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半腿丝袜都被剥了下来。
露出小孩光洁的腿腕。
徐牧择看清了长在上面的黑痣, 仿佛在招手对他挑衅,求他的抚摸。
小孩的脚趾蜷缩着,绷出了脚背上的青筋, 徐牧择的手腕覆在那段脚踝上, 眼睛黑沉沉的, 看不清底色。
景遥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羞耻的本能。
徐牧择攥住他的脚腕, 把他的脚塞回被子里,动作轻柔小心, 偶尔抬起眼看靠在床头的小孩,眸子里的热浪翻滚得更加汹涌。
双脚被塞回被子里, 景遥才得以喘息, 他的手在被子里握成拳头,怯生生地, 欲说还休地看着徐牧择。
为什么他对徐牧择会产生许多没有的情绪?羞耻吗?有什么可羞耻的?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只是替他脱袜子而已, 不是在脱他的内裤。
是受孤独秋北那些人的影响吗?他开始动不动往低俗的方向想。
徐牧择是他的daddy, daddy对他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有, 自己又有什么可吸引他的?骨瘦如柴又是个短命鬼, 是个骗子,是个撒谎精, 还是个男人……
徐牧择就是喜欢男人, 也会喜欢精致漂亮, 或健康威猛的男人吧。
他既没钱又没高尚的品质,他对徐牧择来说是一盘食之无味的鸡肋,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假模假样的伦理关系的绑定。
景遥觉得自己好阴暗,好龌龊,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 头低得抬不起来了。
徐牧择自然看出他的多虑,盯着小孩的脸揭穿他:“又在胡思乱想。”
景遥需要好好地休息,放空大脑,他的身体很差,目前不能经受太多的疲累,思考也是一种精神劳动。
徐牧择安慰说:“你做些什么,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不是没看过你的直播,不要大惊小怪。”
景遥不可置信,徐牧择……看过他的直播?
是切片还是正式的?是看的游戏还是和其他人的撩骚?等等,徐牧择打游戏吗?也不可能吧,那就只能是……天呢。
徐牧择嗓音轻松地说:“似乎宝贝不太想让我看你的直播?”
“并不是。”景遥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没什么好看的,daddy为什么会看我直播?”
每天吗?还是偶尔?没看到不应该看的吧?没有吧?徐牧择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应该就是没有,景遥侥幸地想。
徐牧择说:“因为不能经常跟宝贝见面,想宝贝了,就可以看看你的直播。”
景遥抓着被子,低声说:“直播都是人设,daddy不要相信,我私下里……不那样。”
他怕徐牧择看见他和网友互怼,发现他很虚伪,卖乖都是假的,也害怕徐牧择看到他和孤独那些人聊骚,人设就全部崩塌了。
徐牧择提起腿上的丝袜,从小孩腿上剥下来的丝袜变成了薄薄的一片,“你怎样都没关系,我跟你说过许多遍,daddy不是古板的人。”
景遥看见丝袜在徐牧择手里拉扯,变形,藏在被子里的脚底忽然很痒,他轻吐一口气,“daddy这么忙,不要看我的直播,都是垃圾内容,毫无营养的。”
“嗯?我可不这么认为,”徐牧择说:“宝贝的游戏技术不差。”
景遥刮了刮脸蛋,说道:“很多人都比我厉害。”
在技术主播中,他可以名列前茅,跟职业比,稍逊一筹,他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培训,游戏是团体作战,不是个人的秀场,他可以跟别人打solo,却不代表他可以代替那些职业。
景遥没什么团体意识,路人局对他来说都是虐菜,他也不爱跟人打配合,游戏风格比较自我。
徐牧择是电竞行业的龙头,想吃透这碗饭,就不可能毫无了解,他年轻时也是碰过市场上各类大型游戏的。手底下的冠军选手无数,他也不可能一个都没看过,对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有自己站在资本角度的三分见解。
“比技术那是天外有天的事,宝贝能混到全网皆知的地步,想来是有不俗的本事。”徐牧择总结。
景遥无地自容,坚持说:“我在网上……确实不太讨喜。”
徐牧择说:“黑红的路线容易成功,也容易翻车,你要坚持走这条路?”
