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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黑,但有满级daddy第32章
228 段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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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想, 徐牧择说的吃饭,一定不是真的吃饭,他很少看影视剧, 但他刷过影视剧解说, 官场那些人说的每句话都不是表面意思, 需要仔细揣摩, 否则立马就会出局。

徐牧择这种地位的人和官场那些有共通之处,要是只会理解那明面上的意思, 在影视剧里可活不到第二集。

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徐牧择这种人的心理,景遥大脑死机, 迟钝地应:“哦, 好。”

不管叫他去干什么,他都只能答应, 谄媚权势本身就不允许他有拒绝。

徐牧择交代完这句话,没有了下文, 通话结束了, 景遥双手捧着手机, 在原地分析思索, 黄惕始终注视着他。

在景遥把手机递给他时,黄惕一边接手机, 一边重复他的称呼:“daddy?”

景遥尴尬, 他看向黄惕, 对方的目光探究地流转在他的身上,要把他的心都挖出来看个明白。

“嗯。”景遥无从辩驳。

黄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心思深沉的男人脑子运转得飞快,“昨天徐总找你,说了什么?”

他应该等到小孩回来, 因为这声daddy来得诡异,里面承载了大量的信息。

景遥和黄惕的信息不对等,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不解的样子,“他问了我一些妈妈的事,请我吃了好吃的……送了我一件礼物,就是这些。”

他没有隐瞒黄惕,景遥有防人之心,此前他怀疑过黄惕的用心,直到对方搬出他儿子的事情,那些真情流露都是真的,他才放下所有的猜忌。

黄惕可以演他,这些人都擅长做戏,演一个丧子的悲情父亲,可仔细一想,黄惕有什么必要打造这么个故事来演他?景遥更倾向于这故事是真的,因为自己不存在任何黄惕可以榨取的价值,没必要大费周章来骗他。

是黄惕把他带进这里的,还因此摊上了事,即使他身上有黄惕看中的价值,这也不是公平的交易,黄惕的所作所为往大了说是会让他断送前程的,他完全没有道理拿自己的前程来欺负他。

景遥相信黄惕是好意。

也相信那个悲情的故事是真的。

他把实话告诉黄惕,对方一脸的疑惑,事态的发展不在他的预料中吗?这不是他一手导致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景遥更不解了。

“谢谢您为我掩饰,”景遥由衷地感激,“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一定会被识破的。”有了黄惕这一层保驾护航,徐牧择才对他松懈了吧,景遥是这么认为的。

黄惕听了这句话,彻底了解到了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景遥的感谢,他感到头大,因为他没看明白徐牧择的举动,昨天……难道没被拆穿?

纵横职场多年的黄惕神经活跃冷静,每一件奇怪的事态背后都有一个极其复杂的原因,他与徐牧择共事多年,自认为还算能够揣度出徐牧择的几分性情,徐牧择是讲理的人,讲理的人背后的行为都有一套符合逻辑的标准,但这件事,黄惕没闻出什么线索来。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徐牧择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不过这些理由,都不是当下应该追究的,他眼前有任务,徐牧择要见这男孩。

黄惕看向景遥,后者略有些不安。

“怎么了?”景遥察觉出什么,小声地追问。

奸滑不是一个褒义词,但在诡谲多变的职场上是,黄惕摸爬滚打几十年,对于不了解的事情,第一时间不是拆穿与追问,而该是配合出演,事后如何追求真相都没关系,在局势复杂时,充耳不闻埋头前进和上司站在同一条线,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黄惕装起手机,冷静地说:“没。”

景遥问起电话的事:“我真要去吗?”

黄惕说:“你可以不去。”

嘴巴上如此,黄惕的眼睛却不是这样说的,景遥有那么两分心思,于是沉默不语,任凭宰割。

黄惕说:“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景遥不知他指什么,摇头。

黄惕说:“那就走吧,别让徐总等太久,马上也到午饭时间了。”

前言不搭后语,方才不是还在说他出局的事吗?这是什么意思?景遥一头雾水地望着黄惕,黄惕看起来,不再有跟他回归刚才那个话题的意思了。

是徐牧择。

是对方在电话里跟他交代了什么吗?

这些未知,只有在待会验证了。

景遥不想去见徐牧择,但他不得不去,黄惕带他离开直播部门,忽然换成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像昨天那样关怀地问:“喜欢星协的环境吗?”

