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第71章
133 段

第71章

133 段

“怎么还不来?”

青蛉焦急地盯着森林深处的方向,按在飞舱外壁上的指骨隐隐发白。

“不行,我等不了了!”

向前一步,身后的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倏然展出,泛着幽蓝的微光,“我要去接回母亲,你这家伙飞得很慢,就在这里待着。”

爱尔文静立在舱门边。

他目光同样落向那片葱绿之中,下颌线绷得很紧:“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贸然行动有概率会打乱母亲的计划,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你每次都这么说!”

青蛉无比抓狂,声音压低更显锐利,“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就干等着吗!万一母亲又被那白蛛的小心眼领主抓了,我这辈子不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我才不要这样。”

话锋一转。

他语气悲痛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母亲宠幸过呢……凭什么,我长得也不比你们差,脑子还比你们聪明,明明我才是更懂母亲心思的那一个。”

“可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就我没有。”

“太不公平了。”

“我死都没有办法瞑目,我做鬼都要缠着母亲。母亲,母亲,看看我吧……”

爱尔文沉默。

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裂痕,脸颊两侧的咬肌微微收紧。不想交谈的心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片刻后。

他开口道:“我去一趟,你接应。”

仗着熟悉这片森林地形的优势,他说完便展开鞘翅,低空盘旋。

与此同时。

有一束光芒亮起。

并不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像云朵的碎屑洒落在这里,温暖,轻盈,不像是这世间该有的光景。

光柱中央,尤金的身影凭空出现。

如同被风卷到这里的白色羽毛,他自空中不断下坠,白发散开随着气流上扬,衣摆也跟着一起翻飞。

爱尔文心头一跳。

下意识伸出手臂,他稳稳接住尤金的身体,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担忧唤道:

“妈妈!”

尤金眼睛半阖着。

垂下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黛色血管。

嘴唇是没有血色的淡粉,微微抿着,呼吸也浅到几乎听不到,整个人如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玉像。

爱尔文视线从他微微蹙着的眉毛,转到隆起的腹部,看那随着喘息起伏的幅度,眼皮蓦地一跳。

不再多言。

他抱着尤金转身,振翅而起飞向飞舱,与紧随其后的青蛉一同紧急转移。

飞舱升空了。

尤金被轻柔地安置在软榻上,爱尔文蹲在他身边,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妈妈,妈妈……”

青蛉在耳边唤着他,心疼地看着他被深灰色的布料衬得越发脆弱的脸。

抚了抚他散落在枕上有些凌乱,半数搭在肩上的白发。青蛉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听了听他的心跳。

“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惜,翡尼与缪可在更远处的地方注意着情况,不然以那孩子的治愈能力在,他也不至于会这么心惊。

“别乱碰。”

爱尔文皱眉。

他头一次没有秉持不争斗不交锋的处事态度,直接把碍事的青蛉拂开。

指尖掀开毯子的一角,他凝目去看尤金的肚子,那里的脉动更加明显,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鼓胀,呼吸。

是那颗血卵。

“妈妈提前喝了生命泉水。”

他低声道。

青蛉也顾不上掏出自己那本高级医师资格证,跟他理论谁才是碍事的东西了。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生命泉水本来是虫母在朝圣日那天就该饮下的祝福,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非自然的受孕发生,滞后喝下去的效果,直白说就是流产药。

按尤金原本的计划,这个过程本该在更加安全和私密的地方进行。

而不是现在。

看来之前的行动中,出现了尤金不得不这么做的突发意外。

这样想着,爱尔文膝盖弯曲跪地,掌心碰了碰尤金的脸。

他注意到尤金的脸色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方才那样毫无血色了,而是从内而外,浸出了一些病态的红晕。

尤金额头和两鬓出了些汗。

他仰面躺着,身躯却在不断挣动,整个人看起来宛如被放在了温泉水中的雪块,脆弱得随时都可能化开。

正这样想着。

尤金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微微睁开眼睛。

唇瓣翕动了一下,他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道急促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泄出。

“妈妈!”