“我已经走了很多年了,除了这条路,其他的都没什么水花,我没有选择。”景遥不认为自己无辜,他在网络上的做派就是讨人厌,各种蹭当红选手,哪家粉丝容得下他?
徐牧择对公司内的主播要走什么路子,要做什么人设,撒手不管,他的层级无需对这些事操心,他也没那么霸道,芝麻大小的事都要符合他的意愿。
“互联网这碗饭想要吃,就得学会哗众取宠,想要吃得久,靠得还是个人素质,所有走黑红路线的网红最后都会想办法去洗白,你呢,”徐牧择问:“我看宝贝似乎没有这个意愿,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景遥望向徐牧择的眼睛,诚实地说:“如果能一直有钱赚,我为什么不呢?”
贪财不是讨人厌的事,对于徐牧择这些人至少不会是,那应该叫野心才对,他既要徐牧择给他资源,狐狸尾巴就露出了大半了,还要美化什么动机么?
景遥这句话实诚,他看着徐牧择,分辨对方有无厌恶的表情,但他看不透徐牧择,他觉得应该没有吧。
徐牧择声线和方才没有不同:“有良心的人赚不到钱,互联网你比我懂,宝贝一路走过来,自然知道哪条路是最优解,不过daddy有句话告诉宝贝,希望宝贝不要觉得daddy是在说教。”
“一个人在社会上长久的立身之本不能是负面的,形象决定了可能性,就算人人都知道贪财好色是人的本性,但很多人还是不允许把它说出来,表露出来,装也要装出个无欲无求的样子来,有daddy在,你自然可以无忧无虑,没有daddy在的时候,你也要有被人当回事的立身之本。”
景遥眨了眨眼睛,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他也没有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徐牧择这番话对他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徐牧择提着丝袜站起来,来到床头,伸手摸了摸盐水瓶的皮管,对迷茫的小孩宽慰:“没事,不要紧张,这堂课不是一蹴即就的,daddy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学不会也没关系,daddy也能护着你。”
景遥看着徐牧择手上自己的丝袜,羞愧地低下头去。
“好了,医生叮嘱让你多休息,不管你是有其他的目的,还是真的有女装癖,这两天都得放放,”徐牧择低头盯着小孩的唇,“听到了?”
景遥哪里还敢大意,“听到了。”
徐牧择嘱咐:“脑子里放空,什么也别想,要什么就说话,我让素雅上来陪你,daddy还有点公事,处理完来接素雅的班。”
景遥恍惚地说:“不用的,daddy忙自己的,有雅雅姐陪我就够了。”
“你不想让我陪你?”
景遥语塞,理智呢,人设呢,他要巴结徐牧择的本能呢?
景遥急忙弥补:“我当然希望daddy陪我,可是我怕担心daddy的工作,我可以等的。”
既表达对徐牧择的需要,又表达了他的懂事和体贴,景遥审视自己,脸皮越来越厚,装得没了下限。
“那我就会来陪你,”徐牧择叮嘱:“好好休息吧。”
景遥目送徐牧择从他床边离开,他的丝袜没被交还,徐牧择把他的丝袜拿走了,他拎在手上,就像抓住了某个把柄,景遥不觉威胁,只觉羞耻,垂下了脑袋。
徐牧择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站在书桌前,手上始终提着那双白色的丝袜,他的眼睛是冷的,毫无温度。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字,跳出来许多直播回放,大多不太完整,跳过前缀UP主的废话,直接进入直播回放。
他不爱看谁的直播,早年为了工作去了解行业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打心底里他不喜欢听谁分享毫无营养的话题,他有许多有意义也功利的事可以做,看直播对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那些在镜头前卖弄才艺和身材的主播,只要他愿意,对方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他的身边,和那些蹲直播间刷礼物来博取主播关注的人不同,他完全没有任何观看直播的动力。
不过今天的事让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地,完整性地,看一遍小孩的直播。
从前不看是为了不让自己产生过分的念想,输了游戏。
现在他不再有任何顾虑。
游戏的结果只有一个,因为他的中途变卦,他和小孩之间只剩下一个可能。
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阻止的可能。
徐牧择心安理得地站在桌子前看小孩的直播,包括无聊的感谢礼物的环节,镜头上的小孩是一张蛇精脸,美颜效果拉得太高,人设变化也太大,一度让徐牧择产生那不是他的小孩的错觉。
徐牧择并不意外小孩在网络上的形象,他早早地就见过了,见过了他在互联网上的模样,他一开始不过是被踩中了性癖而已,谈不上喜欢和爱。
真正对小孩产生保护欲和念想,是在看到他本人的时候,他犯了和黄惕一样的错,那就是怜悯心泛滥。
不过黄惕比他高尚多了。
父爱中掺杂一丝欲求就不能称之为父爱,父爱里有欲求那就是变态。
徐牧择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和黄惕对小孩怜悯上的不同,他不知自己为何而心动,他对小孩滋生的保护欲是一种本能,是那张脸蛋的原因吗?因为太过无辜了?
