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没什么。”云耀随口胡诌的一句：“可能是吃多了，有些太饱了。”
于是抵达公寓之后，郁城很贴心地带着他在小区里逛了一圈。
短期的石膏固定已经拆掉, 按照医生的说法度过病理期后，就可以自行进行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但他行程太多一直没有动。
郁城让他试着绷紧小腿以外的肌肉, 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 又托着他让他试着从脚尖点地开始过渡下地练习。
走了一圈后，云耀重重跌回轮椅，又重新恢复到无欲无求的状态。
“我的腿以后真的还能恢复正常吗？”他很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个废人了。
“当然, 你这只是骨折又不是截肢。”郁城语气肯定。
云耀唇角抽了抽：“你可真会安慰人。”
郁城推着他往回走，这个时间小区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为了防止被拍, 他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给云耀戴在脸上。
“我这是杜绝你胡思乱想。”
“好吧, 我确实有被安慰到。”云耀认命了。
到楼上，郁城仍旧把云耀送到自己家里, 开门时云耀默默吐了口气, 是自己想多了。
郁城若连他这个半残的状态都能下得去嘴, 那真是一点都不挑食。
可让云耀没想到的是, 郁城确实下得去嘴。
两人一进门, 郁城便半蹲在轮椅前, 云耀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换鞋, 还下意识的缩了缩脚。
没想到猝不及防的被他吻了下唇。
云耀：“！！！”说好的下不去嘴呢？
郁城被他呆呆的表情逗笑了。
“吓到了？”
云耀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摇头。
“所以到底吓到了还是没吓到。”
云耀迟疑一瞬, 咕咚咽了下口水：“有一点点……”
郁城看着他粉嘟嘟的下唇，眸色渐深。
“那就是没吓到。”郁城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不似方才的蜻蜓点水, 郁城的动作带着微微的急切，云耀瞪大了眼睛，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
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自己。
起码现在是喜欢的，云耀能感受到郁城急切中的丝丝克制，他怕吓到自己。
越是这样，云耀反而不那么怕了，他试着动了动下唇。
就是这么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让郁城彻底失了控。
几分钟后，郁城终于放开他。
云耀眸中含着缺氧后的生理泪水，要掉不掉，湿漉漉的像是只惹人怜爱的小鹿。
“你…你太过分了！”云耀瞪着郁城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郁城却笑了，而且欣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下次我尽量克制一些。”
云耀下唇动了动，他没想到郁城这么没底线，竟然说道歉就道歉了。
越是这样，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郁城用指腹擦了擦他的下唇，低低和他商量。
“我们现在是持证伴侣，亲吻应当是寻常事，我们慢慢适应好不好？”
云耀扁了扁嘴巴，仍旧心有余悸。
“可是你刚才一点都不温柔。”
“是我的错，是我太想你，太迫不及待了，我和你道歉，嗯？”郁城捏了捏云耀因为无措一直抓住轮椅的手，为他放松情绪。
云耀只想立马逃离眼下这种让人上头的暧昧情绪。
“好吧，那我看你以后表现再看要不要原谅你。”
郁城笑笑，起身推着他往卧室走。
“今天要洗澡吗？”
云耀瞬间再次打起精神：“…洗，我自己洗就行。”
郁城见他还是紧张，没有强求，给他拿了睡衣又仔细看了看卫生间的状况，确认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出去等他。
云耀轻呼一口气，他这骨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幸好受伤前经常锻炼，不然单腿还真遭不住。
半个小时后，云耀磨磨蹭蹭的出来，脑袋上头发噼里啪啦往下滴水。
郁城确认云耀没受伤后，将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给他擦水。
“经常不擦头发，以后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云耀耳朵红红的，像个叛逆少年一样下意识跟他顶嘴。
“才不会，我一直这样从来没有头疼。”
郁城没好气捏了捏他的耳朵：“那是你还小，没到年龄，总之以后不能这样了。”
云耀撇了撇嘴，默默吐槽：“…你好像我妈。”
说完两人皆是一顿，郁城想了想记忆中的云母，知性温柔，但唯独对小云耀，显得有些絮叨。
“能像你母亲是我的幸运。”
闻言，云耀顿觉骄傲：“那是，我妈妈很好的。”
说完又有些难过。
“可惜我已经快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郁城收起毛巾，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关系，她会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云耀扭头看了郁城一眼，后知后觉：“你呢？你父母还在吗？”
