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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黑,但有满级daddy第56章
268 段

第56章

268 段

景遥满脑子都是柜子里看到的娃娃, 他怎么可能不多想,那不是应该被收在徐牧择抽屉里的东西,徐牧择知道那是他做的吗?

景遥想的几乎要发疯。

秋北还在给他发消息, 景遥对他设置了消息不提醒, 忍着没删的动作, 退而求其次。

秋北夜里乱发情, 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以后,误以为对方睡了, 不再继续骚扰。

注定是个不眠夜。

景遥的时差乱了,窗口见了曙光, 他守着手机才睡着。

一连几天, 景遥都没有见到徐牧择。

他原本打算去办公室里找他,他有独立的电梯指纹, 他可以找上去,后来在楼道里碰见了许多气质非凡的企业家进出, 他就没敢过去打扰了。

他老实地直播, 工作, 下班, 回家,两点一线, 周而复始, 乖乖进入了新的月份。

和孤独约定的日子近在眼前。

孤独发了地址给景遥, 势如破竹,一定要碰面。

景遥苦大仇深地告诉对方自己最近真的很忙。

孤独和秋北竞争习惯了,便以为是景遥有了新哥哥就忘了本,话里话外提醒景遥是谁捧他到这个位置,一副拒绝就再也不会支持他的样子, 景遥左右为难。

景遥回他说好,我准备一下。

孤独这才满意。

4号那天,景遥去孤独给的地址赴了约,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景遥第一次跟金主面基,孤独在网络上非常神秘,连声音都没有露过,突然要求现下见面,景遥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带了把迷你小刀放在口袋里,他知道这样很卑劣,孤独给他刷了那么多的钱,这样的防备是一种不信任,但他赌不起。防备的举动被对方察觉了一定会恼火,景遥穿了一件深口袋的衣服,那样小刀就不容易被发觉了。

孤独约的地方景遥没来过,位置非常隐蔽,不在市中心的繁华区域,周围也没有许多的大楼。这是一间单独的包厢,景遥来了之后,按照孤独交代的那样找到服务员,跟他对上信息,被带进那个包厢里去。

孤独还没有来。

景遥一个人在包厢里,他站在窗口的位置眺望,在孤独出现以前,他都有可以反悔的机会,从这里离开,然而这次他非常清楚,孤独势在必得,他是一定要跟他见面的。

景遥可以放弃见面,随心所欲,只要他能承受这个结果,可他在孤独身上付出的心血也非一星半点,他可以发展新的金主,但金主容易发展,难在维护,多的是一掷千金愿意给他们这些主播扔钱的冲动头脑,但能像孤独这样从一而终地支持他,并且只支持他的,是大海捞针。

秋北的财力盖过孤独。

但秋北不会是下一个孤独,景遥混迹网络多年,孤独不是他第一个发展的金主,他见过了太多冲动的头脑,像秋北那样的人多得是,他们迫不及待,上来就十分热情,目的纯粹,那样的人一旦察觉无法从他这里如愿,就会马上放弃他。

孤独和秋北不同,也许孤独对他同有不堪的心思,但孤独和他也交流过许多其他的话题,孤独在三次元里大概是个极需情绪价值的人,他对景遥的所求不止癖好一方面,而且他有点儿长辈的慈心,景遥对他卖惨有用,对秋北不行。

秋北从成为他的榜一开始,就没有和景遥聊过其他的话题,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就是来消遣的,不需要景遥为他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他聊得荤,是个现实生活中被色心填满的男人。

见孤独比见秋北好,景遥一辈子都不想认识秋北,如果秋北向他提出见面的要求,景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哪怕秋北要离他而去也没关系,他深知秋北是个危险的人,贪财也要有度,景遥不想没命花。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金主值得等待,花多长时间的功夫都没关系,但十分钟又十分钟,景遥渐渐地有点儿懈怠了,孤独没有出现。

