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越有些不知所措, 那薄薄的几张纸拿在他的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微笑抑郁症。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深层次的了解过这个病症, 可光看名字也能够猜的出来,大概是一个什么情况。
参与这个节目的录制, 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凌老师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尔雅,态度温和的模样,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清浅的笑, 特别的好说话。
一开始他被经纪人送给凌老师,虽然凌老师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但他的心里还是十分警惕的。
因为在此之前, 他被送到别的金主那里培训过。
那个金主只是一个三线的艺人,即便如此, 也是他签约的这小破作坊难以匹及的。
他在那个三线艺人手底下吃尽了苦头, 身体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好几次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来了。
如果不是幼年时过得足够苦,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说不定他也会患上抑郁症。
所以周祈越一直觉得凌老师那副温和的模样是在伪装, 将所有的恶都藏在一副好看的皮囊底下, 当人毫不设防的向他靠近的时候, 就是他毫不留情对人下手的时间了。
可周祈越万万没想到,凌老师确实是在伪装。
伪装的却又这么的……
出人意料。
抑郁症, 在现在的大众面前是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患上这种病症的人, 绝大部分都遭受过巨变。
微笑抑郁症,应该就是用表面的乐观, 开朗和笑容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吧?
这似乎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再加上另一份报告,上面所写的创伤性后遗症,周祈越不难猜出凌老师患病的原因。
周祈越之前一直觉得凌老师对他的好,就是一个高级猎手对猎物的捕猎过程,一点一点的让他放下防备心,等到他全身心的信赖着对方的时候,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所以他始终都是警惕着的,所以他在得知邵熠然具体身份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扒上邵熠然。
可现在他那颗他自认为早已冷硬的心湖,却又再次泛起了涟漪。
周祈越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他打开了这份文件袋,是不是……
凌老师是不是还会一如既往的在所有人面前佯装坚强?
可心理上的疾病并不是你当做它不存在,它就未曾发生过了,而是会一直盘踞在灵魂深处。
越压抑,越浓烈。
直到最后化作一个恐怖的怪兽,将人彻底的给吞噬掉。
怎么办……?
周祈越的心里头难受极了,他是将东西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和凌老师坦白?
可既然凌老师用微笑掩盖自己内心的创伤,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患病了吧,他直接这样指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可如果就这样不说,任由凌老师继续压抑下去,迟早都会出事情的。
周祈越进入到了天人交战当中,可还不等他要想清楚究竟该怎么做的时候,浴室里头的水声却突然停了。
这一瞬间的周祈越大脑一片空白,赶忙想要将东西给放回去,可越忙却又越慌乱,不仅将装文件的袋子弄得皱皱巴巴,文件塞了半天也没塞进去。
沈听肆站在周祈越的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动作,脸上无甚表情,“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祈越本就做贼心虚,此时突然被正主给抓了个现行,慌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都给跪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上了发条,而且还已经生锈了,转动起来格外的吃力。
周祈越艰难的扭过身,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将诊断病历藏在自己的身后,“凌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可除了唤一声“凌老师”以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了十几年的母语,这一刻,他竟词穷。
沈听肆的唇角勾了勾,一如既往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随即又长叹一声,“你发现了啊。”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听肆走到一旁,从柜子里面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
就仿佛周祈越并没有偷看那份文件,他对此也毫不知情。
周祈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似乎已经从沈听肆的反应里面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他是应该是要装作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晓吧……
周祈越把手里的几张纸又装回了文件袋里,就如同他刚进入到这个房间时一般恢复原样。
他没有再去试探一下沈听肆的床软不软了,整个人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只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沈听肆。
沈听肆还在吹头发,背对着周祈越,无知无觉的模样。
周祈越的眼睛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这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可能得这种病的,此前的人生又怎会好?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照在沈听肆的半边身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的透白,整个人仿佛越发的温柔了。
就如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阳光,温柔,和煦。
可他的另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仿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内心自始至终都在煎熬。
或许……
自欺欺人,是沈听肆为数不多,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办法了吧。
沈听肆吹完头发,便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临睡之前对周祈越说了声,“你可以睡旁边的书房。”
这是一个套房,里头有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书房里有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也足够周祈越休息了,他也不必像之前一样委屈的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似乎是已经累极,沈听肆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传出了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周祈越终于觉得浑身上下的那种紧绷感少了很多,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沈听肆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喊了一声,“凌老师,你睡着了吗?”