“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没什么感情，不重要。”郁城说话时情绪没什么起伏。
云耀犹豫一瞬：“我们两个好像差不多哎。”
他还以为郁城家里情况和自己一样，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郁城将风筒拿过来插上：“确实，你现在和家里还有联系吗？”
云耀想起云家，眉心便涌上一股阴霾。
“没有，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也好，人生一辈子其实很短，及时止损是个不错的选择。”郁城鼓励道。
云耀眉心逐渐舒缓：“我也觉得。”
离开云家之后，日子虽然过得乱七八糟，但他的情绪起码稳定了许多，云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好起来。
晚上，郁城没有留宿，不过和云耀相互交换了大门密码。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所以不强求你马上接受我，但这种允许对方闯入私人空间的方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你觉得呢？”
云耀想了想。
“嗯…我觉得有道理，所以我偶尔也可以去你家吗？”
“不是偶尔，随时随地都可以。”郁城说。
云耀突然有些期待：“好啊好啊，我答应你。”
这晚，云耀是含着笑容入睡的，他觉得眼前的状况让他很舒服。
他最开始想要维持的就是两人随时随地能见面，能互相分享的关系。
唯独在意料之外的是那个吻。
云耀又开始做同一个梦，他梦到了席先生，席先生还是长着郁城的脸。
他的动作和手依旧温柔，结束的时候他从背后抱着自己，画面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房间。
梦里他叫自己起床，说核桃把家里的杯子又打碎了一个。
云耀手指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回头看看，对方到底是席先生，还是郁城。
可挣扎着挣扎着，就醒了。
他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有些遗憾，怎么每次都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呢？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看了一眼时间，这会才刚过七点钟。
云耀拿过床边的拐杖，在家里活动了一圈。
啧，面积太小，障碍物又太多，有点活动不开。
逛着逛着就出了大门，在走廊来回走。
这边都是一梯两户，云耀想，既然他和郁城都成一家人了，以后是不是可以把核桃放出去随便撒欢了？
反正都是自家的地盘。
于是他说干就干，把两家门都打开了。
郁城跑步回来，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一团活物从眼前飞了过去。
郁城：“？？？”
他连忙大步走出，就看到不远处核桃正叼着胡萝卜玩具正往回跑。
郁城笑了，这一大清早的他还以为核桃从哪个缝钻出来了。
他蹲下将核桃捞起来进门，就见云耀正坐在他家打游戏。
“怎么醒得这么早？”
云耀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昨天睡的早呗，你家这布置也太奢华了吧，还有这大屏幕，玩游戏也太爽了，怪不得你愿意在这住。”
郁城坐在他边上看了一会。
“你喜欢就好，早上想吃什么？”
云耀边玩边道：“你要自己做吗？我吃什么都行。”
“那我随便弄点吧，你先玩。”
“哦……”云耀头都没回。
二十分钟后，云耀结束一盘游戏，拄着拐杖往厨房走。
郁城这边厨房是开放式的，在客厅一眼能看到厨房的动静。
“你慢点走。”
“我快点才能锻炼到。”云耀像是个急切撒欢的小孩儿，几步就到了岛台跟前：“是三明治吗？我要两片芝士！”
“要火腿还是金枪鱼？”郁城一边拿芝士一边问他。
云耀纠结了片刻：“……可以都要吗？”
郁城笑了，果然年轻，胃口确实不小。
“可以。”
二十分钟的早饭，云耀吃的很满足。
他看着郁城顺手收拾好的操作台，心情有点好。
嗯，目前看来新婚生活还是挺美好的。
“今天有行程安排吗？”郁城随口问他。
“有，十点钟有个广告拍摄。”云耀抿了一口郁城鲜榨的果蔬汁，意外觉得好喝：“你怎么榨的，为什么和晴晴弄的味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郁城挑眉。
“好喝太多了呗。”云耀三两口喝完，忍不住再次夸赞。
“之前我控制身材，都是晴晴弄的果蔬汁，要不都是蔬菜的味道，要不就是苦的，你这个是甜的哎，一点怪味都没有。”
郁城失笑解释：“这是甄姐特意研究的配比，热量不高，口味也能很好地保留。”
云耀竖起个大拇指：“甄姐威武。”
“你现在腿还不方便，是什么样的广告？”郁城有些担心他的腿。
“运动品牌。”云耀也挺郁闷的：“我都成瘸子了，还能接到运动品牌的广告，我怀疑他们是在讽刺我。”
郁城随手将他的杯子接过洗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看到了你的商业价值，之前山里救人这事对于艺人来说，很难得，也可以给大家树立正面形象。”
云耀点了点头，他觉得什么东西好像从郁城嘴里说出来都很有说服力。
他都有些想跟他报班了。
郁城忙完，就见一整张花痴脸盯着自己。
“……你今天状态好像比昨天放松了点。”他意有所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