景遥发消息问飞仙,有没有跟自己的榜一大哥见过面。

飞仙说没有,因为他没有榜一大哥,别人纯粹是支持他的技术,基本不会提出私下见面的要求。

景遥有点烦。

他走的风骚路线注定会吸引相应的人群,卖骚卖过了,就有人为这个而来。

飞仙等人的女装直播效果不好,圈内几个男主播里,能靠颜值吸粉的少之又少,游戏主播大多长得磕惨,这已经是互联网热梗了,技术越好越磕惨,愿意冲颜值刷钱的屈指可数。

飞仙听出了他的意思,问他去跟哪个金主面基了。

景遥告诉了他,飞仙也猜到了。

飞仙:【真去了?你不害怕?】

景遥:【怕,我带了把小刀】

飞仙:【你别乱来啊,没控制好力道容易出事,有事你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敲个1就行,你把地址给我】

飞仙:【是自己去的吗?】

景遥把地址发给他,回他说是,飞仙问他哪来的胆子,起码叫个人跟他一起,景遥也想,这是孤独特意叮嘱过的,况且他公司里没什么朋友,也叫不出几个人来。

孤独想要保持神秘,从他选的地址就知道了,他还特地订了包间。

景遥还是抱了点天真的期望的,他想第一次见面,凭借他对孤独的了解,应该不会。

飞仙叮嘱他不要大意。

景遥回他说知道的。

又等了有十五分钟左右,景遥听到了脚步声。

他的心突然开始砰砰直跳,景遥看向门口的方位,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景遥抓紧了手机,神情戒备地锁定着门口的一举一动,服务员的声音出现,引导来人进了他的包厢。

“是这儿了,先生。”

“谢谢,请去忙吧。”

那是一道非常低沉且雄厚的嗓音。

来人穿着一件长款的风衣外套,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半张脸都被藏起来,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景遥的嘴巴被黏住了似的,几秒钟后竟无端咳嗽起来,试探地叫了声:“哥哥?”

来人不知是不是孤独,景遥没见过,即使看到全部的脸也很难确定。

那眼睛有点年轻。

嗓音却符合景遥猜测的年龄。

来人脱了风衣,定睛看了会儿窗口的景遥,似也在辨别对象,半晌确定后,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礼貌而客套,两人好像从不相识。

景遥有点儿迟钝:“没,我也刚来,你是……孤独哥哥吗?”

来人将风衣搭在靠背上,依然没有选择摘下口罩,“你猜猜。”

景遥原地不动,不停地打量对方。

来人伸出手,“坐吧。”

景遥感觉很奇怪,他还是不能百分百确定,即使人已经到来,他在孤独的面前是透明的,而孤独在他面前,是非常神秘的。

“你不打算摘掉口罩吗?”景遥问。他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孤独的眼睛,是一双丹凤眼,眉宇间有他在高铭黄惕等人身上感受到的领导性气息。

“我不确定这个环境百分百安全,万一事后你去查摄像头,万一你在哪里装了针孔,万一你的朋友……在外面,”男人说:“那可就不太好了。”

景遥表示说:“没有的,我很尊重您的隐私的……哥哥。”

从气息上,不应该叫哥哥,应该叫叔叔了,对方是有年纪的,即使没摘口罩,景遥也能感受到。

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那哥哥……你到底是不是孤独?”

男人说:“我都已经来了,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景遥来到餐桌前坐下,跟一个戴着口罩的人讲话特别诡异,他能明白孤独为什么不肯暴露。

“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孤独微微皱起眉头。

景遥缓缓坐下,此时再想反悔是彻底没机会了,随遇而安吧,“不好看吗?”

孤独摇摇头:“有点太嫩了,让我有犯罪感,你成年了吗?”

