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明明很害怕被人发现她和盛楠清接触, 偏偏又像是看不到程阑依和倪若轻一样,就这么当着她们的面说出了约定。
真是滑稽又矛盾的一幕。
盛楠清大概猜到眼前的女孩是谁了。
洛岁桉。
麦诗筠死去白月光的外甥女。
按照原书剧情盛柏樾应该在今天和这个女孩合谋算计麦诗筠,在麦诗筠即将被洛岁桉杀死的时候拯救她, 然后成功获取麦诗筠的好感, 为后期剧情做铺垫, 但盛楠清并没有联系洛岁桉,可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剧情又在强行续接了吗?
原本不想出现在这里的盛楠清最后还是来了,没有邀请函,也没有盛楠清掩护的洛岁桉也来了。
甚至为了让剧情顺利推动, 剧情赋予她的万人迷光环也被收了回去,刚刚还围绕她的人群瞬间将位置让了出来, 留着她和洛岁桉单独相处, 方便她们共同商议谋害麦诗筠的大计。
接下来她又会怎样被推到伤害麦诗筠,然后再拯救麦诗筠的路上呢?
那与其被推上去,不如自己走上去?
盛楠清忽然有点好奇如果她没有在洛岁桉对麦诗筠下手的时候出面,麦诗筠会不会真的死去?
她对麦诗筠的好感没兴趣,但她忽然对麦诗筠的命很感兴趣。
没来由的恶意,让盛楠清越发肯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想到跟在身边的倪若轻,还有盯着她的系统, 盛楠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麻烦。
不能做自己呢。
其实麦诗筠既然那么爱她的初恋, 让她死在初恋外甥女的手中, 她应该会感到幸福吧。
她很愿意成全麦诗筠的,可……好像有哪里不对。
盛楠清目光定格在女孩身上, 意识找上了系统:“系统,你刚刚说你见过程阑依, 也就是说你之前就来过这里?”
系统没有回答盛楠清,它说见过程阑依后就没了踪影。
盛楠清斜了眼腕间的借阴镯, 如果不是东西还在,她都要怀疑系统是发现情况不对跑路了。
估计又程序出问题了吧。
系统不靠谱是常态,盛楠清只好自己琢磨问题的纰漏,她敏锐地感觉到她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是错误的。
盛楠清没有忘记原书是一本狗血渣攻文,里面所有角色都是围绕盛柏樾转动的存在,哪怕结局有幡然醒悟的,也有伺机报复的,但不可否认她们都爱过盛柏樾,而且是深爱。
原书的确有麦诗筠难以忘怀初恋这个设定,但随着盛柏樾搭救麦诗筠的故事发生,麦诗筠后面都在围绕盛柏樾打转,再也没有想起过初恋。
麦诗筠直到死去也没有释怀的不是初恋,而是盛柏樾。
盛楠清想不通自己明明知道完整的剧情,知道麦诗筠迟早会遗忘她的初恋,为什么还会下意识地觉得麦诗筠深爱她的初恋?
至于送麦诗筠去死的想法,盛楠清并没有做出深刻反省。
她要是会因为一瞬间的恶念而感到愧疚,她就真成了系统说的好人了。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那么做,她有看到程阑依的眼睛都凝结出一层寒霜了。
地府的阴官没有权力管活人恩怨情仇,但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活人当着她的面谋害谁吧。
招惹阴差应该会很麻烦吧。
更何况……
盛楠清斜了眼倪若轻的方向,推开了洛岁桉的手,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容,平静地撇清了关系:“我没有说过要帮你哦。”
“不!”
洛岁桉脸色一僵,紧抓住盛楠清的手腕。
她的声音放低,卑微地祈求着:“你明明说过的,求求你……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杀了她。”
程阑依身为阴差是不应该管活人事的,是非对错自等灵魂下冥府再清算,但洛岁桉居然当着她的面祈求一个半吊子术士帮她杀人,这个术士还跟倪若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能视而不见。
“你要杀人?”
