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正常。
程朔轻歪着脑袋想。
走廊昏暗无光, 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其间程朔微微泛紫的唇尤为明显。
洛奚收回手刹那，右手食指指节顺着程朔下唇边缘的肉划过。
“你嘴巴都冻变颜色了。”洛奚淡声道，“穿着吧。”
酥麻感传遍全身, 下唇被擦过的地方灼热发烫, 以至于程朔不得不抬手用食指按住, 来制止那越发离谱的感觉。
“你, 你……”
他结结巴巴，想说洛奚怎么回事, 又是捧自己的脸, 又是划下巴, 结果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脑子僵硬迟缓，所有的理智被洛奚的那个动作搅乱。
想说自己不冷, 可现在出来几分钟，身体确实再失去温度。
“谢谢。”程朔憋出两个字, 彻底回过神, 拍拍自己脑袋。
都怪第一个副本, 他现在脑子好像不正常有问题了。
和男人接触都怪怪的。
仔细想想，碰碰怎么了, 又不是啥亲密的动作。
程朔扭头，本想转移注意力，却意外对上小弟秦郅气鼓鼓的脸。
这才发现他站在旁边的程朔：“……”
一直被忽略, 全程看着两人暧昧再暧昧的秦郅非常破坏氛围地来了一句：“少讽刺我老大，我老大不怕冷。”
不等两人回答, 他又愤然道：“老大, 你不要被他迷住了，他故意的, 就是想让你也喜欢上他。”
程朔：“。”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随着小弟这句话再次乱掉，连周遭空气都带着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他原来是被洛奚迷住了吗？怪不得结巴。
不对，人被迷住还能是因为什么……他喜欢洛奚？
不对不对。
程朔疯狂摇头，打散所有准备冒头的怪异想法。
“赶紧走，他们都下楼了。”
其他玩家早就到楼下，正往三号楼走去。
程朔推着秦郅往楼梯走，背对着洛奚后不忘提醒他：“走吧，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脚步声跟上，程朔后知后觉感到自己脸颊发热。
不过他的嘴巴真的冻变色了吗？这么黑洛奚怎么看到的。
程朔这次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
不能再想了，他要和洛奚划清界限。
校服下摆被轻轻扯住，程朔步伐一顿。
洛奚：“一起走，太黑了。”
刚把自己催眠成功，说要划清界限的程朔：“……好。”
他任洛奚拉着自己的衣服，注意到自己还扶着秦郅肩膀走，迅速收回手，改为自己打头阵。
“老大你对我真好。”秦郅看出他的意思，感动到热泪盈眶，“老大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对老大好，我来打头阵。”
程朔按住他：“不用，我来就行，我看得清路。”
虽然不太能接受老大这个称呼，但都叫他老大了，理应保护小弟。
“老大，你可不能让后面那个人抢走了我的位置。”秦郅没安全感的声音响起，听着还略微哽咽。
程朔下意识说：“不会不会，放心好了。”
身后扯着衣服下摆的人稍微收力，他动作微滞。
洛奚说：“我不要你的位置。”
他要更为亲密的关系。
不是小弟，而是……
程朔没听出洛奚那句话中的深层含义。
倒是秦郅误会洛奚是嫌弃自己的位置，忍不住说：“你想要也没有，我是老大唯一的受宠小弟。”
程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三人来到一楼，其他人已经穿过几个丧尸，成功抵达右手边的三号楼。
程朔注意着晃悠的丧尸，慢慢放轻脚步。
大多数丧尸身上的衣服烂到看不出原本的款式，他忽然惊觉，自己的那点强迫症很久没出现了。
神经质的游戏还是对他的强迫症有帮助的。
起码没有现实中出现得那么快。
八位玩家挤在卫生间旁的楼梯打量着。
实在没有能藏空间的位置。
楼梯下方空间不大，里面堆着几具不完整的尸体，暗红色的血迹在地上干涸，空气中散发的臭味熏得人眼睛都难受。
跟进去的程朔捏着鼻子，顺着墙壁敲击，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问题啊。”徐健说，“这就是个正常的楼道。”
风停了，厚重的血味仿佛一张贴纸黏在口鼻，口腔里分泌酸水，程朔没忍住奔出去干呕两声。
