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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他以身殉职第54章 嗜杀者的慈悲「10」
284 段

第54章 嗜杀者的慈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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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的脸上带着和煦的浅笑, 如一缕温暖的春风一般轻拂过叶栖风的心脏。

温热的呼吸声不断的回荡在他的耳边,这几个月以来的无边孤寂和绝望,似乎已经在这一刻彻底的消散。

沈听肆点了点头, 轻声道,“是我。”

叶栖风顿时变得无比的激动, 一时之间, 连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恩公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究竟有多么的后悔, 我以后一定听话,好好当你的狗, 我再也不胡乱散发善心了。”

“魔教的人一直在追杀我, 我东躲西藏,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叶栖风仿佛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一样, 先是表露了一下自己的忠心, 紧接着就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

“还好恩公你活着……”说到后面的叶栖风泪眼婆娑的,都快要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了。

沈听肆就像平常抚摸着小丑的毛发一样, 将自己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叶栖风的脑袋上, 然后揉了揉, 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贫僧倒觉得这也是件好事,施主你终于有所成长。”

如果叶栖风和小丑一样, 有一条尾巴的话, 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眯着眼睛,像个傻子一样笑出了声来, “我就知道恩公对我最好了。”

见到沈听肆,叶栖风终于放心了不少,整个人看着也活泼了很多,他开始兴致勃勃的和沈听肆讲自己最近发现的这些线索。

他伸手指着下方的院落,“这里面住的是当今陛下的第九子,殷澍,我不清楚江湖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他究竟参与了多少,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朝廷已经和魔道以及战宿结盟了。”

叶栖风收起了面上的吊儿郎当,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我现在基本有九成的把握,叶家堡被灭门的当天,那些黑衣人应该都是训练有素的朝廷官兵。”

“这一次战宿把全江湖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一定不是为了所谓的武林大会,”叶栖风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身体都有些颤抖了,那双眼眸在黑夜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在这次武林大会上彻底的灭了整个江湖,从而将全天下都纳入朝廷的控制范围之内。”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单单魔教的人参与其中的话,叶栖风恐怕还没有这样的怨恨,可偏偏这里面其中有一个人是他曾经十分敬重的战宿。

是他妻子的爹爹,是他的老丈人,更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

叶栖风想不出来朝廷究竟开了一个多大的筹码,可以策反战宿,但仅凭他一个人想要把战宿拉回来,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调查清楚一切的事实真相,然后在武林大会召开的当天摊在所有人的面前。

也许只有这样,江湖还有的救。

叶栖风倒不是十分圣母的想要去救世,而是他清楚的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江湖就此落寞下去,武林不是武林,门派不成门派,那他一个人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给叶家堡报仇雪恨,叶栖风也一定要拆穿战宿的真面目。

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叶栖风突然收敛了浑身上下所有的锋芒,整个人像是一只羞涩的大狗狗一样,甚至还有些扭扭捏捏的,“恩公,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和外人去说,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沈听肆。

面对这样的一只软萌小狗,似乎任何人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偏偏沈听肆冲他摇了摇头,“恐怕贫僧没办法帮施主这个忙了。”

叶栖风没有见过沈听肆“魔主”身份黄金面具下的那张脸,所以沈听肆敢直接用真容出现在叶栖风的面前,可战宿是见过沈听肆的。

“为……为什么?”沈听肆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叶栖风有些慌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沈听肆的袖子,面露哀求之色。

叶栖风不太自信。

或者说……他有些太过于依赖沈听肆了。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表现,一个人若是在短暂的时间内获得了巨大的成长,要么就是他遭逢了巨变,要么就是受了巨大的创伤。

始终活在象牙塔里的孩子,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沈听肆也不可能管叶栖风一辈子。

“这是施主自己的事情,需要施主自行处理。”沈听肆端的是一副铁面无私。

“恩公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叶栖风想不出来沈听肆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的理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之前没有听沈听肆的话。

明明沈听肆说过不止一遍了,他要做他最为乖巧的狗,沈听肆说,往昔他不能往东,沈听肆要天上的星星,他不能去摘月亮。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听话。

那天在那个满是血腥气息的夜晚,他未曾在院子里看见沈听肆的时候,他那原本看不清自我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恍若那积蓄了很久的洪水终于决堤,铺天盖地般奔涌而来,将叶栖风彻底的淹没其中。

他的眼眶里终于续上了泪。

他错了,他终于知道他错了

可是已经太迟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责的,其实得知恩公还活着,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吧。

做人不能够这么的贪心。

叶栖风不断的说服着自己。

可为什么一颗心还是那么痛?