程阑依刻意将声音放低,让声音被阴冷浸裹,是足够穿透灵魂的冷。
可是寒冷没能让洛岁桉清醒,她的身体在发抖,抓着盛楠清的手越来越用力:“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她杀了我的小姨,我一定要杀了她,不然小姨的灵魂没办法得到安宁。”
洛岁桉执着地看着盛楠清,似乎是将盛楠清当作了可靠的盟友。
可惜盛楠清不是她的盟友,原书的盛柏樾也不是真的帮她。
不过……洛岁桉在说灵魂。
一个狗血文角色嘴里出现超出设定的东西,让盛楠清产生了好奇,她没忍住将仔仔细细将洛岁桉相关的剧情回忆了一遍。
洛岁桉作为一个跟盛柏樾没有感情线,只有利益牵扯的女孩,就算有着不错的样貌在原书的剧情也不多。
她谋害麦诗筠,助攻到盛柏樾以后就没什么戏份了,连结局都没有。
甚至连谋害麦诗筠的完整剧情都没有,原书只写了盛柏樾耍手段让两人都去了楼顶,并没有她们的争执过程,只写了盛柏樾赶到的时候,洛岁桉的刀尖已经抵住了麦诗筠的心口,差一点就能杀死她。
麦诗筠初恋更是一笔带过的设定。
盛楠清只知道麦诗筠初恋叫洛絮焉,生前是个很出名的话剧演员,十年前死在了舞台上,那年她三十二岁,麦诗筠二十岁。
设定部分有写洛絮焉是被麦诗筠间接害死,但具体是怎么死的没有写出来,也没写清楚洛岁桉究竟为什么会那么怨恨麦诗筠,一定要杀麦诗筠,甚至不惜赌上自己年轻鲜活的生命。
洛岁桉现在应该刚满十八岁,刚刚拿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并不可惜洛岁桉的命运,她没有那样的同情心,她是很奇怪……为什么她会知道洛岁桉的年龄和目前情况,这些原书剧情里可没有,但刚刚那一瞬间洛岁桉的基本情况就这么蹦了出来。
这又是……谁的记忆。
盛楠清感觉头有点疼,她挣开了洛岁桉的手,抬起手腕想要去按头。
还没碰到头,身体也晃了一下。
腕间铃铛发出细碎凌乱的声响,倪若轻耳朵动了动,瞬间贴到盛楠清身后,用身体接住盛楠清。
盛楠清感受到身后多了依靠,心安理得地靠了上去,依偎住倪若轻缓解那份疼痛。
程阑依眉心跳了一下,没有分给她们太多目光。
她会抱怨工作量超额,但这不妨碍她做个敬业的阴差,一下就抓住洛岁桉话里的关键字:“你先等一下,你杀不杀人,跟你小姨灵魂能不能安宁有什么关系?”
“如果要超度灵魂你应该去找道士,找阴阳术士,找佛门的人,你为了别人杀人只会增加孽障,你要帮的那个灵魂只会更不得安宁,而你死后也要去地狱受刑,你……”
程阑依一边警告洛岁桉,一边劝告洛岁桉,可洛岁桉根本听不进去。
她根本看不到程阑依,依旧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完全不想管她的盛楠清:“求你帮帮我。”
“你……”
程阑依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接下来的话说也不是,不说她也难受。
在程阑依思考还要不要管这份闲事的时候,阴魂牌上的数字再次跳动,变成了18,这意味着那只被她捕捉到气息的女鬼又多杀了一个人。
“真是会添麻烦。”程阑依感觉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要紧的事都堆叠到了一起,一件事没忙完,就得去忙下一件。
她深呼一口气,紧握住阴魂牌,眼睛慢慢变成极淡的红色,眼底鬼纹跳动。
浅红色的眼睛穿过一道道人影,搜寻着属于恶鬼的气息。
还没找寻到恶鬼,她先发现了洛岁桉的异常。
程阑依抓住了洛岁桉的手腕:“你养鬼?”