徐牧择设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大概是怎样的形象,那必定与他旗鼓相当。他不喜欢过分的豪放,也不喜欢过分的保守,他始终认为自己会为性感成熟而倾倒。
稚嫩、纯白、乖顺,不符合他的圈子,也不符合他的审美,可是他就是为之而沉醉,看向小孩的每一眼,保护欲与掠夺欲都会直线上涨。
徐牧择尝试去找理由,去找违背他标准却俘获了他的理由,一无所获。
他放弃抵抗,用文艺人常说的真正的爱情没有标准,心动只在一瞬间,甚至把一见钟情都搬上来说服自己罪恶的心理。
最终,他得到两个结果。
第一,他是性压抑,第二,他的潜在审美就是那样低俗,喜欢幼态的,没长开的。
他去做了一件事证实。
他去gay吧找了几个年轻稚嫩地来验证自己的猜想,结果不如人意,当那些男孩排排站好,乖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既没有产生保护欲,也没有产生性冲动,甚至于非常抵抗。
这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也让他彻底清醒。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徐牧择放弃了挣扎和猜测,他抽了一晚上的雪茄,找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部三级片,放纵了欲望,也肯定了自己的诉求。
他要那个小孩。
要他在他身边不知所谓地唤他daddy,要他陪伴自己,要他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要靠近他,触碰他,抚摸他,直至自己完全被捕获理智的那天,他会吃了他。
不管小孩愿不愿意。
允不允许。
他没有选择。
电脑上的直播还在继续,徐牧择已经到了只是听嗓音就可以高潮的地步,反差过大带来的不是质疑,是他更会幻想那道声音在他面前卖乖时的萌态。
手上的丝袜仿佛还残留着小孩的肌肤热度,那双腿又白又细,光洁滑腻,徐牧择知道,这双丝袜是不可能干干净净地还回去了。
景遥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应良一大早去医院里取,拿回来第一时间交给了徐牧择,将医生的话一并转述。
景遥的状况说危险也危险,说没事也没事,他确实只是一场小感冒,没有检查出任何其他的疾病,但他是危险体质,具体表现为:身体健康时毫发无损,生病时则一场小感冒或发烧也有死亡的可能。
他的身体免疫系统受到了破坏,类似于艾滋病患者的体质,但他并没有艾滋病,医生猜测,他是遗传性问题。
医学上也有类似的先例,这种体质的原因绝大多数来自于近亲结合,基因病变等等,医疗条件虽不断升级,但靠医学手段能够掌控的疾病很少。医生叮嘱,不要让这类人轻易生病,如果不幸生病了,要细致照顾,基本上就不会产生大问题。
这种解释并不能让徐牧择安心。
但他知道,医院尽力了。
徐牧择这两日没有选择外出,他寸步不离地陪在小孩的身边,以免出现任何状况,他必须看到小孩的痊愈。
徐牧择走进小孩的房间,小孩躺在床上,人已经醒了,床头还挂着盐水瓶,他抱着一个吐司娃娃发呆。
发现徐牧择进来,景遥抬起了头,看着男人走到他的床边。
“好点了吗?”徐牧择关心地问。
景遥说:“好多了,就是躺了好久,身体很累。”
他这两天都待在床上,醒来就是吃饭,吊盐水,坐着发呆,没有事情干,睡到骨头都酥了。
景遥没有那么闲过,他很不习惯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daddy,为什么我还没有好?”景遥懒懒地问,“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