就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心脏,将其扎得鲜血淋漓。

9999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的替叶栖风说话,【宿主,这个男主还是挺聪明的,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把事情的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你又何必对他这么苛求?】

【人总是要不断经历着痛苦,才会快速的成长。】

沈听肆语气平静,【我这是在帮他。】

“嗯,我明白了。”

叶栖风闷闷的说了一句,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力气 ,变得蔫蔫的。

即便恩公不帮他了,但他自己的事情也还是要做的,现在整个盟主府里头绝大部分的人都在神刀门那边,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弄清事情真相的机会。

“那恩公不妨在这里等着?”说完这话的叶栖风就打算直接跳进院子里去。

可沈听肆却伸手拦住了他,“殷澍是皇子,身边跟着好几个大内高手,你只要一进去,立马就会被抓住。”

叶栖风迟疑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由一个人将那几个大内高手引开,另外一个人在趁机进去查看。

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倾注于祝叙声身上了。

告知了沈听肆自己的计划,叶栖风打算返回去,沈听肆似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声,“罢了,贫僧在助施主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听肆的身体轻巧地宛如一只燕子,没有任何声息地跳到了五皇子的院落里头。

叶栖风赶忙藏好自己,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他可不能暴露了。

他原以为沈听肆会将人给引开,万万没想到沈听肆竟然直接杀了进去。

“殷澍!身为皇子,以权压人,欺男霸女,贫僧今天就为民除害,收了你这孽障!”

一瞬间,四个隐藏起来的大内高手齐刷刷地将沈听肆给包围了起来。

四人出现的一瞬间,叶栖风就知道他们手上肯定是沾过血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流露出这么重的煞气。

他努力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甚至是连呼吸都减缓了许多,极力的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他现在的这武功出现在这几个人面前,恐怕只有找死的份。

其实叶栖风的心里头对于沈听肆也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毕竟沈听肆每次出现在他身边的时机都太过于巧合了。

第一次救了他的命,将他从极地冰原里面带出来也就罢了,这一次又是在他可能会暴露身份,甚至是直接被杀的时候,紧急救了他。

可叶栖风太孤独了,或者是说他太缺爱了。

在家人死尽的时候,沈听肆如一缕阳光照进了他黑暗的生命,将他从泥淖中拉了来。

那么,只要沈听肆对他还有一分的温柔,他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让自己强行忽略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叶栖风默默的在心里头给沈听肆加油鼓劲,“恩公……你可千万不能啊。”

或许是因为神刀门那边闹得动静,实在是有些大,即使这边院子里头打起来了,也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很快的,殷澍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他瞧着明显一副僧人打扮的沈听肆,不由得皱了皱眉。

为了把太子弄下台,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也的确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殷澍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和这些出家人交过恶。

“这位大师,你是不是对本殿有误会?”既然人家能够找到这里来,恐怕对自己的身份早已经熟知了,殷澍也就没有做什么隐藏。

他选择主动出击,“本殿向来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对下属也是赏罚分明,从未做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

“不妨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殷澍也是看出来自己带的这四个大内侍卫,似乎是有些打不过沈听肆的,要不然一个江湖上的臭和尚要跑来杀他了,他怎么还可能和这人说那么多废话。

在殷澍的认知里,整个江湖武林就是一群随处蹦哒的臭虫,虽然不致命,但却也非常的恶心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父皇对这些武林人士充满了厌恶。

只要他能够替父皇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就算二皇兄是太子,又能如何?

“贫僧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来这里就是要你的命!”

沈听肆加快了动作,每一招,每一式,几乎都是冲着这四个大内高手的死穴而去。

殷澍这一次出来其实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的,若是在江湖武林,这件事情没解决之前,又被其他的兄弟抓到了把柄,恐怕他也吃不了什么好。

所以除了身边的这四个大内侍卫,以及南泱和苏梨两姐妹以外,倒还真没有什么人了。

而这两姐妹又和沈听肆见过面,一旦出来,在叶栖风那里的信任度就会直接降到冰点,再想要从叶栖风的口中哄出天元剑法的下落就更难了。

思索再三,殷澍决定还是先溜为好,无论如何,他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趁着四名大内侍卫牵扯住了沈听肆,殷澍直接溜了。

他选择去寻战宿。

只有这样才能够要了这个臭和尚的命!

