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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苔暗长第56章 告白(二)
139 段

第56章 告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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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狂风呼啸的火山岛, 一群Beta新军守在中央区域。月光下,是他们清一色被晒得发白的皮肤,以及面具之下炯炯有神的眼睛。

黑森森的一列列军人袖章闪耀, 傲立着一身责无旁贷的荣誉。

陆地上的大风吹扬周惊长的长发, 他眯起眼睛攥住自己凌乱的衣袖, 在监狱里待了将近两个月, 又消瘦了。

屈骁驰挺尴尬的:“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顺便送你啊……喻儿他还在野外处理部分潜逃的袭击者, 恐怕还得等上一时半会儿。他也提前拜托我了, 说让我送你回家。”

周惊长站在鸦色灰夜里,若有似无的悲戚里含着冷漠。他攥着自己袖角,任由傲风吹翻起全身的衣裳:

“不。”

就一个字, 屈骁驰不自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惊长淡淡扯起唇角, 眼神隐约决绝:“我就在这里等他。”

屈骁驰诧异地抬起眼睛, 摊手重复道:“我说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把花衷赫带回来的时候, 那里起码还有三个区的诡军, 全都交给喻儿善后了啊!你在这里吹一整夜肯定会生病的,等他回来了又骂——”

“那又怎么样啊?”周惊长突然扬起声音, 眼睛里隐隐出现一种委屈和执拗, “我就在这里等他半小时、他如果不过来, 我就从岛上跳下去!我就去死!”

还善后呢,分明就是躲自己去了吧!

屈骁驰骂了一句,当即掏出来腰上的通讯器,一脸霸道:“你能,你能得很!现在这通讯器接通喻说迟那边了,他半小时不回来就去死是吧啊,你跟他说呗, 你说!自己说!奶奶的真是个犟种……”

周惊长接也不接,唯独拧紧的眉头底下有一双坚毅果决的眼睛。

他真的听见那边传来诡魅似的尖嚎,炸药连着地狱里的滚风刀。

喻说迟跟他的通讯器不知道藏在哪个土坡草丛,压低着风声答了句“喂喂,我在”。

屈骁驰也不说话,通讯器的电流陡然炸开一袭烟雾响声,过了许久才有喻说迟剧烈的咳嗽声阵阵起来,周惊长转过身去,就不愿意说话,一拧劲儿走到海边石头旁,埋头抱膝而坐。

喻说迟可能躲着炸药匍匐前进,草地里靴子摩擦的声音一并传过来,不多时总算转移到了安全地带,炮火轰鸣声邈远而四野空旷,喻说迟抬起通讯器,异常镇定地传来一句“我知道了”。

屈骁驰摁断了通话,气急败坏地开车走人。

周惊长看着眼前茫茫黑海和远方迷蒙的海雾,极处有深夜里的瞭望塔和渔船,还点着微弱如呼吸的灯。

广袤暗海,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莫大的恐惧与迷茫如浪潮袭来,然而相比之下更卓绝的,竟是深刻的孤独。

有种活了半辈子却一无所获的失落,以及对自我价值的否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从睡梦里都醒来一回了,倾天遍地里的静谧中,唯有狂风与草动。

周惊长再从海边睁眼时,低沉的月影微茫如海信,压抑在罩着玫也金的迷惘的凌晨、大海里逐渐平息的波涛中。

远处传来几列残军的躁动,他们胜利的喜悦潜在雾红的鬼敲门的深夜,裹挟着一身残云漫卷般的草露。

很快,剿敌归来的军人们陆陆续续止息,火山岛的各个角落都安静了。只剩下个别卫兵轮班值守的交接声。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利落净快的声音,来者步履不仅仅是匆匆,甚至带着点儿硬端着的狼狈和慌急。在最后一段路的时候,直接跑了过来。

周惊长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鲜血味儿扑面而来,喻说迟头发搞得凌乱,一片炸出来的血迹结块一片又湿晕晕黏连在后脑勺。除此以外,向来爱护得紧的苍白漂亮的鼻梁也被划了,脸颊上溅起许多淤泥点子似的杂血。

喻说迟看起来很难受,紫色的眼睛垂圆了些,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想套在周惊长身上,又怕他觉得脏。

海边夜里湿风吹袭,喻说迟脱掉衣服的一刹那,都受不了这种强劲的寒气,还是极缓慢地把外套披在了周惊长身上。

他垂首,给周惊长扣第一粒纽扣,周惊长低着双眸,抬手挡了下,嗓子早就被凉气吹哑了,淡淡讽刺:“……你脸上好脏啊。”

喻说迟顿了下,犹疑的手却快速地抹自己脸,那些脏污的血迹死而复生,越擦越摊涂开来,逐渐弄得他一整张脸都是。

他呼吸间都缠着浓重的血气,一半一半冒在周惊长脸上,周惊长的心悬起来,眉头也悬起来,露出一种极端绝情的无所谓的模样。

百米远处守卫的一列列士兵们,巴不得踮脚尖看草落后的那俩人。

什么情况?

