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玩家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炸了。
“那不就完了,怎么防?”
“对啊,总不能远离羊吧?”
“唉,这才第三个副本啊, 后面一想到还有九个我就头疼。”
“上辈子是杀人放火了吗?这辈子让我进入这游戏, 呵呵。”
“……”
或许是紧绷的氛围早就让所有玩家不爽, 趁此机会开始了各种吐槽。
程朔静静听着他们从吐槽副本到游戏, 再到现实中的不满。
所有羊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它们似乎很怕玩家发现在偷听,总是做着掩饰的动作, 但由于这没用的掩耳盗铃, 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程朔垂眸, 直直地与山羊淡橘色的眼睛对视。
山羊主动避开视线,歪着脑袋努力去吃地上的草, 却因为距离,多次咬空, 显得蠢笨滑稽。
程朔拔掉草放在它嘴边, 山羊斜睨着他, 没有动作,最后还是咬住草飞快咀嚼着。
“咩~”它发出一声低而微弱的叫声, 又看向程朔,似有什么话想说,最后那目光落在洛溪身上。
程朔跟着看向洛溪。
他还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 感受到一人一羊的注视,唇角微弯:“怎么了?”
程朔摇摇头:“它在看你。”
洛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山羊, 伸出手指戳着山羊的脸。
其他玩家或多或少对这些诡异的羊有些避讳, 他完全没有,反而得寸进尺地抓着羊身上的毛, 没有说话。
不自在的反而成了羊,它抖动着脑袋,强行将洛溪的手躲开,变动着姿势,低着脑袋去咬草。
到最后,它扭着身体,硬生生从洛溪和程朔两人中间,挪到程朔身侧,利用他挡住了洛溪。
程朔见状略微诧异地笑出声:“这羊面对你竟然会不自在,稀奇。”
洛溪手放在自己的羊上,一点点缓慢抚摸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可能是怕我看出什么。”
他手下的羊“咩”叫个不停,看着也想挣扎,眼睛向上翻动两下,最终什么都没做,平静接受了洛溪对自己进行的“爱的抚摸”。
摸够了,洛溪才慢悠悠收回手。
山羊转动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横瞳透露着一种极为奸诈的光。
讨论声缓缓终止,玩家们大眼瞪小眼,随着身后大门打开,全部转头看去。
阿夙婆婆从门中走出,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沉,眼神扫过所有人,骤然一笑。
“总有些不听话的人。”她意味不明地开口,拍拍大门,声音冷了几分,“天要黑了,赶紧进来吧,不然发生什么我不负责。”
话音刚落,头顶“轰隆”一声,雷声倏然炸响,震耳欲聋。
紧接着不过几秒,大雨无情落下,噼里啪啦,砸得许多玩家傻在原地。
大片乌云集中在上方,伴随着跳跃的闪电,让耳朵发麻的雷声,以及那冰冷打湿衣衫的雨,几十个玩家动作慢了一拍,进入院中几乎所有人衣衫都湿透了。
“好冷,这衣服湿了怎么办?”玩家搓搓手,哆嗦起来,差点哭了。
“晦气,怎么这么快下雨?”
“真是无语,本来屋子漏水就够倒霉了,现在衣服还湿透了,晚上怎么睡。”
“……”
院中没有遮挡,众人只能牵着羊,全部挤在房檐下避雨,不满的讨论一声比一声大。
程朔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羊圈升起,众人按照昨天安排好的开始数羊。
好在这次并没有出什么问题,而那多出的羊又不知不觉消失了。
程朔环顾四周,倏然对上阿夙婆婆泛着阴森寒光的眼睛。
天色昏暗无光,她静静地站在柱子旁,犹如一具睁眼的尸体,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活气。
程朔一怔,挪动身体,确定阿夙婆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只是冲她弯唇一笑。
阿夙婆婆挪开目光,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般自然。
“小心消失的那只羊。”程朔凑近洛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洛奚一顿,表情不明地点点头。
雨不知何时会停,好在羊安全进入羊圈后,饭桌出现在檐下。
冒着热气的饭菜在此刻冰冷的周围格外具有诱惑,玩家们一窝蜂冲过去,端起碗筷迅速吃饭。
“快吃,天越来越黑了。”
天黑之前一定要在屋内,再加上院内有风,淋湿的玩家早就冷到不停发抖,吃饭速度比往常快了不止一丁半点。
程朔挑一些不用仔细咀嚼的饭菜吃完,简单洗漱完后赶在天黑前回到房内。
刚进入半分钟,外面天彻底黑了,房门“砰”一声用力关上。
屋内只剩下雨水从屋顶空缺处滴落的声音。
“没衣服怎么办?好冷。”
“凑合缩在被窝里睡觉吧,暖热就行了。”
“那样不就感冒了?还不如脱光了睡,我们这屋只有男的,怕啥。”
“说得也对。”
“……”
窸窸窣窣声后,不少玩家选择不穿衣服缩进被窝里。
几秒钟后,吵闹声更加大了:“别离我这么近啊,我去。”
“没衣服,贴这么近好恶心。”
“你喜欢男人吧?趁机揩油?”
