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闲一惊, 他怎么没发现沈青竹啥时候伤成这样了？
连忙沉下心神，去探查他给沈青竹吓得妖印，赫然发现契约的另外一头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沈青竹的傀儡！
难怪他没发现！
雪归比起小妖怪冷静许多, 单手把小妖怪搂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叶临：“条件。”
虽然烟闲挺担心沈青竹死了, 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坏,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阿雪。
二人双双朝着叶临同时看去。
等到他的回答。
救人可以, 但不是白白救人的。
叶临需要付出代价。
叶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条件, 张口就道：“我知道界核的位置, 只有你们就他, 我就告诉你们。”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瞧出小妖怪惊喜的神色，叶临偷偷松了一口气。
眼带催促之意，他来的路上一直给沈青竹输送灵气。
西洲的灵气之稀薄，很多修士压根不想驻足。
他一路上用的都是灵石充当消耗, 可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眼下脸色苍白，仔细看还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快是强弩之末了。
烟闲点点头，便要上前具体查看沈青竹的情况。
“……咳咳, 大师兄。”地上的沈青竹不知何时居然醒了过来，垂在地上的手攥紧了叶临的衣摆，咳出两口血来，溅落到胸前的衣襟上。
烟闲被雪归一拉，完全避开了那些血沫。
叶临连忙低头去看沈青竹的情况：“师弟，坚持住, 他们会救你。”
“大师兄。”沈青竹低低地喊了一嗓子，“我杀了你爹，你是恨我的吧？何必再花费心思救我？”
“难不成是想救活了我，在亲手折磨死我，为你爹报仇？”
“……现在先让他们救你，此事之后再说。”
小妖怪在旁边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对事情的大概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贪海打伤万道门那天，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把修为提升到渡劫大圆满。
万道门掌门，燕凌山，也就是叶临的亲生父亲。
修为只有渡劫中期，他当时没注意，后面从网上看到消息。
说是燕凌山被打成重伤，看来八成是沈青竹捡了漏，报了他父母的血仇，他一个出窍初期的，对上一个受了重伤的渡劫期，还能绕开万道门那些弟子的眼线，把人杀了，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叶临和沈青竹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师兄。”沈青竹挣扎地爬起来，叶临扶着他，让人躺在地上腿上，沈青竹仰躺着，瞳孔都已经开始发散“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叶临垂着头，凝视着他，语气崩得很紧：“记得。”
“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了，我接近你也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啊。”沈青竹轻轻地勾起唇角，努力撑起身子，眼瞳都快发散了，“那你知不知道，喜欢你，也是真的。”
“所以，陪我一起上路好不好？我们下，下，下辈子，再在一起。”
叶临眼底爬上了浓重的痛色和纠结，脖颈和手背都崩出青筋。
半晌，终是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好。”
烟闲在旁边看着两人就要一起死了，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他可不能让他们死了啊！
最后关头，叶临嘴唇动了动，一直站在烟闲身后的雪归眸色一暗，指尖朝激射出两枚翡翠般的叶片。
可两人仿佛约好似的，在叶临闭上眼睛的下一秒。
二人的身上就燃起了一股火焰，那火焰来势极为汹涌，叶片一过去就被烧成灰了。
眨眼火舌就把两人的身体卷入到了茫茫大火当中。
不等烟闲上前捞人，原地就烧得连粉末都没了。
肉身都没了，想把人捞回来也不成了。
就算捞回来，也要吃极大的苦头。
烟闲原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人死如灯灭，就别折腾这对苦命鸳鸯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雪归的胸膛：“你呀，别以为我没发现，刚才你拉了我一下！”
男人张开大掌，把那只柔软的手握到手心，老老实实的承认。
“嗯。”
“你还好意思嗯？”烟闲哭笑不得，但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说雪归，“好叭，我承认，我有成全他们的意思。”
“不过叶临最后也没说界核的位置，我们可亏大了！”
男人唇角微动，正要说些什么。
却好似发现什么似的，脸色霎时大变。
握住小妖怪的手，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宝宝，你……”
烟闲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忽隐忽现的身体，眼底透着了然，却并无慌乱。
