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背着写生板, 头上还戴着顶小帽子,打扮成乖巧懂事的艺术生模样。宁远山领着他去爬岛上的一座小山丘,说那里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
上午九点都过了, 在海岛上看日出……时流觞心里大感无语,不禁腹诽宁远山真的没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斥着不合常理么?
周遭的花草树木和时流觞刚来时看见的有所不同,它们变得更加鲜艳夺目, 过高的色彩饱和度看得时流觞眼睛发涩。
虽然它们无关紧要,可越来越异常也不是什么好征兆。时流觞偷偷眨巴掉眼里的生理性泪珠, 攥紧了写生板的背带。
一路上宁远山真像个旅行社的好导游一样,尽职尽责地给时流觞讲解沿途的动植物品种。当讲到一只小花栗鼠时,宁远山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的小猫呢,需不需要单独给它做点吃的?”
“没必要, 它能照顾好自己。”小商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好吧。
时流觞搞不懂为什么宁远山会忘记向导哨兵的异能, 难道说这样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痛苦, 或者他在自我催眠好让自己忘掉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的空间。后者看来可能性比较大。
云归岛上的山很矮, 在时流觞负伤的情况下,他们仍然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顶峰。太阳也像设定了某种程序一般恰到好处地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颜色瑰丽, 让整座岛屿都变成了暖色调。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宁远山仰起脸感受温暖的日光, 兴奋陶醉地询问。
“嗯,非常好看。”时流觞拿出手机猛地一顿拍照, 又摆好画架、笔筒和颜料盘开始急性创作。他很细节地“变出来”两个折叠小马扎, 把其中一个分给宁远山坐。
“啊,谢谢。”宁远山瞳孔微颤, 受宠若惊道。
时流觞才不想画假日出,他只想画宁远山,让宁远山再当一次模特,他好把那副未完成的、撕毁掉的肖像画补全。但宁远山专注地盯着他作画,他也就拿出十二分的用心开始涂抹,记录下专为他升起的太阳。
“石榴,你真厉害,”宁远山真诚地赞美道,“画得太漂亮了。”
时流觞听见这番夸赞借坡下驴,顺势说道:“这只是美术生最基本的素养,乍一看唬人,实际上没什么了不起的。远山哥这么抬举我,我怪害羞的……回去后我给你画一副肖像画作为谢礼怎么样?”
宁远山这下更受宠若惊了,连连摆手:“啊,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值得最好的一切。”时流觞看也不看他,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宁远山的嘴唇张张合合,踌躇半晌后问道:“石榴,我早就想问你了——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时流觞停下手里的画笔,偏头看向他粲然一笑,眨了眨眼睛:“你猜?”何止见过,还睡过呢。
宁远山笑容有些苦涩:“我发现自己受伤后有点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如果我忘了你,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没事的,你不必自责,你什么都没做错。”时流觞还摸不准此时就这样和盘托出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只能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时流觞反复提起要在晚上九点之后去给他画肖像画。宁远山原本是拿宁家的“宵禁”来拒绝他的,但招架不住时流觞的甜言蜜语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民宿的钟声是宁远山和宁晓山两兄弟切换虚幻世界控制权的信号。晚九点后宁远山会“下线”,宁晓山“上线”掌握一切。
时流觞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后屏气凝神,拿出怀表对时间。他默默祈祷一切顺利,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
“铛,铛,铛——”九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时流觞拿着画布和画刀下了楼,走到二楼后,他故意走得极慢,让短短几级台阶的路程无限延长。
“啪嗒,啪嗒”,他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脚步声。
“宁晓山,你终于又来了,”时流觞站在楼梯口处停下,这里离一楼只剩最后一段楼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现在而言,与其说是你哥创造的虚幻世界,不如说是你的吧。”
背后的男孩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时流觞握紧了手里的画刀,使出激将法:“我要去找你哥,把一切都告诉他,你确定要这样?”
男孩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其实我们本质是一样的人,那些你不想告诉家人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时流觞见奏效了,乘胜追击道,“我只是一个外人,你不用在意我的。要是我让你不满意,你把我抹杀掉不就好了?”
“还是说,你其实很嫉妒你哥对我的关心?所以才……”
忽然,宁晓山朝他猛冲过来,用力推了他一把。时流觞可以躲开但故意不躲,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宁远山听到这样大的动静,赶紧冲出来查看情况,见时流觞摔倒在地大惊,边跑来边问:“石榴!你还好吗?!”
“啪——”,走廊灯应景地全部爆管熄灭。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宁晓山的全部身形。
“你、你是——”宁远山应当是头疼再度发作了,捂着头哀嚎着晕了过去。
时流觞摔倒在楼梯下面浑身也散架似的疼,视线模糊之际看向宁晓山,露出一个胜券在握、了然于胸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不同视角描写的part结束啦,后面会回归到石榴主视角。下面更一章大肥章(好吧也不算很肥 小肥章)来把宁晓山的过往进行大揭秘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