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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苔暗长第52章 夜莺神(一)
82 段

第52章 夜莺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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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外出了, 周家的俩孩子受白月照顾,跟姐姐玩得不亦乐乎。

小苔拼着新上市的乐高积木,一张小脸儿兴致恹恹:

“白月姐姐, 我惊长哥和后爸什么时候回来?”

白月陪小花做手工, 随意道:“你一天念叨数十回, 怎么, 是我不够好吗, 你老想他们。”

周小苔一把将积木扔了, 跳脚道:“我只能忍受他们度蜜月去了,要不然像什么样子,我在家都无聊死了!”

白月无奈, 不搭理周小苔了, 转而给小花梳头发:“小花宝宝, 你哥哥真是烦人精, 一天到晚瞎胡闹……不仅如此, 吃得还多。”

“姐姐晚上不陪你们睡觉, 你们要好好的哦,明天我可能也来不了了, 牧场里事情有点多。”

小花露着牙尖尖笑, 到晚送走了白月。

……

“小花, 惊长哥到现在都不回来,咱们要不去找找他吧?”

周小苔去屋子里,看着窗外爬上树梢的钩月,难捱一个月的枯燥生活,悄悄生起了不安分的苗头。

小花“嗯”了一声疑惑,站在客厅找哥哥:“不,不行的, 白月姐姐让我们好好待在家里。”

小苔:“她明天又不来,咱们只是出去玩一下嘛,很快就会来的!”

小花还在犹豫:“可是惊长哥也不允许我出门,你忘了吗?”

周小苔嘟着脸反驳:“那他当初在黑夜雾天,牵着我抱着你,一步步从牧场来到首都怎么说?你的眼睛不是没事儿吗。我看今天的月亮马上要被乌云遮蔽了,你的眼睛能适应那么亮的灯花,这点儿月光肯定不在话下啦!”

小花也隐隐期待,经受不住出去玩的诱惑,小心牵上哥哥的手,说:“那……那走吧。但我们不能去找惊长哥,我们就在楼底下玩一会儿,半小时就上来,行不行?”

周小苔高兴得在房子里跳了一整圈,之后唰地拉起妹妹的手,又给她系上眼睛上的绷带,一跑一蹦地冲下了楼:

“小花!快下来吧!我们玩捉迷藏,你看不见我,但是可以听我的声音——我喊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在哪里啦!”

周家门锁上了,小花提着白裙子,一步一步扶着楼梯下来。今晚月色黯淡,还真的被乌云遮蔽了,洒到她身上浑然不觉。

周小苔窃笑跑着躲远,楼下花木茂密,影影绰绰地勾勒出阿猫阿狗的形状,小孩抬头看着树梢和灰白色天际,再回头时却辨不出来时路了。

“诶……妹、妹妹……”

周小苔扒着乱树,圆溜溜的眼睛开始着急,他从躲藏的地方探出来,觉得夜好黑,风好冷,就像吃人的怪物。

“妹妹……妹妹……”

周小苔不敢再乱喊了,他迷路了,不敢走也不敢动,男子汉小丈夫忍着一鼻子泪,豆芽似的抱头蹲在了原地。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呀?你回去了吗?”

小花始终没有走远,她眼睛遮着看不见,把走路范围都控制在10米以内,可是怎么完全听不见周小苔的声音呢?

小花吹着夜晚的冷风,一阵一阵凉飕飕湿漉漉的,胳膊腿露在外边都有些寒。

她听不见周小苔的声音,半晌焦虑地扯下挡眼的纱布,在月光下开始流泪。

小孩攥着裙角揉眼睛,走出家门数十米,终于呜呜地哭了出来:“哥哥……周小苔……你去哪里了?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月光下,周小花的皮肤开始泛紫金裂纹,她感觉不到疼痛,一味为走丢的周小苔仓皇失措。

“是你吗,小花……过来。”

“小花……过来啊。”

夜幕里,一男子的身影逐渐显露,在厚雾里捉摸不清。小花闻着声音摸手往后找,雪白的蕾丝裙角很快被雾水打湿,连珍珠鞋尖都灰了一层。

她最后停在了男人跟前,仰脸喃喃道:“诶,帽子……叔叔……”

屈骁驰一大早风尘仆仆回到家的时候,池昼那个老男人还在休病假。

他一脚踹开卧室门,揪起池昼的衣领子,大喊道:“从我龙床上滚下去,我不在家三天半月,你蹬鼻子上脸啦?”

池昼视而不见,眼皮掀起一条缝,转个身继续睡了:“傻鸟一条。”

屈骁驰晃床,蛮力敲击墙壁:“我出去执行任务累死了,你快把床让给我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再不滚开我睡你身上了!”

池昼气得火冒三丈,一屁股从床上翻起来,大叫道:“屈骁驰你个贱人,你从前不都跟狗睡的吗?”

屈骁驰:“你是狗的话我也可以跟你睡啊,你酸什么酸,老男人一个!”

池昼:“谁酸啦?谁想跟你睡啦?你一天要一张脸截至到现在也有十万八千张脸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那么稀缺啊!!”

