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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18章 灵契
93 段

第18章 灵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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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眩晕压了下去。

“没什么。”他说,伸出手,“走吧。节目组该着急了。”

沈渡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只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两个人从岩石上走下来,沿着斜坡往回走。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树根盘错,石块湿滑,月光被树冠遮住了大半,只有零星的银白色光斑落在地上,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陆九渊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沈渡,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他知道路。不是他来过这里——他来这片森林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身体知道哪块石头是稳的、哪块是松的,知道哪根树枝可以借力、哪根一碰就断,知道前方五十米处有一棵倒伏的古树需要跨过去,知道过了那棵古树再走两百米就能看到营地的篝火。

他的身体在这片森林里不会迷路。因为他的身体记得。不是陆九渊的身体,是白九的身体。是那只在雪地里陪着红衣小孩长大的、小小的白色狐狸的身体。

营地出现在前方的时候,陆九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走进营地,而是站在营地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篝火旁那些焦急的、来回踱步的、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的人。他看到了赵一鸣蹲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灰烬里画着圈。他看到了林笑笑站在帐篷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紧抿,表情担忧。他看到了导演组的人围在一起,有人抽烟,有人喝水,有人不停地看手表。

他们在等他。

他消失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他们一定急疯了。

陆九渊转过身,面对着沈渡。

沈渡站在他身后,黑暗的树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黑色中的两点微光,安静地看着陆九渊。

“我得回去了。”陆九渊说。

沈渡没有回答。

“你——”陆九渊顿了顿,“你怎么办?你今晚住哪?要不要跟我——”

“不用。”沈渡打断了他,声音很轻,“火儿在。”

陆九渊张了张嘴,想说“火儿一个人在家”,想说“你一个人不安全”,想说“跟我回去”。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沈渡的手正慢慢地从他的掌心里滑出去,一毫米一毫米地、像是不舍得但又不得不离开一样地滑出去。

指尖、指节、手掌。最后接触的是掌心。沈渡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灵力的温度。然后掌心也分开了,沈渡的手完全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落进了黑暗里。

陆九渊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掌心里还残留着沈渡的温度。那个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是一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明天,”沈渡说,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还会来吗?”

陆九渊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

“会。”

沈渡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陆九渊看不到那个笑容,但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变了,温度变了,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变得柔软了。

“好。”沈渡说。

然后陆九渊听到了脚步声。不是走进营地的方向,是走远的方向。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只在夜间活动的、轻盈的、不愿意被人发现的小动物。

沙沙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陆九渊站在树后,听着那个声音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进了营地。

赵一鸣先看到了他。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笑笑第二个看到了他,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地下沉了。导演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还捏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介于“你终于回来了”和“你到底去哪了”之间。

陆九渊站在篝火的光晕中,看着所有人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你去哪了?你和谁在一起?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乱?你的衣服上为什么沾着这么多树叶和泥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只是走到篝火旁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赵一鸣掉的那根树枝,捅了捅篝火。火焰在树枝的拨弄下窜高了一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闪了几下就灭了。

“九渊哥,”林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你没事吧?”

陆九渊把树枝扔进火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事。”

他走进自己的帐篷,拉上了拉链。

帐篷里很暗,只有从篝火方向透过来的微弱的、橘红色的光,把蓝色的帐篷布染成了暧昧的紫色。他在睡袋上坐下来,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和草汁的鞋尖。

他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只手刚才握着沈渡的手。沈渡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滑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骨骼、血管、脉搏。沈渡的脉搏比他的快,快很多,像一个正在加速的引擎。那不是正常的脉搏频率,那是一个极度紧张、极度压抑、极度害怕但又在拼命假装不害怕的人,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的、最后的平静。

他没有拆穿。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朵被沈渡修复过的小雏菊,举到眼前。花瓣在昏暗中看不清楚颜色,但花的形状还在,完整的一朵,没有缺损。他把花贴在鼻尖上,闻了闻。没有香味,但他闻到了别的味道——是沈渡手上的味道。那种雨后泥土的气息,那种雪融时森林的味道,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又在他身边出现了很多次的味道。

陆九渊把花放回口袋,拉开睡袋,钻了进去。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沈渡靠在他肩膀上看星星的画面。沈渡的头发落在他手臂上,痒痒的。沈渡的呼吸平稳而安静,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航船,放下了锚,熄灭了引擎,在黑暗中安静地漂浮着。

他说“那颗是我父亲”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不是叹息,那是等待。是一个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说出了口,声音不是因为刻意放轻了,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已经忘了怎么发出正常音量的声音。

陆九渊的眼眶又热了,但没有流泪。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帐篷的侧壁。蓝色的布料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紫光,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柔软的、温暖的茧。

他在茧里面,慢慢地、沉沉地、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一样地,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而在营地之外,在黑暗的森林深处,在一个他看不到、听不到、感知不到的地方,沈渡正赤着脚站在一片空地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火儿隐身蹲在旁边的树枝上,不敢出声。

