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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32章 仙界
87 段

第32章 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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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是被一阵风惊醒的。不是自然的风——窗户关着,窗帘纹丝不动,但他感觉到有风从某个不该有风的地方吹过来,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凛冽的、像刀子一样的锋利。那种风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但他的身体认识。他的脊椎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尾巴根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电流从尾椎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炸开在他的后脑。

他猛地睁开眼睛。

沈渡不在身边。床垫上的温度已经凉了,说明他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枕头旁边那束小雏菊还在,花瓣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沈渡不在。陆九渊从床垫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砸门。

“沈渡?”没有人回答。客厅是空的,厨房是空的,卫生间是空的。月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银白色的、空旷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墓穴。陆九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手心开始出汗。他走到阳台上。门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城市遥远的喧嚣。阳台上没有人,但栏杆上搭着一件红色的衣袍——沈渡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晃动着,像一面褪了色的、被人遗忘了的、还在固执地飘扬的旗帜。

陆九渊拿起那件衣袍,布料是凉的,说明脱下来有一阵了。他把衣袍攥在手里,转过身,看到了火儿。火儿蹲在客厅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轻轻地、无声地颤抖。他在哭,但不敢出声。

“火儿。”陆九渊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凉的,像一簇被夜风吹了很久的、快要熄灭的火。他在陆九渊的手掌碰到自己头顶的瞬间,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小丑,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人的都在发抖。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九渊,用那双哭得通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火儿,沈渡在哪?”

火儿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外面。”

“外面哪里?”

火儿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一样的声响。

“不要去找他。他让你不要去找他。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让你等他。不要去找他。求你了,白九,不要去找他。”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哭得通红的、里面全是恐惧和恳求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的小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指节泛白的、小小的手。

“火儿,是谁来了?”

火儿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战,发出细碎的、像冬天里被冻得不行了的人才会发出的格格声。他张了几次嘴,才终于挤出那几个字。

“天界。仙界的人来了。”

陆九渊站在天台上,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攥着沈渡的红色衣袍。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被人挥舞着的、无声的、愤怒的旗帜。他没有穿鞋,没有换衣服,没有带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跟火儿说一声。他只是在听到“仙界”那两个字的时候站了起来,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天台上。

天台上没有人。月光把整个楼顶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舞台。舞台中央空荡荡的,只有风,只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投下的、模糊的、橘红色的光晕。但空气中有东西——一种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盛开的气味。那种气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灵力觉醒之后感官变得异常灵敏根本闻不到,但闻到了之后,就再也忽略不了了。它像一根细细的、尖锐的针,扎进了他的鼻腔,扎进了他的喉咙,扎进了他的肺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循着那个气味走去。从天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从另一端走到边缘。他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楼下是街道,空荡荡的,街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没有尽头的河流。没有人。他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城市的天空不是真正的天空。光污染太严重了,星星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下最亮的那几颗还在勉强地亮着,像是在和城市的灯火争夺存在感。但今晚的天空不一样。今晚的天空,在东方的方向,在城市的边缘,在那片还没有被高楼大厦完全占领的、黑暗的、空旷的区域里,有一片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光。那片光是淡金色的,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在。它在缓慢地、几乎看不出速度地移动着,朝城市的方向。

陆九渊看着那片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一只要冲出笼子的困兽。

“沈渡。”他对着那片光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散成了碎片,消失在夜空中。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走下天台,走回火儿的公寓。火儿还蹲在角落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颤抖。他听到陆九渊的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肿肿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瓣都掉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茎的、快要死掉的花。

“他不在。”陆九渊说。

火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太多了,擦不完,擦了又涌出来,擦了又涌出来,像一口不会干涸的、咸的、滚烫的泉。

“他去找他们了。他不想让你去。他说,你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的尾巴还没有长全,你现在打不过他们。他说,他一个人就够了。他等了一千年,不想再等了。他要把这件事了结,然后回来。回来找你。回来喝你煮的粥。回来和你一起看星星。回来……”

火儿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回膝盖里,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而是真正的、敞开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假装坚强的哭。

陆九渊蹲下来,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移开。

“火儿,他在哪?”

火儿从膝盖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九渊。

“你真的要去?”

“真的。”

“你的灵力……”

“我知道。”

“你的尾巴……”

“我知道。”

“你可能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深棕色的、在月光中泛着琥珀色光的、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白九还很小,还不会化形,还是一只走路会摔跤、尾巴收不回去、只会啾啾叫的小白狐。但有一次,主人被魔界的人追杀了,白止不在,火儿还不会飞,只有白九。那只小小的、走路会摔跤、尾巴收不回去、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小白狐,挡在了主人面前。它的身体在发抖,它的腿在打颤,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但它没有跑。它站在那里,挡在主人面前,对着一群比它大几十倍的、面目狰狞的、浑身杀气的魔界修士,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啾啾”,是“呜”。很小,很细,很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但它发出的不是“救命”,是“不要过来”。

火儿那时候还不会说话,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那只小小的、白色的、浑身发抖的、但一步都没有退后的狐狸。和现在蹲在他面前、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攥着主人的红色衣袍的陆九渊,是同一只狐狸。

火儿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城东。废弃的工业区。那里没有人,适合动手。他们约在那里。”

陆九渊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把那件红色衣袍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和那束小雏菊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火儿。

“火儿,你在这里等着。”