景遥跟在黄惕的身边,来到一部特殊的电梯,钻进去:“喜欢。”

黄惕按了楼层,那个星协最具威势的楼层,景遥昨天刚去过。

“真喜欢?”黄惕调侃的语气。

景遥再次肯定,这件事他没有必要撒谎,诚恳地说:“真喜欢,我从来没有待过这么好的环境。”

黄惕侧过身,瞧着神情戒备的小孩,上下打量他一眼,“喜欢就好,好的工作环境能提升积极性,星协这环境,有很多人还不能适应呢。”

“怎么会?”

“他们觉得这儿看着太隆重,太压抑,对能否胜任自己的工作有心理负担。”黄惕说,他们乘坐的这部电梯价值几何,说起来都要雷人,那是个会让人觉得离谱的数字,精致高奢的装潢,重工打造,站在里面不晕不闷,没有任何上升或下降之感造成的不适,其内部的金碧辉煌无以言表。

过于体面隆重的环境会丧失安全感,像景遥第一次来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这幢大楼都会升起敬畏之心,他太能理解黄惕的话了。

黄惕对面前稚嫩的小孩,煞费苦心,给予忠告:“你能适应是最好,环境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有没有实力,混不混得下去,这才是一辈子的硬手腕。”

大道理谁都会讲,令年轻人排斥的大道理,落在景遥的耳朵里却是金玉良言,他很少有机会听黄惕这种年纪的长辈跟他讲道理。

黄惕转而又说:“刚才你说,徐总送了礼物给你?”

景遥说:“是一枚胸针。”

黄惕追问:“什么样的胸针?”

景遥精准描述:“鹤的形状,上面有一颗绿宝石,其他地方是金色的,很漂亮。”

黄惕想象的出来,心里纳闷,这枚胸针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

景遥也在好奇,正好对方提起,他可以请示:“我没敢动它,收着了,万一事发的话,我还不起。”

他贪财,那枚胸针看着就昂贵,要是网友送的,景遥马上就把它拿去当了,徐牧择送的……他不敢。

黄惕琢磨着用意,好半晌也没有头绪,在小孩的理解里,他们此刻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向自己请求如何处理那枚胸针,以及那枚胸针的意义,黄惕如果知道,他会告诉他,但他还没琢磨明白。

“先收着吧。”黄惕强调:“不过还是先别动。”局势不明朗,安全起见,得原地待定。

景遥点头:“我知道。”

黄惕扫到他的裤脚,好奇道:“我早就想问了,你的衣服为什么都这么大?是买不到合适的尺码?”

景遥不习惯别人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敷衍地应:“我喜欢穿大的。”

“但最起码得合身,”黄惕又归到这个话题,“你太瘦了,这样可不好看。”

无论站在谁的身边,景遥都是那个最瘦的,他倒没有瘦成竹节杆,脸蛋还是有肉的,胳膊的粗细程度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落在长辈的眼里就不同了,大人们总喜欢富态的,看着健康些。

实际上,景遥除了有点贫血,也没有不健康的疾病。

“嗯,我知道了。”景遥表现得很听话,不肯跟别人议论自己是一回事,快到徐牧择的办公室了,心里头紧张,不想论其他才是重点。

黄惕先一步跨出电梯,楼道内部的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字画,地板擦得反光,景遥低头瞧着地板上黄惕的身影,昨天的窒息感开始复苏了。

早知道他说自己是黄惕的儿子了。

又能混到工作,又不用提心吊胆,黄惕如此愿意帮他,还有丧子之痛,这一切构建起来简直完美,可惜他没有一早知道黄惕的名字。

景遥感到遗憾,他想要一个徐牧择那样权势的父亲,但如果换成黄惕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他无法企及的人,都能给他庇护,他现在想改变游戏背景,却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景遥叹气,这声被黄惕听去了。

“怎么了?”

景遥收拾心态,无奈道:“没有。”

他怎么能把阴暗的想法说出来?万一黄惕误解他,以为自己希望他死了儿子,他在星协就彻底混不下去了,现在是有黄惕在帮他,他才能坐实徐牧择私生子的身份。

“快到了,”黄惕回头看向景遥,“准备好没有?”