徐牧择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低头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就是生病有点危险,要精细点养身体。”
景遥无聊地说:“我想工作了,想去直播,也想去演戏,daddy,我可以演戏吗?”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没有演技,他们会骂我吗?”景遥这两天躺太多了,精神也松散了,他从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和徐牧择重归于好后,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有时候会很自在,因为察觉不到威胁,徐牧择看起来对他很好,很喜欢他,他就会懈怠。
“你怕被骂吗?”徐牧择反问。
景遥想了想,觉得可笑,“不怕。”
徐牧择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不怕就好,大心脏才能赚大钱,去娱乐圈狠狠捞一笔,玩够了daddy就给你换赛道,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景遥肆意妄为起来:“因为daddy的本事很大,我是daddy的孩子,我就可以自由。”
徐牧择说:“是的。”
景遥想了想,又说:“可是我没有专业知识,其他的我也不会,三百六十行,能让我进去的行业很少,只有娱乐圈,我还能勉强挤一挤。”
徐牧择说:“有心不怕困难,博名利自然去娱乐圈效果最佳,那个地方可不是好混的,不过宝贝有daddy,什么行业都好混。”
景遥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他连工作都难找,去哪儿都碰壁,而徐牧择的儿子不需要有实力,去哪儿都会有人捧,名与利会主动送到面前来,他怎么能不感慨呢。
他想到萨星星了。
景遥抬起手,拽了拽徐牧择的衣服。
“daddy,你弯下腰。”
徐牧择弯下腰,景遥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卖弄,“daddy,我崇拜您,妈妈给我讲了很多您的事迹,我从小就崇拜您,我希望您陪伴我比陪伴别人更多,可以吗?”
徐牧择的手背贴着小孩的脑袋,看穿他,怜爱他,对他投射的虚情假意甘之如饴,“当然可以,宝贝在我这里,有很多的特权。”
景遥说:“就算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也希望daddy陪我更多,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是我很小就没有您的陪伴,我好喜欢daddy,我需要daddy,求求您,不要去疼别人。”
萨星星的身份是正牌还是私生都无所谓,徐牧择有多少情人多少儿子也无所谓,景遥求的是唯一性,是他在徐牧择心里的不可替代性。
徐牧择也许在别的地方,有无数个这样的别墅,里面养着他的情人和儿子,可那都没有关系,正是因为那样,他的身份才得以浑水摸鱼,他要徐牧择爱他,超越血浓于水的爱。
“突然跟我卖娇了?”徐牧择明知故问,他偶尔会有戏弄小孩的心理,只为了逗那张嘴说出更多在意他的话。
景遥收紧双臂:“daddy不允许吗?”
徐牧择轻笑了声:“岂敢。”
景遥说:“daddy允许我喜欢男人,也允许我穿女装,daddy自己说的,不会小题大做,您既然知道我有女装癖,就该知道我有少女心,从前只是太害怕daddy,现在……”
景遥撒开些手,望着徐牧择的眼睛,“现在我知道daddy对我很好,我不害怕您了,我偶尔,也可以对daddy使小性子的吧?”
