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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苔暗长第41章 Chapter(十七)
117 段

第41章 Chapter(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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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惊长茫然里带点儿不知所措。他低头解开两层外套, 抽走裤子,表情看起来微妙,忐忑, 最后埋头趴在枕头上。

喻说迟关灯回来上床, 疑惑:“你为什么睡中间?趴着舒服么?”

“……啊?”周惊长也疑惑地回看他, 对视半晌, 意识到自己真是假的易感期来了。

他一时间涨红了脸, 墨墨迹迹地翻过身, 等喻说迟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的样子更让他羞愧难当了。

“晚安。”

喻说迟安分闭眼,占了床的一角, 背朝周惊长, 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周惊长跟他一起挤在尊贵的vip病房, 床还算宽敞, 空气里混着药水味, 外边环境也清幽, 唯独夜风微寒,钻窗户缝, 一阵一阵落进来。

俩人盖一床被子, 中间隔着的天堑直冒寒气。

周惊长浑身不舒服, 盯着喻说迟的后脑勺,慢吞吞蹭过去,直到头抵住喻说迟的肩膀。

他缩住手,屈起膝,将两人暖和的体温掩在一起。舒适的环境让信息素有了肆意的本领,不停地在心口起伏,意欲挣脱主人的困缚、自矜, 灌进另一个有血有肉的躯体里去。周惊长鲜少有这么不可名状的躁动与渴望,被Omega的本能控制了的索求与廉耻。

Alpha的腺体一个在后颈,跟Omega一样存蓄信息素,另一个结在下面。

他压着脸颊瞧喻说迟后颈,一截脖颈苍白而瘦长,毫无保留地朝他展露,像睡着的原本怕生的动物,对待亲昵之人的信任。

亲吻或啮咬一个Alpha的后颈通常代表挑衅,周惊长没想挑衅这个Alpha,只觉得他的气息很淡,不凑近、凑得再近,都淡若游丝,远远不能安抚Omega的需求。

他默默舔热了自己的唇角,收敛了隐隐往上冒的呼吸。

信息素怎么不会自己贴过来呢……

周惊长挣扎着搭过喻说迟的肩,蹭着睫毛慢慢点上去。

尤其清透、深邃的紫罗兰香,混着湿冷的青苔气息,只咬一口,即衍生出雨过开花的欲望。

周惊长不知道这样会把自己的信息素给喻说迟,心里像被剥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得不到主动的抚慰,全身上下都无趣。他在不清醒的黑暗里快把自己衣服褪干净了,头抵在在喻说迟身上,一边清醒地埋怨自己像不受控制的动物,一边混沌地想要原始地行爱。

喻说迟根本没睡着,故意装得慢吞吞坐起来,揉眼睛摸自己后颈。

苍白手指上,一抹血淌落落地顺下来。周惊长怎么这么厉害啊,此前那“易感期”只是脾气低落、心理也脆弱了,怎么现在反而更像Omega了?

周惊长起来坐在枕头上,轻抿着漾红的唇,露出一种虚假的、委曲求全任君采撷模样。

喻说迟还蹭着自己被咬伤的后颈,低头眨睫毛,眨啊眨。

周惊长脸上蒙上一层水茫茫的光雾,埋在被子里的腿突然翘起来,碰了下喻说迟。喻说迟神经病淡淡的不为所动,就故意一直瞧着他。

周惊长脑雾朦胧间不想说话,磨蹭着拧过身,拨开缠绕的长发,半身蝴蝶样的瘦骨对着他。

喻说迟已经开始得志了,他刻意拢周惊长的手,低下来凑过去,几乎把脸贴到周惊长肩上:“那你让我亲你。”

要不然不咬,不给信息素。

周惊长半跪坐在他身前,扭回头,不说话,净垂眼睛看,看喻说迟浅淡的温柔的唇角……即使被信息素控制了,他还是觉得接吻像两个人谈恋爱了一样不愿意。

喻说迟的眼睛真漂亮,在黑夜里一直溢光。

周惊长攥着手指头,低头。

喻说迟忍不住朝他凑,气息忽地过来一下,又一下,周惊长随着躲一点,再躲一点儿。

喻说迟像猫捉鸟一样伸手,把过周惊长的脸不许动,幼稚地笑出来,旋即垂首要贴,周惊长动作大了一秒钟,直接躺倒下去。

喻说迟随着周惊长往下压,语音不知道是宠溺还是撒娇了,假意跟他恼:“啊……为什么不让我亲你啊?”

