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灌注在容器中的液体呈现出类于磨碎的珍珠粉的色泽, 陈列在骷髅手形状支架上的卵被斑斓的光线映照下,宛如一颗精美的玉雕。
连女巫自己都讶异于……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高傲的精灵王常年并不见人,甚至很多重要的场合都不会出席, 却只是因为一张似是而非的邀请函千里迢迢赶过来,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但……最难得到的却是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
最后一头恶龙也被屠龙勇士挥剑斩于剑下, 相当于世界上已经没有龙的痕迹出现。
眼睁睁看着胆小怯懦的公主殿下就此消失, 是他如今如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女巫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攥着,权杖,单手撑着下巴,脱去巨大兜帽下的那张脸居然是跟精灵也平分秋色的妖异俊美。
耳边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面前的一切在他挥袖时便消失殆尽。
脚步声的距离其实还算远, 迟莺正踩着小皮鞋, 脚步声犹化为实质, 裙摆点缀的铃铛也在伴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昏暗长廊中负责打扫的女佣是感知不到迟莺存在的,唯有灵力值稍微高一些的人才会感知到迟莺的存在, 所以……她大力而机械挥着扫帚的动作微微停下, 摸了摸脖颈, 感觉一股凉意从她的身体中经过。
等朝着前后左右都视线都逡巡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只是错觉而已。
等女巫走出房门时, 迟莺习惯性走路不看路也便直直栽进对方的怀中,浓黑的眼珠努力聚焦着视线,想要分辨出来人是谁, 圆润的杏眼凝聚起来些许雾色, 被冰凉的手指揉了揉唇肉。
湿粉柔嫩的唇肉被男人凉森森的指腹压着,微微并拢了手指, 捏得迟莺忍不住蹙眉。
“哥哥?”是疑问的语气。
好吧……还是没有办法和系统设定的缺陷进行对抗。
看着迟莺脸上困惑的表情,女巫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升腾起窃喜或者说, 侥幸的念头。
哪怕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但因为脸盲的原因,还是没有办法分辨出来和其他人的区别。
桎梏在身边也仅仅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拴着而已,至于谁才是关系之中的上位者,还未曾可知。他只知道,如果王因为某些原因去世,迟莺未必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寻找复活的办法。
恰恰相反……这样脆弱又可怜的蝴蝶,会不会由于失去庇护,而引来大量不该有的觊觎。
可相对的,迟莺也不会记得任何人。
女巫回想着那个男人的神情语气,模仿着他:“怎么了?”
迟莺反手握着女巫的手腕,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有种妖异病态的苍白,他没有搭理女巫,而是想要确定自己不小心戳碰到的是否是鳞片。
那种触感凉凉的。
的确是鳞片的触感。
他想要再确定一下。
那条手臂虽然久不见日光,黛色的血管覆在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透着病态的感觉,但很显然,上面并没有迟莺所以为的鳞片,他爬开袖口的动作实在是太娴熟了,娴熟到根本就没有给人准备的机会。
女巫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觉得……迟莺垂下眼认认真真的样子很可爱。
令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晒在阳光下棉花一样的乖巧小狗,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专属于他的香气。
“怎么会没有呢……”迟莺有些失魂落魄道,他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可是将女巫的手臂都看了一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有,那种触感怎么会是错觉呢,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女巫伸出手,捧着迟莺的脸颊,敏锐地捕捉到了迟莺话语中的不对。
他的眼瞳其实仔细看的话……要比王的眼睛还要狭长一些,绯红色的眼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和不详扯上关系。
但为了模仿得更加用心,眼前穿着深黑色长袍的女巫甚至不惜掩盖了自己原本的瞳色来迷惑迟莺,让迟莺误以为他就是王。
“没有什么?”修长苍白的手指瘦得像骷髅,几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合着骨肉,所以显得手指很单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不对,他才稍微转变了语气,“你想要找什么?小莺?”