景遥深吸一口气,黄惕和他一个战线,不必对他有所隐瞒,景遥压下恐惧,眨了眨眼,“好了。”

他们即将登上表演舞台,能不能演好这场戏,能不能在星协留下去,就看一会的表现了。

黄惕有点想放弃他了,景遥感受到了,在黄惕接了徐牧择的来电之后,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景遥猜不出徐牧择在电话里跟黄惕说了什么,总之,黄惕好像又愿意帮他了。

景遥不会懈怠,他还是得好好表现,应对可能突发的各种情况。

黄惕走上前,先一步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扣了扣门。

景遥站在黄惕的身侧,他抬头往里看,徐牧择的身影落进眼底,不止他一个人,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正打量着他。

黄惕站在门口,礼貌地说:“徐总,人我接来了。”

比徐牧择先一步站起来的是杨番。

杨番从沙发上起身,盯着黄惕身后的男孩瞧,目光热烈。

徐牧择坐在沙发上,手上提着一瓶红酒,没有回头:“进来吃饭。”

黄惕看了看,对景遥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里。

黄惕和杨番打招呼:“杨总。”

杨番把眼睛从黄惕身后的男生脸上移开,对黄惕做了个谦虚的手势:“不敢当,叫我杨番就行,黄叔,请坐。”

黄惕和徐牧择一个年纪,比杨番大十几岁,看在杨番的身份上称他一声杨总,实际上他不这么称呼也没关系,他是长辈,还是跟徐牧择打天下的长辈,杨番才该对他毕恭毕敬。

双方都保持着职场礼仪,谁也不下面,杨番更是客客气气的,徐牧择身边的人没一个能轻视,他请黄惕坐下,视线再次落在景遥的身上。

“徐总,您儿子真帅。”杨番盯着景遥,后者警惕地看着他。

景遥和徐牧择黄惕这些人有年龄差距,身份地位的差距,不太敢直视他们,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同了,他跟黄惕等人不是一个年龄层,面相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的样子,景遥敢看他。

“自我介绍一下,”杨番对景遥道:“我叫杨番,来自深圳,徐老板是我小叔,按辈分的话,你应该叫我声表哥。”

“你好。”景遥礼貌地说,没叫,daddy都是假的,表哥他更叫不出来。

对方很热情,大抵真的对他的身份信以为真,杨番说:“你叫景遥,遥远的遥?跟我印象里不大一样。”

景遥很不自在,他不相信徐牧择是单纯喊他来吃饭的,可是桌子上真的有食物,黄惕都落座下去了。景遥本来想的是,徐牧择是不是识破他了,摆这么个局来拆穿他,直到这个年轻男人自称是他的表哥。

徐牧择发话:“先坐下吃饭。”

景遥拘束地看过去。

杨番被提醒了,拍了拍景遥的胳膊,“来来来,坐下吃饭,等你们很久了。”

说着拿起筷勺分发,对黄惕道:“黄叔,您也吃,给,筷子。”

桌子上真的是一桌美食。

景遥看向黄惕,黄惕示意他坐下,景遥来到餐桌边,又望向那个最权威的男人,不说话好像不太好,景遥咬了咬牙,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了声:“daddy。”

徐牧择抬起头,将碗筷摆在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脸,“今天比昨天的菜丰富,多吃点。”

景遥手足无措,徐牧择投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眼神都令他脊背发凉。

他的身份太假了,于是心底也虚,没有可以支撑他自信的支点,全靠心理素质。

“嗯,谢谢。”景遥找一个位置坐下,他选择一个距离徐牧择有点距离的黄惕的身边,徐牧择抬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令景遥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够好,结果徐牧择并没有说什么。

四个人各自落座在四个方向,黄惕和徐牧择对坐,杨番和景遥对坐,餐桌的方位不分主次,景遥选择的这个方位和杨番那个没有区别,只是因为杨番刚才就坐在那个位置,在黄惕落座剩余的两张沙发之一后,景遥的位置就定死了。

黄惕这个位置选的很讲究,他把侧方的位置留出来,是为了景遥和徐牧择的关系,不留声色地把儿子送到父亲的身边去。

按照景遥的意愿,他想坐的离徐牧择远一点,黄惕的位置就是最佳选择,可黄惕的位置在徐牧择对面,抬头就能看见彼此,他没有勇气,他不想被徐牧择打量和在意,侧方的位置能规避视线的直达,也是最佳的。