察觉到洛岁桉有可能违规了,程阑依语气立刻变得没那么友好,冷冽的眼神仿佛能剜下洛岁桉一层皮。
洛岁桉哪怕被她握住手也没有理她,依旧执着地看着盛楠清。
程阑依已经没有时间跟她耗下去了,她隐约瞥见了一道红色的鬼影,立刻松开洛岁桉,恳求过倪若轻朝着鬼影奔了过去:“大人,你帮我盯住她,我抓到那只鬼马上就回来。”
“好。”
倪若轻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程阑依,然后她就感受到了盛楠清幽怨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楠清,我……”
“妈妈,你紧张什么。”
盛楠清也没有很生气,她只是看那位本来就不太顺眼的阴差更烦了点,当然她并不会讲给倪若轻听。
如果程阑依没有认错鬼,倪若轻真是地府的阴官,她和程阑依才是一个阵营的。
盛楠清用力咬着牙,下颌线紧紧绷着。
真可恨啊。
她讨厌有人拥有比她和倪若轻更亲密牢靠的关系。
盛楠清忽然有点希望她和倪若轻之间那份特殊联系可以是带刺的锁链,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尖刺扎破皮肤,鲜血顺着锁链流向对方,交汇相融,永远不分离。
为什么没有趁着倪若轻被她哄骗的时候,真的把倪若轻吞下去呢?
那样的话,倪若轻就只能属于她了。
盛楠清感觉胸口有烈火在焚烧,烧得她呼吸渐渐有些困难。
她指尖微微蜷曲,靠近唇边。
想要阻拦什么,可虚弱的咳嗽还是响了起来:“咳咳咳!”
盛楠清咳得很厉害,借阴镯随着她身体晃动,声音渐渐变得又急又快。
倪若轻紧张地扶住盛楠清,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底渐渐涌出愧疚:“楠清,你是不是很冷?”
倪若轻不提,盛楠清只觉得难受。
经过倪若轻提醒,盛楠清这才发现她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呼出来的气息都冒着寒。
盛楠清目光捉住倪若轻,将她眼底的愧疚捕捉,敏感神经疯狂跳动:“妈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盛楠清不需要答案,也可以说她问完就后悔了。
她有倪若轻梳理清楚记忆就会舍弃她的猜想,要是真问出来什么她不想要的结果,盛楠清也无法想象她会做点什么。
“我不冷。”
盛楠清刻意跟倪若轻唱着反调,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倪若轻依旧认知错误。
倪若轻温柔地看着盛楠清,嘴唇动了动:“楠清……”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盛楠清现在不太想听。
盛楠清挤出一个笑脸,假意关心着洛岁桉,避开了倪若轻想说的话:“洛岁桉,你在养鬼?”
洛岁桉听不进去程阑依的声音,但她不会错过盛楠清的每一句话。
养鬼这两个字从盛楠清嘴里蹦出来的瞬间,洛岁桉脸部先出现了短暂的震惊,紧接着是惶恐,最后是纠结:“我……我没有。”
洛岁桉表情挣扎,刚刚否定盛楠清,很快就又接了一句:“盛柏樾,你也觉得这个世界有鬼吗?”