周惊长抬起一只手抵他眉心,表情由复杂变得单纯,浑然小气鬼:

“因为我不喜欢你!”

“好难过,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喻说迟额头朝他顶。

周惊长眯缝起眼睛:“身边人喜不喜欢……很重要么?”

喻说迟颔首,答应:“可我身边人只有你啊,你还不重要吗?”

周惊长糊里糊涂地发赧,喻说迟这样瞅着他跟他讲话,也起到信息素安慰作用,黑压压的氛围里,就只剩下喻说迟的白皮肤晒着缭乱黯淡的月色。

他不说话。

“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喻说迟不知道怎么弄的自己满心都是这位,他的心明明很宽广,装得下整个玫也金呢。

“……”

周惊长墨迹着抬手想让人起开,喻说迟故意用力攥住他的手,然后又一根一根给他捋直了。

两人的手几乎要融在一起,喻说迟的指节更鲜明,周惊长的稍显得青,喻说迟就像对待珍宝一样挨捋他的手指。

温度从指尖传来,触到彼此指骨。

周惊长盯着这近在咫尺的一张帅美脸,心里大不妙、不妙、不妙。

不是扎在Alpha堆里十年吗,喻说迟撩人的技术哪里学的?十指连心,喻说迟挠他!

他脸开始热,闷头往底下缩,喻说迟盈盈地看着他,突然放开手,捉贼一般用力搂紧了周惊长的腰。

周惊长身体一蜷,受惊吓差点发出声儿来。他涨红脸的速度到达一个高潮,像受了胆大包天登徒子的欺扰。

对面Alpha的力量悬殊地彰显出来,周惊长前所未有地受困于Omega先天薄瘦的劣势。喻说迟翘起他异常纯爱的眉头,拎了下周惊长后腰的衣裳,周惊长因挑衅开始生气,红着脸抿唇挣扎着瞪他,又被喻说迟搁在腰后的手惹得又冷又痒。

喻说迟还那样得意地拧着似的强抱着周惊长。周惊长实在觉得不成样子,挣扎着埋头屈起膝盖,手被迫搭在喻说迟肩上借力,后颈弧线抬起时,喻说迟瞬间低头凑近来,不打招呼突然一口咬上自己腺体。

周惊长猝不及防歪过脸,宛如成了眼前Alpha的猎物,被蓦然叼住后颈。

——喻说迟,你再敢试试!

周惊长被咬得茫然麻木,手足无措间像有甜的烟雾,在头脑里打圈。他有点绝望地挺着后颈,仿佛动也不敢动了,手轻捏着指腹无处安放。

喻说迟感觉到周惊长收紧着的姿态,周全地松开牙齿半秒钟。他一拿劲儿,就箍紧周惊长的腰,扑腾一下把人从床上带起来,撩起风摁进自己怀口。

“…………”周惊长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任人把弄。

不在战场上流血的喻说迟,惯会装兔子了,怎么这样呢,周惊长靓丽的长发柔顺得听话,被眼前家伙轻而易举地挽了满手。喻说迟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挽着发又伸两指摁周惊长后脑勺,头全部伸过去,间歇性地亲吻他后颈柔韧的肌肤与骨节。

暴露的腺体仿佛脆弱甜美的果实,被喻说迟牙尖蹭破了口,拿柔软的唇一直吮吻不停。Omega的腺体咬破了到底是信息素还是果液?周惊长被喻说迟抱在心前,半跪在他怀里,后颈快被那柔热的双唇含透了,他已经闻不见注入自身包容强大的紫罗兰,也没有被清薄的青苔惹住嗅觉,只是恍惚着一层晕红涂了脸,精神和心脉像被攥死了一样,颤颤怯怯开口问:

“我的信息素……”

“到底是什么味道?”

喻说迟没答应,根根挺翘的睫毛屡屡蹭拂周惊长后颈,周惊长被他搂得更紧了,几乎隔过单薄的皮肤,直顶到腰上骨头里。周惊长不得不握紧喻说迟的肩膀稳住身形,一只手垂着忐忑又迷离地拧起来。

喻说迟把自己浅薄的唇色揉吻成热红了,终于知道食髓知味了,抬起眼眉,又暧昧地抵到周惊长眉心,翘起唇角答话说:

“就是,你的味道啊。”

他话落,撒开周惊长漫长起来的金发,周惊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唯独喻说迟替他心如明镜,照话说:

“你现在,好美啊。”

“……”