“搞什么,谁喜欢男的,我冷啊。”
“你冷你贴我?”
多数人争吵不断,程朔这边倒是异常安静。
长衫下的裤子并没有湿,四周太黑,脱了也看不清什么。
他比较干脆,脱了之后立刻躺下,盖好被子。
窗外没有月色,屋内昏暗无光,随着青年挪动被子,隐约可以看见漂亮白皙的双肩。
洛奚收回目光,跟着脱下外衣躺下。
明明中间有距离,可他一躺下,滚烫炙热的温度根本抵挡不住。
程朔瞬间感觉到,身体也被影响变得极为炙热。
他手臂微僵,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不小心碰到洛奚。
屋内的声音慢慢消失,只剩下哗啦啦不停的雨声,以及从漏洞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寒意从窗户不断袭进屋内,喷嚏声此起彼伏。
程朔在自己略微急促紧张的呼吸声中逐渐产生困意,最终昏沉沉睡去。
今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意识恍惚中,程朔听见奇怪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故意拿着鞋子在地上来回摩擦发出的。
眼皮酸涩刺痛,难以睁开,大脑好似蒙上一层雾,没办法用理智去思考,下意识就想继续睡去。
可那声音愈来愈近,伴随着还有一种极为奇怪的呼吸声。
不是人的。
头皮快要炸开的寒凉感爬遍全身,刺激的程朔陡然清醒,用力睁开眼。
首先出现的是洛奚模糊的面容,距离较近,只能看到俊廷的鼻梁,程朔眨动眼睛,集中意识去分辨那声音。
从那摩挲声以及呼吸中,他又听见了奇怪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咯吱”像是在吃东西。
程朔想起羊吃草的声音——嗤嗤嗤,比较清脆。
这道声音完全不是吃草,倒像咀嚼肉。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程朔屏住呼吸,发现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他不敢挪动太大,只能一点点往上挪脑袋,超过洛奚后看向门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发出声音的东西在他看去时仿佛能感觉到,声音停止。
大门紧闭,看不到有什么奇怪之处。
窗外黑沉阴森,屋内只能窥见一点轮廓。
程朔直直地盯着门口,就这么僵持几分钟,他故意撇开脑袋,面对墙壁。
下一刻,熟悉的咀嚼声响起,这次明显更近了。
如果说之前在门外,而他此刻能确定这声音在门内,在这个屋子里。
这又是什么东西?