洛岁桉声音里有浓烈的期待,盛楠清感觉这个也字不太妙,她眼睛盯着洛岁桉,伸手摸了摸腕间的借阴镯。
作为一个惊恐数值存在的普通人,盛楠清没那么想见鬼,但她不觉得程阑依一个阴差会无缘无故说洛岁桉养鬼。
借阴镯在盛楠清指尖下亮起,一股热流顺着盛楠清的手腕往上爬动,瞬间没入盛楠清的眼睛。
可能因为倪若轻的力量比较特殊,借阴镯赋予盛楠清的阴阳眼有点特殊。
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底部却泛着极细的金光。
盛楠清察觉到眼睛的异常,伸手摸了摸眼皮,极凉的温度让指尖瑟缩了一下。
这不是给人用的阴阳眼,而是给阴司在编鬼用的阴眼。
活人想要主动见鬼,除了天生就有阴阳眼的人都得先借助物件开眼。
各家传承不同,开眼的方式也有细微差别,其中使用最普遍的就是盛楠清抽到的牛眼泪。
鬼魂和人不同,它们本来就能见到鬼,不需要额外开眼,但鬼魂级别越高,藏匿的本事也越厉害,冥府阴差想要在夜晚寻找到藏匿进人群的鬼没那么容易,这种时候就要借用阴魂牌里面冥府赋予的力量开启阴眼。
盛楠清现在开的就是阴眼。
开眼……开出冥府编了。
倪若轻的身份好像没什么需要争议了,只是她一个活人就算有阴官借力量,应该也是开不出阴眼的。
盛楠清没有时间慢慢想了,随着开出阴眼,她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仍旧是在宴会厅,但宴会厅的一切变成了灰白色,眼前的洛岁桉她们也失去了颜色,反而是倪若轻五官逐渐变得鲜亮,原本就极闪的礼服居然还冒起了金光。
完全灰白的世界,唯一有色彩的倪若轻好像闪闪发光的珍珠,让盛楠清的目光完全被她捕获。
她可以靠近珍珠,抚摸珍珠,吞噬……
疯狂的念头刚刚冒出,盛楠清的脑袋就被倪若轻扶住了。
脑袋顺着倪若轻的推动调转了方向,目光被迫坠落到洛岁桉那里,盛楠清才惊醒她开眼是为了看洛岁桉。
变成灰白色的洛岁桉,五官都暗淡了不少。
她身上唯一一缕色彩来自她后背,那里有极细极淡的一点红光。
就算是开了眼,不仔细看也是发现不了的。
洛岁桉身上真的藏了鬼?
她养鬼?
一个身在无鬼狗血文背景下的人居然养鬼?
“系统,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原书背景没有鬼魂设定,洛岁桉身上为什么会有一只鬼?”
系统没有出现,仿佛真的消失了一样,连电流声都没有响起。
盛楠清放弃了询问系统的想法,她掐了掐掌心逼迫自己镇定,缓步绕到了洛岁桉背后。
她朝着红光的方向伸出了手,红光团朝着洛岁桉背部又缩了缩。
它似乎是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将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微弱的红光颜色变浅了许多,再淡下去说不定会变成白色,直至消失。
好像不是鬼。
起码不是被喂养的鬼。
活人饲养鬼魂大多数都有明确目的,希望通过鬼魂实现某种愿望,有人饲养的鬼绝对不可能虚弱成这样。
倪若轻跟着盛楠清绕到洛岁桉后背,跟盛楠清一起看着那缕极淡的红光:“楠清,她的魂魄不完整,三魂少了一魂。”
盛楠清感觉她的眼睛已经够厉害了,可倪若轻眼睛好像能看到的更多。
同样是在用冥府特供的眼睛,她和倪若轻的眼睛能有什么区别呢?
盛楠清没忍住凑近倪若轻,目不转睛地去看倪若轻的眼睛。
她眼底似有极淡的流光,慢慢晃动,晃进盛楠清心底。
盛楠清的眼睛又尝到了甜味,嘴唇会忍不住羡慕眼睛,手掌会想取代眼睛。
这么甜,就该被……
盛楠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到底什么都没敢做,只有盯着倪若轻的眼睛一眨不眨。
它们是一体的,不该互相排挤。
眼睛能尝到甜也很好。
“楠清。”
倪若轻没想到盛楠清会突然离她这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盛楠清的呼吸有多柔弱,让她近乎贪婪地吸吮盛楠清的气息,斟酌着永永远远将她圈|禁在羽翼下的可能。
倪若轻呼吸一滞,耳边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叮咛。
“你该爱她,你该爱她,你该爱她!”
重音似乎在对她的疯狂而不满,不断重复着她应该对盛楠清流露的感情,可……她会爱盛楠清的,但爱和占有欲真的矛盾吗?
