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懵逼了挺长一段时间。
懵懵懂懂之间, 就被人带回了西洲魔域皇宫。
整个一副恍惚的模样。
直到宫殿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四处都挂上了成亲用的红绸。
他的伙食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三日后。
烟闲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冲去了皇宫正殿。
他感觉得到,阿雪就在那里!
正殿中, 依然只有红夏一人在场。
“……陛下,贪海的余孽部下已经清楚了七成, 之多再等三天, 就可以全部清理!”
“界核的位置, 目前仍旧没有消息。”
“加快速度。”
烟闲在殿外听了两耳朵, 许多心中的疑惑立刻恍然大悟。
他就说呢, 难怪原著中的大战走向居然变得这么奇怪?
原著里可没有魔修攻打万道门的剧情!
如果阿雪是魔尊的话, 那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在外面选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路上遇到的守卫也是恭敬有加,一路走来,通畅的不行。
罢了,阿雪是魔尊也行。
正好原著中魔尊好像是只有一个爹的吧?
不过全程都只提了一嘴,据说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他也不用担心成亲被对方父母刁难了。
可如果是魔尊的话……他该给什么聘礼呢?
想着想着, 都没有注意到殿中的谈话声消失了。
一道浓郁的雪香由远及近,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烟闲在傻傻回神,周围已经一个侍卫都不剩了。
他被阿雪堵在大殿门口角落里,标标准准的一个壁咚姿势。
压迫感属实太强。
太久没有见面,之前的见面也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这会儿, 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被那双银色的眼瞳深深注视着,满头的银丝落在肩头。
小妖怪张了张嘴,千言无语化作一句撒娇:“我很想你的哦,你有没有想我?”
男人一把将人拥入怀中,鼻尖嗅着漫长的时间里想念了无数次的纸墨香气, 力道大的恨不得把人嵌入骨血当中。
烟闲被抱得有点疼,却没有什么动作:“抱得太紧了,我的有点疼哎。”
“哎!你怎么抱得更紧了!”他说完这话,顿时感到力道更大了,差点被抱得喘不上气,连忙挣扎。
男人声线低哑,语速不急不缓:“难受了?”
“……这还要问我?你不想报就撒手!”
“惩罚。”
“惩罚?我一直都有努力找你的呀!”烟闲有点难以理解,“而且我在路上也有一直想你的!”
这话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说完,抱住他的力道松了些许,脸颊被捧了起来,就如同之前他们相处过的每一天似的,额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是么?小撒谎精?”
小妖怪这次脸飞快红透了,支支吾吾的:“额,这个我得承认,中间我受伤了嘛,一直在断断续续养伤,还有人总是不长眼找我麻烦!”
“我也很忙的!当然不能时时刻刻都想你的!”
“难道你能说,你天天都在想我吗?”小妖怪使出惯用的手段,恶人先告状。
只是这次,他注定要失算了。
一个眼熟的金钹递到他面前。
原本里面不多不少的水墨般的墨迹,现在已经从细细的一缕,变成了如同大师手下的大篆,每一笔一画都带上了浓烈的风骨。
“为什么?”烟闲沉默半晌,问道,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想你之时,便会投入一缕墨色。”
烟闲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崩的紧紧的,努力让声线稳住不要颤抖。
“我,我知道了!”
无言的感动和酸甜在心尖涌动,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法说!
如此深情,不可辜负。
小妖怪踮起脚尖,带着浓烈感情的吻落到了男人唇瓣。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秒,似是惊讶,有似乎是了然。
反手把人抱住,再出现。
二人已经到了烟闲住了几天宫殿的大床上。
再开始,已经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就像丢了无比珍贵公主的巨龙,再找回公主。
恨不得要将公主整个吞下,永不分离。
这一场激烈的亲热,仿佛了灵魂的交缠,两人都投入得极深。
持续了三天三夜,都没人出现。
中间红夏来过一次汇报进度,贪海的人马已经全部被解决了。
现在只需要全力寻找界核,就能解决西洲灵气枯竭的问题。
他们也要开始准备离开西洲了。
转了一圈,听侍卫说他们陛下三天三夜没出现了。
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笑容,转身离去。
哎,千年的铁树能开花,他最开始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也许,他该用手机催催老魔尊了?
儿子的结道大典都快开始了,还不快抓紧时间赶回来!
在屋子里腻腻歪歪了数日之后,烟闲拒绝了某人在深层次的交流的要求。
直言说他还有事情要做。
雪归好不容易把人找着,加上的确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便约好吃饭的时候再见面,起身离去。
烟闲从床边盘腿坐起。
比他三天前,他的脸色好上很多。
若是有朋友过来,就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呈现出被滋润了的气息。
他捂着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了。
还好殿里没人,没过多久他就没啥感觉了。
挥手让侍女进来,要了桶热水,里里外外,舒舒服服地洗完澡。
再给自己加了个小法术,腿根的酸疼才缓缓退散。
洗完澡,他本想再吃个饭。
但想起男人离开前说的话,他又把话吞了下去。
径直走到床边,在床边的香炉上点上安魂香。
坐会床上,阖上眸子,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神色平静。
半晌,他徐徐睁开双眸,因着胡乱放纵了几天,周身紊乱浮躁的灵气彻底平稳下来。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荷包。
正是离开悬浮岛时,古云衢给他那个!
