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烟闲自己认知的真相。
而实际上是, 那个女人的确是敌方派来的间谍。
她也真的是在交杯酒里下了毒。
但其实烟闲的主人并没有真的死,而是假死。
两人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一举拔除了大家族里隐藏多年难以拔除的毒疮。
烟闲看到那些景象, 也大多是用来麻痹敌人的。
对家估计也是没想到烟闲的主人那么狠,真的给自己下毒, 还反将一军, 逆风翻盘。
至于烟闲能开灵智, 烟闲的主人其实是知道的。
他发现烟闲被对家的人打伤遁入山林之后, 派了很多人进山寻找。
可普通人如何能找到一只刻意躲藏的妖修?
直到二人解决了对家, 安排完了后事, 在那日的毒药侵蚀下,双双赴死,他们也没能发现烟闲的踪迹。
再然后,就是千年之后时过变迁。
小纸人再度出山寻仇,发现仇人竟然已经不在世上了。
大殿中的烛台落下了最后一滴眼泪,故事也讲到了尽头。
“……所以, 我竟然是误会了这么久?”烟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被自己蠢的捂脸。
男人默默地听完这段讲述,见烟闲一副快被自己蠢哭的模样,把人拉到怀里, 细细地抚摸怀中人的黑发。
“若你不误会,我们就不会遇到。”
“……说得也是。”烟闲转念一想,开始琢磨,“如果我没有误会,那大概早谈了八百十次恋爱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罢。”烟闲探头,扶住雪归的肩膀, 红着耳垂,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这样也好。”
“要是错过了你,我还不知道要后悔到哪儿去了。”小妖怪俏皮一笑,趴在男人怀里,咯咯地笑出声。
等他笑够了,撑起身子,面对面看着雪归,眉眼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
双手很不老实地开始游动,凑到对方脸颊边上,缓慢地从脖颈到耳畔,留下一串湿热的呼吸:“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契约的后遗症早就消失了。”
“在我们回到这个世界后不久……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试试?”
男人的呼吸猛地沉重气息。
他一把抓住那双很不安分的手,眼底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烟闲毫不露怯,大大方方地对视。
一时间,二人的眼光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作用,仿佛空气中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噼里啪啦,电光火闪。
心跳再也不受彼此的控制,小小的一方空间里,产生了某种缓慢而黏着的温情与暧昧。
男人喉头上下滚动,总是温凉的掌心在此刻温度迅速升高。
小妖怪不小心碰了一下,那温度就一路烫着,着火似的,烧到了心窝里。
烧的他急不可耐,烧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这股热气。
就在二人即将展开大战之际,门外传来非常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红夏的声音熟悉地响起:“陛下,老魔尊急着要见你们,他已经快到正阳殿门口了。”
他话音刚落,面前就闪过一道劲风儿,吹开了大殿的门,一路宛如闪电地推开了小妖怪所居后殿的正门。
烟闲自从听到老魔尊三个字,仿佛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答题似的。
全身上下,从头凉到脚,心尖拔凉拔凉的。
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啊!
神情紧绷地地整理好衣服,迈步步子,想从男人身上推开。
却脚下踩滑,又重新倒了回去。
他只好抓住雪归的衣袖,说话都不利索了。
“阿,阿雪,你爹他……”
男人俯身亲了小纸人的嘴角,眸子里满满温情。
手指坚定地拉住小妖怪的手,用力扣住。
面容是一贯的冷静沉着,波澜不惊。
这背后透露出来的,是对自身的强大自信。
也是对将一切尽握手中的坦然和底气。
“没关系。”
烟闲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没关系,就算我爹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谁也不能动摇他们的感情。
烟闲仰着头看向对方那张宛如神仙妃子,不似凡尘中人的脸。
乱成一团心慢慢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紧张的情绪逐渐得到平复。
脑子里甚至又开始冒出许多奇怪的问题。
魔爪抚上那张脸,张口便问:“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你爸岂不是……”
雪归无奈又好笑地捏住对方的爪子,没有反抗。
牵着人,走到卧房的门口,大门自动打开。
卧房出来,是一个小院子。
外头的打扮几乎复刻了古云衢那个院子,只不过这里布置了很多阵法。
无论何时,只要推开窗就能看到开得极艳的大片花朵。
再远是一颗撑起了巨大绿幕的灵树,因着院子里阵法的影响。
树叶中藏着大片大片的粉色花团,一眼望去,十分梦幻。
树下挂着一个秋千,秋千旁边安置着两张躺椅。
树的另外一侧,则是由一张圆圆的灵晶打造的石桌,已经同样材料的几个石凳散落在两侧。
烟闲醒来之后,他只大略看了一下屋子,心里揣着事情,连美景也顾不得欣赏。
如今心事彻底了结。
一边走,一边听男人低哑的声线不快不慢地介绍。
又是心生感动。
无论是院子的布局,还是那些随便在地上捡块石头,在外界都要引起轩然大波的宝物。
都狠狠戳到了他的心窝上。
要不是他未来岳父还坐在石凳上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们。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缠住,狠狠亲近一番。
等两人黏黏糊糊地在黑衣男人面前入座。
烟闲光明正大地看向对面。
又被岳父的美貌惊的直呼出声,扭头就对雪归说:“你爹果然也很好看!”