呼吸声依旧缓慢又绵长,并没有人回答周祈越的问题。
周祈越他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沈听肆睡着了,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事情。
他再次将那个文件袋打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病历给拍了下来,随后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进书房,把门轻轻的给关上。
周祈越不知道,就在他将书房的门关起来的刹那间,原本躺在床上早已经熟睡的人,却突然又睁开了眼。
【啧,】9999轻叹一声,【宿主,你这是把男主当傻子耍。】
沈听肆并不承认,【我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更加靠近真相的机会罢了。】
书房里,周祈越拿着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于这两个病症的资料,了解的越清楚,他就越发的心惊。
而且他还回想起那份文件里头还有另外一份病历报告,只不过惊厥晕倒比起微笑抑郁症和创伤性后遗症,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可直到现在了解了这两个病症的情况,周祈越才反应过来,创伤性后遗症是导致沈听肆惊厥晕倒的元凶。
之前周祈越还有些怀疑沈听肆是故意将这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面让他看到的,但此时他已经明白,是沈听肆昨天晕倒以后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回来已经是大半夜了,第二天还要录制节目,检查报告没来得及收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周祈越心里头越发的想不明白,沈听肆昨天只是参加一个酒局,作为一个艺人这种场面应该见过不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突然,周祈越的眼神一惊。
难不成……
昨天沈听肆在酒局上面遇到了那个给他带来创伤性后遗症的人?
周祈越愈想愈觉得有道理,虽然他的好奇心让他很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在这里,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万万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他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沈听肆一夜好眠,周祈越却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
沈听肆盯着周祈越的眼睑下方看了看,说话的语气如同往昔,“昨天晚上没睡好?”
“书房的床小了吗?要不然你还是回宿舍住。”
“没有没有,床不小,刚合适,”周祈越看着沈听肆入场的神色,也只能够将心里的疑惑都给憋住,他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昨天回来又排练了一下,睡得有点晚了。”
沈听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可不能厚此薄彼,否则等你到了我这么大的年纪,就不好受了。”
“凌老师一点都不老啊!”周祈越很认真的说,沈听肆的为人处世,他无法去评价,但唯独这张脸,长的是真好看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危险的说出沈听肆丑的话。
当然……
以前那些发福,邋遢的样子不算。
沈听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起来丝毫没有被疾病所影响到,“就当你夸我了。”
他弯腰坐进保姆车,甚至直接抓起手机打游戏。
看着他这般积极开朗的样子,周祈越只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堵得慌。
沈听肆坐在那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世界当中,音效声不绝于耳,看起来热闹极了。
可周祈越却感觉有数不清的孤寂遮盖了沈听肆。
沈听肆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阳光,永远都用微笑面对着别人,演的深入人心,如果不是他意外之下发现了这份病历,他也要如同大众一般,被沈听肆给骗了去。
可这份他所向往的光明,努力表现出来的开朗,始终都是虚假的。
他本人早已经被黑暗给吞噬了。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着这一份光亮。
周祈越查过资料,患了微笑抑郁症的人,表现的越开朗,病症就越严重。
当有一天患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阳光,就说明他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可沈听肆努力的表现的像个正常人,周祈越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他的一颗心沉沉的坠了下去,那深渊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车子很快行驶到拍摄场地,周祈越和沈听肆分开来到了学员的化妆室,周祈越到的时间不算早,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学员的妆容已经完成了。
邵熠然就是其中之一。
周祈越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碍于这里人太多了,便只能硬憋着。
再憋一会儿的话,肯定得憋出硬伤来。
周祈越不想失去邵熠然这个朋友,哪怕他一开始是抱着目的和对方交朋友的,可这段时间邵熠然也的确对他帮助良多,为他付出了很多的真心。
周祈越不是傻子,虚情还是假意,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
他抿了抿唇,带着些许歉意的对化妆师开口,“麻烦稍微快一点。”
他得赶在录制之前抽个时间和邵熠然聊一聊。
“嗯。”化妆师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她画的慢一些,妆容就会更加的精致,速度加快了,自然也就有了瑕疵。
周祈越现在整个人开朗了很多,身上那种阴郁的感觉也几乎消失殆尽了,化妆师还是挺喜欢给他化妆的,毕竟是个人都会向往美好的事物。
看着一张近乎于完美的脸,在自己手底下出现,化妆师也会多出几分成就感。
“好了。”完成最后一笔,化妆师垂眸看向自己的作品。
虽然已经给周祈越化了好几次妆,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依旧会被这张脸所惊艳的,即使今天的妆容不够完美。
“好,谢谢你,辛苦了。”周祈越不仅人变得开朗了,嘴也变甜了很多,最起码现在节目组里的这些工作人员都对他有很好的观感。
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邵熠然在周祈越化完妆的第一时间就将人拉到了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他压着声音,“你今天早上才回来的,昨天一整晚都和姓凌的在一块?”
