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浪神打通关了!】
【哇去哇去!大半夜激动得我从床上跳起来!】
【好精彩好精彩!】
【天呐,一年实现“全垒打”,简直完虐所有队伍!】
【我们Tide终于要回来了是吗?】
【浪神在赛后采访说已经买好机票了(嘻嘻jpg.)】
【是的,就这两天!】
【妈妈!你追的选手要回国了呜呜呜……】
【恭喜本土赛区再次迎回猛将!】
……
春节刚过,人们复工的复工,开学的开学,大街小巷顿时空旷不少。
国际试训第一批通关人员名单已确认,联盟盖章认证,顾徵位列榜单之首。短短一年,顾徵在欧洲赛区抽根拔苗飞速成长,实力有目共睹。不仅在国内出了名,国际上更是名声大噪,现在里外都左一个右一个浪神喊着,好不风光。
回国当日,粉丝簇拥成群,满满当当看不到头,差点把前来接机的梦花音三人的鞋踩掉。
“哥!”音沉用力招手,和旧梦拉着个明晃晃的横幅,写的标语土到不入流,顾徵本来想假装不认识二人的,径直朝花笑走去,没曾想旧梦这厮给了他一个熊抱。
“够有牌面吧。”旧梦示意顾徵看自己精心准备的长达两米的横幅欢迎语,求夸道。
顾徵心说土死了,开口道:“太感动了梦哥。”
旧梦被他一句话哄成了胚胎,一年没见面的生疏这才显示出来。
“那是。”旧梦擦擦鼻子回道。
这三百多将近四百天的日子里,几人对顾徵的赛事表现出高度重视,包括但不限于隔着六个多小时的时差追赛到凌晨,爬网线和千里之外喷顾徵的国际网友对骂互喷。若是连上麦,场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几人拿着个烂翻译器实时解码对方友人的输出,然而现实往往是,翻译器还没翻译出字,旧梦就带头先喷了,主打一个气势不能输。
刘庆也来接机了:“辛苦了,欢迎回来。”
顾徵回以一个很轻的拥抱:“谢谢庆哥。”
他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找人,却没看到想见的。
刘庆递给他一束花,解释道:“斯年买给你的,他这两天忙,没腾出空。”
顾徵失望地“哦”了声,他接过花,上车后打开车窗和粉丝道别:“回家注意安全。”
回到基地音沉围着顾徵转个不停,把俱乐部一年来大大小小甚至苍蝇芝麻大点事,只要他记住的,都事无巨细和顾徵分享。
他帮顾徵拎着包上宿舍:“本来你的房间是要给葡萄住的……”
音沉嘿休嘿咻道:“宵神没让,拿自己房间换了。”
顾徵开门的手顿住:“四楼不是还有房间吗?”
音沉把沉得像装了铅块的包放在地上:“没了,俱乐部这一年陆陆续续招了很多新人,老板想拓展规模,新的基地也在建了,但没那么快建好,所以塞了几个来这边。”
“那他现在住哪?”顾徵问。
音沉回道:“在你郊区买的那个房子住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听刘庆说斯年在拍代言,所以他没去打扰人,安分在基地等。按理说十一点多了,再难拍周斯年也该下班回基地了。
但顾徵等半天没收到周斯年的信息,他上一条发的还停留在四点多顾徵下机的时候:欢迎回来,到基地好好休息吧。
顾徵盯着那条信息品半天,总算品出点不对味来。他打周斯年的电话,后者拒接。顾徵再打,周斯年又把他电话挂了。
他在国外那会,俩人平日哪怕再怎么聊,聊得再怎么欢,那也是因为他尚在国外,周斯年不会生他的气,哪怕有也不会表现出来。现在他回来了,周斯年要开始找他算账了。
顾徵借了刘庆的车出门,周斯年那话明摆着说自己不会来基地,他在生气。
隔着门能听到年糕的吼声,顾徵输入指纹,电子锁显示指纹被删除。顾徵不信邪,输密码,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好了,这下他知道周斯年憋着多大火了。
顾徵安分按门铃,按了好几次,周斯年才来开门。
周斯年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冷着脸故意道:“你不在基地呆着,来这干嘛?”
