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收拾,但盛卿似乎也没放几件衣服进行李箱离,秋深看不过去,在盛卿的衣柜里多拿了几件厚的衣服。
“雾城要比布诺诚冷,还是多带几件厚衣服吧。”
“你说了算。”
把盛卿的行李箱塞满,趁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盛家的真少爷带着盛家的假少爷离开了这座庄严肃穆的豪宅。
风很大,盛家的地段离公路有些远,需要走一段路程才能够打到车。
秋深的脸都要被吹僵了,回头一看,盛卿的脸上竟带着些许笑意。
秋深眨了眨眼:“你很开心?”
“还好,就是有些新奇。”
“……”
盛卿看着自己的手机,说:“打到车了。”
秋深的眼睛一亮:“太好了。”
再这样下去,秋深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跟着打颤。
二人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网约车司机终于开到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钻进后座,暖和起来。
网约车司机开口道:“这个时间这个位置,一般人还真不敢接。”
盛卿说:“你不是一般人。”
网约车司机爽朗一笑:“那可不嘛!”
雾城的位置在北方,而且位置偏僻,没有动车,要回去只能坐火车。
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二人到了火车站,拿着行李箱轱辘着进去,秋深到服务台买票,盛卿坐在几人连排的椅子上看着两个人的行李。
这里没有人在乎他是谁,能找到一个能坐的位置就立马坐下,盛卿护住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告诉对方这里有人。
这是盛卿第一次来火车站,人群汹涌,空气中的冷气似乎都被惊地飞到了天上,平地上的人们人来人往,或拖着行李箱或背着塞得鼓鼓囊囊快有半个人高的大背包,还有廉价的烟味和方便面味道顺着人流飘着。
原来布诺诚除却繁华的区域,还有这般人间烟火的地方。
盛卿非但不觉得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员。
秋深拿着两张票回到盛卿的身边,他的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是对回家的憧憬和渴望。
“盛卿,我买到票了。”
秋深把其中一张递给盛卿。
盛卿接过,看着票上的信息,再过一个小时就是他们坐上火车的时间。
秋深坐在盛卿的旁边,盛卿忽然脑袋凑到了他的耳朵前,声音夹着几分干涩。
“秋深,我第一次坐火车。”
第一次?
秋深微微侧脸,抬眼望向盛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卿平时应该只坐过轿车和飞机,他私自拉着人来,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些。
比盛卿矮上一个头的少年挺起胸膛,他伸手拉过盛卿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里,里面有一个暖宝宝,二人握着同一个暖宝宝,不一会儿就热起来。
秋深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样,说道:“没关系,我带着你。”
十分靠谱。
让人能够安心。
盛卿轻轻一笑,说:“好。”
这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广播的声音回响在火车站内,二人一同站起来,秋深的手也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牵着的手自然地放开,盛卿看着骤然空掉的手,有些恍然。
他才停下没两秒,他前面的秋深就及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桃花眼十分亮:“我们快走。”
他重新牵起盛卿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行李箱,往站口走去。
雾城很远,早上七点半坐上车,要明天的早上七点才能够到。
秋深买的卧铺,二人一上一下,对面床铺的则是一对父子。
床板很硬,跟盛卿卧室里的那张床根本没办法比。
盛卿看着窗外,外面的风景不断变化着,他好像在《雪国》里描述的那趟火车里,火车一路向北,时间跟着风景变化一起流逝,白天变成黑夜,白茫茫的一片下,他看见了雪。
盛卿忍不住攀上秋深上铺的围栏,脑袋伸上去,问道:“我们要到了吗?外面下雪了。”
秋深已经有些困了,但听见盛卿说的话,也忍不住脑袋凑下去看。
“真的下雪了。”
对面床的父亲看两个小年轻这么危险的动作,着急忙慌地道:“你们两个!这很危险!不准这样做!”
“……”
秋深乖乖地缩回了脑袋,盛卿也坐回了下铺。
父亲抱着他的小孩,欣慰地点了点头,说:“这才乖嘛。”
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朝他示意:“看,你也要像两个哥哥一样乖,知道了吗?”