景遥点头:“成年了。”

孤独问:“那镜头上的你……”

很快孤独反应过来,大概是美颜的效果。

面基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隔着屏幕的,总归和私下里的接触不太一样,快两年了,景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网友面基,他有点儿紧张,忧心孤独冲动,也忧心自己的表现不够好,从而丢了这棵摇钱树。

“哥哥喝水吗?”景遥站起来,拿起杯子给孤独倒水,“我给您倒水。”

即使得到对方的肯定,孤独也没卸下防备,明确地说:“我没打算摘口罩,别忙活了。”

景遥哦了一声,迟疑着把水杯放回去,虽然是在餐厅见面,但孤独并不打算跟景遥吃饭,服务员也没有动静,景遥有些不理解,于是问孤独安排。

孤独解释道:“我就是不想隔着屏幕跟你说话了,想见见你而已,没别的心思,但……”

孤独靠着沙发,似有不满:“你跟我想的差别有点大啊。”

人的审美喜好无法统一。

隔着屏幕可以幻想,美颜下的脸和真实的有差距很正常,小男生的脸对孤独来说是好看的,可就是太嫩了,他总觉得很奇怪。

景遥被孤独的目光看得心里乱,面基就做好死基友的准备,孤独对他略有不满,就有可能斩断这份缘,但长相上的事,景遥无能为力,“哥哥……不喜欢?”

他捂住自己的脸,尝试卖惨。

孤独打量他一会儿,“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嫩。”

景遥给自己壮胆,面基的结果决定了太多的事,他不能马虎:“我这一路走来,都是哥哥给我的支持,我不会喝酒,可以以茶代酒吗?我想向哥哥致谢。”

孤独做出随意的手势。

在景遥喝水的时候,孤独终于不研究他的脸了,问道:“你对我什么感觉?”

景遥打量一会,甜言蜜语地说:“和想象的一样,哥哥是很温和的人。”

孤独说:“你不会觉得我年纪大吗?”

“年纪?”景遥否认,“没有啊。”

他都没有看到对方的全脸,怎么能有结果呢,而且他心里对孤独早就有年龄揣测,上下不会浮动多少,凭直观感受看起来。

“你真的好小,”孤独啧了一声,有点儿无法说服自己,“太小了。”

景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他们的关系水深火热,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于是口吻试探:“哥哥是对我失望吗?”

孤独没有否认,“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你让我有犯罪感。”

景遥不在乎对方喜不喜欢他这张脸,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不能被动摇,听出孤独有点儿失望,他解释道:“我明年就二十岁了,没有很小。”

“看着不像,”孤独叹了口气,“差距太大了啊。”

景遥有了危机感:“上镜是会有差别的,其实也没有很大,哥哥可以……仔细点看看。”

孤独用了很长的时间接受对方和自己在镜头上看见的不一样,他确定这是同一个人,就是下巴没那么尖,网红脸看多了,一时扭转不过来,孤独说服自己:“行吧,我接受了。”

景遥还是闻到了不满意的气息,有人觉得他镜头下那个样子像鬼,有人就吃他镜头下的蛇精脸。

“秋北是谁?”孤独不再钻牛角尖,问道:“你跟他见过吗?”

“没有,我也不认识。”

“他在你的直播间里对我有很强的攻击性,我有点意见提给你,我不喜欢这个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前两天还表示过不让自己为了他得罪别人呢,突然又这样,景遥愣了下,却也能适应这些人的虚伪,“还是哥哥对我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能把他拉黑吗?”孤独说:“我会对你做出补偿的,前提是看不见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排斥他,他对你有不好的心思。”

景遥自知这次面基结果是失败的,孤独对他有点不满意,这是让他二选一了,景遥心思多,权衡利弊了一会,模棱两可地说:“我试一下。”

“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孤独比在网络上更显强势,“我不允许你对我分心,我支持你快两年了,你对我来说的意义不止是网友,我本来觉得可以和秋北和平共处的,但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才把联系方式给我,他跟你才几天,你让我感觉到不痛快了。”

金主就是金主,金主说话就是命令。

景遥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听训地说:“对不起,我回去就删了他。”

孤独说:“删不删他的联系方式无所谓,我只要确定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

说完,孤独对景遥伸出了手。

景遥不解其意,孤独耐心地等,景遥想了会儿,没动,孤独不高兴的语气,“我数到三。”

景遥绷紧神经,迟疑着把手递过去,孤独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人从一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哥!”景遥惊叫,他的掌心按住了孤独的胸膛,“……别这样。”

包厢的房门关着,面基意味着什么,景遥心里有数,不到非必要撕破脸的时候,他唯有忍耐。

孤独抓着他的手说:“别哪样?网络不就是这一套吗?我对你还算是很有耐心的。”

“我们公司不允许的。”

“这里有你公司的人吗?”孤独三两句话堵住他,“而且我做什么了?我给你刷了这么多钱,换做别人连听你第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开始了,我很有耐心了,不是吗?”