“哪里逃?!”

沈听肆喝了一声,想要去追殷澍,那四个大内侍卫又怎么可能就次放手?

所以几个人打着打着,就远离了这处院落。

叶栖风猫出头,四处瞅了瞅,见周围都没有人了,就立马溜了进去。

殷澍的住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所有的摆件一眼扫过去瞧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叶栖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好似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难不成他真的找不到东西吗?

如果这样的话,还怎么揭露战宿和朝廷的真面目?

夜西风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把整个屋子都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额角都沁出了冷汗。

这时恩公好不容易替他争取来的机会,他必须要快一点,万一等到殷澍带着人来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将会白费。

殷澍住在这武林盟主府里,两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不交流,也绝对不会半点线索都没有。

那么……究竟在哪里呢?

叶栖风的视线突然落在了那张有些凌乱的床铺上。

他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右手握拳在床头,床尾各个地方试探着敲击。

“吧嗒——”

突然一声轻响,床板晃动了一下,叶栖风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掉落了下去。

这床底下竟然有一个密室!

从明亮的地方骤然遁入黑暗当中,叶栖风的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他听到自己的右前方传来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惊慌,恐惧,害怕,羞愤,怒火……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种种复杂的情绪。

“你别过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从了你这种人!”

叶栖风的心脏突如其来的疼了一下,他低声呢喃了句,“柔儿?”

听到这般熟悉的字眼,战一柔整个人顿时崩溃了,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叶哥哥,是你,你来救我了……”

“呜呜呜呜……”

战一柔再怎么成熟也终究不过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拿到现代世界都还在读高中,未成年呢,却要在这里遭受这样的打击。

叶栖风掏出自己提前准备的火折子,昏黄的灯光将这间小小的密室照亮了一点。

也让他瞧清楚了战一柔此时的情况。

那个原本格外明媚艳丽的女孩,变成了一朵急速枯萎的花,整张小脸煞白一片,脸上全是泪痕。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脏乱不堪,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更让叶栖风感到心惊胆战的是,战一柔的右脚脚腕竟然被一根长长的铁链子给锁了起来!

无名的火焰熊熊燃烧,叶栖风仿佛是一头处在愤怒边缘,即将要爆发的狮子。

可为了不下到战一柔,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从齿缝里硬挤出几个字,“怎么回事?谁干的?”

战一柔紧紧地抓着叶栖风的手臂,整个人颤抖不已,泪水宛若那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的往下淌,她抽抽噎噎地回答道,“我……我爹。”

“他就是个混账,是个伪君子!”战一柔这一段时间以来受尽了委屈和折磨,她愤愤的说着,“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把我当成一个物品,作为交易送给了九皇子!”

叶栖风解铁链的守卫为一顿,昏暗的烛火照着他的侧颜,落在墙面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宛若魔鬼一般。

他之前隐隐有过这个猜测。

白天趁祝叙声去打探殷澍身份的时候,叶栖风在府里头到处溜达,给了下人一些银子,向他们打探大小姐的消息。

他看上去一副猥琐又痴汉的模样,那几个下人都以为他是想要做上门女婿,高攀自己家大小姐。

对于这种人,随便透露一点就足够对方兴奋好几天了。

所以,叶栖风从那些下人的口中得知,大小姐在一个月以前患了重病,每日都只能够呆在自己的房间,吹不得半点风。

而且这一个月也来,虽然日日在看大夫病情,却越发的严重了。

“我悄悄给你交个底,大小姐之前的那个夫婿啊,恐怕已经死掉了,我听大夫说这大小姐是心病,用再多的药也治不好,大小姐应当也活不了太久。”

“你如果把握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还真的能理鱼跃龙门了。”

那个下人临走之前还拍了拍叶栖风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特别看好他的样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叶栖风第一反应就是战宿想要让战一柔“病逝”。

府里头的人都知道,战一柔得了心病,而且身体还越来越虚弱,到时候病死就会变得十分的顺理成章。

更何况还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夫婿叶栖风逝世。

那时候的叶栖风就猜测,战一柔本人可能变成了战宿和殷澍两人之间交易的牺牲品。

可他还抱着那么一点卑微的希望,就算战宿背叛了叶家堡,也背叛了整个武林,战一柔是战宿的亲生女儿啊。

他应该也不至于狠到这个地步。

可现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叶栖风的眼前。

战宿他就是可以这么狠!