他们开始吃瓜。

年轻的喻上将跟那边人是什么关系,举止颇为暧昧。还穿着喻上将染血的外套——

周惊长闭眼不想看,转过身,又睁眼,开口,稳定情绪叙述道:

“又活着回来了,我需要恭喜你吗。”

喻说迟扬起眼睛,反应慢了下。

“作为喜讯,我告诉你两件事儿。”周惊长开始攥手指头。

他又故作淡然展眉。

“你第一次被雷火弹炸住院的前夕,我去首都医院,做了关于你和小苔的亲子鉴定。”

喻说迟心里一紧。

“——你第二次被雷火弹炸住院的前夕,我又去医院,做了我和小花的亲子鉴定。”

他说完转过身,扯起唇角开始意味不明地笑。

喻说迟心里泼了冰一片凉劲儿,不动声色,更不敢动。周惊长不继续说,只是神色像有刀光一样盯着他看,讽刺般死死抿住唇。

喻说迟慢半拍地头昏耳鸣,闭了闭眼,去抓周惊长的肩膀,阻挠道:“惊长……我们回去说吧,先回去行吗?等回到家了,我保证跟你好好——”

周惊长被喻说迟拧住肩膀,怒火压着一层冰,“啪”地一声碎成了袭人的巴掌:“滚!!”

他收起掌心,恶狠狠地瞪上去,情绪彻底爆发出来:“回去说,回家说,回去怎么说啊!!你难道想让我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质间你为什么两个孩子不是我的吗!!”

周惊长打得一定很疼吧,火山岛上众卫兵见远处状况,纷纷吓得高呼。

……那可是他们许多人从小时候就听闻仰慕的、共和国最战无不胜的上将啊。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吗?他那美名远扬的道德品质、遗世独立般苍凉俊美的容颜,就是给自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侮亵渎半分。

第一个惩人的巴掌落下时是一片高呼,当那狠厉的巴掌一而再再而三地落下时,就是灰飞烟灭般的目瞪口呆与避嫌了。

周惊长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喻说迟留,当着火山岛上成百下属的面,给了喻说迟心上血淋淋的三个巴掌——

“你说……你说啊!为什么那俩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也不是你的!!”

“我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我那十八岁在野区意外怀孕,被使徒赶出大教堂、跳下瀑布、后在战乱中含辛茹苦卖命卖血养大的孩子呢!!”

周惊长说完之后,神情整个因极度的委屈和痛苦而失去了光彩,饱含起泪水。他仰天掩起自己的脸,压抑了快两个月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没想到当对质的这一天来临时,那种深切入骨的痛苦还是没能消减半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两个孩子,他怀疑过自己没能力,怀疑自己有病,怀疑自己跟别的不止一个Alpha发生过一夜情,是这两个孩子让他屡屡伤残了爱与自尊,却从来没有想过根本不是自己亲生。

他这十年惨得还不够吗,几乎事事不如人意,玫也金的战争四起,他背负着不再纯洁的圣灵罪名,几度惭愧无助得想要轻生,在他幻想最破灭的十八岁,只有萨明帮助他,帮他度过最困难迷茫连自己都刚刚成人的头三年。

还记得他逃离王宫花园,逃出圣临教的困缚,是去找属于自己的爱与自由的。

——结果那仅有的可怜的天真纯洁,被层出不穷的人物一骗再骗,骗得没了贞洁没了自由也没了尊严,所幸因内心坚忍倔强还没有失去唯一的自我。

周惊长原来是多么善良又单纯的人啊,十年的个人挣扎让他变了一副模样,只有那遥不可及的爱与自由还在睡梦中频频召唤。

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辽阔的大海就在眼前,二十八岁的他,还能攒尽细水长流又悄无声息的时间,为自己造一艘远走高飞的船。

“喻说迟……我想再间你一遍。”

周惊长睫毛上垂着透明如钻的眼泪,点缀得有痛心的决绝。

喻说迟上一次看见他哭还是在没钱看病的时候,那时候玫也金雨下得好大,泪水流下来让人心伤,天边暮云也跟着一起流淌。但现在不是那物质外力让人无可奈何,而是喻说迟让他伤心了。如果不是真的难过束手无策,怎么会哭成这样呢?

事已至此,喻说迟再跟他说明萨明藏了十多年的真相都没用了,周惊长伤心了,你还想让他更彷徨无措、圈在自己的命运里看笑话吗?