他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模仿着王的腔调念着迟莺的名字,这种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其实他想要做得更加过分一些,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更加下流的揣测……譬如,在无人的地方,王会不会伏在迟莺的身上汲取迟莺的津液,就像品尝着无比甘甜的酒水。
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修道院的那些家伙们也在虎视眈眈,王宫内除了他之外,还有精灵王、人鱼……那些狡诈的家伙不可能对迟莺一点念头都没有。
迟莺迟疑着要不要开口,反正是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这样去扒人的衣服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笔挺的衣服被弄得皱巴巴的,是他亲自做的。
那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蛋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心中在想什么都写在明面上,“小莺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就好了,在哥哥面前不需要在意那些。”
“哥哥,我好像在你的身上摸到了鳞片,可以给我看看嘛?”都这么说了,迟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饿,“应该不是错觉。”
后面那句话,是迟莺对自己说的。
像是在喃喃自语。
鳞片……鳞片,迟莺说,在王的身上摸到了鳞片。
两个人的面庞都快要贴在一起,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迟莺能看得出来面前的瞳仁是正常的。迟莺伸出手,在女巫的睫毛上擦过,像是从布满蒲公英的花丛中擦过。
当年那桩屠龙的事迹很多人都曾听说过,那头在大陆上臭名昭著的恶龙,为非作歹、无非不做,最终被斩杀在剑下。
屠龙勇士正是尚年轻的王,一度让王的美名远扬。
从龙的宝窟中一同被带出来的,还有那些恶龙辛辛苦苦攒下的宝物。
王……变成了龙。
女巫的眼瞳不断收缩,眼尾残存的那一抹绯红谁都没有注意到。连迟莺距离这么近都没有注意到女巫面上的神色变化,毕竟解密探索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考虑。
如果真的有能力知道那么多东西的话,就不会一开始就死在副本中了。
迟莺只是好奇触摸到的手感,凉凉的。
滑滑的。
总给他一丝怪异的感觉。
屠龙者不仅占有了龙的一切,也占有了龙的私藏。换句话说……被恶龙庇护的迟莺,喜欢宝物,所以恶龙四处寻找宝物,用堆满了洞穴的宝物将迟莺私有。
但王不仅杀死了龙,也带走了迟莺。
当他对迟莺产生贪念的那一刻……他也就变成了恶龙。
想明白了这一切,女巫的唇角缓缓扩大,扩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恶龙并没有真正消失,迟莺也不会彻底希望。
初次见到迟莺时,他便留意过迟莺的小动作,视线总是会习惯性注视着亮晶晶的东西,哪怕是现在……迟莺的视线也在凝视着嵌在墙壁上的宝石。
确切而言,那连宝石都算不上,含了微量能够散发荧光的物质就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但在阴雨天导致的昏暗中显得如此明亮。
迟莺的眼珠不受控制地朝着发着亮光的方向看过去,几乎是处于本能。
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他现在反而觉得……迟莺或许很快就能复活。
很快……
而他们会长相厮守。
“有的,但是偶尔才会显现。”女巫继续模仿着王的腔调,迟莺听不出来分别,或者说,女巫的模仿实在是惟妙惟肖,就连迟莺也没办法感知到其中的差别。
穿着裙子的漂亮小鬼长了一副清纯又乖巧的模样,莹润濡湿的乌眸显得很机灵,令人误以为有多么聪明,实际上从日常说的话就能发现……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迟钝笨蛋。
煽动迟莺对女巫而言并不难,微微的暗示,和适当的魔法手段,就能骗得迟莺找不着北。
迟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巫继续扶着迟莺的肩膀道:“哥哥即将变成恶龙,你知道恶龙吗?”
迟莺有在看一些绘本,淡然知道恶龙意味着什么,“知道。”
“杀掉我。”借着王的身份,畅快愉悦地说出这句话,他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塞进迟莺手中,“在下一次看到鳞片时,杀死我。”
“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做。”
匕首上镶嵌着不同颜色宝石,入手一片冰凉。
这把匕首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很沉重,迟莺轻轻摇头,脸色有点苍白:“不、我不会杀人。”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在同龄调皮的小男生把水灌入蚂蚁穴中,用一根细线系在小鸟腿上时,迟莺抱着受伤的小猫去宠物医院,杀生都不敢,更何况杀人。
哪怕他很害怕蛇类,害怕有着诡异触感的蛇,也会在看到烈日下穿过马路的蛇被来往车流碾碎时而悲悯、而伤心,他做不到的。
包裹着迟莺手指的修长手指将自身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给迟莺,带着低语:“但是恶龙会杀更多的人,你会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吗?”