沈渡的指尖还在发光,淡金色的,比在岩石上更亮了。那光不是稳定的,是在跳动的,像是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忽明忽暗。他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手举到面前,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些细小的、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

干草划出的口子正在消失。不是结痂脱落,是直接消失。皮肤从伤口的边缘开始向中心生长,新的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了裂口,然后覆盖上新的皮肤。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那些陪伴了他好几天的伤口就彻底不见了,掌心恢复成了最初的、没有受过伤的样子。

沈渡看着那只完好如初的手,忽然笑了。

不是温柔的,不是满足的,不是释然的。是一种阴冷的、潮湿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张开了眼睛的笑。

“灵力回来了。”沈渡轻声说,声音像是一条蛇在干枯的落叶上滑行,“身体也开始恢复了。”

他把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想起了一点。只是一点。”沈渡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一个秘密,“但他想起的那一点,足够让灵契重新连接。灵契连接了,我的灵力就回来了。我的灵力回来了,他的灵力也会跟着觉醒。他的灵力觉醒了,他的记忆就会回来。他的记忆回来了——”

他停了。

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沈渡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冷白色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但他的眼睛不是冰冷的。他的眼睛是热的。那种热不是温暖,是灼烧。是那种在黑暗中燃烧了太久、已经不需要氧气、只需要一个目标的、永不熄灭的、疯狂的火。

“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沈渡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出一个巨大的、灿烂的、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时的笑容。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到和他阴冷的、苍白的、像鬼一样的气质完全不搭。但正是这种不搭,让这个笑容变得无比恐怖。

火儿蹲在树枝上,看着主人那个灿烂到近乎诡异的笑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跟了主人一千年,见过主人被关在笼子里时的沉默,见过主人被抽血时的面无表情,见过主人站在两界废墟上浑身浴血时的疯狂。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主人这样的笑。

像是把所有的黑暗都压在了最底下,把所有的疯狂都装在了笑容里,把所有的执念都藏在了眼睛后面。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漂亮的、苍白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人。但你知道那层漂亮的壳子下面藏着什么东西。是深渊。是黑洞。是一个一旦掉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没有底的、没有光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在回荡的无尽的虚空。

“火儿。”沈渡忽然开口。

火儿从树枝上一个激灵跳下来,解除隐身,站在沈渡面前。

“主人?”

“明天他去哪?”

火儿拿出手机——这里的森林没有信号,但手机里存着陆九渊的公开行程表,不需要联网就能查看。他翻到第二天的日期,念了出来:“明天他回城。下午两点有一个品牌活动,在市中心商场。晚上七点有一个私人饭局,地点不详。”

沈渡点了点头。

“明天,”沈渡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决定,“我去接他。”

火儿愣了一下:“接他?去哪接?”

“从森林里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沈渡说,“他坐的车,会经过那条路。我会在路边等他。”

火儿看着主人那张苍白的、带着浅浅笑容的脸,看着那双黑色的、里面有火在烧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怕。酸的是主人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怕的是——主人不躲了。那个在森林里、在面馆里、在咖啡店门口,总是远远地站着、看一眼就够了的沈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主动出击的、会步步紧逼的、会说“我去接他”的沈渡。

那个在主人身体里沉睡了千年的、危险的、疯狂的东西,醒了。

沈渡转过身,朝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红衣在夜风中翻滚着,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又像一朵快要凋零的、红色的花。但今晚,那面旗帜不再是无力的,那朵花不再是垂死的。它们在风中挺直了茎秆,展开了花瓣,发出了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呐喊。

火儿跟在后面,看着主人笔直的、不再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主人还很小的时候,白止——白九的父亲,那只同白九一族的九尾狐——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是白止对白九说的,不是对他说的,但他听到了。白止说:“小白九,你要记住。小主人看起来安静、沉默、不争不抢,但他不是没有欲望。他只是把所有的欲望都压在心底了。压得很深很深,深到他自己都忘了。但有一天,如果他遇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会把压在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掀翻。山也好,海也好,天也好,地也好。什么都挡不住他。”

火儿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红衣的、长发飞舞的、步伐坚定的背影,忽然明白了白止那句话的意思。

主人想要的东西,一直只有一个。

他想要白九。

不是那个在人间的、不记得一切的、叫做陆九渊的影帝。是那个在雪地里陪他长大的、小小的、温暖的白色狐狸。他想要那个白九回来。他等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现在,他不等了。

火儿加快脚步,追上了沈渡。

“主人。”

“嗯。”

“明天你穿什么?”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衣——那件从洞穴里带出来的、褪色的、暗沉沉的殷红。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银白色的。

“红衣。”沈渡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我就是这身红衣。我要他记住这个颜色。我要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看到任何人穿红色,都会想起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温柔的、病态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我要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我。”

火儿看着那个弧度,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在沈渡身后,在月光下,在夜风中,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陪着他。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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