周惊长一败再败,甘拜下风,再也不要跟Alpha过招了。

——他的信息素一定是果子般甜蜜的,喻说迟咬了之后说话都美了。

Alpha的信息素冷薄清新,一阵一阵袭心,疏解动物性的躁郁、不安。周惊长抚着湿漉漉的后颈,全身都不难受了。

喻说迟从病床上轻快地一翻腿下去,留周惊长不知所以地继续跪倚在枕头上。

周惊长手背蹭了下脸,讷讷问:“……你干嘛去。”

喻说迟拣撩起另一套睡衣,煞有介事说:“我想去换条裤子。”

周惊长脸色怀疑,眯起眼睛往底下瞧。

你裤子怎么了。

喻说迟大大方方朝着他,提起自己裤边儿,露出清白骨感的脚踝。好像一只开屏的白色孔雀。

他就遥遥眉头,带着点儿坏意:“你再看我,我裤子湿了。”

“…………”

周惊长蓦地一扯被子盖过自己,恨不得被子是一袭浪,把这个污秽的脑子冲干净。以他不久前对此人的了解,这话简直是对他……对裤子的不敬。

玩累了,周惊长在睡梦中听见喻说迟轻手轻脚洗衣服的声音。

原来,是后颈那一块血渍啊。

……

出院的一大早,风和日丽。周惊长不跟喻说迟讲话,喻说迟在医院草坪上笑笑地追。

这是害羞了?

“惊长,等等我嘛。”

喻说迟放任周惊长开车,自己坐副驾抱着小玫瑰,涌进来的是风,还有在年轻的人脸上、肆虐的阳光。

“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周惊长摸着方向盘,没忍住对人白眼。

“你问,”喻说迟故作姿态无辜低头,“噢车送给你了。”

周惊长:“……”

周惊长:“小玫瑰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为什么觉得它那么熟悉?”

喻说迟低头看了下怀里的大金毛,前座真的塞不下。

他慢慢答:“小玫瑰,是你离开王宫那年……我在王宫捡的。它从前是你的狗狗,被御医照看着。后来王宫的人都死了,我把它随军寄养在伙夫营,也算久经沙场。现在已经十三年,它的寿命其实临近了尾声。”

周惊长一愣,不说话了,深觉对不起小玫瑰。

喻说迟慨然:“幼年离开主人而流浪,暮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你身边,它一定也很高兴。所以才在初见你的时候,撞飞了你买的兔偶。”

“怎么又提起那茬了……我不配当它的主人。你不要强行煽情,否则我要哭了,”周惊长予以小玫瑰郑重的目视礼,又叹气,“你也是真能藏,居然我不问你就不主动说。”

“你不主动问的,很有可能不想听。我主动说了,岂不是犯错啊。”

喻说迟撑着脑袋坦白,光明磊落。

“你不会有病吧?还是你的情史啊,”周惊长不稀罕,不想糟践自己的心,“十年,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可是不信的。”

喻说迟笑笑:“我没病。我的情史像我的信仰一样干净。你倒是可以把你的情史讲给我听听……哎,很多人喜欢你吧,我真怕我比不上呢。”

周惊长思索,看见家了减速准备熄火,不怀好意:“我就遇见过寥寥几个Omega吧……还挺有印象的,你一个Alpha也要跟Omega比吗?”

喻说迟呵呵一笑:“什么Omega,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挺肤浅的不深交,就看看是他们漂亮,还是你漂亮。”

“滚蛋!”

周惊长翻给他一个大白眼,甩车门下去,一件东西都不拿上楼。

喻说迟拎着给孩子买的礼物和新衣服,总算是从医院出差回来了,小苔在门口守着准备迎接,小花等在家里跃跃欲试,周惊长一想到天天花喻说迟的钱还给他戴绿帽子就良心受谴难,折回去,嫌弃地接东西。

小玫瑰就这样窝在楼下角落,悲催地看着所有人。怪不得十几年前周惊长就不要自己了,因为他的狗大有人在啊!

喻说迟朝小玫瑰鼓掌:“小玫瑰要不要上来,看看我另一个小玫瑰的家呀?”

周惊长想撕烂喻说迟的嘴。

喻说迟瞥一眼周惊长,不怀好意地笑笑:“我小玫瑰生气了,小玫瑰爸爸马上送你回家。”

周惊长冷脸:“?”

周惊长甩他:“周小苔是不是把他基因传染给你了,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恬不知耻赖皮撒泼像个小学生!”

“明明是孩子仿爹。你不高兴吗?”

“万一不是你的孩子呢!”

“那就是你的呗。”

“……”

眼前神人欺我语无力。

周惊长大悲摧。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41章 Chapter(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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