火儿点了点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

陆九渊走了。

火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膝盖,看着枕头旁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衣袍和那束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雏菊。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发疼,眨一下眼都像是在被砂纸磨。他只是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看着那件衣袍和那束花,等着。

等着两个人回来。

一个是他等了千年的人。一个是他等了千年的人等的人。

城东的废弃工业区。夜很深,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破碎的玻璃和疯长的野草。月光照在这里,不再是银白色的温暖的,而是冷白色的、惨白的、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阴影,不留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沈渡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央。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短裤——陆九渊的,大了两号,领口滑到锁骨以下,袖口长到手肘,裤腿在脚踝处堆成一团。头发散着,没有扎,在夜风中飘动着,像一面黑色的、柔软的、不会发出声音的旗帜。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碎玻璃的地面上。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用冰雕成的、正在慢慢融化的、随时会消失的雕像。

他的面前站着五个人。

不,不是人。是仙界的执法者。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符文,腰间佩着长剑。他们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表情是冷的。他们看着沈渡的目光,不是看一个人的目光,而是看一个东西、一件物品、一个需要被回收处理的废料的目光。那种目光沈渡太熟悉了。一千年前,他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那些来抽他血的仙门修士,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

“混血杂种沈渡,”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执法者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感情,“你私自逃离天界,擅闯人间,违反天规第九百七十三条。现奉天帝之命,将你带回天界受审。你若配合,可免皮肉之苦。”

沈渡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五个人。他的表情是平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着——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咆哮着要冲出来的、快要控制不住的疯狂。

“混血杂种,”另一个执法者开口了,声音比第一个更冷,“你听到了没有?跟我们走。不要逼我们动手。”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打不过我。”他说。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五个执法者的脸色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拔出了剑。剑刃在月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锋利得像一道道可以切开一切的、没有感情的线。

“狂妄。一千年前你灵力殆尽,沉睡了千年,现在能恢复几成?就算你恢复了全部灵力,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五个?”

沈渡看着那五把在月光中闪着冷光的剑,看着那五个穿着白袍、表情冷漠、眼神轻蔑的执法者。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沈渡说,声音还是很轻很平,“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狂妄!”为首的执法者怒吼一声,提剑朝沈渡冲了过来。

剑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块玻璃被人猛地打碎。沈渡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剑朝自己的胸口刺来,看着剑尖在月光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尖锐,像一颗正在坠落的、冷白色的、没有温度的流星。

在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寸的时候,他动了。

不是躲,是抬手。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剑尖在他的指间停住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无法再向前一寸的、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的鸟。执法者的脸色变了。他用力向前刺,剑纹丝不动。他用力向后拔,剑纹丝不动。那把剑像是被焊接在了沈渡的手指之间,变成了一块不会动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铁。

沈渡看着那个执法者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表情。

“我说了,你们打不过我。”

他松开手指。剑尖从他的指间滑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夜空中回荡开来,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古老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很远的钟。执法者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剑从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了身后的地里,剑身还在剧烈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像蜂群一样的声音。

剩下的四个执法者面面相觑。他们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轻蔑的、冷漠的,而是带着一种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那种恐惧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但沈渡看出来了。他看了一千年这种表情,在那些自以为可以杀死他、但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才是猎物的人脸上。

“我说了,”沈渡的声音还是很轻很轻,“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告诉天帝,我不会回天界。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五个执法者沉默了几秒。然后为首的执法者从地上拔出剑来,剑身上沾着泥土和碎草,在月光中显得狼狈而可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看了一眼沈渡,咬了咬牙。

“你违反了天规。你必须回去受审。这是天帝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天帝的命令。”

沈渡看着那个执法者强撑着说出这句话的样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剑在发抖,但他不敢退。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天帝,是天规,是那个统治了天界数万年的、不可挑战的、绝对的权威。他宁可面对一个可能会杀了他的敌人,也不敢面对一个可能会降罪于他的上级。这是天界的规则。沈渡太熟悉了。他被这个规则关在笼子里,被这个规则抽了无数次血,被这个规则追杀了千年,因为这个规则失去了白止,失去了爹爹,失去了白九,失去了一切。

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温度变了。从温的变成了冷的,从冷的变成了冰的,从冰的变成了那种在极寒之地被冻结了千年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碰一下就会粘住皮肤撕下来就会流血的、黑色的冰。

“那你们就别回去了。”

沈渡的声音从很轻很轻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低的、沉的、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带着泥土和岩浆和某种古老到没有人记得名字的东西的声响。

他的指尖开始发光。不是淡金色的,是血红色的。那种红不是火的颜色,是血的颜色,是被抽了太多血之后、那些血在空气中凝固、氧化、变成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的颜色。红光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像一条正在被点燃的、从手指开始向心脏燃烧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导火索。

五个执法者同时后退了一步。他们的剑在手中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像牙齿打战一样的声响。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天帝的使者……杀了我们,就是挑战天帝的权威……你会被整个天界追杀……你会……”

“我已经被追杀了一千年了。”沈渡打断了他,声音很平很平,“再多一千年,也一样。”

他朝前走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玻璃割破了他的脚底,血流了出来,在月光中黑得像墨。他没有低头看,没有皱眉,没有停下。他继续走,一步,一步,又一步,朝那五个已经退到厂房墙根、退无可退、脸色惨白、剑都快要握不住的执法者走去。

血从他的脚底流出来,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串黑色的、发亮的、正在慢慢凝固的脚印。

“住手。”请稍候

已读完:第32章 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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