徐牧择爱意深沉的眼睛里爆发无限的欢喜,他真想就这么吻上去,侵犯,占有,融为一体。
好不容易把小孩养出恣意的风采,徐牧择那里舍得破坏?他只好压抑自己,不断地压抑,不断地说服。
“你当然可以,”徐牧择的手背贴着小孩的脸蛋,呼出的热度喷洒在年轻的脸蛋上,“因为我最疼的就是你。”
景遥再次收紧双臂:“我也是。”
他在徐牧择的耳边轻轻喘息:“我也最爱daddy。”
景遥这场病生了很久,久到徐牧择不得不又给他延续了病假,化验报告之后,景遥不再敢大意,很听话地在别墅里养病,哪儿也没有去。
徐牧择略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景遥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孙素雅又好吃的好喝的给他供着,景遥非常确定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徐牧择依然没让他去上班。
说是要再观察两天。
好吧。
观察吧,他也不想死。
景遥每天就是在院子里逗狗,学习高尔夫球,徐牧择手把手教他,两人的距离一再拉近,任何外人来看,他们此刻都像亲密无间的父子。
高尔夫球没景遥想的这么难,学了几天,他已经勉强可以当徐牧择的陪玩,没事就和徐牧择在院子里打高尔夫球活动身体。
徐牧择开始恢复工作,但他不怎么外出,直到确定小孩的状态有转好的情况。
陈诚出入别墅,跟徐牧择汇报工作,徐牧择也偶尔往公司里去,不过往往很早就回来了。
徐牧择给了景遥太多的东西。
景遥也不是个没心肝的,讨好徐牧择成为了一种本能,不过有时候他的本能是出于讨好还是出于回报徐牧择,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例如今天,他意外打听到今天竟然是徐牧择的生日,孙素雅说,徐牧择从来不过生日,可景遥也没有放弃,这对他上去表现是很好的机会,景遥购置了丰富的材料,他打算给徐牧择做一个大蛋糕。
但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蛋糕没那么好做,孙素雅倒是会做蛋糕,可景遥想自己做一个给徐牧择,那才能体现他的诚意,于是他没有借助孙素雅的帮忙,自己在厨房里研究,弄坏了几个试验品。
“喷射.奶油要这样喷,”孙素雅看不过去,拿起奶油罐,给景遥示意手法,“这样喷出来的均匀。”
景遥对这些事没经验,他胜在年轻,大脑活跃,什么都能学,景遥学着孙素雅的手法往面包上喷奶油,“对吗?”
孙素雅说:“对,这里再来一点。”
景遥摇了摇罐子,把面包周边都喷上了奶油,又用刮刀开始塑型,过程里无比认真,一丝不苟。
原本要做一个很大的蛋糕,试验品有点失败,景遥就没那么大的野心了,他只做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徐牧择不爱吃甜食,他想一想,也足够了。
烘焙也是一门手艺活,孙素雅烤出来的面包又香又软,他烤出来的又硬又呆,形状也不好看,景遥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孙素雅在一边逗他,说这门课不适合你。
景遥不信邪,浪费了好多材料才做出一个像样的蛋糕底座,因为失败太多次了,有时候他会忘记流程,比如光手碰烤箱,他的手被烫了两个泡才长了记性。
雪球在厨房里跑来跑去,估计是知道他们在做甜品,想试吃。景遥喂了它一小块蛋挞,孙素雅也喂了一块,雪球明明白白地挑食,它只吃孙素雅手上的蛋挞。
景遥咬了一口手上的蛋挞,把小狗舔过的地方丢进了垃圾桶里,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来,雪球,姐这还有。”
“小狗不能吃甜食。”景遥嫉妒地提醒。
孙素雅捏着雪球的耳朵说:“谁说哒,咱们雪球才没那么矫情,可好养活了,要不当初早就嘎在外面了,对不对呀?”
雪球汪汪叫。
景遥翻了个白眼:“你汪个头。”
蛋糕大作战顺利告终。
额……勉强算顺利吧。
景遥盯着自己的作品,给自己的烘焙结果下定义,他开始往蛋糕上摆水果,写祝福。
“雅雅姐,你确定吗?”在写徐牧择年龄这一块,景遥遇到了难题。
孙素雅想了想,说:“应该是39吧?算周岁的话37?我也记不清了,你写37吧,写小了倒没事,写老了……估计没人会开心。”
景遥想问清楚,毕竟是过生日,年纪都写不对,也太没诚意了,可要直接去问,惊喜感就没了,徐牧择肯定能猜到,景遥还是决定保住惊喜感。
他把37刻上去。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徐牧择回来了。
景遥趁着这会的时间还可以布置一下房间,他还买了许多庆生的东西呢,虽然他没有参加过生日宴,也没有过过生日,但总是看过猪跑的,互联网时代,什么看不到。
景遥开始布置徐牧择的卧室。
徐牧择的卧室装修格调和他的布置会有很大的冲突感,喜庆的东西和高雅的格调很不相衬,不过那个布置房间的人没什么审美,景遥也看不出来哪儿不对。