脑海里出现一个猜想,程朔一点点呼出气,猛地偏头看向门。
所幸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门口处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而那声音再一次停了。
万籁俱寂。
程朔不知道其他人醒了没,但此刻四周安静到让他觉得自己犹如被天地抛弃,让人内心惴惴不安,最后连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都难以感知到。
程朔舔了舔发干的唇,抿唇直直地黑暗,努力适应,试图看到什么。
很快,他看到一点白色的毛发,因颜色太过白,才得以让他分辨出。
是羊。
羊已经被关在圈中,不可能在这里,除非是那只淘汰玩家消失的那只。
程朔眼皮乱跳,内心刚产生出几分不安,被窝内的手忽然被握了下。
温热的手指让僵硬的程朔如得水的鱼,重新活了过来,恢复正常呼吸与心跳。
食指与中指轻敲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担心,紧接着抓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别看我。”这是第一句话。
随后是第二句:“盯着它,你回头它会越靠越近。”
程朔反应有些迟钝,当明白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身体似被封进入冰雪之中,浑身血液被冻得凝固无法流淌。
他捏了捏洛溪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放轻呼吸。
人怕未知的一切,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声音大到轻易盖过急促的呼吸声,程朔死死地盯着前方。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掌心出汗,手指不停地在被子里扣动着,直到洛奚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他在掌心里写下两个字。
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怦怦乱跳不停的心脏变回原来的节奏,程朔微微一怔,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感觉掌心略微发痒。
门口的东西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黑暗中观察着屋内情况。
程朔蹙眉,试图分辨更清一些,可惜除了一点毛发外再难看出其他。
“啊切。”不知道是谁突然打了个喷嚏,藏匿在门口黑暗的东西登时消失不见,一切仿若错觉。
屋内紧绷僵持的氛围瞬间变得松懈。
打喷嚏的人揉着眼睛翻身继续睡去。
屋内死寂无声,就在程朔以为只有他洛奚醒着时,接连响起松口气的声音。
这屋内大多数人竟然都在醒着。
程朔倒没想到这点。
“门口那东西消失了吗?”千送凌吐槽道,“昨天的事带给我阴影了,我还没睡着就感觉到屋内不对劲了。果然……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多人都醒着啊?”
昨晚沉睡的玩家最后时刻虽然全部醒来,状态却不怎么好,今晚根本睡不着,生怕又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程朔换了个姿势。
手背擦过发热的手指,他动作一顿,想起前不久洛奚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所带来的那种轻微痒意还残留在掌心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以至于手脚都有些奇怪的发软。
他颇为不自在地往后挪动片刻,背脊稍微暴露在空气外,冰凉的寒意瞬间刺激的他反射性缩进被窝里,再没任何乱七八糟的杂念。
太冷了。
不知道何时开始,屋内温度降低许多,原本没有任何感觉的脸此刻冰凉僵硬,毫无温度。
程朔搓搓脸颊,在黑暗中准确找到洛奚那双眼睛:“温度降了很多。”
“对。”洛奚低声说,抬手将被子往程朔那边掖好。
程朔眨眨眼,耳边是其他玩家的讨论声,可不知为何变得模糊无比,没办法听清他们再说什么。
所有注意力全部都在洛奚平稳的呼吸上,明明很低,不容易发觉,可他却听得极为清楚,还能感觉到那种灼热感。
思绪莫名混乱,程朔摇头,阻止自己继续深想。
“明天穿什么衣服?”其他玩家吐槽道,“衣服根本干不了。”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有没有人能看到?”
“眼睛都要看瞎了,没看到。”
“好像是白色的东西。”
“是羊。”忽然有人开口。
屋内氛围刹那间凝固,无人说话。
千送凌率先打破沉默:“羊?什么羊?你是说羊进我们这屋子了?”
“不可能啊,门没有打开,我全程醒着。”
“我也是,没看到门打开,你看错了吧。”
几声讨论之后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别说话。”千送凌开口,压低声音说,“有人在叫。”
许多玩家听出他话中重点,“有人”在叫。
程朔屏气凝神,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发现千送凌说得不错,确实是人在叫。
伪装羊的叫声。
“咩。”对方离他们这间屋子极近,近到应该立刻躲在窗户外,藏匿起来,随后用那憋笑的嗓音装羊叫。
伪装太过于拙劣,一声“咩”之后,对方明显绷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比叫还要诡异,空灵刺耳,且越来越大。
如果说之前还多少压着嗓音,怕被人发现,那么现在是完全不装了,就是要让他们发现。
到最后,那笑了之后又呛到的咳嗽声彻底藏不住,暴露在死寂的深夜中。
“咩咩咩。”那东西止住笑声,继续怪里怪气的羊叫着,努力模仿出精髓的笑声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朔汗毛倒竖,努力往下挪动,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辨别着外面的声音。
屋内因为那笑声再无人说话,全部聚精会神地聆听着。
好在笑声持续没多久,十分钟后,外面彻底无声,只有风声呜呜吹过。
手指被轻握住,程朔微偏头看向身侧之人。
黑暗中洛奚的脸难以看清,只能看到微抿的薄唇,或许是外面出了月亮,他的面容比之前要看得清楚一些。
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程朔辨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小心”二字。
应该要发生什么了。
程朔眼皮一跳,反握住洛溪的手,尝试着抓着他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也写下一句话。
“你也是,要小心。”
他动作一顿,略微犹豫的瞬间,手指已然被紧紧握住。
十指紧扣,热意顺着指缝间互相传递,程朔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窗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太过轻的脚步声有点奇怪,不是正常走路,像有人故意踮着脚尖,后脚跟完全悬空发出的。
由于数量太多,哪怕声音很小,聚集起来不容忽略。
直到这些声音全部停在窗外,再无任何动静。
那有什么?