周祈越点头承认,“对,凌老师昨天晕倒了,我本想去照顾他……”
就是没照顾到而已,他并不算撒谎。
邵熠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伸手戳了一下周祈越的脑门,“你啊你,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长点心眼,别被姓凌的给骗了,你还巴巴的跑过去照顾他,就因为那么一张s卡,你一直对他感激涕零,也没有那么大的恩情吧,你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交付出去。”
“可这张s卡确实很珍贵啊,”周祈越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凌老师保我,我早就淘汰了,我感谢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性取向有问题,他喜欢男的!”邵熠然直接吼出来。
周祈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倒不是因为他厌恶邵熠然,而是对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碎。
“凌老师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你要还这么没心没肺……迟早要被人吃干抹净!”邵熠然皱着眉头,满脸担忧,“高级的猎手,绝对不会在猎物刚出现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他会伺机等待,等到你全身心的信任他,你就再也逃脱不了了。”
周祈越很想反驳凌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可那几份病历,他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来告诉邵熠然,只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邵熠然烦躁的揉了把头发,周祈越这种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最后还是会跑去找沈听肆。
他得想个办法,好好治一治周祈越的这个臭毛病才行。
他正要开口,周祈越却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个戏我还有些地方不太会,你再教教我呗。”
邵熠然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我跟你说正事呢。”
周祈越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我也在和你说正事。”
邵熠然:“……”
该死的,他竟然无法反驳。
排练这个东西,确实更加重要。
“行,”邵熠然认命一般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排练室的方向走,“等今天排练完了,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周祈越眉眼弯弯,连忙迈步跟上,“好。”
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想出一个借口了。
两个人到排练室练了一会,沈听肆也到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孟文薇第一个迎了上去,她面露担忧,“凌老师,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听肆轻声回答,“已经完全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孟文薇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她和沈听肆交好果然有用,现在已经加到了何文斌的微信,等找到有关于姐姐自杀的真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凌老师你可是我们组里的定海神针,你不在,我们排练都没劲了。”
“确实。”江荨深以为然的点头,她虽然是科班出身,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父亲也是有名的影帝,但她不得不承认,在演戏方面可能自己的父亲要比沈听肆厉害,可教起人来,沈听肆要比他的父亲适合的多。
这段时间,她都感觉她进步了。
“切。”邵熠然冷嗤了一声,一群被沈听肆这表面上装腔作势的模样哄骗过去了的痴人。
沈听肆才不惯着他,直接点了邵熠然的名字,“邵同学似乎对我有意见?”
邵熠然:“……”
这人的耳朵是装了雷达吗?
这么轻微的声音都能够听得到?
邵熠然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凌老师误会了。”
沈听肆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既然生误会,那我们就来继续排练吧。”
可邵熠然却感觉沈听肆的眼睛仿佛有穿透力,穿过他身上的衣服,到达他的内心深处,将他心里头的那些想法全部都给看了去。
一整天的排练,邵熠然始终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听肆每次和他说话,他都感觉别有意图,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离身体远一点。
一天的节目录完,邵熠然甚至都完全忘记了要和周祈越好好探讨一下,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
【啧啧啧,】9999看着邵熠然毫不犹豫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叹,【宿主,你真是太坏了,瞧给人家吓的。】
【只不过这也不能怪邵熠然吧,人家是一个钢铁直男,被原主那样摸下巴,摸喉结,又摸脸的,有心理阴影也实属正常。】
沈听肆眼睛弯了起来,里头带着几分得逞的浅笑,【他不是总觉得我会害他吗?那就再让他担惊受怕一点好了,毕竟我可是个坏人,不能辜负了他这一番心意不是?】
9999满头黑线,宿主就是纯粹的给邵熠然找不痛快。
虽然小心眼了些,又有点蔫坏,但他却突然好喜欢!
