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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第58章 阴霾
103 段

第58章 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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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的人潮越涌越密, 比圣上刚来时还要喧闹几分。

书安早就提前做好了规划,算着时辰引圣上凑了半刻热闹,估摸着他累了, 便将人引到二楼雅间中歇息, 自己则告退去布置其他。

恰逢龙灯巡街的鼓点由远及近,圣上便到二楼一观, 预备等到巡街结束之后再下楼。

宁王今日亦在街上, 跟在书安旁边从旁协助, 听闻圣上亲至,便到雅间来见。

迈入房中时, 雅间里静悄悄的。

便见圣上倚靠雕花窗边,半边身子浸在暖黄的灯影里。在他身后半步远、半边身子在屋中阴影里的是武威郡王, 钦点的黑龙卫都被打发到了门口。

听见动静时,先回头看来的是武威郡王。

他换了一身黑衣, 腰边是一把不起眼的佩剑, 藏在不起眼的剑鞘里。他听见动静时,望过来的眼神也是如此, 冷硬、沉冽。

瞧见宁王,他才微松了眉眼,不着痕迹往圣上身边挪了半步。

“见过主子。”宁王他口干舌燥,匆匆一礼,扑到桌边兀自倒水, 咕咚, 咕咚。

圣上瞧他这样,不禁笑了:“小叔怎么渴成这样?”语气熟稔。

放下杯子, 宁王毫不客气地挤开萧元戟,凑到圣上边上, “臣……我刚刚从西街回来,碰上几个找茬的人,花费了一些口舌。”

圣上问了两句,吩咐再拨两个禁卫到书安身边护卫。

正事说完,宁王忽然伸手到怀中掏东西——

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宁王摸不着头脑,左右看了一圈。只见萧元戟盯着他伸在怀里的那只手上,视线像出鞘利刃。

宁王被他盯的汗毛都要竖起,勉强镇定,舌头打结地问:“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圣上不解望来,萧元戟随即压下眼睫,敛住锐利眸光。他像个谦逊的臣子,朝着宁王轻轻躬身:“王爷要拿什么?可否由在下呈上?”

一个想法恍惚从宁王脑海划过:他不会是……怕自己对陛下不利吧?

宁王顿时哭笑不得,从怀里掏出一枚跌的扁平的花灯交给他:“我方才路过一个摊位,瞧见有个人巧手折纸,抖开来便是一盏纸灯,特地呈来给主子瞧瞧。”

萧元戟将那纸灯拿过,反复检查,指腹不着痕迹寸寸按过,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呈给圣上。

祁明景捏住竹篾提手,眼里露出一点新奇的神色。

薄薄的油纸涂了油蜡,祁明景摸索一会儿便找着诀窍,慢慢撑了开来。

这匠人确实有些巧思,几根竹篾简单支撑,便见支开来、点上灯,是两只互相依偎、交颈缠绵的鸳鸯。

祁明景颇觉得有趣,用指尖在鸳鸯头顶点了点,纸灯便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里头烛火摇曳,两只鸳鸯瞧着缠绵的紧。

萧元戟站在宁王身后的阴影里,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宁王笑着说:“我幼时,阿姐和……姐夫带我游过灯会,那时还没有这些精巧东西呢。若是阿姐见了,定然也会喜欢。”

眼底摇晃的烛火一顿,萧元戟压低视线。

听闻宁王幼时曾被长孙皇后抚养,自然会亲近圣上、得圣上信任。

只是……

萧元戟忍不住开始想,宁王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最开始就知道,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应当是后来才知道的。

否则以宁王和长孙皇后的情谊,他不会放着长孙皇后遗孤十几年来不闻不问。

抽丝剥茧,萧元戟想起某日将军府上的宴会。

他依稀记得,他在留意周显时,长公主殿下似是从隔壁小楼下来过一趟,单敬了一位宁王。

酸涩啃咬着他的心脏。

连宁王都知道,他这个枕边人却不知。

外头龙灯游街鼓点渐渐远去,街上的喧闹声却丝毫未减。

宁王送了花灯便告退,祁明景在窗边瞧了一会,看着底下提着花灯嬉笑的男女,忽而起身,“走,去外头瞧瞧。”

书安曾对他提过,元宵佳节,京中定了亲的男女会在家长默许下结伴游街、过三桥。寓意免灾咎、走百病。

三桥尽头还有花灯入河,犹如银河倾倒,想必颇为有趣。

萧元戟吐出一口浊气,瞧了一眼圣上背影,默不作声跟上。

这会儿的街上是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往来人人手里皆拎着花灯,往往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圣上手里拎着花灯汇入人群中,加上旁边跟着萧元戟,倒是一点也不突兀,像个领着自家护卫出门玩耍的矜贵世家公子。

夜风吹拂,带来不知哪里的脂粉熏香,闻着过分甜腻。

萧元戟微微偏头,想避开那股甜腻的味道,正巧风向变了,吹拂过圣上发丝,擦过萧元戟颊边,发梢从他指尖勾了一勾,流水般滑走。

软得像朵云。

萧元戟蜷了蜷指尖,下意识想要去捉,掌心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风。

一阵心慌。

他往前猛地迈了一步,几乎就要碰到圣上的背,却见圣上此时回头,凤眸里倒映着长街灯火,颊如白玉,唇瓣如樱,引得漫天星河骤然失色:“去桥上看看。”