其实盛楠清猜错了,倪若轻没有想起来什么。
她的愧疚来自重音,她的欲言又止来自贪婪和爱产生了分歧。
“楠清,不要靠我这么近,我会想吃掉你。”
“……”
真巧。
盛楠清突然有强烈的感觉,她和倪若轻的联系一定比她想象中更深。
她现在不怕被鬼吃了。
只恨倪若轻为什么变得清醒,学会克制满心贪婪了。
盛楠清不肯收回视线,她细细勾勒着倪若轻眼睛轮廓,流水晃动的轨迹,可是倪若轻不肯给她看了。
学会克制贪婪的冒牌妈妈紧张地往旁边退开,她本来对洛岁桉后背的鬼不感兴趣,现在也不得不紧急传送了阴气过去,帮着红光一点点凝实,让她完整地出现在盛楠清眼前,转移盛楠清炙热的目光。
有了倪若轻给予的阴气,红光逐渐变得凝实化作了一个虚弱的灵魂。
因为魂体不够凝实,还不完整,她瓷白皮肤接近透明,面容却能看得很清楚。
她看起来应该有三十来岁,不算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细看素净纯白是张极温婉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灵魂残缺的原因,她瓷白的面容还自带一层柔光滤镜,看起来很温软柔和。
可惜的是她太过虚弱,灵魂露出了死前本相,导致她的身体和脸部完全是割裂的。
她应该是被重物砸死的。
除了那颗脑袋,其余身体部位都朝里凹陷着,显得有些扁平。
身上的雪白色毛衣被鲜血浸透,湿淋淋地挂在身上,裤腿因被挤压跟皮肉粘连在一起,看着也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她死得很惨。
诡异的是盛楠清一点也不同情她,相反她心口突然冒出了极端的恶意:洛絮焉!你就该死得这么惨!
盛楠清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她觉得眼前的女鬼可怜,而是她的兴致被打断了。
这个世界或许会有善良到极致,会因为对方死相太惨心疼一只陌生鬼的人,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盛楠清,盛楠清只有被这种恶意影响到她欣赏倪若轻的愤怒。
她明明只想看一眼女鬼长什么样就将目光挪回倪若轻身上的,可这种强烈恶意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的目光不得不在女鬼身上停留。
盛楠清讨厌在替消失的味觉,寻求慰藉的时候被人打扰。
哪怕这个人是她自己。
破坏她食欲的人都该去死,她自己也不可以被赦免。
“安静。”
盛楠清忍不住怨恨自己,指尖压迫着胸口的皮肤,越压越深,越压越重。
她恨不得将心脏挖出来单独将恶意删除,再重新放回去。
尤其是往常能够轻易压制情绪,装出乖顺哄骗的她,此刻竟然完全控制不住这份恶意,连挤出假笑都做不到的,让她更加烦躁。
强烈的恨意几乎将她吞没,让她只想攻击眼前的女鬼。
分明不应该的。
她都不认识眼前这个鬼,究竟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情绪给她?
不。
她好像认识。
盛楠清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才惊觉过来这只女鬼和洛岁桉有七分相似,而且她刚刚脑海中也蹦出来了女鬼的名字:洛絮焉。
洛岁桉的小姨,麦诗筠死掉的初恋。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洛絮焉对于麦诗筠和洛岁桉有多重要都跟她无关,毕竟麦诗筠和洛岁桉在她这里也没什么位置,一个还没见过,一个刚刚认识。
她不是好人,但她的恨金贵,还很怕麻烦,自私本性让她不会将恨随便给人。
到底为什么要恨一个虚弱,对她造不成威胁的鬼呢?洛絮焉是一个小到可以忽略的鬼不是吗?
那么弱,那么惨,还连完整的灵魂都没有……
盛楠清的思绪顿住,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想法:洛絮焉就该魂飞魄散!
心脏跳得很快,仿佛在为这个念头喝彩。
盛楠清紧紧捂住心口,她感觉心脏异样的跳动,满怀恶意的情绪不属于她,就像……像她身体里另外住了一个恨极了洛絮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