黑衣男人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看起来压根不想有过孩子。
相对于雪归,他的气质更加成熟,是岁月带来的沉淀,更平添了几分魅力。
“你就是烟闲?”岳父大人态度不想烟闲想象的那么严肃,语气倒是挺随和的,当然,声音也很好听,“你倒有几分本事,我还以为这小子,半天挤不出来几句话的闷葫芦样子,这辈子是找不着道侣了。”
烟闲化身小鸡啄米图,疯狂点头。
但对岳父的平价不敢苟同,大胆反驳。
“这您就猜错了,就凭阿雪这张脸,他怎么可能找不到道侣呢?”
就比如他,单看着这张脸,就走不动道了。
“你倒是挺护着他的。”
“那不是,自己的道侣自己不护着,那像话吗?”
“呵。”黑衣岳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希望你不要后悔便是。”
这话听着就不怎么顺耳了,明显是烟闲。
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雪归的不高兴,连忙在桌子地上挠了挠对方的手心,作为安抚。
“我不会后悔的。”烟闲十分认真地说,他望向雪归,“他也不会。”
雪归只是收紧了桌上十指交扣的手心。
径直望向黑衣人:“我不会像你一样。”
岳父大人定定地扫了二人一眼。
“相爱容易相守难,为夫便祝福你们幸福一生罢。”
话毕,烟闲感觉到眼前吹起一阵飓风。
等风停歇,早已没有岳父大人的身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尾音。
“见也见了,你们年轻的人事情,我这个老人家就不掺和了,有事视频联系!”
烟闲坐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惊讶,连上任魔尊都已经买了他的手机,还是该询问一下父子两人之间,明显不是和和谐的事情。
男人像是注意到他的为难,微微侧目,把另外一只手也牵在手中把玩。
神色漫不经心:“不过是一个失败的爱情故事罢了。”
“……所以你的母亲?”烟闲觊了一眼雪归的神色,发现男人的神情有些许变化,顿时心生后悔,但还是继续看着对方。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他的老底儿都告诉阿雪了!
阿雪的事情,他也要全部知道!
小妖怪眼底明晃晃的野心和占有欲取悦了男人。
脸上的神情柔软下来。
“她是上任万道门掌门的女儿,两人意外相识相知相爱,最后无法接受他的身份,生下我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这样啊。”烟闲讪讪道,转过身子把人抱住,“没事儿,那是他们的故事了,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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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也见了,心结也解开了。
只等着结道大典了。
烟闲的意思是不用大办特办,让天下人知道。
他又不在乎天下人,只需要把各自的朋友请来聚一聚,收个份子钱,最重要的是能得到朋友的祝福最好了。
况且,他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那就是界核。
界核一直没有进展。
雪归的人,加上东洲中州百分之八十的门派都加入了寻找界核一事上。
那么多人手,可以说完全可以把整个上三洲挖地三尺了。
不管打城池还是村落,甚至是藏着重重危险的秘境山林。
大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愣是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这样的大环境下,烟闲偶尔溜出宫殿和雪归到魔修的城市转转,也能明显感到到众人的焦躁气息。
他便提议将大典压后,彻底解决此事之后,再举行大典。
雪归开始自然不乐意,烟闲只好使浑身解数,煎鱼似的被来来回回吃了好多次,终于让人松口。
这日,二人一同离开皇宫,去了有可能存在界核的地方寻找。
回来就发现卧房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两个人。
定睛一看,这两人他们都认识。
就是已经被两人抛之脑后的叶临和沈青竹。
沈青竹躺在地上,身前的衣襟都被鲜血染红了。
叶临蹲在他旁边,一刻不停地用灵气为他续命。
见二人回来了,这个性格很冷酷的男人头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人。
“求你们,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