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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苔暗长第40章 Chapter(十六)
116 段

第40章 Chapter(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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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向温提着药袋子递给周惊长。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聊天儿, 我一个人,在实验室无聊得很。”

周惊长看着那整齐的药剂,额头上一层薄汗:

“送药的啊……不过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啊……刚才, 站在黑不隆咚的店里, 挺吓人的。尤其你, 下班了还穿一身白大褂。”

凌向温柔和地舒展眉头, 指指花衷赫看的屏幕:“你说笑了, 他看电影呢, 非要关灯,这屏幕不一般,关灯效果好……至于衣服, 你这周末有空吗, 陪我去逛街怎么样?天凉了, 我想买几件新外套。”

周惊长接过来药物, 思索后诚恳建议:“……喻说迟倒是想给小花买衣服, 要不你跟他一起去?”

凌向温看着他淡淡笑了:“你在开玩笑吗?”

“我可没有, ”周惊长戏弄似的拍一把他的肩,金发飞扬着吩咐花衷赫, “小朋友记得锁门!拜拜!”

……

“萨明使徒, 方才喻上将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执政官雷厉风行中带着温婉礼仪, 坐在牢房的凳子上,按掉通讯器,好整以暇。

“如果您曾经跟谁讲过夜莺洲的传闻的话,请您务必详细道来。”

萨明使徒跪坐在监狱一角,她在玫也金的时候极少跟人谈到夜莺洲,因此零星那么几个,都记得很清楚。

这位四十几岁的女牧师因信教而生一双慈眉, 瞳孔的颜色浅淡,透着与世无争的良善气质。

“我曾在世俗圣灵的耳边讲过夜莺洲。那时他方刚产下两个孩子,唔……十五六岁时,我也为他讲过……他总是整日整夜地睡不着,他脑子里装着很多事情。”

“我想他会恨我。”

“我又该如何向他倾诉我的苦衷……而不显得像是欺诈、勒索、逼迫、自私呢?”

萨明回忆十年前在牧场照看周惊长的情景,在监狱里低眉喃喃着,执政官同为女性,竟体会到一番无法表明的慈母之爱,无端沉痛辛酸。

“我听不懂您的表述,他的故事或许也与我无关,”执政官站起来,端正地后握手站大字,“只是想请您思考清楚再回答。毕竟方才喻上将在梳理义皇党的线索,您这时首先指向世俗圣灵,是何意呢?除了他,没有别人听闻过您的故事了?”

“您容我想想吧……七年前,似是还有一位医生,在帝国野地做实践,曾经在我的农场里买过药材。”

萨明谈吐没有起伏,语速又很慢。

执政官:“请您确保这个消息!您是跟他讲了夜莺洲的传说?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萨明:“没错。他看中了我种植的灯花,说从未见过这种植物。我说那是药材,他就跟我买了一些,拿去研究。当时他穿着义皇党人的医褂,戴着面罩,应当是个年轻的人物。”

“年轻?有多年轻?三十几岁?”

萨明缓慢摇头:“不是的。要更年轻。大概,跟惊长差不多。”

“十几岁?”执政官抿唇,抓住通讯器,皱眉。

“嗯……十几岁,年轻的医生。”

“您还见过他吗?”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您仔细想想。”

“我或许又见过。”

执政官抚额,揉太阳穴,低声问:“您为什么总表现得不配合?您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太阳落山了……执政官大人。我想,我今日还没向神主祷告。”

萨明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朝着西边跪下去。

执政官默默在心里叹气,简直拿人无奈!

……

“惊长哥!你都洗完澡了,还收拾东西做什么去?”

周小苔难得有一天乖乖听话,既不烦妹妹,又知道察言观色。

“把你卖了去。”

周惊长凉飕飕地瞧他,屈指弹了一下那个小脑瓜。

周小苔:“没有人会要我的~我长得丑,吃得多,还懒~”

周惊长“唉呀唉呀”地学他:“那怎么了,就算你长得丑,吃得多,还懒,照样有人上赶着当你爹!”

“唔……你吗?”

周小苔抓小脸扮鬼。

“还是喻上将啊,嘿嘻嘻……”

周惊长放下包,恶兮兮地捏了小屁孩的脸,说:“老实待家里,如果晚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睡觉。”

周小苔“呜”的一声像小狼叫,佯倒在床,盖上被子开始打呼呼。

周惊长挠挠孩子的脚丫:“你别装佯了,老实点儿……我去看看你后爸,他马上出差回来了。”

周小苔露出一半小眼睛,蹬脚丫子使劲儿:“他去哪里出差了,为啥都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他搬走了!”

周惊长:“他去医院出差了,就像病人一样忙,等明天他回来,你好好教训他一下。”

周小苔:“那有病人痛吗?”