程朔眼皮跳动得更加厉害,他抬手按住,试图阻止那份抽动。
“唰唰。”奇怪的响动回荡在四周,屋内静到连其他玩家的呼吸声都无法捕捉到。
程朔努力去看窗外,从他躺下的角度很难看到窗户,调整几次才能勉强看到。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一点冷清的月色,混合着冰凉的空气,无形之中蔓延恐怖的氛围。
手腕被紧紧握住,程朔立刻收回目光,无意间撞上洛奚深邃的眼眸。
外面的月光更亮了,程朔能完全看洛溪的五官。
“别看。”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程朔瑟缩了下,却没有避开,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哈。”明显的呼气声响在窗外,那明显有人存在。
衣料摩挲声响起,有玩家翻动,下一秒,奇怪的“咯咯”声响在屋内,仿佛有人极力想发出声音,但因为嗓子被掐住而无法出声。
“草。”黑暗中有人咒骂一声,紧接着摩挲声更加大了。
程朔侧仰头看去。
视线能分辨清楚的实在有限,程朔看到不远处玩家坐起身,双手紧掐着自己的脖子,看不清脸上的身侧,但能从身体颤动的状态看出他情况不对。
而那名咒骂的玩家正好就在他旁边,此刻正背对着窗户往其他地方挪动,速度快到好似有恶狼猛虎在黑暗中盯着他。
“你干什么?”有人咒骂在前,其他玩家敢说话了,质问着乱跑的男玩家。
“躺在我旁边那个非要看窗外的东西,现在出事了。”男玩家恐惧道。
其他玩家顿时一惊,纷纷打量着那坐起来的玩家。
月光更盛,从屋顶漏洞倾泻而下,程朔看清了坐着的玩家。
他仰着脑袋,双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身体抖如筛糠,鲜血从脖颈处流下,顺着他的手掌滑向衣裳。
脑袋仰得太用力,只能看到紧绷的脖颈,与瞪大的眼睛,还是无法看到表情。
“怎么流血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哎哟我去,我杀什么?我说了他看外面的东西看的。我就瞅了一眼,没看到什么,想起昨晚的怪事,不敢多看,就他没脑子一个劲盯着,没多久就这样了。”
“淘汰了吗?我看他不动了。”
“……”
那玩家确实不动了,随后如一个直直的木桩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脑袋所朝向的地方刚好是程朔这边。
他终于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惊恐到扭曲,皮肉狰狞到快要与骨头分离,极为可怖。
血腥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扩散至整个屋子,恐慌随着一起散开,所有活着的人都没有说话,打量着地上那具尸体。
“哈。”与此同时,窗外又响起一声呼气声,夹杂着轻微讥讽。
这次没人敢去看。
阴影袭来,窗口的月光被挡住,屋内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漏洞下方的空间亮堂一些。
“哈。”呼气声不停,那东西极为高大,将窗户遮挡得完全。
又或者说,窗户口聚集了一堆密密麻麻他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啊。”惨叫声响起,众人一惊,几乎快要下意识看向窗外。
程朔差点跟着循声望去,很快注意到那声音不对。
他下意识以为是其他屋子玩家发出的,可实际上这声音距离太近,就在窗外。
是外面那东西在叫,不是其他玩家。
那东西再诱惑他们看窗外。
明白这点,程朔背脊微僵。
有个玩家淘汰在前,说什么玩家们也不会再看。
嘴唇发干,难受到不停去舔,程朔努力转移自己注意力,忽略窗户。
今夜又是难眠夜。
想到这里,他有些无奈。
上个副本没休息好,这个副本又是这样。
想起洛溪的提示,程朔偏头,在黑暗中精准寻找到少年的脸。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距离,程朔凑近一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不能看?”