慌乱的心被瞬间安抚。萧元戟略一颔首,沉默跟上。

他的视线黏在祁明景的背影上,从单薄的肩落到指尖,还有手里捏着的那盏碍眼的鸳鸯花灯。

两只鸳鸯缠绵,四只画的滑稽的鸟眼晃得人头晕,实在碍眼。

萧元戟走到圣上身边,道:“殿下,我来拿吧。”

他知道,圣上一向不会为此等小事费心,果然松开手让他拿着。

转过某处长桥街角,一大群提着花灯的路人过去,萧元戟手里的鸳鸯灯 “不小心” 被一个孩子撞掉在地上,转眼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走,不见踪迹。

他向圣上躬身告罪:“臣失职,把灯弄丢了。”

祁明景回头望了一眼,并未说什么,脚步一转,走到旁边花灯小摊跟前。

扫了一眼挂满架子的花灯,最后伸手,指了指最上面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老虎灯。

老板一见他一身华贵,喜笑颜开:“公子好眼光!这老虎灯是我家小秀才亲手画的,二十个铜板!”

萧元戟面无表情——这粗制滥造的花灯,撑死不过五个铜板,他竟然也敢狮子大开口要二十枚?

祁明景摸了一把腰间,顿了顿。

然后扭头看萧元戟。

小摊老板也跟着他一起扭头过去——然后被萧元戟冰冷面色吓得哆嗦一下,连忙改口:“二、二枚就……”

比起小摊老板,萧元戟自然第一时间留意圣上动向。

瞬间了然——圣上出门,何时用他自己带银钱?自有内侍或者宫女跟着,想来过去也是书青带着。

萧元戟心中涌起一股微妙满足,掏出一粒碎银丢了过去。

老板手忙脚乱抬手接住,又手忙脚乱低头去找铜板,结果一抬头,方才两人已经走远了,只见两个背影,一前一后走在灯火阑珊的长街上。

走在前头那个的贵公子将手里的老虎花灯撑开,扭头递给了落后半步跟着的那个。后者把花灯接了过来,如刀斧刻的半张侧脸自阴影中走出,照出俊朗模样和深邃眼眸。

他接过花灯,脚步凝滞一瞬,随即眼底燃起明亮炙热的火,定定看着逐渐走远的人,继而快步跟了过去。

小摊老板站在原地,瞧了眼手里无人来接的找零铜板,合上张开的嘴,发了好一会的呆。

不知为何,今夜这花灯满街、银河高悬、长龙舞过的种种画面,唯有贵公子回头递灯的眼神,和那个黑衣护卫接过灯时眼里的火光,最是让他印象深刻。

……

祁明景今日走了不少的路。

跟着人群走过长街上三座小桥,最后在尽头处某个飘着无数河灯的岸边,让萧元戟去将老虎花灯放入水中。

对圣上百依百顺的萧元戟却看着手里花灯,蹙眉的模样有些不愿意,轻声请求道:“殿下,我想留着这灯,可以吗?”

祁明景低头瞧了一眼——这老虎花灯是那小摊手绘,做工比起刚刚那个鸳鸯的着实粗糙不少,即便放入水中,恐怕也漂不了太久,留下也未尝不可。

圣上好奇地问:“自然可以,只是,这花灯有什么特别?”

特别在是圣上送的。

萧元戟压低着眼睫,瞧见圣上抬起手,玉白的五指按在长桥的石柱上,指腹在花灯照耀下瞧着格外……可口。

萧元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祁明景正等着萧元戟的回答。

石桥不宽,旁的人距离不过两拳,这一路走来,萧元戟却始终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对面而站时也总是这样,微微垂着头,压着眼皮。

克制、恭谨、守礼。如朝中每一个人在圣上面前展示的那样,是个不出错的规矩臣子。

全然不似那日揽星榭黑暗的混乱里,他放肆、大胆,极具侵犯意味。

若不是亲身经历,祁明景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瞧见萧元戟唇瓣微动,祁明景往前两步,想要听得更加清晰。

有路人从背后过去,黑龙卫一时不查没有暗中隔开,肩膀擦过圣上后背。

石阶短窄,圣上身子一晃,随即往萧元戟怀里倒去。

掌心按到胸口,肌肉急遽收紧,垫在圣上掌心下。

大掌稳稳扣住肩膀,鼻尖从浅浅浮着剑戟味道的胸口划过,圣上被握住肩膀,按在原地站稳,萧元戟则是退了一步,低声询问:“殿下没事吧?”

祁明景低着头,看着两人之间骤然从半臂拉到一臂的距离。

再抬头去看,触及他的视线时,萧元戟又迅速挪开、垂落一旁。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宽阔。

宽阔到寒风可以肆意呼啸而过,一臂正好可以企及,却又绝对不算是一个亲密的距离。

圣上脸色缓缓沉了下来,转身就走,“回宫。”

发尾扫过萧元戟掌心,捕捉不着。

望着骤然变脸的圣上,萧元戟掩住心中阴霾,缓缓抬脚跟上。

为什么……?

是因为他的忤逆,想要留下这花灯?

还是圣上原本想要放入河中的是那鸳鸯花灯,却被他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这两天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圣上和驸马进入感情新阶段了,之前感觉有个点没有想清楚,所以卡住了,现在继续啦~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开心~

已读完:第58章 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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