他尽管往气球里打气,再把它们挂在卧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在入门处拉上一条横幅,撒上花瓣,挂上彩带,一股子洋溢着庆祝的氛围就完成了。
景遥站在门口,对着室内拍了一张照片,前置摄像头率先照出了他脸上洋溢的幸福的色彩,景遥的目光登时暗淡下来,他望着室内,不知自己为什么高兴,为什么感到满足,为什么想要拍照留念,为什么会感到幸福。
暗淡的心情没有维系太久,楼下大厅传出声音来,孙素雅在讲话,徐牧择回来了,他们打了很好的配合,孙素雅的声调高,景遥当即就从暗淡之中脱离了出去,把门掩上,匆匆下楼去了。
徐牧择回来后,看见楼梯上站着的小孩,他穿着一身居家服,裤腿比较短,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袜子,踏着棉质拖鞋,那鞋子一看就是孙素雅买的,因为还带了两个兔耳朵,只有那么喜欢他的孙素雅才会给小孩买可爱的,符合他年纪的东西。
小孩腰上系着围裙,围裙上沾染着奶油和污垢,他的脸蛋上蹭着一层薄灰,不知哪来的,挂在那张白皙的脸蛋上,莫名的可爱。
景遥察觉对方一直在看他,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去换衣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不能给徐牧择反应的时间,于是放弃了整理自己。他快步下楼,来到徐牧择的面前,大胆地拽住了他的手。
徐牧择微微惊诧,这个动作在他们这两天的相处里不算什么了,但他还是很意外。
小孩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楼梯那边走,嘴里念念有词:“daddy,跟我来。”
徐牧择跟着他上楼,小孩穿着拖鞋,有点兴奋,脚步也有点急躁,绊倒阶梯差点摔倒,徐牧择迅速拉住他,叮嘱:“慢点,不着急。”
景遥心虚,脚步慢了两分,总体还是很快,他带着徐牧择来到卧室门口。
“daddy,你的房间里被入侵了,daddy知道是什么吗?”景遥故弄玄虚地问。
徐牧择故作糊涂地说:“嗯?是什么?”
景遥拉着徐牧择的手放在门把,激动地说:“daddy推开门就能看见它了。”
景遥出现的地方都是谩骂与纷争,他没有给别人创造过惊喜,他是在为自己创造惊喜而兴奋,还是为即将收到徐牧择的反应而兴奋,他并不能分清。
徐牧择盯着小孩的脸蛋,看他脸上的激动,一点点地扭动门把手,为了显得有仪式感,他没有仓皇地推开门,而是做作地问了一遍期待的小孩:“你确定我推开就能看见它吗?”
小孩用力地说:“嗯!可以看见,都准备好了!”
话落,景遥才觉察自己失言,他抿紧嘴巴,慌张地看了眼徐牧择,但幸好男人的表情没有变。
徐牧择推开了房门,率先进入眼帘的是地板上的花瓣,昏暗的室内没有开灯,光线来自于那些熊熊燃烧的蜡烛,玫瑰花瓣往室内延伸,一条写着“daddy”而非他名字的横幅置在头顶,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是写在横幅上的,也很快落进了徐牧择耳朵里。
小孩站在他身后说:“生日快乐!”
徐牧择从不庆生,也看不上什么惊喜,没有谁能给他带来惊喜的感觉,他的心一向冷,包括小孩也不能,因为小孩处处是破绽,他早就没了惊喜的感觉,但那不能责怪小孩,是他这个半生历经沉浮的人心早就冷了,见多识广,没法轻易地达到惊喜的效果。
徐牧择非常确切地知道内心升起的情绪并不是惊喜带来的高兴,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被从心脏里破出来。他不惊喜,也不高兴,他的情绪波澜不惊,可他知道,他再也不可能赢这场游戏了。
内心升腾的堪称于某种伟大而深刻的东西将主宰他的一生。
“daddy,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景遥走上前,握住徐牧择的手,带他进去,“横幅,鲜花,蜡烛,还有蛋糕,daddy,我知道您不喜欢吃蛋糕,我做了很多咸口的东西,您看。”
景遥掀开桌子前的餐盘,卖相不能和孙素雅的手艺比,但对他这个初学者来说,很多菜都是第一次做,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做的?”徐牧择站在桌子边,看丰富的晚餐。
“都是我做的,”景遥邀功心切,“daddy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daddy的,但是我能做菜,我会做菜的,daddy可以试试。”
景遥递给徐牧择一双筷子。
他期待地等着徐牧择试吃,给他反馈。
徐牧择在烛光下夹起餐盘里的佳肴,很是给面儿地说:“手艺不错。”
景遥笑起来,他让徐牧择坐下,给他拿纸巾,准备生日蜡烛和蛋糕,无微不至,“daddy喜欢就好。”
徐牧择的视线来到小孩手里的蛋糕,借着烛火看清上面的祝福,“蛋糕很好看,不过daddy的年纪,宝贝没写对哦。”
景遥睁大眼:“没写对吗?”