“不确定。”洛奚说,“只是有种不看更好的预感。夜里发生的事无法预料,我们要小心。”
程朔点点头。
窗户外的东西离开,被挡住的月光重新出现,众人还没松口气,巨大的阴影再次袭来。
不看窗户,看地上呢?
程朔忽然想起这件事。
不能看窗外,但可以通过地上的阴影分辨出那是什么。
程朔小声告诉洛奚自己的想法,洛奚点点头,表示可以。
他没让程朔试,而是自己。
屋内昏暗一片,窗户旁边的阴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大片。
但因为那特有的装扮,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
很多羊角,是羊,又或者说是顶着羊头的人。
洛奚收回目光,将看到的一切告诉程朔。
内心有过猜测,但听到是羊人之后,程朔还是有些惊讶。
哪来得这么多羊人?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个猜测。
难道在这里死去淘汰的玩家全部变成了这些不人不鬼的羊人?
“哈。”呼气声再次响起,并且没有停止,不停在窗外回荡着。
屋内没有人说话,醒着的玩家不少,全部安静地待在被子里。
风声裹挟着寒气进来,程朔被吹得微微瑟缩,换了个姿势。
身体碰到更为滚烫的身体,他顿时一愣,这次倒是没多想,不太好意思地对洛奚道歉。
“没事。”低沉的嗓音响起,洛奚压住被子,阻止冷意侵入被子里。
窗外的东西终于消失了。
月光落在屋内,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缓了十分钟后,才陆续有人开始说话。
“这个玩意跟之前门口的一样吗?”
“不知道,我刚没敢看。”
“被淘汰的玩家真惨……等等,尸体呢?”
随着这一声惊叫,众人立刻看向尸体原本所在的地方,发现原地空无一物,原本倒下的尸体不翼而飞。
可问题是,他们刚刚虽然没看窗外,但不可能有人进来屋子,把尸体拖走。
那尸体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接二连三的事情惊得人更加没了睡意,头皮发麻的感觉不停,寒凉顺着脖颈传遍全身,程朔打了个激灵,眯起眼,注意到地面上的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干净到好似从来没有这个玩家存在。
太过悚然,可怕的是夜很漫长,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这个副本或许就是想在黑夜中将他们所有玩家淘汰掉,所谓活过九天,根本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程朔收回目光,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发现抿得太用力,努力放松,嘴巴干到张开都困难,又忍不住舔了舔。
“睡吧。”洛奚说。
程朔毫无困意:“你睡,我睡不着,正好可以守夜。”
“我也是。”洛奚笑了笑。
程朔确实毫无困意,但在洛奚的嗓音下,大脑莫名放松下来,困意浮现,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变得黏起来,恨不得下一秒闭上就能睡过去。
“困了?”洛奚的声音近在耳畔,就跟贴在他耳边说的一般,程朔迷糊地应下一声,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洛奚熟悉的面容。
见他惊醒,洛奚说:“你才睡十分钟。”
程朔觉得身体非常疲惫,好似睡了一天一夜,他做了个非常混乱的噩梦,以至于最后硬生生被吓醒。
“继续睡吧。”洛奚低声说。
程朔这下真没一点困意。
梦中惊悚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仿佛还存在,心脏好似被大手捏紧,每跳动一下极为沉重。
他调整着略微急促的呼吸。
洛奚轻易能将他看穿:“做噩梦了吗?”
温柔的声音瞬间将他的紧张撇除掉,程朔一怔,点点头。
屋内有几个玩家正在聊天,程朔闲来无事,听见他们在聊现实话题,一时间对洛奚好奇起来。
“如果你离开这个游戏了,最想做什么?”
洛奚想也不想:“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