景遥低下头,手心滚烫:“很奇怪……”

孤独笑了一声,“奇怪吗?我为什么支持你,你在网上发给我的照片,你我心里都清楚,哪里奇怪?”

景遥在网络上的形象没人觉得他是个没经验的,他很会撩,也很会说话,孤独感受到的差距越来越大,他摸了摸景遥的脸,说道:“你跟我想的太不一样了。”

景遥不知自己还能忍几秒。

孤独的手环上他的腰,“你在网络上那股劲呢?我现在要看。”

景遥偏开头:“哥哥不要为难我了。”

“我为难你了吗?”孤独抓住景遥的手,放在鼻下,唇贴在他的手背上,“我已经很有很有耐心了,两年,我给你的赏赐,足够你在上海买套房了吧?”

灼热的呼吸透过口罩喷洒在景遥的手上,景遥说服自己这没什么,这没什么,他是个男人,男人和男人碰一下手没什么。

“你害羞的样子真漂亮,”孤独爱不释手地揉着景遥的手,“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却拒我千里,来上海是你错误的决定,我只要想到你我在同一个城市,我就没有理由不来看你。”

景遥低声请求,“你让我回去坐着吧。”

“可能吗?”孤独说:“一个男人愿意给你刷那么多钱,你认为能什么都不发生吗?”

“绝对不行的,”景遥看向孤独的目光坚决,他后知后觉反应有点激烈,转换声线道:“不行的哥哥,我会被开除的。”

“哦,星协啊,”孤独点点头,“我为了你特意去了解了星协呢,这个公司对你们这些爱打游戏的小孩很重要,对你却不是唯一选择,我可以养你,这不是一句空话。”

景遥看着孤独的眼睛,他坐在孤独的怀里,是无比地难受,那双丹凤眼露出的势在必得之意,让他深知这段缘分迟早会有闹掰的一天。

可是他马上就要调档了。

他是新人里成绩最好的,有一个不喜欢他的上司在盯着他,他只要成绩有所下滑,高铭一定不会放过他。

景遥不断提醒自己,现在不行,现在不行。他没有办法过激,他最近的处境有点敏感,随时会堕入深渊,孤独这条线,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孤独看见了他的乖顺,心头被秋北针对的不爽消解了几分,“你很聪明的,不要犯傻,青天白日之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第一次见你呢,我想留点好印象,你也不要惹我生气。”

景遥抓着自己的裤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孤独很是关心的口吻:“你跟我提的那个事,怎么样了,你daddy有骚扰你吗?”

景遥说:“没有。”

孤独说:“那真是怪了,你要小心他。”

景遥的呼吸不稳,他实在不想这个时候谈徐牧择,却也知道不给出反应是不对的,于是应付地点点头。

孤独说:“你daddy不是好人,要铭记于心,别靠他太近,很危险。”

是吗?他宁愿被徐牧择这样抱着。

景遥不知是不是自暴自弃,他只觉得这个动作无比难受,他看不见孤独的脸,只能看到黑色的口罩和贪婪的眼睛。

孤独又说:“秋北也不是什么好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你还小,不懂,你会觉得我在吃醋吗?其实不是,我是想保护你。”

景遥低眸说:“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孤独欣慰地说:“知道就好,你是玩互联网的,心里对互联网上这些人都清楚,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秋北能支持你两年吗?”

“不能。”

“是啊,只有我能,从你叫我那声哥哥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景遥的眉眼始终低垂,他不想记住这双眼睛,不想记住此刻的耻辱。

孤独抱住他的腿,指尖在他的膝盖上摩挲,“你今天真应该穿女装来,我最喜欢你穿裙子的样子了,下回见我穿女装,好不好?”