他是系统,他当然要和自己的宿主同仇敌忾。
接下来排练的日子里,沈听肆总是逗弄邵熠然,看着邵熠然气的跳脚,却又只能憋在心里头的样子,沈听肆觉得这枯燥的生活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很快就到了三公的日子,周祈越近日来的排练效果,沈听肆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他预测,最起码也能够拿到三百多分。
除了杨传牧这个他之前的责任导师以外,剩下的三个导师有很大的概率都会给周祈越打分,虽然他有那张s卡,不至于三公被淘汰,可分数太低了的话,也是有些不太好看的。
然而,出乎沈听肆预料的是,周祈越最终竟然获得了486的高分,比他之前二公表演的分数还要高。
如果说上一回,周祈越是因为外貌形象的改变带给观众巨大的惊喜,这一次,就连沈听肆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能够拿到这么高的分数了。
直到采访的时候,杨传牧说出了大部分观众的心声,“不得不承认,周同学的进步很大,但也不至于比二公更要惊艳我,这次我之所以会给你打分,更多的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你的演技,你把握住了人物该有的情绪,现在的你,已经逐渐往演员这两个字靠拢了。”
周祈越没想到自己能够收到这么高的评价,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杨传牧瞥了他一眼,又再次开口,“少在那得意,我这也是为了应大众的所需,你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我要是不给你打分,我还不得被你的那些粉丝给身撕了去。”
他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可偏偏配上这段话的内容,将现场的气氛都调动的活跃了起来,周祈越也没有那样的紧张了。
他将话筒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杨老师。”
最后所有学员表演完之后统计分数,周祈越竟然拿了全场第二的名次,比邵熠然还高一名。
三公结束以后依旧会淘汰掉12个名额,安澜和范俊卿也使用了手里的那张s卡,最后只淘汰了十名学员。
现如今,留在场上的有十六个学员,他们将参加最后一场总决赛,总决赛不淘汰,只排名次。
名次排到前十二的,将会出演安澜的那部国庆献礼片。
排名最高的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可以饰演这部电影当中的男二和女二,因此,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儿的想要争取一个好的名次。
对于他们这些新生代演员来讲,能够参演这样制作精良的电影,又会在国庆档这样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出现在大银幕上,绝对是这几年以来为数不多难得的机会。
今日的淘汰赛并没有等到第二天,直接当场就宣布了。
录制结束后,邵熠然直接对着周祈越一拳头轰了过去,“好你个周祈越,怪不得古代的时候那些手艺都不传外人,还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凶狠,可手下倒没有特别的用力,也不疼。
周祈越却装作被打痛了的样子,在那吱哇乱叫,“嘶——”
“好疼,我感觉我的胳膊要断了,天哪,快点帮我叫救护车,我不行了……”
邵熠然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扒开了周祈越的衣服,要看一看周祈越究竟伤的怎么样了。
直到将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面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邵熠然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周祈越!你敢骗我!”
周祈越的笑声很少清脆,“骗你咋了?”
两人嘴上吵吵,行动上也互相不示弱,说着说着,竟一个追一个的跑动了起来,像是幼稚园里头的小朋友在打闹。
沈听肆站在远处瞧着,竟有些羡慕了。
有这么多世界经历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如同他们这般的童真。
——
今天三公参演的学员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减少,因此录制结束也挺早的,才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学员就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而且节目组也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放了个假,将之前收掉的手机都还了回去。
周祈越的心情很好,他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拥有很好的老师,事业上也取得了进步,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周祈越便和自己亲近的几个小伙伴约着准备一起去外面搓一顿,庆祝他们都挺进了决赛。
节目已经播了好几期,几人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有了真爱粉,等他们从录制的场地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路边上挂了很多海报,横幅。
还有很多粉丝站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朝出口处望。
一瞧见有人出,立马就开始惊呼出声。
“啊啊啊啊啊!!!是越越,我看到活的越越了!我爱你!”
“周祈越!看这边!”
“邵熠然,你最帅了,妈妈爱你!”
“薇薇大美女,姐姐的美貌杀我!”
……
粉丝们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似乎谁喊的声音小,谁就输了一样。
周祈越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里头原本很是空荡,此时却似乎被填满了。
他站在原地,挥舞着双手向粉丝打招呼,“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喜欢我!”
“啊啊啊啊!!!”
粉丝越发的激动,惊叫声直震人的耳膜。
周祈越歪着头,笑的一脸幸福。
他也这样被人热烈的喜欢着呢。
“早点回去,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周祈越主动靠近粉丝,柔声的关怀,一位女粉满脸期待地递上来一封信,“越越,我真的好喜欢你,这里面是我想和你说的话,请你一定要收下。”
周祈越双手接过了信封,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看的。”
那个粉丝激动的满脸通红,拽着同伴的手原地蹦跳,直到周祈越已经走远了,她还在语无伦次,“啊啊啊啊啊,他接了我的信,双手接的,他好温柔啊,他对我笑诶!”