屈骁驰:“你有没有理解我的言外之意啊,我是说小玫瑰去世了,我的床伴没了,你果然是不解风情吧,我这么悲痛欲绝你还作践我呀!”

池昼白眼上天:“小玫瑰就是跟你睡得折寿了!你赔小喻点儿钱吧!”

屈骁驰:“赖喻说迟把他家小玫瑰的窝打造得比卧室还豪华,我才忍不住去的嘛!还有我不在的日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喂二十二位猫咪啊!我怎么觉得对比之下异常瘦削呢?”

池昼:“你自己吃得老肥!”

说完他无语至极地喂猫去了,屈骁驰的贱音如阎王点卯,一直“池昼儿”“儿”“儿”地喊,池昼受不了了,翻出来剃寸头时屈骁驰给他买的帽子,隔绝噪音往头上一戴。

跟屈骁驰这种贱男人呆一起,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池昼喵喵咪咪地蹲在客厅喂喻说迟的猫儿,一张和蔼的脸都快笑烂了,他惬意幸福地看小萌咪们吃东西,但天不遂人意,下一秒屈骁驰偎过来给他当头一击:

“诶呦,老男人笑起来真好看。”

神啊!

池昼隐忍着一团怒火,眉头抖一下攥住拳头,黑脸咬牙切齿:“你这个无与伦比的老贱人。”

屈骁驰一把抱住战友的肩膀,撩一份猫粮一起喂猫,嘿嘿嘿地像个大傻子:“兄弟我真爱你。我一想到我回家就能看见你,我就春风拂面,宾至如归。”

池昼看看他没说话,怒火平息,正经起来,小心给猫娃子喝水。

屈骁驰就继续尾巴摇曳,吟诗作画般爱抚了一下池昼的头:“帽子是谁买的呀,戴在你头上怎么这么美呐。”

池昼心平气和静静回答:“屈骁驰……不是你给我买的吗?”

屈骁驰大吃一惊又洋洋得意,脸上笑开了花,搂他说:“我这破名字,怎么你读起来价值千金,这么好听呢?”

“……”

池昼扑哧一下笑了。

屈骁驰傻傻地看着他世上第一好的好兄弟,忽然道:“池昼,你家从前也是玫也金金口玉言的大贵族,而我只是一个草根儿逆袭来的,我真怕跟我待在一起,会辱没了你的名堂!”

池昼给小猫喂完饭,慢慢笑道:“大贵族?池家是商业财产累积起来的名门,不是生下来就尊贵的望族。我刚出生的时候,池家就开始没落了,后来十几岁了,才被我父亲接回去。他把我找回来,只是想让我给他背负债务。池家的荣华富贵我一天都没享过。”

“你怎么从来没讲过这些?”屈骁驰触景生情,摸池昼的头发梢,“战场十年啊,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当初还笑你不如小喻,能继承公爵家几辈子无忧无虑的财产。”

池昼叹气:“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儿,说出来就像抖虱子。”

“那你池家是干什么发家致富的?你又出生在哪里?”屈骁驰心疼好兄弟。

池昼怅然遐思:“我家啊,靠的是航海技术。比如造船造指南针印刷地图那种。数十年前,有一支从玫也金出发的贵族航海队,那就是我的父辈。他们在去往另一个大洲时半路心生怯意,在海上等候救援。也就是他们,向全玫也金的百姓,传来了夜莺洲的消息。”

“也是在那人吃人的海上风暴里——”

“我裹着羊水与鲜血,发出降生的,第一声啼哭。”

殡葬之风从宠物医院传到火山岛监狱。

周惊长没了床,浑浑噩噩地连续做了七天的噩梦。他不是梦见周小苔被鸡蛋饼卷走了,就是梦见小花点了一百枝灯花,把周家烧穿了。

他揉揉眼睛,被监狱射进来的太阳照得精神迷离。随手拿过来茶水一饮而尽,才发觉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突然觉得监狱也不错,没有皮肉之苦,就躺睡在地上,在不允许死掉的情况下过一辈子。

神啊。

周惊长低头倚靠在墙上,把玩手里的船只。他听着外边持续敲锣打鼓庆祝喻说迟死讯的欢笑声,忽然一脚踢翻了这破船,又恶狠狠给他踩烂。

就在这时,整个火山岛陡然肃静,恰逢外边的海风呼啸而过,掀起白浪冲刷到礁石。

质美冷高的共和国荣誉上将划着一丝不苟的脚步从监狱大门进来,一路扫视蠢蠢欲动、伺机不安的罪犯们,诡异地朝他们言笑晏晏。

罪犯们见了鬼一样掘地三尺,原形毕露,无处可遁。

他们魂飞魄散地看着喻说迟挨个投到脚下的新鲜玫瑰,就知道死期已至——向将死之人送代表大洲的玫瑰,乃是全玫也金最高的送别礼。

“愿神主来世庇佑你们。”

锁链“哗啦啦”一阵响,喻说迟说完低头去解123号犯人的牢锁,他浓密挺翘的睫毛微颤,手上缠的绷带也缓缓垂落下来。

终于,牢房里的稻草被他用脚划到一边去,喻说迟活生生地站到周惊长跟前,一开口垂眸,温声道:

“——惊长,跟我回家去吧。”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52章 夜莺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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