——可悲到头的,他想说的时候都已经迟了,当一切伤害都明目张胆地欺压上来时,十年暗无声息的爱在相比之下,显得多么廉价啊。那些昭然若揭的恶事他没做,周惊长最痛苦的十年里,他被困在血雨腥风的玫也金战场,那些近身关怀的事情,也都做不了。

他唯独为他爱的金玫瑰建立了一个崭新的玫也金,为更多人的幸福当了荣誉的共和国上将。

风吹,周惊长擦干净脸颊,缓和打颤的呼吸,面对喻说迟,逐渐平静地接着道:

“我想再间你一遍……十年前,我真的是在野区朝你发情,才怀孕的么?”

“你就。实话告诉我就行了。”

他说的时候还是哽了下。

“我……”

喻说迟还在斟酌字句,这也是萨明不久前好奇的,只是此时此刻,才被重新清楚提起。

喻说迟攥紧了手指,几乎把手上沾的血拔干了碎成屑。周惊长心里越来越冷了,终于,在岸上风再次吹往大海,激起拍岸的黑浪时,他才听见喻说迟蹙着眉头说:

“十八岁的时候,我给你的药,是真的抑制剂。”

“除了你让我咬的那一口,我……”

“我没有对你做别的。”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好一个什么都没发生啊。

周惊长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是无助还是愤怒、是感到解脱还是心血一片哗然!

他这样跟骗子有什么区别?

他是一个心机深重的骗子,来自夜莺洲的令人恐惧的骗子吗……

如果他们曾经意外发生肌肤之亲的事实,周惊长还能理解喻说迟靠近自己给两个孩子当爹的行为,可是他心知肚明跟自己什么都没有,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能面不改色地住进周家,一口一个爹称爱两个孩子,跟自己安家。

他简直不敢想象假如自己真是那该死的义皇党会怎么样,喻说迟就这样欺骗自己吧,一层层带着假意、掩人耳目、骗人真心地靠近。

到头来,他没有病、他没有失去圣洁之身、没有在十八岁的时候怀孕,也没有任何受苦受难的义务——那竟然全都是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强加给他的,就因为自己受金圣灵祝福,才反而被同类诅咒!?

你的爱与自由还长存于心吗?你那从十八岁、十五岁就向往的,像珍宝一样藏在你受困的躯壳。

这是金圣灵神对他唯一的祝福,周惊长紧紧攥住了,从未放弃追求过。可是求而不得。

“惊长……”喻说迟露出恳求的语气,像害怕这个人从此弃了自己,也成为那流浪的金毛犬。

周惊长已经埋头蹲地上哭很久了,他吹够了咸涩的湿风,一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那及腰的长发像累赘,一掉眼泪就欺负上来,凑得一脸都是。你间这么犟的人,怎么才会哭得这么伤心呢?

原来,即使他哭得很没面子,也要朝着喻说迟,为自己独立的人格辩解:

“喻说迟……我选择喜欢你,不是给你伤害我的权利,而是平等地给你爱我的权利。”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喜欢你谦卑善良,慷慨大方,喜欢你跟我不一样。我喜欢你不是我这样吝啬无情,也能够骄傲独立地活着。”

“——但你不可以用爱我绑架我的自由,就像那些世俗小说里,无能的丈夫总把爱人变成属于家庭的妻子。现在跟你说话的我很清醒,很清醒地看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我的家。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吗?压力,痛苦,羞辱,自尊?两个孩子,还是你吗?”

“我以后都不想再跟你们做这过家家的游戏了。人生得意的你们玩的好像不是游戏,你们玩的是我。”

话落,周惊长解开身上满血的外衣,扬手一甩,转身迈开脚步朝大海走去。

喻说迟在后边张皇失措地跟,向来低沉深邃的眼睛匀上一层模糊的泪水,真像被打了的无人需要的温犬一样,还撵着主人撵。

周惊长听见喻说迟喊自己的名字,眼眶酸涩眼泪一直掉,他紧紧攥起自己衣角,蓦然回头扬起漫卷的金发,呵斥道:“你再敢跟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喻说迟站在原地,将近凌晨的风吹草动,衬着他冷静但心里剧痛的凉泪:“惊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骗你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

“我不愿让爱困住你的自由,但除此以外不知道还怎么样留下你。你不在的几个月,小苔小花都想你了,我也很想你……你真的都不要了吗……”

周惊长在凌晨的海边大风里支着单薄脆弱的身体,蹙眉绝情说:“不、不……那两个孩子从没喊过我一声父亲,我的责任到此结束了。”

“我没别的愿望,只想请你治好小花的眼睛,和小苔一起去上正常的学校,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从而幸福安生地过一辈子……自从你出现,我就一直在想,他们其实不需要我这个没用的惊长哥,他们有你这个后爸就够了。我没有资格不要他们,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属于我。”