现在他已经做好准备了,终于到打开这个荷包的时候了!
手中动作沉稳无比地拉开红绳,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白色的小珠子。
烟闲看了一眼,认出此物是他送给古云衢东西中一样!
是可以储存记忆的铭心石!
古云衢把这东西留给他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烟闲把铭心石从荷包中倒出。
铭心石将将落入手心,他便感觉到一股困倦袭来。
他放松身心,紧紧把手心捏在手心,不出两息,沉沉睡去。
转眼便过了五日。
烟闲所居的是正阳宫,一般是默认给历代魔尊的道侣准备的。
很多时候,这种宫殿都是没人的。
比如上一任老魔尊。
而这几天,正阳宫的门槛都快被雪归踏破了。
他隔不了多久就要过来看看已经睡了五天的小妖怪。
红夏好几次找不人,跑到正阳殿来,准能捞到一个不是在捏被角,就是摸脸颊,大部分时候,男人什么都不会干,就静静地凝望着床上的人。
来了几次撞破了他们陛下的好事之后,红夏顶着满头的包,不敢再来了。
大约过了十天后。
红夏再度登门,这次他是不得不上面啊。
“陛下。”他站在殿外,恭恭敬敬地先行上一礼。
“何事?”
“老魔尊快到了,您看……?”
“嗯。”
原本以为男人压根不会出去迎接的红夏颇有几分惊讶。
红夏是老魔尊留给雪归的。
打小就放在身边培养,所以才有绝对的忠诚,知道的事情也更多。
毕竟,他们陛下和老陛下的关系不能说是融洽吧。
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上下级。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
他瞄了一眼殿内,盯着这些天他们陛下一日赛过一日的臭脸,轻叹一声。
只希望人快些醒来罢,要不然他一个人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在烟闲还在的时候,他们陛下的脾气简直好到让人如沐春风有没有!
暗暗祈祷了两句,红夏跟在走出大门的银发男人身后。
往皇宫大门去了。
**
烟闲这一觉,不,不算睡觉。
他觉得自己更像是看了一场vr电影,以第一人称全程陪古云衢走完了前世。
“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了吗?”烟闲躺在床头,眼眶微润,表情很复杂。
“误会?”正巧过来的雪归走到床上,见人醒了,眸子迅速荡开一层笑意,尔后摆出一副聆听的姿势。
到了如今的地步,烟闲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清了清嗓音,有点颓丧地点点头,讲起来那一段很久以前的前尘往事:“大概是这样的……”
这大概要追溯到烟闲产生灵智之前。
他的第一任主人,也就是古云衢的前世。
他曾经也是家族的天之骄子,资质百年难见,年少轻狂,鲜衣怒马。
游历天下之时,也曾结交过几位至交好友,遇到过几个红尘知己。
年轻的时候,怀抱着满腔热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常有的事情。
在许许多多的历练中的某一次,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被追到一处悬崖,落了下去。
好在崖下连同这大海,凭着一身高深的功夫,和走南闯北练出来的内力。
侥幸撑了许久,抱着一块枯木顺流而下。
在还剩半口气的时候,被一个渔村的少女救下。
少女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老父亲,靠着打鱼勉强维持生活。
但她心底善良,到底做不到见死不救。
理所当然的,在渔村养伤的那段日子里。
两个少年少女就如同干柴碰上烈火。
他们相爱了。
后面的故事俗套而现实。
少年想要同女子成亲,永远在一起,但大家族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他们的婚姻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多数人的婚姻都是一场交易。
少年也一样,少女的身份注定,她压根得不到正妻的身份。
但从小到大父母的教诲,她也不愿意做妾。
被家族阻拦后,少年表明装作乖顺,除了婚姻这件事情上,宁死不娶。
他的能力足够优秀,优秀到家族可以为他妥协,但也到此为止了。
三十年后,他才把家族完全捏在手中,十里红妆。
迎亲的队伍从最繁华的城池到最偏僻的渔村。
接回了那个等了他三十年的女人。
新婚当晚,女人拿出当年还是少年的男人按照自己的模样剪出的小纸人,二人诉着这许多年来的思念。
结果谁都没想到,交杯酒里居然有毒。
女人竟然是敌对家族培养多年的间谍,什么渔村少女,什么好心相救,就连那个病重的老父亲都是找人加班的。
男人临死前的血吐在小纸人身上。
让他开了灵智。
原本烟闲有了灵智之后,他就想为他主人报仇的。
可惜敌人实力太过强大,那个时代,还有修士存在。
刚刚开了灵智的小纸人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好遁入深山,潜心修炼,等待一个复仇的时机。
山中无岁月,出世已千年。
等他再次出山后,凡是种种,已经随着生命的逝去消散在风中。
当年敌人的住所已经变成了一处乱葬岗。
小纸人在乱葬岗留了许久,没有再找到任何信息。
只记得当时就坐下决定。
他绝对绝对不能像他主人那样重蹈覆辙。
毫无保留的相信那样一个人。
结果最后不仅自己下场惨烈,还连累了家族几百号人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