“天哪,”粉丝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我真的太幸运了。”
坐到车里,几个人开始调侃周祈越,毕竟他们可都没有收到粉丝写的亲笔信呢。
邵熠然格外的阴阳怪气,“是越越呀,越越好帅~”
周祈越绷着一张脸,佯装生气,“你真是够够的了。”
孟文薇也不甘示弱,“信里头写了什么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周祈越毫不留情的拒绝,“这是我的粉丝写给我的,要看,找你们自己的粉丝要去。”
“切——”几个人齐齐翻白眼。
周祈越没有在车上打开那封信,他觉得这是粉丝的心意,他要回到宿舍以后,自己一个人认真读。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经常给自己鼓励的小粉丝,手指快速的敲下一行字:
【你今天来看我了吗?】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但却是唯一一个在他用刘海捂着眼睛,毫无演技,被所有人嫌弃的时候,就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的真爱粉。
沈听肆看到微信弹出来一个小红点,点进去却发现竟然是周祈越主动给他发信息。
这是他的小号,冒充周祈越的粉丝,始终鼓励着对方。
沈听肆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直白的回答,而是轻轻敲下两个字:【你猜。】
周祈越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你是那个给我写信的粉丝,对不对?】
沈听肆没有做这样的事,也不想去冒充真实粉丝的心意,所以他直接否认了。
【不是我,我没有写信,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在这句话之后,沈听肆加了一个捂嘴哭泣的表情包。
周祈越连忙回复:【当然没有,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只是我今天并没有去看你。】
周祈越几乎是秒回:【没关系的,大老远的跑过来,又要花钱,又要花时间,你只要心里头能支持我就足够了。】
沈听肆画大饼:【我以后一定去现场看你。】
周祈越捧着手机咯咯直乐,邵熠然都以为他谈恋爱了,“你现在事业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干这种事情啊,粉丝们没有办法接受你处对象的。”
周祈越有些懵,“处对象?谁?”
邵熠然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没有啊,”周祈越一脸严肃的否认,“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闹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在那笑什么?”邵熠然不相信,“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还说没有事。”
周祈越费了好半天力气才解释清楚。
孟文薇乐的在一旁捂着肚子,“我都快要笑抽过去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几个人谈话间,已经到了他们提前订好的烧烤店,这家店不算远,就在演播厅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四月底的天气,南方已经有三十多度,傍晚的时间吃点烧烤,喝口冰镇啤酒,那日子别提有多惬意。
而且今天也是节目播出的日子,几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热搜,甚至还点进对方的超话里去,将那些粉丝的夸奖面不改色的念出来。
念别人的念的很起劲,可轮到别人念自己的时候,又都一个个羞涩的恨不得直接将脑袋钻到烧烤盘里去。
真热闹着,周祈越接到了经纪人陈新坤的电话,对方的声音不是很友好,“你在哪?”
陈新坤刚才到周祈越的宿舍里头去找人,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在吃烧烤。”周祈越语气平静的回了句。
陈新坤公事公办,“地址发我,我现在去找你。”
周祈越将定位发给了陈新坤,喜悦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邵熠然瞧见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不开心?有人在网上骂你?”
“没有,”周祈越摇摇头,颇有些遗憾,“但是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经纪人刚给我打电话,有事找我。”
“那我们也散了吧,”邵熠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狼藉,点的烧烤已经吃的差不多,他也有些晕乎乎的,“明天还要排练新的片段呢,大家都早点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行,”周祈越点点头,“你们注意安全哦,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
邵熠然瞪他一眼,“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出事啊?”
“该报平安的人是你才对。”
周祈越站在原地,看着邵熠然一行人打车回宿舍。
他等了没一会,陈新坤的车就到了,车窗摇下来,露出陈新坤不耐烦的脸,“你竟然喝酒了?”
“节目录完不知道回宿舍休息,还跑出来喝酒,你还真是能耐啊!”
周祈越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拉开车门上了车,他喝的酒不多,也没醉。
瞧着周祈越竟然坐到后排去,陈新坤也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打开后排的车门。
两个人靠的极近,陈新坤能闻到周祈越身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酒味。
陈新坤伸出手,掐住了周祈越的下巴,视线落在周祈越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瞧着,“你这张脸确实出众,怪不得他们都喜欢你。”
陈新坤看着周祈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视价而沽的商品。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捡了一个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价值。
周祈越把刘海撩上去的那一期节目已经播出了,这样出众的颜值在迅速圈粉的同时,也落进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眼里。
周祈越心里头一阵轻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
陈新坤砸吧着嘴,眼底的笑意抑制不住的弥漫出来,“有一个金主看上你了,也不介意你陪过凌星眠,现在跟我一起去见见,把这金主伺候好了,以后你想要什么影视资源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