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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50章 暴风
169 段

第50章 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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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黑色的潮水没有退。它停在了东方天际线的边缘,像一头蹲伏着的、不会离开的、不会睡着的、永远睁着眼睛的巨兽。白天的时候它看不见,阳光把它遮住了,但火儿知道它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种从东边吹来的风里带着一股陌生的、腥甜的、像血又像铁的味道。那不是人间的风,是魔界的灵力在空气中扩散时留下的痕迹,像一头巨兽走过之后留下的脚印,深深地刻在泥土里,刻在空气中,刻在每一个活物的感知里。

火儿站在阳台上,翅膀收在身后,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东方。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没有移开目光,一直盯着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那片黑色的潮水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阳光的背后,在云层的后面,在目力无法企及但灵识能清晰感知到的远方,它在蹲着,等着,不会走。

沈渡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东方。他的红色衣袍在风中轻轻晃动着,头发没有扎,散落在肩后和胸前。他的眼睛不是红色的了,是黑色的——那种在阳光下会变成深棕色、但在阴影里会变回纯黑的、不会反光的、黑。

“火儿。”

“嗯。”

“你站了多久了?”

火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从日出站到太阳升到头顶,从太阳升到头顶站到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时间在他脚下流逝着,像楼下那条不知名的河,水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火儿。”沈渡又叫了一声。

火儿转过头,看着沈渡。阳光落在沈渡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成了淡金色,把他黑色的眼睛照成了淡金色。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和火儿的一样,和陆九渊的一样。三个人已经连续几夜没有睡好了。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能看到那片黑色的潮水,一闭眼就能感觉到魔界的灵力在黑暗中涌动,像一条不会发出声音的、但会缠住你的脚踝、把你拖进水底的、蛇。

“主人。”

“嗯。”

“魔尊什么时候来?”

沈渡看着东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三天。最多五天。”

火儿的手在栏杆上慢慢攥紧了。指甲嵌进铁锈里,发出细微的、尖锐的声响。

“三天。五天。然后呢?”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们开打。”

“ 打完完之后呢?”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们回家。”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问“如果我们回不来呢”,没有问“如果我们死了呢”,没有问“如果家被毁了呢”。他只是把目光从沈渡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东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上。

“主人。”

“嗯。”

“家不会毁的。”

沈渡看着火儿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红色的头发照成了金色,把他红色的眼睛照成了金色,把他嘴角那道很轻很轻的弧度照成了金色。

“你保证?”

火儿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银白色的鳞片——沈渡的母亲留给他的那片。鳞片在他手心里发着光,银白色的,很弱,但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它像一颗被从天上摘下来的、不会坠落的、星星。火儿把鳞片举到眼前,看着它,看了很久。

“娘亲。”

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你在看吗?你在看我们吗?你在看主人吗?你在看白九吗?你在看……我吗?”

鳞片闪了一下。火儿看着那片闪了一下的鳞片,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贴在心脏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娘亲,魔尊要来了。他会很厉害。比主人厉害。比白九厉害。比我厉害。他会想杀主人。会想挖主人的灵根。会想毁了我们的家。但我不怕。我答应过白止大人,要保护主人。我答应过叔父,要保护主人。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主人。我答应了很多人,说了很多次‘保证’。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会看着我的。你会保佑我的。你会在我飞不动的时候,给我风的。”

火儿把鳞片放回口袋,和那根棉花糖的竹签放在一起。竹签已经发黑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的、甜的痕迹。鳞片和竹签在他的口袋里紧挨着,像两个从未见过面、但知道彼此存在、会在黑暗中互相温暖的人。

“主人。”

“嗯。”

“我会打。我会用我的翅膀挡住魔尊的攻击。我会用我的火烧他的脸。我会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一件事。”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怕你哭。”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会哭。”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的。你以前哭过。爹爹走的时候,你哭了。你没有哭出声,但我看到了。你的眼睛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你用手背擦掉了。你以为我没有看到。我看到了。我一直都看着你。从你还很小的时候,从你还会做噩梦、还会在半夜惊醒、还会在黑暗中小声叫‘爹爹’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你哭了多少次,我都知道。你不哭出声,但你的眼泪不会骗人。它们从你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时候,像两条不会干涸的河。”

火儿停了。他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主人,魔尊来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哭的。”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火儿。”

“嗯。”

“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眼睛会红。”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已经红了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的眼睛。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沈渡的眼角。那里没有泪,但皮肤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烧得他的眼角发烫、发红、发疼。

“主人。”

“嗯。”

“你的眼睛红了。”

沈渡眨了眨眼。那双红了的眼睛在眨眼的瞬间变回了淡金色,像一盏被人调小了开关的、但还没有熄灭的、灯。

“风太大。”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风大就不要站在风口。”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站在风口。我站在你旁边。”

火儿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丹田里,咽到灵根里,咽到那颗正在慢慢恢复的、不会熄灭的、炭里。

“主人。”

“嗯。”

“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你的眼睛会红的。”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两个人转过身,走回客厅。陆九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只干草编的小狐狸。小狐狸还是那副歪歪扭扭的样子,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耷拉着,尾巴大得像扫帚。他用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摸着那只耷拉着的耳朵,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不会说话的、但会用耳朵告诉你“我在”的小动物。

“白九。”火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陆九渊没有抬头,继续摸着小狐狸的耳朵。

“嗯。”

“你在做什么?”