这个铁链似乎是用特殊的玄铁打造的,叶栖风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扯不断。

原本十分欣喜的战一柔情绪也变得落寞了起来,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冲着叶栖风摇了摇头,“罢了。”

她在这里被关了一个多月了,她的武功内力都还在,她日日夜夜都在试图将这个铁链扯断,却始终没有取得任何展。

叶栖风现在也是在白费力气。

“叶哥哥,你走吧,你别管我了,”战一柔的睫毛不停的抖动着,从胸腔里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推了一把叶栖风,“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但恐怕要不了一会就会被发现了,你不能被抓住,你快走吧。”

“但是你要记得,我爹已经和朝廷合作了,江湖武林如果继续听我爹这个盟主的话,一定会被彻底的剿灭的,你出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最后还有一点,”战一柔说到这里,几乎已经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娘怎么样了,她当时为了替我求情,被我爹打了一巴掌,你救救她,好不好?”

“不要气馁,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叶栖风紧紧地攥着战一柔的手,不断地鼓励着她。

随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努力的让自己进入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去,隔着十丈的距离,他都能一剑斩翻一堵墙,他就不信他拿这根破链子没办法!

说干就干,叶栖风引着丹田,慢慢蓄力。

“嘭……”

一声脆响,在战一柔看来无比坚固的玄铁链,竟然真的被叶栖风给打断了。

“叶哥哥!”战一柔惊喜万分的瞪大了双眼,里面全然都是崇拜。

叶栖风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但他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聊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转过身,弯下腰,对战一柔说道,“上来。”

“嗯。”战一柔轻轻的应了一声,双手搭在了叶栖风的肩膀上,紧接着,叶栖风托住她的两条腿,将她稳稳的背了起来。

在上来之前,叶栖风还确认了一下,屋子里头没有人,他背着战一柔飞快的跑了。

殷澍为了自己出入方便,专门在院子里开了个小门可以通往外头的大街上,这次正好便宜了叶栖风。

他都不需要躲开人群,就能够直接带走战一柔。

——

一开始是为了在叶栖风面前做做样子,所以沈听肆才亲自动手,这时已经将人引开了,哪有护法在旁边看热闹,魔主却被围攻的道理?

沈听肆打退了那四个大内护卫,在他们再一次攻上来之前,单脚站立在房檐上,负手而立。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还不出来,等着本尊亲自去逮你们?”

一刹那,黑暗中猛然间冲出来三道影子,除了常无名和聊苍以外,还有一个狂奔着的狐狸。

两人一狐成功拦住了四个大内侍卫。

沈听肆眯起眼睛笑了笑,“这四个人解决不了,也就不必回来和本尊复命了。”

聊苍和常无名顿感压力骤增,让他们俩牵制住这四个大内侍卫,或许还会比较轻松,可如果一定要彻底解决的话,那就要陷入一番苦战了。

他们俩的确武功高,可这大内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跟着他们俩一起蹿出来的小丑……

只能当个吉祥物吧。

除了可以和人畅通无阻的沟通以外,半点用处都没有。

殷澍身为皇子也是会一些武功的,如果他速度再快一点,也可以在沈听肆抓到他之前找到战宿。

但很可惜,殷澍为了方便自己的行动挑了最远的一个院子,他还没有跑到战宿那边去,就已经被沈听肆给拦了下来。

沈听肆笑眯眯的瞧着他,语气温柔极了,“九皇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看到沈听肆孤身一人,殷澍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一个让他感到万般恐惧的想法不断的涌上心头,难不成那四个大内侍卫就这么轻易的被沈听肆给杀了?

那自己岂不是也在劫难逃?

但身为皇子,殷澍稍稍还是有一些底气的,“你若是敢杀了我,你也绝对逃不脱。”

皇家的威严不容侵犯,皇室的权力不容亵渎。

就算他殷澍起兵造反,能够惩治他的,也只有他的父皇。

无论这些人在江湖武林上什么地位,只要敢杀了他,那就等着皇家的怒火吧。

所以,即使心里头还是稍稍有点恐慌的,殷澍面上却表现的毫无畏惧,“本殿瞧你是个僧人,出家人慈悲为怀,理应普度众生,身为一个武林正道人士,你也不想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江湖武林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呀呀呀!】9999率先激动起来了,他可是明白自家宿主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秉着看好戏的9999开始蛊惑沈听肆,【宿主,他敢威胁你,上!干他!】

“万劫不复?”沈听肆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近殷澍,“这不早就已经是你的计划了吗?”

