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
第二日的清晨, 空气格外清新，顾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助理杨恬在酒店门口等候。
在剧组待了一些时日，顾余的东西却不是很多, 她本就喜欢简约出行, 除去一些日常服装和必备化妆品, 就几乎没什么了。
倒是上次李如琴专门给她带了不少东西，这样林林总总一算下来，还是塞了快两个大箱子。
“鱼鱼姐, 李姐说她从公司租了保姆车，现在在山脚下等我们呢, 车牌号也已经发给我了。”杨恬的声音欢快, 这句话说完后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她闲着没事就喜欢上网, 网速很快, 当然也看到了那条“关于鱼鱼的贫穷经纪人”的v博帖子，还跟着乐呵了几下。
顾余听了, “嗯”了一声, 为了方便出行, 她今日穿着一套休闲的运动装，马尾高扎, 只有额角那落下来一小搓胎毛刘海，淡妆精雅, 柔化了五官自带的冷淡感，眼角泪痣一如既往吸人眼球。
即使挨得近了, 也很难在顾余脸上看到类似毛孔之类的东西, 简直是肤如凝脂的典型代表。
杨恬心里带着点小心酸和小羡慕，拍戏这些天, 鱼鱼姐真的是一点都没晒黑。
顾余看了她一下，说了句：“等回去后，给你放五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一瞬间，杨恬心里的小心酸消失得一干二净，反被浓浓的雀跃充斥：“鱼鱼姐你最好了！”
“对了，鱼鱼姐，听说宋小姐也是今天下山，我们是要和宋小姐一起吗？”杨恬随意一问。
顾余没有否认，站在酒店的大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谁。
宋歆冉的身影很快也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范围内。
顾余安静地看着宋小姐朝这边走近，特意垂眼看了下对方的脚踝，见已经完全恢复了才放下心来。
宋歆冉脸上戴着副大框的黑色墨镜，白色的珍珠上衣配黑色修身喇叭裤，看上去明艳动人，右手拖着一个粉色的小型行李箱，脚步在看见顾余时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早、早上好。”她握着行李箱拖杆的指尖微微用力。
“早上好。”顾余也回。
随后就没了进一步的言语，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氛围，总之就是挺不自在的，宋歆冉暗自庆幸自己戴了副墨镜。
自从上次在房门口的对话后，这是两人这几天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情绪一上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现在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借着墨镜的遮挡，她悄悄抬眼看了眼顾余，alpha面色如常，只是视线有些游离，并没有表露出的那样淡然。
杨恬神经粗，没察觉出来这异样的氛围，只是惊奇地看了眼宋歆冉的行李箱，叹道：“宋小姐，你的行李好少啊。”
宋歆冉：“只是带了一些必要的，其他的有专门的人帮我收。”
杨恬心里的小人含泪咬着帕子，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有这一个开头，接下来的话也就容易说顺了，宋歆冉说道：“我安排了车，就在片场外面等我们，你们跟我一起下山吗？”
这里离山脚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的，刚开始的一小段路需要步行，走一小会才有开往山脚的大巴车，平常剧组运输物资和材料一般就是用这种车，优点是空间大，缺点就是坐着并不舒服。
如果不是非特殊情况，一般也不会有人选择坐大巴。
杨恬满眼期待，见顾余没拒绝后，也高兴说道：“好诶，跟着宋小姐真好！”
墨镜宽大，宋歆冉眼中的情绪看不清楚，只是下巴微抬，透出一股娇矜来，像只高傲优雅的白孔雀。
宋歆冉叫来的车是辆吉普越野，里面的空间挺大，座椅和大巴相比，简直舒适了不止一个度。
杨恬十分自觉地跑去了副驾驶。
下山的道路弯曲，有些路又不平，车子跟着晃来晃去，一个急刹，宋歆冉一时不察，猛地往前栽去。
顾余见状反应很快，当即用手背垫着宋歆冉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轻响，宋歆冉的额头就撞入温暖的手心里，除了柔软就再无其他感受。
司机赶紧道歉：“对不起，小小姐，这路前面有个大坑。”