“喻说迟。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吧。”

话落,周惊长头也不回,干净利落地挽起长发,沿着海岸线跑走了。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连风都追不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喻说迟一个人留在废墟乱石边,在这种将近凌晨、半明半晦的夜,连空气与潮湿的味道都那么相似,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无言,什么都恍若当年——

十年前,那一望无际的玫瑰盛开在野区,经过一夜冷雨花枝凋零。

公爵家向来高冷的养子独自坐在墙角,守着在旁侧酣睡一夜的世俗圣灵,默默不语,清知自己即将踏上跋涉的征程。

作为帝国野区第一军,他现在得想法子蒙蔽国王的眼睛,顺利放周惊长出逃,他还要暗中找寻共和党的蛛丝马迹,为同党留下翻覆政权的信息。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留这个人独自在野区,天知道会一觉睡到何时何地。

Omega的发情期会让这个人睡很久吗,咬一口就不难受了吗,他给的那瓶抑制剂,可是花重金跟别的贵族子弟买的呢……感觉是被坑了的,公爵给自己三个月的零花钱都被那坏家伙换走了。

那家伙说此药效很强,所以刚喝下会发热严重,之后再陷入沉睡,不用担心任何。

喻说迟坐在废墟破烂的墙边,小心翼翼地再看一眼。他的目光都不敢放太重了,生怕将人吵醒。

凌晨的野区,雨后的霞光逐渐迤逦四溢,柔和的阴影和太阳影影绰绰穿进来,他仰脸看着远光……天要大亮了。他该走了,不想走吗……不,他只是一夜没睡,想再坐一会儿罢了。

忽然,那个圣名叫忒央、本名叫惊长的圣灵小幅度翻身,于酣睡中轻轻咂了咂嘴。他细长柔软的手指搭在了自己脚腕上,透着薄粉的唇微微张开……真像是一个关于自由与爱的美梦呢。

喻说迟心情微恙,抿起薄薄的唇角、冷住俊俏的眉毛。他攥着自己手指,发涩的信息素温透地弥漫开,还是帝京花园的青苔气息,那种被各种Alpha嘲笑了无数次、浅薄得趋近于无,只会显得弱势沉暗的气息。

可是野区的雨已经停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玫瑰的身边呢?

离开吧。

——你离开吧。

“玫也金的战争就要来了。夜莺神,我想请你离开我的身体,为我保护这个人,可以吗?”

喻说迟从墙角站起,手掌心托起那白紫色的神灵,对视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你说过的,你想找被金圣灵祝福的人,在你渡生时,可以保护他不受侵害,像曾经庇佑我渡过危海一样。你答应我不害人,就算离开了,也会激发他体内的祝福。”

喻说迟垂眸轻声唤起夜莺。他就决定独自面对未知的战火,把这个确实存在的少女神,留给周惊长了。

夜莺神白紫色的形体如罗兰飘游,骄傲地跟他立下誓约,答:

“耶撒茨,你这么相信我,我当然要答应你了。那我放你离开了,你就快些给我找附生的婴儿哦,夜莺洲还等着你拯救呢。你就算找不到婴儿给我,也要记得重新找到我。”

“你可不能把我丢在这个人身上,从此不管不顾了。”

喻说迟“嗯”一声点头,其实把夜莺神的命令转头就忘,他自己都郎当着刚成年,找婴儿要像什么样子啊……既然可以找不到,那他就不找。

只是会回去找夜莺神罢了。

善良天真的夜莺神宿入世俗圣灵身体中,最后传来安然沉睡的祝福:

[落魄于凡尘中的世人啊……假如成为一名军人,让你在玫也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那么我祝贺你从此战无不胜、锦绣前程。]

悄然间,少年时代的夜色悉数褪去,晨露折映出浪漫的彩光。

周遭野区玫瑰经雨凋落,十八岁的喻说迟停在废墟之外,看着睡梦中的人一步三回头。他忽地抖落一身的潮雨,毅然决然向远方的曙光奔跑去。

往后十年,再也没回来——

而那隐秘的爱何以形容呢,仿佛你的玫瑰海凋零了,心上犹有一片劣苔暗长。

可惜世事不遂人愿,霍乱帝国的玫也金、迷信传说的党派纷争、诡谲多变的是非人情,同命运沉重一击,摧折了少年天真。

作者有话说:

事实真相到此解释完了,任务艰巨的第二卷总算是写完了,前十几万字所有细节是否话中有话泥萌就可自行判断。蒽。所有疑惑过孩子和关系的读者,如果泥萌能看我写到这里,我作为作者会非常感激且荣幸。

俺只能说这个人物他就这样,具体怎么评判还是看你们……尤其喻儿,好像一直在被质疑渣男扫把星的路上……

已读完:第56章 告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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