殷澍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身为皇子的骄傲,又让他不得不站在原地。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殷澍撑住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头慌的有多厉害。

难不成这个僧人已经知道了他和战宿合作的事情?

还不等殷澍想明白,沈听肆已经将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战宿借着自己嫁女儿的机会,给叶家堡众人的饭菜里头下了软筋散,而你,九皇子,让你养的私兵假装我圣宗的人,屠了叶家堡满门。”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圣宗的头上,再利用这个机会召开武林大会,一举剿灭江湖所有的势力。”

“九皇子殿下,”沈听肆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的说着,“你这算盘珠子打的可真够响亮。”

他猛然快进一步,在殷澍反应不及之际,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道,“你当本尊是死的吗?!”

殷澍的额头已经冷汗直冒了,“圣宗”两个字出来,他就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没有机会逃脱。

“误会,误会……”殷澍绷着一张脸,干干巴巴的解释,“全部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

沈听肆近乎恶劣的靠近了殷澍,在他耳边低语。

“误会你没有和战宿联手,还是误会你想要不择手段的夺取皇位?”

“嗬——嗬——”

殷澍的脖子被紧紧的掐着,他拼了命的挥舞着双手捶打着沈听肆的手臂,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可他的武功内力根本比不上沈听肆,他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无力。

瞳孔都开始涣散了起来,已是濒临窒息。

就在殷澍感觉自己快要撅过去的那一刻,沈听肆却突然松开了他,同时又毫不留情的将他摔在了地上。

殷澍此时狼狈极了。

脖子上的掐痕格外明显,整个脖子以及面部都充斥着一股不正常的血红,他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恨不得连胆汁都给吐出来。

那双被阴影遮盖住的眼眸里,全然都是抑制不住的杀意。

殷澍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威胁过。

如果不杀了这个什么狗屁的魔主,就算他以后荣登大宝,又有什么威信可言?

沈听肆在殷澍这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只要他今天能够活下来,此后他势必不会放过他!

沈听肆当然知道殷澍的想法,但以后谁不放过谁,还是未知数呢。

只不过现在就杀了殷澍的话,确实是会给自己造成诸多麻烦。

“九皇子殿下,”沈听肆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殷澍的狼狈,唇角勾起一抹满是讽刺的笑容,“本尊只告诫你一件事,人在做,天在看。”

“本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诬陷的。”

殷澍的十指死死的掐进了掌心里,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够让他深刻的记住今日的羞辱。

他紧咬着牙关,说出一番软话,“我知道,以后断不会再将脏水泼到圣宗头上。”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人,现在连“本殿”这两个字都不说了。

沈听肆忽然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殷澍的侧脸。

这就极其的羞辱人。

但那又有何妨?

沈听肆几乎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人都给得罪完了,再多一个也没所谓。

殷澍眼底的恨也都几乎快要凝结成了实质,但沈听肆却仿佛全然没有看到一样,只伸手在殷澍的脖子上面扯出来一个吊坠。

这个坠子是一个通体雪白的圆球,摸起来的质地像玉一样温润,拿在手心里的触感是温热的,却又和暖月不太一样。

这是殷澍从小带在身上的护身符,根据兰贵妃所言,是祖上传下来的,只要带上这个护身符,就可以保一世的平安富贵。

殷澍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听肆,他想要说这是他母妃给他的东西,不能让沈听肆拿走。

可万一他开口,沈听肆突然变卦,又想要了他的命怎么办?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殷澍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任由沈听肆将这枚护身符从自己的脖子上面拽了下来。

拿到东西后,沈听肆就不管殷澍了,转而回到了聊苍和常无名所在的“战场”。

此时那四个大内护卫已经死了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在苦苦支撑着,沈听肆只瞧上一眼,就知道这最后一个也撑不了多久了。

殷澍竟然敢把这些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来,那他也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他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取了殷澍的性命,这四个大内侍卫就当成利息吧。

小丑站在外围,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仅剩的一个大内侍卫,时不时的上去咬对方一口。

沈听肆微微拧眉,略有些嫌弃,“这都能咬的下去,也不嫌脏。”

小丑听到声音,立马狂奔而来,“臭和尚,那个九皇子你解决了吗?”