景遥不发一言,像个哑巴。

孤独揉了揉他的手腕:“你身上好香,这条手链……真够闪的,好像是女士的?”

孤独抚摸那个月牙。

景遥说:“嗯,是我daddy送给我的。”

“你不怕他吗?”孤独问:“他对你有那种心思。”

“没有的,”景遥否认,“daddy对我很好,我跟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孤独盯着景遥的眼睛说:“哦,你还是有点天真。”

景遥看回去,他深知,自己再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了。

孤独随后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你还小,还有很多事要经历,饿不饿?我给你点菜吃。”

“不饿,”景遥全无心情,“我不能出来太久,daddy管我很严,会骂我的。”

此时只有用这一个借口,但孤独相不相信,景遥并不十分确定,对方只是一笑,答应他说:“好,再陪我半小时,我就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景遥说。

孤独没有强求。

和金主见面非常被动,景遥和孤独不是同身份,不能公平地对话,他要看孤独的眼色行事,他觉得上天在玩他,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堆积在一个时期了呢。

“你想看看我吗?”孤独抱得很紧,执起景遥的手,说:“你可以摘了我的口罩,不过那意味着什么,你要知道。”

景遥好奇这个陪自己走了快两年的男人是什么模样,他的手很想摘对方的口罩,露出全部的相貌,从此孤独在他眼里再也不神秘了,但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那我不看了。”他拒绝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要绝对的理智。

孤独摸着他的手说:“你真嫩啊,跟网络上的差距好大,我要是年轻一点,就可以给你看了,可我怕你嫌弃我,你嫩到我不好意思摘口罩了。”

景遥受不了这个用词,他最讨厌的事被人反复的说,而他却不能做出任何不喜欢的神情。

“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啊,”孤独盯着他的唇,“你谈过女朋友吗?初吻还在吗?”

景遥说:“没有谈过。”

孤独目光更深:“哦,那真好啊。”

他并不相信,他只是调情而已。

“真可爱,”孤独的目光被景遥的脸吸附,“你长得真正太啊,你知道正太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就是很阳光,很端正,很可爱的五官,”孤独说:“你就是,你和那些十几岁的男生不同,他们身上有着我很讨厌的气味,你没有,你很干净。”

景遥不懂他在说什么。

孤独的手指抚摸景遥的手腕,像在抚摸一块白玉:“皮肤真好,软软滑滑的。”说着,提起景遥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

景遥不该好奇这个动作,孤独不看他的游戏,对他始终是颜值上的心思,他谨慎地盯着对方的所有动作。

“我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下回见面送你一份大礼。”孤独承诺。

“没关系。”景遥言不由衷,“人来了就好。”

和孤独见过面,景遥更加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了,他必须换赛道,孤独这条线发展不下去了,这么着迟早会被孤独吞掉。

他需要徐牧择的势力,需要他的庇护,他要上更大的赌桌,否则就是万丈深渊,逃无可逃。

第一次见面,孤独什么也没做,一直在感慨他的年龄好小,皮肤好好的事,景遥的刀子没派上用场,他应该庆幸,也非常不满。

和孤独分开后,景遥在出租车里一个劲地扭动,他不舒服,怎么坐都不舒服,他打电话给飞仙倾诉,飞仙理解他,叹了口气,说这都算好的了。

“他抱了我,”景遥有点屈辱地说,“摸了我的手。”

飞仙安慰道:“没事没事,男人之间摸摸手也没事,金主嘛,谁敢给他们甩脸色?孤独给你刷了这么多钱,摸摸碰碰的都算是有良心的了,你知道椰奶……你能想象到的。”

“很恶心。”景遥吐槽。

“那有什么办法呢?你只要跟他见面,那是肯定会发生点事的啊,他不是你的技术粉,颜值粉图的不都是那点事吗?他是你最大的金主,你又不能得罪他,庆幸他没有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吧,你说的这个事,凡是出去跟金主见面的哪个没碰到过?”