迟莺想摇头的。
这只是游戏内的副本而已,每一个人都只是恐怖游戏中的一团数据,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就算真的杀生,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咄咄逼人的询问应该跟他没关系才对,迟莺张了张嘴,水红的嘴唇不断翕动,像水中的一尾金鱼。
“我不知道。”
“哥哥不会怪你的,难道小莺连哥哥的话都不听吗?”
“对不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呢,小莺是个仁慈善心的好孩子。”
迟莺失魂落魄地带走了匕首,匕首闪烁着冷光,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不详。
自从拿到了这把匕首,迟莺便始终深陷在一股强烈的不安中。
魂不守舍的模样让0129忍不住宽慰,系统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告诉迟莺,他所以为的好哥哥,是其他人在扮演。
但凡是个人都想借机扮演,可是他们谁都不是。
迟莺也察觉不到。
王处理了事情回来,像往常一样吻着迟莺的额头,熟悉的气息将迟莺萦绕包裹,迟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仿佛蛇类才会有这样的体温。
恶龙的形象和东方龙的形象不太一样,但归根结底,也算跟蛇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迟莺小声道:“哥哥,洗澡吗?我们一起洗澡。”
洗澡的话就能看得更加仔细了。
他这个提议反而让王抬起眉骨,仿佛有点意外迟莺会这么说:“确定吗?”
“是的。”迟莺装模作样地叹气,“总是在下雨,心情跟着低落,趁机洗个热水澡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帮小莺脱掉衣服。”王没有多想。
他亲手将迟莺养成他喜欢的样子,迟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他喜欢的。
繁琐的裙子他也不厌其烦地为迟莺更换,将迟莺身上所有的配饰都一件件取下来,繁琐到令人咋舌。
铃铛、缎带制作而成的蝴蝶结,大面积的蕾丝,重工的刺绣,将极繁主义贯彻到极致。
【好美的宝宝,妈咪我舔舔。】
【唔……小莺真的很适合这种繁琐华丽的衣服耶。真的特别萌的一款小宝宝。】
【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我妈就很慷慨啊,谁都像系统一样,跟个护食的狗似的,系统完全把我们当外人。】
【OS好想魂穿小莺他哥身上,好摸摸小莺的脊背,感觉好瘦啊。】
【eat不到这个公主小莺我一直在掉眼泪,好想eat小宝宝。】
但凡迟莺换衣服的环节,弹幕必定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有时候只是换个袜子而已,都能联想许多。
但衣服一件件坠在地上,少年的骨架很小,莹白的皮肤贴合着纤巧的骨架,看着有点过于单薄了,但是……是很美很漂亮的身体。
0129忽然发现,迟莺真的没什么警戒心,就算浑身上下都要被人看光了,估计都还以为是同性之间的互帮互助,看起来还有点笔直,但根据资料上的显示,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中,迟莺也只会把别人毫无缘由的示好当成好心的帮助。
跟0129想的差不多,迟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毕竟上个副本都被人当成傻瓜照顾了,他还有点习惯这种潜移默化。
王的目光逡巡少年纤细又饱满的肉肉大腿上,看着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少年,但真当伸出手,将手覆在少年的腿上,盈满掌心的腿肉白白的、嫩嫩的,充盈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深陷。
面对捏着他大腿的手,王大拇指上象征着权柄的戒指硌得他稍微有点不舒服,另外一条大腿也夹着王的手,将王的手困在腿缝中。
“不是洗澡吗?”抬起深暗的眼眸看向迟莺,多少带着一些询问的意味,迟莺有些不好意思:“请快一点吧。”
“好。”
一丝不苟的制服一丝褶皱都没有,王的面上仍旧带着王该有的威仪。那张俊美的脸上笑意淡淡,结实流畅的线条完美得像雕塑。他的身材比例毫无疑问是好的,身高腿长,五官也无可挑剔、很客观的俊美。
但迟莺脸盲,所以没办法记下王的五官。
