遥和杨番才初次见面,哪来的喜欢?他对杨番的喜欢是恭维的假意,他不讨厌杨番,也说不上喜欢,那杨番对他应该也差不多,他无法理解徐牧择说的喜欢,杨番喜欢他?喜欢他什么?看过他的直播所以喜欢他吗?景遥更难置信,竟然还会有人喜欢他的直播。

“哦,好。”景遥是个俯首帖耳的小金毛,他有三两分小心思,对待同龄人绰绰有余,对待徐牧择这些人完全不够看,他没有解析出对方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徐牧择今天的期待值达到了,他见到了小孩,唯一的不足之处是,他还是战战兢兢,畏手畏脚的,徐牧择不苛责,不怪罪,同龄人都怂他,差几十年阅历的小孩更应该被原谅。

“回去吧。”徐牧择放人。

景遥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马上就要走,对徐牧择的畏惧心理会做出本能的反应,这使他连基本礼仪都忘记了。

身后的眼睛深沉。

景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百般纠结,想回头对徐牧择表示一下什么,组织了一会语言,又担心词不达意,过于谄媚招人厌烦,想了想,还是抬起脚步离开了。

徐牧择注视着小孩单薄的背影,眼底波涛汹涌,又归于平静。

“Mysts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有吗?”

陈诚发现办公室里的男生不见了,他对上徐牧择的视线,点头说:“有的。”

徐牧择:“推给我。”

陈诚直起腰:“现在吗?”

“忙完吧,不急。”

徐牧择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饭后一支烟是很多男人的习惯,徐牧择略有些不同,他习惯在饭前点根烟,今天却没有。

陈诚不懂boss心血来潮地要做什么,严格执行命令就是他的工作职责,他不多问,高效地说:“好的,马上发给您。”

徐牧择将香烟塞在嘴里,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尼古丁平复澎湃的心情,他吐出一口烟雾,准备着手处理下午的工作。

这顿饭吃的好些人心惊胆战。

最有影响的就是景遥。

景遥从办公室里撤出来,他成为了星协一员,有足够的条件自由通行电梯,不再需要谁的帮助。

这部通往特殊楼层的电梯,此时只载了他一个人,景遥靠在电梯的玻璃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气,如获新生。

又瞒了一天。

谎言成功瞒下去,他庆幸,也该高兴,居安思危,景遥犯了大多数人的通病,就是绝境乱投医,太过顺利时又惶恐不安。

竟然真的只是吃个饭。

徐牧择昨天还在确认他的身份,会问他一些“妈妈”的事,可是今天一句都没有提,说明他已非常相信自己的身份,景遥不由得感到压力。他们今天就像一对和谐的父子,一块吃了饭,徐牧择还关心了他的工作状态。

那么,这样就没事了吗?

景遥不敢打包票,大人物的信任被摧毁会动荡多少普通人的命运,他无法想象。

他没有回头路了,他只能指望自己做出的成绩会使大人物满意,从而原谅他的谎言,善心大发,给他活路。

电梯抵达直播部门的楼层。

景遥回到这里。

正是饭点的时候,楼道和大厅里都来往着人影,景遥抱着新手机回到部门里去,途中遇到的全是陌生面孔,平常人的气息给他安全感,缓解了些从大人物那儿带回来的心悸。

丰逊出来丢垃圾,瞧见景遥的身影,凑了过去,问道:“黄总来找你了?”

景遥和黄惕说话时的方位不隐蔽,好些人看见了,无法隐瞒,他承认的干脆:“嗯。”

“干什么?”

“就吃个饭。”景遥没说跟谁吃饭,这事是不能闹大的,人多口杂,别徐牧择相信了他,被别人察觉出什么猫腻,那就太蠢了。

丰逊使眼色:“还说跟黄总没什么关系?”