徐牧择提着手上的筷子,去拨动上面的年纪,尝试把它做个修改,“宝贝把daddy写的真年轻。”
徐牧择的相貌最多猜个35,当他把数字拨成42的时候,景遥恍惚了。
“不过没关系,小问题,”徐牧择对他们的年龄差距也不执着了,很是坦诚地说,“宝贝今后可要记住daddy的年龄了。”
景遥尴尬地说:“嗯,一定记住。”
徐牧择递给他一双筷子:“陪daddy吃饭吧。”
景遥接过筷子吃饭,目光时不时看向蛋糕上的岁数,怎么可能呢?徐牧择是冻龄了吗,42岁的男人哪有他这样的?他起码得……反正没有,景遥没见过哪个42岁的男人看起来这么血气方刚的。
徐牧择的身材,脸庞,气质,景遥猜30也不为过,是因为有钱吗?钱是最好的保养品?景遥猜不透了,他内心十分震惊,他当然知道徐牧择不年轻了,对他的年纪也有大致地衡量,可他真的没想到徐牧择都四十出头了。
到底哪里符合四十男人的标准?
景遥打量徐牧择,妄图从他的肌肤状态或者发丝上找到一丝符合年龄的特质,烛火昏暗,却衬得那张脸更加锐利性感。
生日流程没有特殊化,每个环节都如愿进行,徐牧择不爱吃甜品,但景遥还是给他切了一块蛋糕,意思吃一口讲究仪式感就够了,徐牧择把那盘蛋糕吃掉了,他说,他换口味了。
景遥给徐牧择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块手上的饰品,是他自己拿珠子穿的手绳,上面没有金也没有银,徐牧择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好东西,景遥在这些方面拼不过别人,他只能打打感情牌,送了个手工的红绳。
“给我戴上。”徐牧择伸出手。
景遥愣了愣,他没有意料到徐牧择会把他的礼物放在心上,过仪式罢了,徐牧择可以假装很高兴,扭头把这便宜货丢进角落里去都没关系,他不在意。当徐牧择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景遥愣了好久。
他拿着手绳,应了声呆板的好。
来到徐牧择面前,景遥提着绳子,把徐牧择手腕上名贵的表摘下来,绳子沿着青筋凸起的手腕转了一圈,因为尺寸没有掌握好,有点难扣,也有点紧,景遥反复扣了好多次都没有扣上。
“我做小了,对不起daddy。”
“慢慢扣,我可以为你等一整夜。”
景遥扣到手酸,他应该做松紧款,后悔也来不及,他此刻只能老老实实地为自己的蠢笨买单。
好不容易扣上了手绳,景遥的指尖都按疼了,徐牧择抓住他的手腕,扭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景遥甩了甩手说:“被烤箱烫到了,没事。”
徐牧择的手指在手边的小泡泡上抚过,“现在疼不疼?”