青蛉扑过来,却又在碰到他之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只用指尖托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抬高了些。

爱尔文端来了温水。

手臂绕过尤金的肩背,将他半拥进怀里,轻声道,“妈妈,喝些水吧。”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还在很远的地方飘着,眼睫垂下来,遮住了一半失焦的眼眸。

倒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爱尔文冰凉的皮肤上,试图降温。

“嗯……”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身体本能地绷紧,脊背弓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尤金十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不知是谁的衣袖,指节紧绷。

此时此刻。

似乎有某种无形却又沉重的东西,正从他的身体深处缓慢地、固执地向外一波波挤压。

小腹微微隆起后又缓缓平复,它在身体里挣扎着寻找出口。

这一切都诡异极了。

尤金甚至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极致的麻痒和灼热,在他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里炸开。

他手指痒,心脏痒。哪里都烧得厉害。

肚子。

他用仅存的意识,艰难地伸手去碰自己的小腹,想要找到烧痒感最重的地方,让它安静下来。

“妈妈,您忍一忍。”

爱尔文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努力把不稳的尾音藏住,“这是生命泉水在发挥效用,就跟生产时一样。”

他道:

“您正在将死物排出来,它很快再也不会缠着您不放了,您就要摆脱它了!”

尤金喘息越发急促。

那股麻痒得不到解决,他几乎想要发疯尖叫,在床上打滚了,只汗如雨下,胸口剧烈起伏。

“快,快……”

费力地抬起头,他挤出些力气命令他们道,“按我肚子,把它推出来!”

说完他又抽吸一声。

身体完全软倒,除了小口小口呼吸以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汗水顺着下颌的弧线滑落,滴在他那凸起的锁骨上,洇出一小块透明的痕迹。

爱尔文眼眸暗了暗。

他与青蛉对视一眼。

随即,他将尤金放平,由后者按住肩膀固定住他的身体,自己则俯身而下,双掌放在他的腰侧,缓缓用力。

尤金忽而一颤。

双腿微微蜷缩起来,他膝盖无知觉地并拢又分开,像是本能地想要减轻某种从深处传来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来自于更原始的,更本能的驱使,就像身体在按照某种古老的节律,将不属于它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推拒出去。

“唔……”

压抑的低吟。

尤金下颌扬起,露出一截纤长脆弱的脖颈,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重重滚动。

更多的汗沿着颈侧的弧线淌下来,没入衣领,他嘴唇张合着,像条被冲上岸的鱼。

青蛉立刻将水杯凑到他唇边。

倾斜杯身,温水缓缓流入他微启的唇缝间,尤金本能吞咽了两口,有些顺着嘴角溢出来一些,沿着下巴滑落,被青蛉及时用软布接住。

“妈妈,妈妈。”

青蛉哪里见过这场面,一瞬不瞬看着的同时,都要掉眼泪了,“您是如此伟大而高尚的母亲,只有您才能孕育虫族,只有您是生机与希望的源头。”

他目光落在尤金的小腹上。

那里的起伏变得更加明显了,隔着皮肤都能看到某种律动,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向岸上推送着什么。

尤金眼前一黑。

他断断续续地说:“闭!嘴!”

青蛉立刻不再说话了。

破碎的喘息从他喉咙里逸散出来,尾音拖得很长,最后化作一截绵长的气音消散在空气中。

尤金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褥,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他感觉到了。

它正在出来。

随着爱尔文双手的不断推挤,它已然不再脉动,死去般沿着隐秘的通道缓慢地向下移动。

与分娩时的饱胀感不同,那是一种陌生的,异样的舒畅。

仿佛褪去了所有的杂质与负担,身体和灵魂同时迎来了新生。

爱尔文不再按他。

他松开手,环着尤金的脊背,将他抱得更紧些,安抚着他细微颤抖的每一寸椎骨。

下颌抵在尤金的发顶,他低垂的眼睛盯着尤金腿间的方向,看到了毯子下面,一颗不同于寻常的蛋正在被不可逆地推出。

是颗死蛋。

白色的,光滑的裹在液体里。

而后,顺着它脆弱的母亲的腿部弧线缓缓滑落,落在深灰色的毯子上,发出一声沉闷湿润的闷响。

它只有拳头大小,比之前尤金产下的双生蛋小了将近一半。

壳是软的,还没有来得及硬化,表面泛着一层浑浊的乳白,被生命泉水侵蚀过后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飞舱内。

两只雄虫齐齐松了一口气。

“妈妈。”

爱尔文单手托着那颗虫蛋,放在尤金眼前,问道,“您要怎么处置它?”

尤金盯着它。

他用片刻的时间回顾了一遍自己数月前的种种经历,越想越觉得忧郁。

动了动被咬成浅绯色,水光潋滟的唇瓣,他幽幽道:

“你们觉得,维斯珀做成蛋羹会好吃吗?”

已读完:第71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