景遥不想跟他争辩,丰逊认死了,他说再多也没用,徐牧择的身份不能拿出来给自己当靠山,黄惕没关系,黄惕也会愿意,这个失了儿子的悲情父亲会心甘情愿被他利用,不会怪罪。

丰逊就当他默认了,附耳跟景遥说:“那以后指望你带我飞黄腾达了。”

还真敢说,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遥没答应,也没否认,丰逊想怎么认为理解都可以,那是他个人的意淫,他没有答应,就不需要负责,景遥笑笑,给自己留了退路。

他无法保证任何东西。

丰逊出去丢垃圾,景遥回到那个粉嫩的直播间,穿过走廊的时候,多数直播间的红灯还是亮的。

这一行的时间自由,可以自己选择开播时间,播满今日时长就行,不自由的地方是播了就不能轻易中途停下,许多公司的规定都是无特殊情况不允许停掉,否则流量会大减。

景遥也计划播到今天下班的,他甚至没有打算出去吃晚饭,他带了压缩饼干来,第一天以星协签约主播的身份开播,他急于创造收益,时间对他来说太过宝贵,争分夺秒。

他必须要保证下一次黄惕来找他时,他已经可以上桌谈判。

战战兢兢的日子谁也不想过。

直播停了,电脑关了,屏幕黑着,景遥坐在椅子上,就像那上了发条的玩具突然被人拔了重要的弹簧和螺丝,精神一旦散架,很难立马恢复到激情时刻,他懈怠地望着电脑,给自己充能。

每一回见到徐牧择,他都要花时间来缓一缓心情。

休息了约十分钟,景遥重新打开电脑开播,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次上线。

如果中间没有发生黄惕来找他这么一个插曲,今天绝对算得上是顺利的。

景遥开播后,后台的红点就没断过,他一边看礼物清单,一边掐着时间,等孤独上线,他好及时给予关心,长久地绑定摇钱树不会流失。

停了几天后重新开播的第一天,重复性的话题特别多,都是在嘲讽他这几天为什么没开播,阴谋论他被资本做局等等,景遥这次无从反驳,就是网友猜想的那样,他好不容易爬出了红线。

[还以为诅咒灵验的噻]

[上天还是不开眼啊,你小子,真难杀]

[互联网没你我清净了好几天知道吗,你为啥又要蹦出来!!!]

[幺妹,我在大唐好想你,木马,晚上玄武门见]

[小煞笔到底有什么后台?这么难杀!]

网友嘴上不留情,景遥也一样,他们和其他相爱相杀的主播粉丝不同,他们是两方纯粹的攻击,彼此满怀恶意。

景遥有直觉,这场恶意会持续很久很久,或将贯通他余下的一生,永无停歇。

他扶着耳麦,冷静且简短地回应网络上的后台质疑:“我是你祖宗。”

第一天的开播顺利结束。

景遥傍晚回到旅馆,带着那部新的手机。

他回来后,发现小麻雀还没走,真就赖上了他,景遥也没工夫管它了。

他在床边坐下,拆开那个新手机,把自己要用的软件腾进去,新手机连电话卡都已配齐,开机就能用,景遥连着旅馆的无线网,下了重要的软件。

在他准备誊录通讯人的时候,发现通讯录里躺了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名,景遥蹙眉,号码不是运营商号码,也不像那些不正常的推销号码,那是一串看起来会被正常使用的数字。

景遥点击开,手指停留在未知号码的上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连品牌名字都还在,不像被使用过的手机,那这里的号码是谁的?又是谁留下的?新手机里总不会莫名其妙有一个未知号码,或者电话卡是旧的?景遥不太确定。

这个时候,飞仙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工作顺利吗,下班了没有。

景遥没有回复正题,而是把自己的猜疑编辑文字分享给了飞仙。

飞仙:【你确定是新手机吗?】

景遥:【百分之百。】

飞仙:【你拍给我看一下】

景遥:【图片】

飞仙:【号码看起来像正常使用的,不是继承的工作机?】

景遥:【新的】

那边犹豫了会儿。

景遥拿着自己的手机,又看看手边另一部,不知所以。

飞仙:【先别删吧,等对方打过来就知道谁了,或者你给对方打过去问问】

这是个好主意。

景遥:【可以吗?】

飞仙:【那有什么不可以,问问他是谁,不重要就删了,一句话的功夫】

景遥觉得可行,他拿过那部新手机,当下就要这么去做了,拨通键都点上了,又撒开了手,他脑子里过了一个雷人的想法,这手机是徐牧择给他的,有没有可能……是徐牧择的电话?

突兀的想法使景遥惊弓之鸟一般把手机当炸弹似的丢开了。

飞仙问他打了吗,景遥说没,飞仙不理解他的犹犹豫豫。

飞仙:【我来帮你打?】

景遥顿感飞仙之聪慧。

当即把号码发了过去。

留下干脆的两个字:【你来。】

景遥盯着手机静等,这一会功夫,估计飞仙拨通了,景遥想了想刚才的灵光乍现,可能吗?