宋歆冉慌忙坐直身体，不敢看向顾余的方向，只嘟囔着声音说了句：“没事，你看着点。”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开得平缓了很多，在不断倒退的风景里，宋歆冉偷偷看了眼顾余的手背，果不其然红了一点。
顾余的皮肤白，这点痕迹也显眼。
宋歆冉有点心疼，见前座的人都没注意到这边，便鼓起勇气，牵起顾余的手。
alpha的手掌要比她大上一点点，指腹柔软，骨关节明显，微曲的时候还能看见隐约的骨骼和淡淡的青筋，手指格外细长，却又很干净。
是宋歆冉很喜欢的手的类型。
她别扭地拉着顾余的手，一手垫在顾余掌心下面，一手轻轻揉着那块有点泛红的地方。
见顾余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耳根泛热地小声说道：“揉一揉就没那么痛了。”
顾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的她，这次像根呆愣的木头，任由宋小姐捧着她的手。
说起来，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像是在暧昧，两方却又什么都不说。
可宋歆冉无法自抑地沉溺在其中，并为靠近alpha而感到沾沾自喜。
可她依旧疑惑，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她本身的情感，还是信息素的影响。
毕竟，她这个月的发热期迟迟没来，而月底马上就要到了……
越野车是在离大路不远的地方停住的，层层的枝叶加上一个小弯，让大路上的人无从窥晓车子的存在。
车窗敞开，掠过的风吹起宋歆冉耳边的碎发。
她压了压，低垂的眼睫遮挡住眼中的羞意，说道：“有粉丝在外面等着，你们先下车吧，我在这停一会儿。”
顾余应了一声，她没问为什么宋歆冉会知道粉丝来杀青应援这件事，只是在下车前身形顿了一下，说道：“再见，宋小姐。”
“再见。”宋歆冉轻轻回应。
再见，再见，她期待和顾余的下一次见面。
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就是自己的生日宴会了吧。
——
大路上，现在太阳还没出来，温度还不算高，这儿属于还没完全开发好的景区，附近没什么车辆和行人，但如今从远处看，确实能看到这儿围了一大波人，黑压压一块。
按理说，顾余如今没代表作，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次数也不多，应该是没多少真爱粉的，顶多也是沉迷颜值，为了凑凑热闹和方便舔颜才进的粉丝群。
但奈何粉丝群有个富婆大佬，把出行的一切费用都包了，这下原本只是一时加粉丝群凑凑热闹的路人粉也纷纷心动，来体验免费的线下追星来了。
顾余的身影一出现，等候着一群人就沸腾了。
“看！那是不是鱼鱼？！”
“是的是的！啊啊啊啊啊，鱼鱼！我见到真的鱼鱼了！”
“我们小鱼籽出息了。”
“姐姐好飒！姐姐看我。”
“真的和直播里一样美，呜呜呜呜呜。”
来到这里的粉丝比预料中的多很多，顾余眼中划过些微的诧异。
却还是依据上辈子的经验，第一时间进入了合适的状态。
几步远的地方，李如琴也赶忙凑过来，她也是关注微博的，知道粉丝会来杀青应援，为此准备了很多小礼品和矿泉水。
一群人见状又是一阵激动。
行李箱早就由保姆车上的司机搬到了车上，顾余在粉丝们眼巴巴的视线里一件一件发着小礼品。
粉丝们一边接过，一边在心里疯狂尖叫。
等发完了，顾余才看向貌似负责管事的粉丝，眼含认真，询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近距离受到美貌突击的群管理呼吸一窒，慢了半拍才回道：“大部分人是昨晚到的。”
顾余闻言眉心微蹙，眼中可见担忧：“你们过来有住的地方吗？”
昨晚到地方估计时间也仓促，就怕粉丝找不到住的地方。
群管理当然能看出顾余的想法，先是心里一暖，才说道：“鱼鱼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我们包了酒店，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旁也有人附和：“对啊对啊，群里有个富婆姐姐人超级好，直接把费用报销了。”
“报销？”
“是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omega翻出手机，用手指划拉划拉，翻到某个地方，才将手机翻转了一面给顾余看。
“就是这个富婆姐姐。”
富婆姐姐花了那么多钱，应该要让鱼鱼知道富婆姐姐的存在的。
顾余看向屏幕，粉丝口中的富婆姐姐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头像，倒是设置了昵称，不过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字母：S。