景遥的意愿如何不重要,因为位置的选择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他坐在仅剩的空沙发上,在徐牧择的右手方位,沙发是长的,他靠近黄惕坐,于是离徐牧择远了点。

三人都发现了小孩的位置有点偏,没有坐在椅子的正中间,但谁也没提及。

景遥接过杨番递给他的筷子,说道:“谢谢哥。”

杨番笑了笑,招呼道:“你真瘦,多吃点饭,这一大桌可是为了你,你面前的鹅肝是徐老板特地请人为你做的,跟外头那些不一样,口味特别好,你试试。”

景遥没有立刻就去试,时刻谨慎着,对徐牧择道:“谢谢daddy。”

餐桌上的氛围极其诡异,黄惕看向徐牧择,又看向杨番,徐牧择的神情不是很高兴,平均一分钟一句谢谢的气氛过分严肃,连黄惕都提高了警觉性,总之不大自在。

但这都在意料之中。

徐牧择将酒水倒在黄惕和杨番的杯子里,黄惕双手去接,并道谢,徐牧择绕过了景遥,丢下一句:“你喝牛奶。”

景遥就像那跟着父亲出来混社会的小朋友,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周到的醇香牛奶,那就是他今天中午用来解渴的饮料。

他是可以喝酒的年纪,没有很小,可三人都好像在把他当未成年对待,换做别人,景遥早就不爽了,面对徐牧择黄惕和杨番,他没胆量。

小老鼠畏畏缩缩的,只想躲在角落里不被发现,没功夫和勇气计较这些。

黄惕对景遥的心理了如指掌,小孩像个蜷缩起来的刺猬,这不能怪他,只能怪徐牧择生得过分锐利,以及那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磁场强度压人,他和徐牧择共事多年,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黄惕也仍然没能处理好对徐牧择的敬畏心理。

“动筷子吃饭,别看我,”徐牧择将酒倒上,放回酒瓶,对餐桌上紧张的气氛不悦,“没人要你们的命,吃饭就是吃饭。”

景遥看向黄惕,对方捧起碗筷,说道:“那徐总,我就不客气了。”

黄惕动了筷子,景遥才敢动筷子,这一桌丰盛的美食他都不认识,包括手上捧起来的瓷碗里装的色泽鲜艳的东西,上面浇的什么汁,旁边那个绿叶能不能吃,他全不清楚。

午餐开动,杨番还算是比较自在的,景遥则七上八下,吃的特别慢,眼睛滴溜地转,因为他没有看到主食,手上这个瓷碗能不能端,是不是他的这一份他都得考虑清楚了,别把菜品端自己手里了,他不在乎丢面的事,他在乎的是徐牧择,他不能被徐牧择厌恶。

小瓷碗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景遥想,应该不是菜品,他看见对面的杨番也端起来吃了,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用筷子夹碎面食,做得像轻盈泡沫一样的面食就这么碎了,景遥含了一口在嘴里,用舌头将它挤碎,特别软绵的口感,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味道是好的,找一个吃过的东西来形容的话,像蒸茄子?

景遥咽了下去。

此时,餐桌上的话题打开,由黄惕主动报告工作上的事,杨番因为在学习阶段,也听得进去,黄惕和徐牧择的话题很有信息量,不过景遥听不太明白,涉及到的那些东西他没接触过。

徐牧择未曾抬眼:“纪总早上来报告过了,你们意见不同,自己去统一,我只看最终的结果。”

黄惕表示了然:“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向您申请跟他融合团队做一次,尝试一下,我与他……您知道的,一加一大于二,这次的项目需要这么做。”

“他不同意?”徐牧择抬眸。

黄惕道:“他没有直说,意思是虽然属于同一个部门,但团队一直是有划分的,起初就是这样的,如果想要融合,还得给您吱个声请示一下。”

徐牧择追问:“早上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提这件事?”