进去的人都没看出问题，纷纷跑出来呼吸着还算能接受的空气。
程朔蹲在地上，扯开衣领大口呼吸几口，才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
秦郅在一旁呕吐。
吐完了他两眼发晕：“老大，我好不容易吃到的面包又被我吐出来了。我要饿到明天了。”
程朔目光怜爱地安慰：“没事，等会去找吃的。”
徐健和江合又吵起来了。
其他玩家知道两人有矛盾，全部忽略，直到把楼道翻过来，确定不可能藏有线索时在走廊集合。
“服了。”徐健一脚踹飞地上的碎手掌，“找这么久，一点有用的都没有。一个学校校长办公室都要藏起来，破地方。”
很不巧，那碎手掌飞到站在阶梯上的洛奚脚边，刚好触碰到他的鞋子。
透过从云后重新亮出的月光，程朔这才注意到他的鞋面很干净。
多数人穿梭在丧尸群中，满地尸体血液，避之不及，鞋子早就脏到不能看。
洛奚不是。
鞋底看不到，鞋面上没有任何鲜血液与污渍，那只碎手掌使得鞋子沾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穿着长袖的男生双手放进校服裤子口袋，站姿略微慵懒，手臂处肌肉过于明显，衣服完全遮不住。
给人的感觉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狮子，强大到不容忽视，透着危险的戾气。
他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在看自己的鞋子，又或许在发呆，露出的侧脸被惨淡的月光一照，显得清冷漠然，与周围格格不入。
没人觉察出洛奚的细微变化，只有程朔凭着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交情，敏锐地感觉不太对，朝他走近几步。
“洛奚。”他想戳洛奚手臂，又怕这个动作惹他嫌，伸出去的手及时收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没事吧？”
“没事。”洛奚抬头，弯唇一笑，与先前和他相处没任何区别。
程朔才松一口气，就见他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身后之人的目光阴森冰冷，瞳孔像是在看死人般掠过杀意。
徐健并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又是一脚，把断脚踢到了江合一米远的位置。
江合瞥了一眼，他倒是不避讳，直接拿起那断脚对着徐健砸去。
很准，直接砸到徐健头上。
血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上，徐健一摸，整张脸都花了。
他气急败坏，和江合掐架起来。
程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让开路，觉得洛奚想动手。
但下一刻，他的手指触碰到什么柔软又带点弹性的东西。
程朔诧异回头，就见洛奚站在台阶下的平地，弯着身，将胳膊抵在他的指尖。
“不是想戳吗？怎么停下了？”随着指尖微微下陷，男生夹杂着笑意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或许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程朔心脏却完全乱了节奏。
他想起自己伸出又收回的手，万万没想到洛奚注意到，并细心地满足了他。
手感很好，程朔不仅戳了，还上手捏了捏。
好熟悉的动作，上个副本他好像也捏过泽恩的肌肉来着。
这游戏快把他变成一个摸肌肉狂魔了。
没办法，自己没有，眼馋别人的。
程朔欲哭无泪，上手的动作更加大胆，从抚摸手臂到肩膀，最后不小心擦过突起的喉结。
洛奚全程保持着微弯身体的姿势没动，除了最后程朔碰到喉结，身体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抱歉，摸上瘾了。”程朔收回手挠挠脸，笑了笑，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没关系，可以继续摸。”洛奚直起身体，缓缓开口，眸光逐渐从温柔变得深邃暗沉，“随便摸。”
长得好看的人非常犯规。
如果是正常情况，程朔不会被这三个字打动，他会矜持地拒绝。
可洛奚顶着一张无死角的脸对他说着温柔的话，程朔毫无抵抗力，身体先一步又摸了一把。