“我还没有和你说过罢，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本小说，也就是你们说的话本子，叶临和沈青竹就是话本子的主角。”
“现在他俩都死了，我八成也活不成了。”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烟闲颔首，并未有多少惊讶，毕竟雪归看过他的记忆，能猜出来也很正常。
他长叹一口气：“果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是刚才我们狠心把他们留着，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他弯起眸子，甚至还有心情笑的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的脸，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叶临肯为沈青竹殉情，阿雪，陪我一起走？你愿不愿意？”
男人上前一步，想把那道愈发玄幻的影子抢回来，却只捞了空。
脸上的淡漠面具终是裂开道道口子，显出里面的真容来。
“我愿意陪你一起死。”男人沉声道，声线居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叶临不能救人，是他无用，我会救你。”
“我们要活着，活着在一起！”
而不是虚妄的死亡！人死如灯灭！
就算再转世，也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
烟闲挂在眼眉之间的笑意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上，灿烂的盛开在春日里，明媚至极。
“很好。”他拍了拍雪归，身形在对面震动的眼神下又重新凝实，“我最讨厌殉情什么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冲进男人怀里，猫儿似的，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
“阿雪别怕，你感受一下，我们在四云大陆结下的契约。”
二人同时沉入心神，果然在神魂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法阵，正悬浮在空中，法阵中的符文很明亮，运转见如同星河一般。
在这一刻，二人心中都升起了某种莫名的感觉。
在此之后，他们无论隔着多远，都能接住这个契约，感知到另外一方的位置，情况，甚至乃至于强烈的心情。
当初古云衢提出的契约完成体！
终于成功建立！
烟闲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绕着法阵转了两圈，才抽回心神。
解释道：“应当就是这个契约起了作用，所以我现在还能留在这里。”
“不过。”他话音一转，“但我能感觉得到，天道意识对我的排挤感越来越重，我们得尽快早做打算。”
男人沉吟片刻，果断说道：“去别的世界。”
烟闲打了个响指，吧唧一下，亲在雪归的线条极尽优美的下巴上，发出敞亮的响声：“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这么想的！”
“时间不等人，我们明天就举行结道大典好不好？反正现在手机可以支持转送。”
“依你。”
“阿雪最好啦！结道大典就不要太复杂了，累的慌，我很早之前就想过，这样……”
二人手挽手，一起往外走去，路上各自发表一下他们对于结道大典的要求。
两日后。
一切准备完毕。
烟闲的那一堆损友，文果，白角，还有满天赤羽，黑泷黑礁，甚至当初秘境中见过一面的云锦，同他的未婚妻等等人，齐聚一堂。
而攻这边，他爹已经不知道跑那儿浪去了。
他也没什么朋友，全程的事情都交给手下的四大魔将去处理了。
结道大典当天。
烟闲和雪归站在早就搭建好的高台上。
双双穿着喜袍。
老魔尊在结道大典即将开始之前，居然意外的用传送阵传送了过来。
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用长辈的身份，在周围响起的奏乐当中。
再度赐下祝福。
一手拉起雪归，一手拉起烟闲。
“修真路漫漫，此后，你们二人同去同归！”
烟闲和雪归对视一眼，用力抱住对方。
唇齿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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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像普通人的婚礼那样，烟闲被他那群朋友死死拉住，一个劲儿地给他灌酒，大有把他灌到起不来的架势。
烟闲也高兴，纵着性子和他们闹。
宴席当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等到男人出现，文果等人纷纷想起那年那月，被雪归的寒气支配的恐惧，顿时不敢在压着人闹腾了，各个化身之心好友，嘘寒问暖，挥舞着小手，眼睁睁看着小妖怪被男人叼住脖颈，叼回了老窝。
烟闲这会儿喝的通身发热，只维持着一丝清明。
两人亲亲密密地喝完交杯酒，就彻底只剩下任君采撷的份了。
如此被翻来覆去地品尝了大半宿。
窗外透出微光。
小妖怪的酒终于醒了七七八八，他捂着已经半废的老妖。
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又被一双大手捞回床上。
“想逃婚？”男人的声线沙哑，夹带着大型肉食动物没吃饱的不满。
“呃呃，这个嘛，倒是没有。”
“阿雪，我们要可持……”
“宝宝，想去那儿？亦或者老大？”
烟闲万万没想到男人居然来这么一处，当场也顾不上跑路了：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社死！
他翻身附上那具谁看了都保持不住的完美腰身，直接封住了对方的嘴。
一夜情弄深似酒，从此君王不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