周惊长拿上轻便的包,关门温声细语:“没有啦。你快睡觉吧。”

周小苔奶皮包子似的躺在那里,周惊长又看两眼,这才轻轻松松地走了。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喻说迟还在医院等他,因此准备不算周全。比如衣裳,他就在睡衣外边套了外衣和长裤,头发随便一扎就走了。

……早知道把喻说迟的车开回来了。

周惊长还得去乘车,不过时间晚了半天没等到,他干脆豪爽了一把,自己叫了辆。

反正都是花喻说迟的钱。

就活该花他的。

周惊长岔着腿,抱着喻说迟的衣服休息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随车窗景色涌上胸口,伪装Alpha该死的“发情期”又来了。

周惊长在胡思乱想里有点晕车,修长的手指半捂着鼻梁,不知道究竟是想挡那股晕车的味儿,还是衣服袋子里信息素的味儿。

首都好久没有下雨了,不能随便沾上那种清新的青苔和花茎的味道了,周惊长发现自己是在想喻说迟的时候,心里很不妙。

——彼时,喻说迟在病床上写述职心得。没多久,房门就被打开。

他指头还点着一杆钢笔,抬眸望过去的时候,深透的眼睛被泛了层缭乱的金光。

周惊长关门,夜里风乱的长发随着飘。

“啧……看我干嘛?”

周惊长转身一开口。

“把你眼睛闭上!”

瞬间美感全无。

喻说迟眼里笑一下,检查两下报告,合上笔:“我以为你不来了。”

“不来干嘛?”周惊长此话有歧义。

“不来看我。”喻说迟补齐句子。

“看你,”周惊长低头将身上东西卸下来,走近了一把甩到他床上,“你谁?”

“是是,看我,但我不好看。你别看了。”

喻说迟接过包袱,低头扭睡衣扣子,脱身上的病号服。即使两者差不多。

凡人贵在自卑,周惊长思忖片刻,发现喻说迟长得真不错啊。淡淡的,不惊人,苍生生的白,平时跟他说话,还柔和。

——唯独眼睛里藏着神儿,为严肃的身份添了不可或缺的、凛凛的威风。

“不看你还看。”

“那你看出来没有呢,我眼睛瞎过。”

很忽然的,喻说迟开口,正投上所想。

“……?”

周惊长不明所以,更低了目光去瞧他。

喻说迟无所谓笑了笑,提一半长袖,光一半肩膀,手指了指:“门没关紧。”

周惊长回身去关,喻说迟的声音又起伏在病房里:“幼年时,我父母戳瞎的。亲生父母。”

“可能,他们也觉得很丑吧。”

周惊长向来有很强大的共情能力,没说话,只是又瞧了他一眼。

喻说迟掀了被子下床,正换裤子。

周惊长不吭声转两步坐床沿,一副避嫌又温情的样子:“别人说话都不作数,你听我的就行了。”

喻说迟没什么答话,默默提上去长裤,周惊长给孩子理衣服惯了,随手帮他,把掖进裤腰的上衣角揪出来。

——顺眼。

“你还走么?”喻说迟蹭过周惊长的手背。

周惊长注意到他撩自己手,稍微一瞥,不自在:“我得回去,陪孩子睡觉。”

喻说迟试图挽留:“外边天那么黑,都十点半了……我有让屈骁驰看着的,叫他睡我们家里。”

“那你有什么理由,想让我陪你?”周惊长心想原来你给自己留了一手啊,太心机!

“哦……”

喻说迟仰脸,看外边迷蒙月色与起雾的夜天,瞬间清纯得像个孩子:

“我怕黑。”

闻言,周惊长“扑哧”笑了出来。他笑得开怀,咳两下向后倒去,占上舒适的病床,枕着手臂说:“只要你别把病传给我,我就留下来了哦。”

喻说迟侧望着“嗯”了声,心里甜美美地去VIP病房的卫生间洗漱:

“不会传染给你的。”

周惊长仰躺在病床上,无聊走神,听着那边洗脸的声音,又被一阵信息素的香勾了回来。

病房里全是Alpha的气息,周惊长感慨于发情期害人不浅,也的确觉得自己对信息素敏感多了,反应也比从前更正常了,好像,越来越像个正常的Omega了……

难道是上次深入交流导致的了?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周惊长心里不得劲,却又被病房里怏怏的紫罗兰气息引着,越嗅进来越迷人。

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喻说迟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周惊长拿着他刚脱下来的病号服,凑到脸边轻嗅。

“你又来了?”

喻说迟诧异,想到他们Alpha一年也就一两次,而周惊长的确每个月都有。

周惊长点点头,坐起来抱娃娃一样抱着喻说迟的病号服。

“所以,你就在这里,跟我睡吗?”

喻说迟看周惊长半天不说话,还同样姿势坐那里,有些好笑。

周惊长退了一下,望病床,默默瞧他:“怎么睡?”

喻说迟“嗯”了声:“你躺下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后边五六章都一直在撒糖来着(

昨天半夜修改医院调情的下一章已被甜晕……一想到明天就要发出来了就雀跃……(

已读完:第40章 Chapter(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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