光看昵称，看起来是一个特别高冷的人。
那个递手机的小omega说道：“只是大佬一般不在群里说话，现实里应该是比较忙的人。”
于是，顾余默默记住了这个叫“S”的粉丝。
这一趟流程下来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坐上保姆车的时候，一旁的杨恬才舒了口气：“小鱼籽们超级热情啊。”
李如琴给她们递了瓶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她手下的艺人最火也不过是一个孟甜，还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模特，哪能有这么多粉丝专门来探班。
“你们一路下来也累了，先休息会儿吧，我听说下山的路陡，大巴的座位又硬，挺受苦的。”李如琴说道，“要不是怕把公司的保姆车刮坏，我早就上去接你们了。”
顾余喝了一口水，没说话，倒是杨恬傻乐道：“其实也没有很累啦，我们是坐宋小姐的车一起下山的，座位可舒服了。”
“宋小姐？”李如琴的手一抖，“哪个宋小姐？”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宋小姐吧？
“就是星辰影视的宋小姐啊，总裁的妹妹。”
“……”还真是她想的那个宋小姐。
压下满腔的震惊，李如琴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悄悄拿出了手机，给顾余发消息。
：你和宋小姐很熟吗？怎么还搭上宋小姐的车了？
身为星辰影视的人，即使她身份再小，也多少知道一点内情，据可靠消息，宋歆冉可是很讨厌alpha的，愿意和alpha同座，简直是打破了她的认知。
她担心顾余不了解宋歆冉的性子，倒是得罪人了还不知道，不管是身为经纪人还是亲戚，她都是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顾余：只是顺路，刚好就一起下山了。
李如琴收到消息，有种果然如此感觉，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就说嘛，这次就是碰巧了刚好顺路，虽然宋小姐会和顾余一起搭车有些奇怪，但人嘛，总有几次乐于助人的时候。
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家表侄女全然没回复自己的前一个问题。
没过两天，剧组的片酬就打进了卡里，顾余也没犹豫，直接把原主骗来的钱剩下的部分还完。
明馨是第一个收的，发了个小鸟歪头单眼wink的表情包，可爱又不失俏皮。
：顾余，你效率还挺快嘛，这部剧拍完了，接下来什么安排？
顾余回：目前定的是《田间的路上》综艺组。
明馨显然也对这个综艺略有耳闻：那个啊，你是去当飞机嘉宾吧，下期节目的录制也就是在几天之后了。
：嗯。
这段对话便告了一段落。
三个人中的“甲”，也就是左佳还没回消息，对话框很安静。
倒是关礼岑没过多久就发了消息过来：这么快就把剩下的钱都转过来了？小鱼儿是要和姐姐彻底撇清关系吗，姐姐会伤心的。
顾余神色不变，这位关经理平日里看着端方稳重，一副女强人气场，在网上却是截然不同。
顾余没有回她消息，没过多久，关礼岑也没再多言，把钱收下了。
终于还完了账，顾余稍稍舒了一口气，觉得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宿主……】087在脑海里弱弱唤道。
顾余眉眼此刻还舒着，听到脑内的声音，她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说道：【087，你终于出现了。】
087这段时间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和原书主角的发展慢慢朝着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方向跑偏。
主角和官配之间不是不可拆也拆不掉吗？不是说主角的感情线是命定的吗？要不然也不会让系统带着宿主过来改变命运了。
可为什么这个位面的主角不按常理出牌，貌似对自家宿主有意思啊！
顾余思考不知晓087现在思绪有多紊乱，并且还带着因数据加载过快导致的卡顿。
她现在满心想着一件事，也是她一直在等087出现的目的。
【087，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087下意识道：【什么事情？】
【宋小姐生日要到了，我想送宋小姐一个护身符，要真的有护身避灾功能的那种，你有办法吗？】
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