“斯年……我……”
周斯年等他开口,奈何这人憋半天没憋出来个所以然。他那个死性子,天塌下来都有嘴硬抗着。见他没话说,周斯年把门关上了:“没事就回你宿舍去。”
他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无聊的电影,本来就没多看得进去,周斯年心不在焉地打开门外的监控。顾徵站在门外没走,周斯年心也够狠,愣是让他在门等了两个多小时。
夜里刮风了,斜飘的细雨夹杂着晚冬的寒意,周斯年的腰隐隐泛着痛。对比一年前好很多了,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都非常配合治疗,因此痛感淡去许多。但想要完全不痛,可能还需要时间吧。
周斯年看着屏幕,门外的黑白人影动了动,薄羽绒服的拉链被他拉到顶了。他哈出了一口暖气搓手取暖,周斯年能看到那暖气凝成了一股白烟。
顾徵站得累,坐飞机下来也没好好休息,正泛着困呢,听到了开门声。他连忙转过身去,只是还没看到人,脑袋就被一块毯子兜头蒙住,然后他听到周斯年说:“你赖我这干嘛?没事就给我滚回去,别耽误明早训练。”
周斯年说完就要关门,顾徵心一慌,也顾不上别的考虑,伸手挡在门缝。
门哐当一下狠狠夹住了他的掌心,痛得人直捂。周斯年吓一跳,急忙把门拉开一把拽过顾徵被夹得泛红的手,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是电竞选手!电竞选手手比黄金贵!这个道理要我教你吗?!”
顾徵扯下薄毯,委屈道:“斯年,疼。”
周斯年一股无名火升到半空,骤地降了下来。顾徵这是,在和他撒娇吗?
骂人的话生生忍在喉咙,拿这人没折,周斯年把人领回屋内,翻出药箱给人上药。
顾徵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着,等药上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开口:“我错了。”
周斯年微怔,知道这人说的是去欧洲赛区一事。他收起药箱,终于舍得看顾徵一眼:“你哪错了?”
顾徵一看有戏,巴巴地凑过去:“我哪都错了。”
周斯年伸手抵住他,笑面虎般露出个笑来:“这话说的,浪神怎么会有错?你哪都没错,你能得很呢。”
周斯年说着,伸手一下一下拍顾徵的脸。他力气不大,却能清晰听到巴掌声。顾徵把周斯年摁在沙发上压过去,俯身时挂在脖子的银链子从怀里掉了出来,带着点温度从周斯年侧颊滑过。周斯年余光瞄到上面的戒指,是自己当初送顾徵的那枚。
他装作视而不见,抬手拍顾徵胳膊道:“怎么?你要造反?起来。”
顾徵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斯年,我很想你。我……我……”
周斯年眯眼瞧他,看他能放出什么屁。结果这人没头没脑来一句:“我想要……”
周斯年怔愣一瞬,笑了:“要什么?”
顾徵眼神直白看他,结巴道:“要你……”
“想要我?”
周斯年复述他的话,他拉过顾徵的项链,把人往怀里带,两人鼻息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顾徵这会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能碰到周斯年的嘴唇,可他突然没胆了。
周斯年笑着看他,那笑容跟藏了刀子似的,他拽着顾徵的链子,不轻不重缓慢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一把给人拂开,头也不回回到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这小子现在不得了了,周斯年靠在门边暗自道。
夜里怕天气太冷,周斯年出来给顾徵加被子,结果发现顾徵竟然开了瓶酒喝。周斯年忍住揍他的冲动,轻手轻脚帮人盖好被子,在沙发沿坐下。
原本就够累的,喝了酒后顾徵早早睡着了,且睡得很熟,估摸在欧洲那些天一根弦绷着,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周斯年借着微弱的壁光,端详着熟睡的人。
哪能不想见呢?推了所有应酬商务都想匆匆去机场见一面,来晚了人太多,只能在外面看上一眼,更多的冲动被生生忍住。他抬手轻抚着顾徵的脸,在外流荡一年,这人褪去了所有青涩。那边应该有硬性要求天天健身,顾徵的肩膀宽厚不少,五官也初俱成熟的韵味。周斯年瞧着,不知不觉俯下身子,凑上去亲了顾徵的唇,宛若当年顾徵在地下室偷亲他一般。
顾徵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抓住了他的手腕。虽然在睡梦中,但顾徵知道这是周斯年的手,瘦得离谱。他眉心蹙起来,然而实在太困,怎么都睁不开眼,梦里还不忘一遍一遍呢喃道:“我错了……”
次日顾徵醒来,脑袋昏昏沉沉,他想起昨晚的事,感觉不是梦。但看周斯年的神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顾徵有些不爽地坐起身,发懵地抓着身上的被子。周斯年开始赶他走:“醒了就回基地,别赖我这,不包饭。”
顾徵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周斯年好整以暇:“跟人约了。”
顾徵点头,收拾好后干脆利落离开。周斯年心里一空,暗骂这人没良心,还真头也不回走了。
周斯年约了老熊,他这一年和老熊接触挺多的,顾荣那是一回事,虽然进展并不顺利吧。
老熊人逢喜事,准备结婚了,老拉着周斯年出谋划策。因而周斯年和顾徵的情况,他也明了。
“人没回来的时候你一直念叨喝闷酒,现在回来了,怎么对人忽冷忽热的?”老熊看不过眼道。
周斯年抿了一嘴吸管,痞子似的回:“那不得钓一钓?不然像上次一样,让他往东,他坐着大炮和你往西?气得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老熊微微耸肩,感情上的事,还要讲究个尔虞我诈,真是闹心。不过有件事他一直不理解,他也这么问周斯年了:“话说老周,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顾徵啊?”