“不疼,没感觉。”景遥说,这对他来说连伤都算不上。
徐牧择叮嘱道:“小心点,很多高科技比较复杂,操控不好也会烫到。”
景遥点头说:“知道了。”
生日完美进行,完美结束。
景遥傍晚又有点发烧,拿温度计测量,是低烧,还没怎么烧起来,他感冒很难好,不敢大意,徐牧择喂了他一片特效退烧药。
特效药有安眠效果,医生叮嘱过,吃过药不要活动,老实睡觉,景遥吃完药就开始犯困,徐牧择把他抱在了床上休息。
餐盘还没收拾,屋子里的横幅和彩带还都挂着,景遥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说:“daddy,等我醒了再把你的房间恢复原样。”
徐牧择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你操心,老实睡觉。”
景遥有点犯困,但他今天兴奋,庆祝很成功,他望着房间里的喜庆,想他今天的战果,应该是圆满的吧。
徐牧择收拾餐盘,进浴室里洗澡,换上了睡衣,夜色很美,烛火也很温馨,他没舍得灭掉,让蜡烛自由地燃烧着。
床上的小孩在他洗完澡后,依然睁着眼睛,明明看起来都困得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醒着,徐牧择连头发也没吹干,来到床前问他想什么。
“我高兴,”景遥说,“给daddy庆生,我高兴。”
徐牧择蹲在床边:“明天再高兴,你现在要做的是睡觉,睡着了,药物才好挥发作用。”
景遥望着这张俊逸的脸,在冲过水后又更加性感,他不可置信地问:“daddy,你真的42岁了吗?”
徐牧择的手掌悬在小孩的枕边,温柔地说:“你都快20岁了,我还能不老?”
“可是你一点都不老啊,”景遥想不明白,手掌去摩擦英俊的面庞,“是吃了什么药吗?”
徐牧择捉住小孩的手,感受到他的意图,把脸贴住那只手,“是啊,吃了保龄丸,以后也喂给你吃,好不好?”
“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有钱什么都有。”徐牧择逗他,“吃吗?我现在就给你拿。”
“我不吃,我年轻。”景遥缩回手。
徐牧择刮了刮他的脸蛋,困倦的眼睛有几分慵懒的意思,令他爱不释手,“宝贝是在挑衅我?”
景遥没有讲话,就这么看着徐牧择。
徐牧择也是察觉到了,小孩大抵是不够困的,身体疲倦了,脑子只要活跃,就没法入睡过去,徐牧择坐在床头,把小孩抱了起来,让他的上半身躺在他的胸膛。
“我给你讲故事,你听不听?”
“什么故事?”
“童话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景遥迷糊地说。
“那就是暗黑.童话。”
景遥困,可是他的大脑没法停止思考,他也想睡觉,于是也不管不顾了,说道:“好吧。”
徐牧择给他讲三只老虎的故事,景遥没听过,又觉得有点熟悉,是谁给他讲过?
除了姥姥之外,没人跟他讲过故事,是姥姥讲的吗?姥姥讲的故事不是这个情节,这情节又很熟悉,是在别人那里听过吗?
景遥参不透,也没力气思考了,他渐渐沉睡过去。
徐牧择发觉小孩睡过去之后,停止了讲述。
他握住小孩纤细的胳膊,灼热的肌肤相贴,传递着浓浓的爱意。
烛火,横幅,蛋糕,彩带,还有花瓣,今晚真是盛大,夜色而至,他的房间从喜庆变成了一种浪漫和暧昧。
他住过高奢的酒店,享受过盛大的欢迎仪式,收到过无数珍贵的礼物,但没有哪一天可以和今天相比,他的情绪来到顶峰,满足感也是。
徐牧择提起小孩的手臂,鼻尖触碰上滑腻的肌肤,他提高那截手臂,仔细地嗅了一遍独属于他灵魂的芳香。
他原本只是打算这样而已,无限放大的渴求让他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徐牧择低下头,亲吻小孩的发丝,亲吻他的耳朵,亲吻他的脸颊和脖颈。
他所求越来越多,掌心掰过小孩的脸,密密麻麻的吻蜻蜓点水地落下,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而小孩睡得越来越沉,他的视线往小孩的领口里看去,喘息声越发地乱。
徐牧择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趁人之危,他靠在床头,面对着暧昧的烛火和花瓣,胸腔不断起伏。
像一口气憋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甜品要人寿命,可他明知故犯,馋得要命,馋得欲望胀痛。
他埋在小孩的肩颈里,就势品尝符合口味的甜品,手指上的青玉戒指剐蹭着小孩的腹部,徐牧择的眼底烧红,细密的吻落在熟睡的爱人的颈段,任由欲望膨胀。
“宝贝。”
他像在无人之境发泄情绪,吐露激荡的心声,口吻如此灼热,语气如此直白。
“想操.你。”
-------
作者有话说:顶级过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