小孩看着对面的两个大哥哥,这两个哥哥看起来那么帅,却没想到那么怂,随便一声训斥就让他们乖乖了。
看来他爸爸的威力势不可挡,小孩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乖巧地说:“我明白了。”
等对面铺的父子二人都休息下后,秋深又悄悄地伸出了脑袋,看向下面,盛卿还坐着,这一往下,秋深的嘴唇险些就这样撞上盛卿的额头。
看来那位父亲说的没错,这个动作确实有一些危险。
秋深小声地说:“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左右会到,雾城的雪也很好看,现在先休息。”
“好。”
时间到深夜,盛卿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然而事实上他睡得很香,早上六点左右,盛卿被秋深叫醒了。
秋深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秋深的心变得雀跃起来,他打开手机,里面是谭院长和冬星的消息。
谭院长说他会过来接他们,冬星因为要准备去学校,所以不能过来。
一个小时后,火车准点到达,他们二人一同下车。
盛卿不认识谭院长,只能秋深找人。
盛卿主动地揽下了拿行李箱的职责,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在秋深的后面。
秋深患有轻度脸盲,在人群中找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难度。
为此,谭院长特地做了一个大牌牌举在头顶,上面写着“欢迎雾城之光——秋深,回家!”
秋深还没有看见,他身后的盛卿却先看见了,他好笑地指着那个牌:“是不是那个?”
秋深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脚步一顿。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他其实无所谓这些,甚至觉得有些好玩,但是今日他的身后跟着盛卿,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骤然从脚底爬到头顶。
秋深的脸红了。
“是、是的。”
这时谭院长也已经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着手。
谭院长的外表消瘦,眼尾皱纹比较多,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的脑袋还有点秃,不过好在他长得高,一般平均身高的人看不见他脑袋上的那点小光芒。
不过盛卿长得比他更高,一眼就看见了他的秃顶。
盛卿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了那位将自己和秋深交换的亲生父亲。
若是当初他的亲生父亲没有把他和秋深进行交换,他也会抛弃他吗?让他留在秋天时的雾城。
谭院长被盛卿一直盯着脑袋顶,十分不自在,他默默地掏出了帽子戴上,他温和地说:“你就是盛卿吧?我听小深提起过你。”
“是的,谭院长好。”
谭院长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秋深,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满意地说:“更有精神了。”
“嗯。”
谭院长说:“来,我们别待在这儿了,小深,你叔还在外面等你呢。”
谭院长说的“叔”是谭院长的朋友,姓刘,前几日听闻秋深要放寒假回来,特地开车来载他回去雾城福利院。
走出火车站,迎面而来的雪映入眼帘,这是一座白茫茫的小城。
盛卿呆了几秒,随后身体有些发冷,他没有穿很多衣服,被风雪惩罚了。
秋深也是一样,他很不抗冻,整张小脸都白了。
谭院长看着要被冻坏的两个孩子,赶紧说:“走走,我们快进去车里。”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三个人钻进了车里,谭院长坐在前面,秋深和盛卿坐在后面。
刘叔回头看两个人,说:“小深,回来了啊,身边这位是哪家孩子啊?”
秋深说:“他是我学校里的朋友,叫盛卿。”
“学校里的朋友哇,那可是少爷,盛卿同学可要好好关照一下我们小深。”
刘叔笑着启动了车的引擎。
盛卿说:“我会的。”
秋深替盛卿说话:“他平时就已经很照顾我了。”
“那好呀,两个人感情要好好的。”
盛卿说:“会的。”
车驶向雾城福利院,四个人彼一下车,就有小朋友围了上来。
“小深你回来了啊!”
“这个人是谁!好好看!”
“哇,我可以当他的新娘子。”
“你……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当小深的新娘子吗?”
还有个没法说话的小朋友眨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小朋友们的声音叽叽喳喳,谭院长推着他们进去,盛卿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多小朋友,脑袋一时有些空白。
秋深比他要从容地多,冷酷地说:“进去。”
一群人嘟着嘴走回去。
秋深回头看盛卿,问:“你怕小朋友吗?”
“不,只是有些不擅长和他们交流。”
秋深闻言,找到了一件他们相同的事。
秋深认真道:“虽然我自小住在这里,但我也不擅长。”
“哦?”
“我们进去吧,他们……嗯,不会吃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