黄惕说:“我跟纪总提过的,怎么,他没跟您提吗?啊,那可能是忘记了,纪总最近忙。”

景遥听不懂两个人具体的意思,只能大概分辨得出个是非,黄惕因怜悯心帮了他,在景遥的心里,黄惕是友善的长辈,直到他和徐牧择聊起工作上的事,景遥才闻到老狐狸的气息。

这些人告状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不直白,而且纷争炮火是在笑容中进行的,整个过程都非常和谐,语言也没有任何控诉、敌意、贬低,依然能达到他们本来的目的。

景遥没经历过,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黄惕也是精明相,能坐在徐牧择对面的人都不简单,景遥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可能是吧。”徐牧择的神情平静,拎着筷子说,“我最近给他的事多,体谅一下。”

“不敢,”黄惕笑笑,“没替纪总分担到责任,是我失职了。”

两只狐狸在眼前斗法。

景遥埋头吃饭,他畏惧这种场面,餐桌上战火纷飞,他怕被波及,只想赶紧吃完离开。

杨番招呼景遥多吃饭,偶尔参与徐牧择和黄惕的话题,向黄惕请教运营部的事宜,说什么能不能请黄惕去他们深圳那儿指点一二,黄惕笑着婉拒,用自己还不够资格来应付过去。

这个餐桌上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就是他景遥。

景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依稀能闻到些阴谋诡计的味道,他想逃离这里,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面前的瓷碗里装着的那点东西,很快就吃完了,景遥抱着空碗,垂着眉眼,不料被人发现。

“怎么不吃东西?”徐牧择看过来。

景遥与他对视,手指贴紧了瓷碗,提高警惕说:“……吃了。”

徐牧择盯着餐桌:“没你爱吃的?”

景遥否认:“不是,我……”

徐牧择打断他:“想吃什么?”

景遥看着餐桌上布置的丰富的美食,他不大敢动筷子,如何解释自己不动筷子的原因呢?他犹豫了,在徐牧择的目光注视下,景遥没有太扭捏,被迫顺着他的话说:“有没有白米饭?”

徐牧择拿出手机,放在一边,低头联系人,“没有,现在让人送。”

景遥打住:“这么麻烦?那不用了……”

“不麻烦。”徐牧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发送了信息出去,指节分明的小拇指上带着一枚青玉色的尾戒,昨天景遥都没有发现。

徐牧择的手非常性感。

景遥愣了愣,“谢谢。”

徐牧择勾唇笑了一声,有点无奈的笑,景遥顿感尴尬,他的谢谢道得太频繁了,对方听倦了。

小插曲使得其他人找到了话匣子,黄惕说:“跟自己家人道什么谢,生分了。”

景遥看他一眼,这像一种提醒,他暗戳戳地懊悔。

在景遥收回目光的时候,黄惕和徐牧择对上了视线,黄惕抿唇微笑,徐牧择满眼欣赏,双方过了遍意思,无声息的。

白米饭送来的很快,比景遥预计的快多了,星协有食堂,昨天丰逊告诉他了,景遥还没来得及去过,这碗米饭送上来的时候还是热的,煲在迷你电饭煲里。

送餐上来的人将电饭煲放下,徐牧择立刻站了起来,打住了对方的动作:“给我,出去吧。”

那人微微颔首,撒开手,退出去了,没有往餐桌的方向看。

徐牧择走向一边,景遥看他似乎是要亲自动手给他盛饭的意思,他受宠若惊,看向黄惕寻求帮助,黄惕则对他点了点头,叫他安分坐着,景遥没敢擅自走动。

徐牧择提着一碗米饭回来,没有放下,抬手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不同的菜品并在白米饭里,才放回景遥的面前。

景遥刚要道谢,忽然想起刚才黄惕的提醒,他抿了抿唇,看向徐牧择,用目光无声地道了个谢,然后强制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大人物的服务。

从徐牧择手里接过米饭,这个餐桌上唯一出现了接地气的食物,景遥捧着白米饭,如坐针毡。

直到他们重新开始话题,不再盯着他,景遥才动起筷子。

杨番给他盛汤,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哥”对他也极其热情,景遥受到的好意越多,心里就越不安定,付出太多情感的东西,结束的那一刻总是不会太轻松的,他所得越多,惩罚就越凶狠,那是一定的。

徐牧择和黄惕交流工作的事情,他们不再动筷子吃饭,两人靠着沙发,黄惕朝徐牧择请教工作,徐牧择盯着身侧的景遥,目光放肆、大胆、专注。

“没事别替人事部揽活,牵扯到用人方面的事,都是他们要负责的,你自己的工作忙的过来?”徐牧择注视着小孩,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平日里对人还是太友善了,黄总。”

黄惕点点头,赞同地说:“哎,我大概是年纪大了,他们求点事,尽量地都想给他们办了,性子软了,是我的问题。”

“谁也逃不了岁月的惩罚。”徐牧择的眼睛落在小孩的胳膊上,细的可怜。

“这话不对,徐总跟我们就不一样,”黄惕问杨番:“你让我们杨总看看,徐总您跟我像一个岁数的人吗?”