“我不想跟他见面了。”

“你觉得行吗?”飞仙理智地说,“见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除非你决定放弃孤独,不是有个秋北也挺富的吗,要不你发展一下他?”

“他更恶心,”景遥头痛,“我就不应该来上海。”

“那你现在早就查无此人了。”

景遥知道自己在说气话,孤独想睡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赴约前都想好了,摸摸碰碰的没关系,不过分就行,现在他发现还是有关系,他心里难受至极。

飞仙宽慰了景遥几句,才说道:“要我说你就应该转型,转技术,就是收益可能会夭折,咱们不是职业那种有资本的,没背景的底层主播不就是这样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景遥有星协,但他还没有得到能签订终身协议的资格,他依然有被淘汰的风险,高铭对他有意见,一旦被高铭抓到任何把柄,自己的职业生涯就会面临危机。高铭会小题大做踢他出局的,景遥榜住了星协做背景,能在圈里混下去,却也明白这棵大树随时会倒塌。

“没事了,不要瞎想了,”飞仙说:“你这真不算什么了,要是实在受不了,以后不跟孤独见面了,去他妈的金主,不要他那份收益了,咱就好好播游戏,收益少点就少点,至少不用出卖身体。”

景遥沉默不语,每个人都面临出卖的选择,一个出卖灵魂,一个出卖身体,世上的工作不就是二选一吗?飞仙是在安慰他,实际上,他看不到的地方,飞仙也有自己面临的难处,景遥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知道了,”景遥揉了揉眼睛,“我没事了。”

飞仙说:“你想通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别以为就咱们这个行业是这样,人家做高级白领的照样会有这种困扰,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嘛,老色胚一个接一个。”

道理景遥都懂,他混互联网的,离谱新闻也都看过,总结起来就是他自己站得不够高,没有翻脸的资本。

周末这天,景遥是不必去公司的。

他见完独孤回来后洗了个澡,在房间里看手机消息,秋北说他今天没直播,很想他,孤独关心他有没有安全到家,两条消息不存在先后顺序,景遥都很心烦,他一条也没有回。

他关注徐牧择的回复,徐牧择没有同意他的好友请求,小半个月过去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复,好友消息石沉大海,徐牧择是彻底厌恶他了。

在公司里想碰见徐牧择都难如登天,陈诚说徐牧择要去深圳出差,应该回来了吧?都这么久了。

景遥擦干水下楼。

小狗的体型长大了许多,已经可以喂饭吃了,景遥从厨房里拿了烙饼,一点点掰给它吃。

小狗的尾巴乱转。

孙素雅给他的小鸟整了一个很大的木板鸟窝,挂在了院子里的树梢上,小麻雀不再进屋,每天在外面飞,飞完了就钻进小窝里。小狗看见麻雀就想要去追,在院子里叫个不停,像是敌人。

景遥喂了一半,小狗就站在门口对小麻雀汪汪叫。

“真是冤家对冤家,”孙素雅锐评了一句,“亏得那是只麻雀,要是落地的,天天有得打了。”

景遥盯着小狗的身影发呆,孙素雅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叫雪球,名字做成了项圈,挂在小狗的脖子里,项圈上还坠了两个小铃铛,小狗每动一下就会叮铃地响,很好找到它的踪迹。

“你俩盯它发什么呆。”应良走进来,从桌子上捡了车钥匙。

孙素雅说:“没事干,你去哪?”

应良说:“去看一下徐总。”

景遥这才回过神来。

孙素雅说:“徐总不是去深圳出差了吗?回来了吗?”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陈诚这两天休假,深圳那边的人打电话,说徐总喝多了,让我找人去照顾。”

“金水湾没家政吗?”

