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车辆缓缓地进入盛家的停车坪。
周叔站在门口迎接这个屋子的主人回归。
即使已至半夜,盛英松的眼眸仍旧精敏锐利,看不见疲色。
“先生。”周叔接过盛英松的大衣。
“嗯,”盛英松身姿笔挺地走进宅内,“他们都从学校里回来了?”
周叔说:“是的,两位少爷都在昨日下午到家。”
“可有发生什么事?”
“……”周叔闻言一顿,几秒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哦?”盛英松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危险的意味,“真的没有?老周,你可要仔细想想。”
周叔俯身垂头,眼神谦卑地落在地上,说道:“没有,先生。”
盛英松往二楼的方向走,周叔也正要跟上,盛英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步伐:“老周,可不能太溺爱孩子啊。”
盛英松说完,独自上楼,周叔在底下回答道:“……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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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今日睡得不太好,因为没能够回雾城,他的心悬着没有放下。模模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秋深在四点半睁开了眼。
眼睛一睁开,就有些睡不着了。
秋深从床边坐起,想要去楼下倒一杯水喝。
冬天的天亮的很慢,四点半,外面的天仍是一片漆黑,走廊里没有开灯,秋深小心翼翼地走着,忽地看见书房的位置,光线从门缝里泄出来。
听周叔说,那个书房都是盛英松使用,如果里面有光,那应该就是盛英松回来了。
秋深要往楼下走的脚步一顿,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敲了敲门,旋即听到里面的声音:“哪位?”
“是我,秋深。”
“……进来吧。”
秋深把门打开,书房里的盛英松坐在书桌前,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比之没戴眼镜的时候更加让人有距离感。
灯光反射在镜片上,精敏锐利的眼睛藏在眼镜下面,他看着文件,没分给他亲生儿子一个眼神。
“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秋深言简意赅:“我要回雾城。”
“……”
盛英松把眼镜摘下,秋深站得笔直,距离书桌的位置有两米左右,他的桃花眼随了母亲,看人时的眼神却似乎比较像他的爷爷。
明明是他的儿子,却和他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里才是你的家,那个小地方,以后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秋深的眼神一冷:“那里才是我的家。”
盛英松看秋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在胡闹的小孩:“你是对盛家有什么不满吗?”
“这里不属于我,我自不会对这里作出什么评价。”
“你如今身上穿的衣服,住的房间,可都是盛家的。”
“嗯。”秋深并不否认,因为从被警察带回盛家的那一天,这些东西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我也可以不要。”
那又如何,没有了这些他一样能够活得很好。
他当初被迫着无知地接受着大人们赋予他的这一切,而如今他想要拒绝,就要被定义为任性和不知所谓吗?
那他就任性和不知所谓好了。
秋深向盛英松鞠了一躬,说:“谢谢你听我说的这些,还有这些日子的照顾。”
秋深说完后,便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盛英松靠着椅背,他虽对秋深并没有多少关心,但他如今的身份是盛家的少爷,岂能容他肆意妄为?
盛英松当然不会收走他的一切,他必须看起来相当好才能维护住盛家的名声。其实让秋深回去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少爷不忘抚养自己长大的地方,寒假回去探望的新闻也还不错。
盛英松就是看秋深的那双眼睛不爽,他的眼睛结合了他讨厌的两个人。形似穆雅,神似盛英松的亲生父亲。
罢了,比起想这些无关紧要的,还不如看看手里的文件。
-
秋深离开书房后没有去厨房找水喝,而是直接回了房间,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折好放在床上,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的行李箱一直没有打开,可以直接就拉着走。
但秋深临离开前还是犹豫了一番,他想起了安静看着电影的盛卿。
他过年的时候,不会也是看电影过去吧?那两个人会陪他一起看电影吗?
秋深拖着行李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盛卿的门口。
盛卿在学校里住的时候就不爱锁门。
他的房门不出所料地没有锁,秋深一扭就扭开了。
他拿着行李箱进去,盛卿还躺在床上睡觉,秋深坐在他的床头,他伸着冰凉的手,十分没礼貌地碰向了他的脖子。
盛卿几乎立马就被惊醒了,他伸手抓住秋深的手腕,看清来人后,盛卿的表情错愕:“你做什么?!”
秋深说:“早上好。”
盛卿:“……”
现在真的是早上吗?外面的天好像还是黑的。
秋深说:“我要回家了。”
盛卿打开旁边的台灯,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五点,还不到五点。
“这么早,天都还没亮。”
“嗯。”秋深点点头,而后继续看着他。
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盛卿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等秋深开口。
沉默了半晌,他似乎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有什么安排吗?”
“?”盛卿想了想,“没有安排。”
“那……”
台灯的光从一侧照过来,秋深本就柔和的面庞更添了几分神性,他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光,带着些许期待地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
盛卿愣住了,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交叠,变成一帧帧的电影画面。
他常常一人置身于偌大的电影院,看着毁誉参半的电影。上面的画面不断变化播放,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沉默地看着,从未奢想过被带进电影里。
但这一秒,他好像变成了电影里的主角,迎着光的人朝他伸手,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故事里的主角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是甩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精美牢笼,还是哭着抱住他,说好,我们一起走?
盛卿微微张嘴,却觉得喉咙发干,他看着秋深的眼睛,说: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收拾行李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