杨番举手说:“黄叔,这我不是护短啊,我们徐老板那是圈里公认的颜值,您呢,也不老,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瞧着没有太大差别,都是帅哥,老了也是帅哥。”

黄惕摆摆手:“你可别恭维我了,老帅哥听起来多不要脸啊。”

“没恭维,我四十多岁有您这身段我能偷着乐。”杨番提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对坐是景遥,一抬头就能看见,小男生捧着饭碗,吃得拘谨。

徐牧择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处,那个右手边的位置,杨番和黄惕也都跟着看过去。黄惕又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去打量徐牧择,他费尽心机地想琢磨一些东西,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没有道理。

景遥能察觉到自己在被注视着,他后腰都要湿了,米饭是他自己要的,是徐牧择亲手给他盛的,他不能就这么丢开,景遥硬着头皮吃,他确实饿了,就是这被人注视着……他没心思品尝饭香了。

他端起一边的牛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余光察觉到左手边的眼睛,差点把杯子给摔了。

为什么看他?他露馅了?

景遥祈求徐牧择别盯他。

徐牧择捕捉情绪的能力精准,最擅长的是捕捉恐惧,那是身边人投射给他的最多的一种情绪。

小孩很怕他,他昨天就知道,盯着他不是要吓他,是一种本能。

他喜欢这个小孩。

他很清楚。

他年纪到了,尽管没有黄惕那样父爱泛滥,在看到一些年轻讨喜的面庞时,内心的柔软也会被触动,更何况他原本对这个小孩就不是单纯的黄惕那种喜欢。

转变情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徐牧择自信能做到,他正在进行他的挑战,长辈对后辈的喜欢和异性之间的那种喜欢在眼神呈现上是很像的,于是徐牧择的目光,怎么理解都可以,迷惑性也更强。

小孩勾起他的兴趣是一种巧合,他距离自己的择偶标准差距太大,如果没有网络上那件事,徐牧择投给男孩的大抵是同黄惕一样的怜爱,可这份纯粹被破坏了,在他对小孩产生“父爱”之前,先产生过另一种兴趣,这使得他的纯粹站不住脚。

徐牧择在盯着景遥的这几秒钟,努力着不去想庸俗的事,但结果不如人意。

徐牧择不会强求自己,为难自己,这才哪跟哪,万事开头难,他不过来到自己身边才第二天,新鲜感还没散,加之他的所作所为大胆到徐牧择会责备他愚蠢,却也欣赏他的勇气,叠加的兴趣使徐牧择一时间没功夫去挑战自己,他的目光是大大方方的,毫无遮掩。

杨番看景遥吃东西,黄惕和徐牧择似乎也没有要展开新话题的意思了,他吭了一声,问道:“徐老板,我现在可以问了吗?”

黄惕和景遥不解地看过去。

徐牧择堪堪收回视线,抽出一张纸巾来,递到景遥的面前,语气亲和:“问吧。”

景遥直觉问题是冲着他来的,他放下碗筷,咀嚼米粒的动作也小了,心下陡然不安,直觉告诉他,那问题是冲着他的身份质疑来的。

不过他错了。

杨番拍了拍手,看向景遥,那一刹那,后者明显防备了起他来,杨番摆摆手,微笑着说:“弟弟,别紧张,是一件好事。”

景遥吞咽米粒,接过徐牧择递来的纸巾,还是忘了提醒:“谢谢。”

徐牧择收回手,持续关注他。

杨番弯腰,郑重其事地说:“是这样的,我看过你的直播,很早就看上了你,在你投星协之前,我就有意向你发送邀请,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总之我刚知道你在星协。我在深圳有家公司,跟星协的业务是一样的,直播部门是我刚扩展出来的,正在招主播,我的公司也是非常成熟的,不用怕比不过星协,待遇说不定比这里更好,我想邀请你到我的公司去,我会给你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工作环境,各方面的待遇都不会次于星协,你怎么想?”

景遥诧异,同时掩饰不住的兴奋,本能地问:“真的吗?”