沈听肆伸出一只手,阻挡了小丑,“脏。”

本就杂乱的毛发上面还沾了一些血迹,看上去越发的丑了。

小丑也不敢继续往沈听肆的怀里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沈听肆究竟有多么爱干净。

他乖乖的趴在了沈听肆的脚边,等着聊苍和常无名的结束。

忽然,他的耳畔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嗓音,“张嘴。”

小丑下意识的回头张开嘴巴,就被塞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圆滚滚的像个球,一点都不甜,不像糖。

但是小丑却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个东西应该对自己很重要。

“这是什么?”

沈听肆挑着他没有染血的脑袋揉了揉,语气温和,“好东西,吞下去。”

小丑对这个东西没有任何的记忆,身体却似乎对其极至的渴求,听到沈天赐说可以吃,就迫不及待的吞进了肚子里。

沈听肆长眉上挑,眼睛弯了起来,再次在小丑的脑袋上揉了揉,“乖~”

很快,聊苍和常无名将最后一个大内侍卫也解决了,又倒上化尸水处理了他们的尸体。

乔装打扮而来的九皇子,彻底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

现在整座城里到处都是从各个地方而来的江湖人,大大小小的客栈也几乎都挤满了人,就算战宿得知战一柔被救走的消息,这么多人,他也绝对调查不过来。

而且有的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叶栖风直接把战一柔安顿在了距离盟主府最近的一家客栈里。

常无名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沈听肆的时候,沈听肆点了点头,虽然多花了好几倍的银子,但好歹是将战一柔安顿下来了。

剧情里的梵清自然不可能样样都算得清清楚楚,所以在叶栖风夜探九皇子的院子之时,并没有人将其阻拦下来。

叶栖风刚一进去就被大内侍卫给发现了,那时候叶栖风没有沈听肆的提醒,才刚刚意识到天元剑法的作用,武功远远比不上现在自己。

若是只有一个大内侍卫,他或许还有机会,可在四个大内侍卫的围攻之下,他连自己的小命保住都很难,更何况去救战一柔了。

而且那时的叶栖风也根本没有蒙面,殷澍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披露,即使对战一柔还是颇有几分喜欢的殷澍,终究还是狠心,直接一剑抹了战一柔的脖子。

这个可怜的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他们当成人看。

希望这一次,她能有个好结局吧。

——

战宿身为武林盟主,终究还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神刀门的事情终究被他安抚了下去。

但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接连不断的有宗门被害。

而且这些被害的宗门都没有住在盟主府里,全部都是住在外面的客栈里头,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几乎是每一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魔教接下来会对哪一个门派动手,也不知道动手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有抵抗的力量。

战一柔被人救走的事情也被战宿强行压了下来,就如同叶栖风猜测的那般,战宿直接对外宣称战一柔病死了。

就在这种令人悲伤难过的关头,战宿却依旧要坚持召开武林大会,一时之间,取得了不少江湖人士的赞扬,都觉得他顾全大局。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栖风狠狠的唾弃了他一番,“我呸,什么君子剑,小人剑还差不多!”

他不清楚殷澍究竟给了战宿怎样的承诺,才能够让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此狠手,但无论如何,战宿这个人已经配不上君子二字了。

“今天是召开武林大会的日子,只有你亲自去揭开他的真面目,才能够让众人信服。”

战一柔的目光格外的坚定,她无比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她那可怜的娘亲,她都必须要拆穿战宿。

两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叶栖风将自己扮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弯着腰背上还顶着个罗锅,恐怕他就算站在战宿的眼前,都不会被认出来。

战一柔则是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头上戴了一个斗笠,遮住了面容。

毕竟到时候最能证明她所说的话的,就是她的这张脸了。

然而,两人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沈听肆要破坏。

在叶栖风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站在门前的三个人。

中间那人一身大红色的僧衣,宛若无骨地倚靠着栏杆,听到动静后,微微掀起眼帘,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头尽是不屑。

“啧,本尊该唤你一声弟弟吧?”

沈听肆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还真是……让本尊一番好找啊。”

他不给叶栖风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给本尊拿下。”

叶栖风被聊苍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梗着脖子,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沈听肆。

不甘,愤怒,怨恨……

种种情绪在他的眼眸里面不断的交织盘旋,到最后凝聚成一团格外烫人的火焰。

已读完:第54章 嗜杀者的慈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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