“不太清楚。”

“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想去。”景遥站起来,非常坚定。

应良犹豫了下,景遥再次表明,“我想去,带我,拜托。”

这是一个机会。

应良点点头,说了声行吧。

招呼两人换衣服上车。

景遥立马去房间里换了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干净,随着孙素雅和应良上车了。

车子开到金水湾的别墅区,景遥来过一趟,对眼前的景色陌生,应良开的路线不是他之前来过的路,只见车子左转右转地就进了别墅区的内部。

景遥记着路线,观察路上的标志性建筑,这一片全是别墅,一不小心就会迷了眼睛,景遥记着记着就有点忘了。

孙素雅说:“徐总跟谁喝的?”

应良看了眼说:“深圳的几个吧。”

景遥的眼睛在这些建筑物上穿梭,到处都是建筑美学,每一栋别墅都修建得各有千秋。

车子缓缓停下。

三人迎着昏色走进其中一栋。

景遥跟随着应良的脚步,穿过庭院,看见灯火通明的内厅,玻璃门照着室内的景色,正对着房门的宽大红沙发上空无一人,整个内厅是寂静无声的。

应良推门进去,昏暗的光线照着室内的寂寥,一边有人在忙碌,回头看见三人,很是纳闷。

“你们是谁?”在冲咖啡的女人回头看他们,目光防备。

孙素雅声音轻柔地说:“我们是来照顾徐总的。”

女人皱眉:“照顾徐总?什么意思?”

孙素雅不解地问:“你是这儿的家政吗?是照顾徐总的吗?”

女人说:“是啊,我一直在这里的。”

应良察觉不对,刚要说话,一道声音打断了他,那是明显的不高兴。

“谁让你们来的?”

景遥看过去,那个小半月没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浴袍,站在门口的方位,头发湿漉漉的,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们,徐牧择的神情凌厉。

应良阐述道:“是深圳那边的人打电话让我们过来的,说您喝多了,让来照顾。”

徐牧择的目光穿梭在三人的脸上,停在那张心虚的小脸蛋上,小孩站在应良身侧,看见他时微微垂下了头。

“他们那几个废物也灌得醉我?”徐牧择心情不大好地说,“我没事,回去吧。”

应良和孙素雅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清楚徐牧择的脾性,没有逗留,这就准备离开了。

景遥看见二人动了步子,心慌意乱,他看见徐牧择走到沙发上坐下,端了杯水喝,整个人的面部状态是疲累的。

应良发现景遥没动,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他做了个口型,“快走。”

好像不走会出大事,孙素雅似乎也是那样认为,拉了景遥一把,景遥跟着他们出去。

他走在二人的后面,回头看见客厅里的男人用手掌撑着额头,另一手搭在膝盖,整个人心事重重,景遥站住了脚步。

他不能这么走,他不能白来。

景遥走了回去。

推开玻璃门,他来到徐牧择的面前。

徐牧择的余光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白色的板鞋是年轻人的双脚,他头也没抬地质问:“我是没让你回去?”

小半个月过去,景遥都快不认识徐牧择了,此时的氛围和第一次在比赛后台碰见没有不同,徐牧择是陌生的,似乎他们一直都是这么陌生,没有相处过,没有那些温情故事。

景遥鼓足勇气,要求道:“我想留下照顾您。”

徐牧择抬起眼睛,深邃的瞳孔里有某种危险的信号,他的目光是冷的,在传递某种警告。

景遥没接收过徐牧择这样的冷眼,他感到腿软,膝盖不争气地就没了支撑的力气,他心里虚得厉害,这是他难得的机会,他拿这个警告自己。

双手抓着衣摆,景遥给自己壮胆,徐牧择的眼睛马上就要把他的胆量给杀的四分五裂了,他怕再不说,自己就没胆量说了,景遥迎难而上:“我们有两个星期没见了。”

徐牧择内心的纠葛和挣扎,以及理智都在被挑衅,两个星期以来,他没有好心情,他用工作填满内心的焦躁和空虚,他的贪婪已经到了要用距离来维持理智的地步,他们每见一面他的掠夺欲望就更强,让他头痛的不是酒,是可怖的占有欲。

偏偏那个小家伙还什么也不知道。

用一种委屈的口吻对他艰难维系的理智发出新一轮的挑衅。

“我很想您。”

“daddy……都不想宝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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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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