“在摸它。”

“它疼吗?”

陆九渊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

“不疼。它是干草编的。没有神经,没有血管,没有心脏。不会疼。”

“那你为什么摸它?”

陆九渊把小狐狸举到眼前,看着它那只耷拉着的耳朵。

“因为它需要被人摸。”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它需要吗?它只是一个干草编的东西。没有生命。没有感觉。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我需要’。”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它需要。因为它是我编的。”

火儿愣了一下。“你编的?”

“嗯。我编的。不是主人编的。是我编的。一千年前,我编了它,送给主人。主人一直留着。留了一千年。从人间带到天界,从天界带回人间。从山洞带到公寓,从公寓带到木屋,从木屋带回家。”

火儿看着陆九渊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耷拉着的、尾巴大得像扫帚的小狐狸。

“你编的?你不是不会编吗?”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编。但我想编。我想给主人一个东西。一个他不会弄丢的、不会坏掉的、不会忘记的东西。我编了很久。编了很多个。编坏了就拆掉重来,拆掉重来,编坏了再拆掉再重来。编到手□□草划破了,血流了很多。编到手指肿了,弯不下来了。编到眼睛花了,看不清了。最后编出了这个。”

陆九渊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

“它不好看。但主人说,好看。他说,‘白九,这是你编的吗?’我说,‘嗯。’他说,‘好看。我会一直留着。’他留了一千年。”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白九。”

“嗯。”

“你的手,还疼吗?”

陆九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好几道旧伤疤,是干草划的,一千年前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白色的,细细的,像被画在皮肤上的、不会褪色的、线。

“不疼了。”

“骗人。”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亲了就不疼了。”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好”,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陆九渊手指上那道最长的旧伤疤上。伤疤是白色的,凸起的,像一条被缝在皮肤上的、不会拆线的、伤口。他的嘴唇贴在上面,停了几秒。伤疤没有感觉,没有神经,没有血管,不会疼。但陆九渊的手指在火儿的嘴唇下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还没有枯死的、树枝。

“白九,还疼吗?”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火儿把陆九渊的手放下来,但没有松开,握在手心里。陆九渊的手是温的,火儿的手也是温的。温和温贴在一起,不会变得更温,但他们都没有松手。他们让那两只温温的手在沙发上紧挨着,像两个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不会打架的、会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他看到了火儿把嘴唇贴在陆九渊手指上的样子,看到了陆九渊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看到了火儿握着陆九渊的手不松开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很轻,像是不小心弯的。他走过去,在火儿的另一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火儿的另一只手。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窗外是正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楼下是菜市场的喧嚣,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电动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即兴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乱七八糟但莫名好听的曲子。那些声音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火儿。”

“嗯。”

“魔尊来的时候,你会站在我们前面吗?”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

“你会用你的翅膀挡住他的攻击吗?”

“会。”

“你会用你的火烧他的脸吗?”

“会。”

“你会用你的命换我们的命吗?”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从那边拉回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谁的手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把你拉回来。你是我的人。你死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找你。你在那边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问“你怎么拉”,没有问“你去得了吗”,没有问“你不怕死吗”。他只是看着沈渡的眼睛,看着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等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谁的手里,不管要等多久,我会等你。你是我的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在那边,我就去那边。你回来了,我就跟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带着血腥味的、像是一把被藏了千年的刀终于出鞘、刀刃上映着冷冽的光、但你知道这把刀不会伤害你的弧度。

“火儿。”

“嗯。”

“你的嘴,变甜了。”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变甜了。是以前没说。以前说了没有人听。现在有人听了。就说了。”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都说给我听。”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说一辈子。说到你烦。”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烦。”

“为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好听。”

火儿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丹田里,咽到灵根里,咽到那颗正在慢慢恢复的、不会熄灭的、炭里。

“主人。”

“嗯。”

“白九。”

“嗯。”

“魔尊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要一起 fight。谁都不能死。谁都不许死。谁死了,我就去那边找他,把他拉回来,打他屁股,然后带他回家。”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火儿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一个淡金色的眼睛、一个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一个苍白的脸、一个小麦色的脸,看着他们一个红色的衣袍、一个白色的T恤。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咧得很大,大到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

“主人,白九。”

“嗯。”

“嗯。”

“我们拉钩。”

火儿伸出小拇指。沈渡看着他伸出的小拇指,也伸出小拇指。陆九渊也伸出小拇指。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像三个被系在一起的、不会松开的、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约定。风吹过阳台的门,吹动了窗帘,吹动了火儿的翅膀,吹动了沈渡的衣袍,吹动了陆九渊的尾巴。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三个音符的、简单的、永远不会让人厌烦的曲子。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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