为什么啊?
周斯年咬着吸管回想,这事得回到好几年前了。
在混乱的街道,脏兮兮的饭店门口。在泡沫水浸满的后厨,在每个没有光亮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狗屁日子里,他也曾和顾徵过着一样谈不上生活的生活。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看到顾徵时想要捞他一把,给他撑撑伞。因为在他小时候,也曾热切地希望,有个人来拯救他,来帮帮他。
仍是那句话,他一方面希望顾徵能快点成长,成长到能独当一面,靠自己也能好好过下去。一方面又希望他能长得慢些,多点童趣和天真,毕竟这些东西真的会一去不复返。因此他昨晚看到顾徵从欧洲回来后,多了的那分孩子气时,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顾徵?大抵是因为他们两个很像吧,像到周斯年有时候都在错觉,他对顾徵的好,是不是在弥补过去的自己。但现实是怎么样发展的,大概是一段很奇妙的心路历程,带着跌跌撞撞的懵懂,一直在与命运抗争的两位少年,在一次次惺惺相惜后,彻底绑在了一起。
很难形容出这种感觉,周斯年只能和老熊描个影。他在外面待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回来时被门口蹲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又来干什么?”周斯年打量着来人,发现顾徵带了个小行李箱,手里提着一堆菜。
“你……”
不等周斯年话说完,顾徵先发制人道:“斯年,我腿麻。”
周斯年服了他,上前扶他一把,然后打开门,顾徵趁他不注意推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地进门。
“顾徵。”
周斯年喊,顾徵聋了似的往里走。周斯年懒得管他,反应他现在也管不了了,这人在外面呆久了,翅膀不知道硬成什么样。
他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袍。
屋里萦绕着淡淡的饭香,停工多日的抽烟机重新运作着,顾徵在下厨。周斯年也不吭声,倚在门边看他,像从前那般。
饭菜味道没变,甚至更好吃了,只是两人在饭桌上,一句话没说。
“我先去洗澡,你慢慢吃。”
周斯年点头,慢条斯理地挑着菜吃。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其实才九点多不到十点,两人沉默着在客厅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纪录片,后面以周斯年泛困收场。屋里有客房,顾徵当初收出来让周斯年睡的那间。但周斯年丝毫没有要收拾出来给顾徵睡的意思,从房间里抱出昨晚的被子给顾徵就回屋里了。
顾徵琢磨着事,夜里他故意把被子踢掉,闭着眼假寐。凌晨一点左右,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被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回了他身上。周斯年依旧在沙发沿上坐了一会,抚摸着人的鬓发,最后印上一个吻,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谁知顾徵一把拽住他的手,抄着人的腰把他翻了过来。
周斯年摔在沙发上,被顾徵压了个结实。
周斯年惊道:“你没睡?”
顾徵压着他道:“学你的。”
周斯年被噎了一道,转移话题:“这是做什么?”
顾徵俯身下来些:“有人偷亲我,我要讨回来。”
周斯年失笑,原是打这主意呢。
他仰起头光明正大地在顾徵唇上啄了下:“满意了?”
顾徵没回话,他的视线从周斯年的眼睛滑到唇瓣,他一点点偏头靠近着,气氛陡然就紧张起来,让人忆起先前众多的吻,暧昧的,温情的,激烈的……
周斯年抓着他的手臂,气息略微不稳。起先是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后来那吻越来越密,越来越密,周斯年不得不仰头承受着。上百日的思念化作焦灼的空气环绕在二人周围,顾徵生涩又轻车熟路地挑开周斯年的唇缝,他后掌摁着人的脖颈,让人贴得近些,近到严丝合缝,舌齿相撞。
他贪得无厌地向周斯年索取,去填补一年间所有因看得见摸不着而产生的欲壑难填,直到彼此都喘不上气,眼里遍布潮红。
危险警告……
顾徵动作顺滑地跨出来,往浴室方向走。
眼下这气氛明眼人都懂,周斯年抓住他垂落的掌心,清了清嗓子问:“手好些了吗?”
夜色中,顾徵似乎点了点头,接着他听到周斯年说:“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