杨番看他如此反应,疯狂点头,力邀道:“真的,我挺喜欢你,你在我的公司里一定有前景,我也不是吝啬的人,你随我到深圳去,吃喝住我全包,可不是什么白米饭上下铺,餐餐有肉,住呢也是单人公寓,不用跟任何人合租。”

对于求职者来说,吃喝住的条件都同时满足,已是个非常诱惑人的待遇。

景遥欣喜,脱口而出就要答应,却又想到什么,神色暗淡下来。如果提前几天得到这个消息,他根本就不用跑上海这一趟,也不用有这么大的负担和制造作死事件,更不会如履薄冰地坐在这里,这对他是天大的好消息,唯一的不足是来得太晚了。

他已经签了星协了。

他不是在跟杨番单对单,他也不是刚来上海那几天的焦虑,他现在尘埃落定了,再优秀的条件,都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景遥又抿起了唇。

“不行……”

他混进了星协,签订了合同,他成为了星协的一员,去深圳是一个很好的脱身的方式,可杨番跟徐牧择有亲属关系,他不可能真的逃得干净。

徐牧择在社会上的地位,星协在电竞圈的地位,都不是杨番提出任何优秀的条件可以比拟的,他为了眼下荣华逃走,下场呢?

星协的待遇优厚,星协是徐牧择的,星协是电竞人最大的保护伞和终极追求的职业目标,他用了狂妄的手段混进星协,从此成为被庇护的一员,这就是他最开始的目标,他达成了。

杨番跟徐牧择一辈子都好才行,如果不好,将来有利益纷争,杨番的公司必然会被星协吞噬,那他何去何从?离开星协简单,可离开了星协,将来所有的保障都不再具有确定性,只因他当下已经身处于电竞行业最顶级的公司了,其他都是次选择。

想明白这些利害,景遥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他迟疑地摇了摇头。

杨番皱起眉头:“怎么,这也不行?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说,深圳也是个大城市,我的公司待遇和星协也没有很大差别,或许我会给的比星协更多,弟弟,我不认为你有拒绝我的理由,如果有,你告诉我,我来帮你调解。”

杨番非常真诚,给的诱惑也足够。

他不该被拒绝。

景遥却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还是想留在上海。”

杨番啧了声,穷追不舍:“或许我刚才说的你有哪一项没听清,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向你阐述一遍。”

“我听清了,”景遥声如蚊讷,他的掌心扣着腿边的沙发,低声重复道:“我就是想留在上海。”

杨番没有失了气度,还有外人在,他目光严肃了几分,看向对面的男孩,语气略有些被拒后的不高兴:“为什么?”

交通如此发达,深圳也不是小城市,杨番想不明白何以被拒,他紧盯着肥美的小羊不肯松口,咬死了带他去深圳的目的。

景遥余光察觉火热的注视,他垂着脑袋,徐牧择和黄惕都在盯着他,左豺狼右虎豹,他有许多拒绝诱惑的理由,能够摆到台面上的,却少之又少。

在景遥的理解里,他和黄惕是一个战线的,徐牧择和杨番是一个战线,但是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徐牧择和杨番之间又各自划了一条战线,景遥在三个大人物之中飞快转动脑袋,将局势灵活划分,以确保自己不会出错,可实际上,今天只有两个战线。

黄惕早以用自己的机敏,成为了戏台上的双面间谍。

景遥不知,依然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黄惕无法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景遥只能靠自己。

杨番的问题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景遥所面对的是三个有阅历有地位看过世间百态的男人,他如果表现得太油嘴滑舌,一定招厌,如果草率的拒绝,又会得罪杨番,那必得是一个听起来真心实意,又不功利的答案。

头脑风暴之中,景遥把自己毕生的智慧都用来想这个刁钻的问题了,他太紧张,于是感到头大,指甲狠狠掐进沙发,脑子里顾虑太多,一团乱麻。

忽地,徐牧择抬起腿,交叠在一起,景遥的余光扫视到徐牧择戴着青玉尾戒的手,徐牧择的另一手轻轻地拨动着尾戒,一个答案悄然劈进景遥的神经里。

景遥迅速抓住那个答案,他抬起头,看向杨番,给出一个符合他年纪的本分,又无法被杨番破解的满分答案,在三个大人物之间,表演了一番父慈子孝,情深似海:“因为……我想留在daddy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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