等了没一会,飞仙就给他来了消息。

飞仙:【打不通。】

景遥检查号码:【我没发错啊】

飞仙:【不知道,那个提示音好像是被拦截的】

景遥:【哦,那就算了】

他不执着了,景遥丢开手机,在床边沉思了一会,才放弃想法。

洗澡的时候,他的大脑里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今天的午餐,他以为是鸿门宴,却无事发生,他很好奇黄惕为什么又突然对他燃起了希望,“陈秘”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黄惕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纷飞的思绪又飘到青玉色的尾戒上,徐牧择真是风采逼人的类型,那样的男人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吧,他信任自己的身份,说明他是有私生子的,那样的外形和条件,是不是有很多的情人,有很多的私生子?他应该算第几个呢?

豪门世家的虐恋情深在景遥的脑海里上演,谎言能编织下去,全靠黄惕的帮衬,景遥想,自己是幸运的,他走投无路时遇到的是黄惕,一个丧子的父亲,要是前台嘴里的什么张总李总的,就没那么顺利了。

徐牧择有私生子。

徐牧择有情人。

徐牧择那种男人生得这么标准,他真正的儿子岂不是压力山大?

萨星星的对手那么多,他要跟很多兄弟姐妹竞争财产继承权,要讨父亲的欢心,这么看起来,也不算是无忧无虑,如果他有野心的话,他活的就不会恣意。

景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揣测萨星星的,如果他是徐牧择名正言顺的儿子,他一定会竞争继承权,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人身保障的东西,它在景遥这里能解决百分之百的事,和自由人权那些东西相较,金钱排在他人生价值观的第一位。

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竞争失败与否都比普通人富有。景遥开始意淫萨星星的上层生活,不过最终都会回到现实中来。

那个号码……会是徐牧择吗?

景遥觉得天真,怎么会,那不是工作手机吗?而且徐牧择会希望他给自己添麻烦吗?徐牧择的联系方式是随便能给出去的吗?徐牧择会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存在他景遥的手机吗?

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景遥洗完澡,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研究那个手机,一直到头发被风干,也没有得出结论,他很想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等对方来打电话,就一切了然。

可是,他好奇。

特别特别好奇。

好奇一部新手机里,为什么会存下一个未知号码。

好奇这经过徐牧择的手的新机子,会存下谁的号码,如果是徐牧择存的,他会为自己存下谁的号码呢?有没有什么用意呢?

揣度徐牧择的用意成为一种本能。

景遥晚上躺在床铺上,手机快没电了,他就这么盯着新手机揣测,容时间在他的好奇,自疑,揣度中一分一秒流逝过去。

不行,他要好奇死了。

他必须揭开这张神秘的面纱。

景遥下定决心,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在被子包裹的安全感下拨通了神秘号码。

纯音乐在耳边响起,铃声响了一会,景遥心跳如雷,他依然抱有一丝雷人的想法,又不断否定它,因此一边紧张,一边又松懈,一边又紧张。

十几秒后,电话通了,没有被拦截!

景遥裹紧被子,第一声是试探,中气十足:“喂。”

无声,寂静,冒汗。

因没有得到回应,第二声没了信心,低了下来:“喂?”

依然无人回应,景遥打开免提,屏幕贴着鼻尖,他裹紧手上的被子,不安感陡然升高,第三声彻底没了气势,“……有没有人在听呀?”

室内只有景遥一个人的声音。

小麻雀往床头探过去。

没人怎么会被接听,戏弄人吗?

景遥义正言辞:“不借钱不上账,不推销不诈骗,请问对面是真人吗?真人请回答,人机的话我要骂人了,不是我也要骂人了。”

大抵真是无关紧要的人的电话,到这个份上也没声。景遥胆子大了,拔高了音量,不再想玩耐心游戏:“您好您好,喂喂喂,能听到吗?哈喽哈喽,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无声,无言。

真是人机?

景遥不可置信,这什么高科技?

确定了对面没人,景遥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无人搭理,有点烦躁。

他裹了裹被子,准备挂电话:“还不说话要把你删掉了,最后十秒钟,十……不,五秒,三秒,三、二、一,我要删了,真删掉了哦,管你是什么鬼神……”

“嘘——”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穿过听筒,抵达至深夜好奇又吵闹的小老鼠耳边,“宝贝,daddy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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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addy只是为了多听宝贝说两句话罢了。

已读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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