“这次真的摸够了。”程朔鬼迷心窍地摸完，不忘竖起大拇指夸赞，“完美。”
“什么完美？”
“身材完美。”程朔再次开口，又补充，“人也完美。”
那边两人鸡飞狗跳，其他玩家观赏这一幕，丝毫没动静。
程朔这边氛围像是普通日常，没一点身处满是丧尸校园中的紧张感。
“老大。”秦郅再次目睹两人过度亲密的全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完了。”
程朔：“怎么了？”
“你要沉沦了。”秦郅说，“你摸林许生摸得那么认真，还夸林许生，老大你完了，你要坠入爱河了。”
程朔严肃道：“都是好朋友，摸摸肌肉没什么的，什么坠入爱河，越来越离谱了。”
他用余光偷看洛奚，发现他满身戾气全部消散，好似从没有过，只是脚轻轻踢开那断手掌，鞋子借用一旁的尸体衣服擦拭干净。
他果然生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找徐健麻烦。
程朔好奇，却没有问，而是主动开口：“我陪你去卫生间擦一下？”
“不用。”回答他的声音虽然冷淡却依旧不失温柔，“已经干净了。”
程朔点点头。
徐健和江合一直在小打小闹，但他敢确定要是洛奚出手，场面不会还跟现在这样。
两人终于打骂累了，休战互相不搭理。
其他玩家开始分散，继续寻找其他地方的线索。
脚步声从头顶响起，太过沉稳有节奏，根本不似丧尸的虚浮无力拖着走。
程朔抬眸，看到楼梯间有人影晃动，随后一个人手里拿着东西慢慢走下来。
或许没想到下面有人，对方一愣，反射性收起手中东西，转身想上去。
程朔叫住他：“我们都是玩家。”
这声音将分散的玩家迅速吸引过来。
对方犹豫几秒，慢吞吞下来了。
“你藏着什么东西呢？”徐健眼尖，注意到他老是摸后背，往后看，有张叠起来的图被他夹在裤子口袋，露出很明显的一角。
“有线索不要藏着掖着。”徐健说，“大家都是玩家，有什么不能分享的？”
玩家没说话，徐健想抢他才拿出来：“不算是线索，我在楼顶无意间找到的一张地图，其实没什么用。”
徐健用力抢走看：“没什么用你藏起来干什么？”
男玩家欲言又止，最后估计是觉得徐健这样的人沟通起来也浪费时间，干脆闭嘴了。
徐健展开手中的地图，上面线条非常凌乱，看起来跟小孩子随便画出来，有几栋建筑标注了号码，三号楼特意用红色颜料笔画出了一个圆圈。
“这什么东西？”徐健不高兴质问玩家，“你说这玩意叫地图？什么地图？”
江合扯过来瞥了眼，传给其他人看。
“我说了没什么用。”男玩家不悦皱眉，“你自己不信。”
“这不就是三号楼楼道吗？”韩筱优说。
“图是我的同学画出来的。”秦郅注意到地图，解释道：“这个传说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估计是画着玩的。”
徐健觉得浪费时间，低低骂了声：“没用的玩意，晦气。”
男玩家叫木赤，闻言气红了眼睛，想反骂徐健两句，察觉旁边人都在讨论密道问题，只能暂时稳住。
“老大，那个人好讨厌，满嘴脏话。”秦郅凑到程朔身边说悄悄话，生怕程朔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用手偷指着徐健。
程朔隐约能猜出他要说什么，果然，秦郅说：“要不然我们把他打晕送给丧尸。”
程朔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展示自己没多大力气的手臂，叹息道：“现在不是以前了。”
不是亮出校霸身份就能把人吓跑，更加别说他只有校霸名头，没有实力。
“让林许生来。”秦郅严肃道，“他不是喜欢老大吗？表现的时候来了。”
从他嘴里蹦出的喜欢太多次，程朔对这两个字多少免疫，用气声回答：“我再说一遍，洛……林许生他不喜欢我，你别再说了。”
秦郅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自认为非常了解程朔，扶住他的手臂，认真开口：“老大，我知道你好面子，让我来。”
来什么？
程朔敏锐地感觉哪里不对，眼皮狂颤，制止的话已在嘴边，却被秦郅先一步打断。
“喂。”秦郅冲洛奚翻白眼，做着小弟该做的事，“你不是喜欢我们老大吗？该你表现了，你要是让我们老大高兴了，我们老大说不定会允许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小弟：你俩结婚我必须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