唔……暂时还没有看到鳞片。
但漂亮的薄肌线条让迟莺羡慕地伸出手,摸了几下,手感很不错。
迟莺就很想要这样的肌肉线条,他的身材就跟没怎么发育似的,别的男生内卷的晚上会在宿舍内卧推,还会去健身房做锻炼,可是他的体力很差,每天光是要上课就要耗费掉所有的精力,实在是没有心思去锻炼。
“小莺的头发好长。”可能做鬼的话……头发就容易长很长吧。
迟莺任由另外一双手不断在打理着他的头发,不断有泡沫被洗去。
坐在王的怀中,就像一个漂亮的小人偶一样。
“有点痒。”不小心碰到迟莺敏感的地方,迟莺的唇角忍不住上扬,躲过作乱的手,迟莺在躲避的过程中整个人都蜷在王的怀中,“小莺……”
王的声音愈发喑哑暗沉,他扶着迟莺的腰肢,让迟莺不要再继续乱动。
继续完成这个澡。
干燥的布将迟莺发梢的水也尽数擦去,露出迟莺光洁的额头。
“小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呢?”
不止是迟莺,王才是最自己身体最了解的。
身体上浮现的鳞片他也留意到,跟他曾经杀死的恶龙一样。他毫不怀疑最后会彻底失去理智,唯一的遗憾便是,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迟莺还是会记不清楚他的五官。
从他对迟莺产生贪恋开始,就注定了他即将也变成恶龙的事实。
就像是某种诅咒。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始终记得进入恶龙洞穴的那一天。
坐在金币上漂亮得过分的迟莺,和金光璀璨的宝物。很多都是历年来很多王室遗失的宝物,有些只当是被偷走了,完全成了一桩悬案,有的哪怕追溯到了出自恶龙之手却没有办法。
强悍的鳞片水火不侵,还有亲魔法的元素。
哪怕知道是恶龙在搞鬼,也只能默默忍受。
恶龙这种东西的报复心是很重的,谁都不想到时候恶龙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
但比起这些,密密麻麻的白骨却令人毛骨悚然。
无数的、人类的、骸骨。
早在他之前,就有许多人来到此处,摸到了恶龙的宝窟,最终死在这里。
这时,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会不会在此收着珍宝的龙,其实也被迟莺所吸引,前赴后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近迟莺,杀掉、取而代之、杀掉、取而代之……
不断重复这一个过程。
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真的从来都没有人解决掉龙吗?
关于龙的事情自古以来就一直在流传,很多人也都在好奇龙的传说,但兜兜转转,其实都和那几种叙事扯不开关系。恐怖的龙……其实早就被人取而代之。
甚至最新的一具尸骨还未完全白骨化,身上的衣服和血肉模糊粘连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他当时被迟莺吸引了。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迟莺身上。
这场战争毫无悬念,他砍下恶龙的头颅。
夺走了迟莺、也夺走了宝物。
迟莺喜欢宝物,细白修长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视线也总是忍不住被那些流光溢彩的小玩意所吸引。
直到最近,身体才开始发生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人好兆头。
他即将变成一头恶龙,成为他最厌恶的那样。
而坐在他怀中的迟莺恍若未觉,他垂下眼。
稠密的吻就像结着雨珠的蛛网,密密匝匝地落在迟莺雪白的肩颈上,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着悲哀,在他彻底变成一头龙之前,他的小莺还是没办法记住他。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迟莺被迫承受着不断落在他身上的吻,感觉有点凉凉的。
“不要亲了……”迟莺细瘦的腰肢都被箍紧了,他站起来,面朝着王,“别亲了……哈,好痒啊。”
他的眼角耷下,浓密乌黑的眼帘上浮着一层水珠还是泪珠,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红。
那双哀伤到极点的眼眸,迟莺看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小莺啊……”
王喟叹一声。
擦干净身上的水份后,迟莺裹紧了绒毛毯。
手中还攥着那枚金光璀璨的鳞片。
算是迟莺很喜欢的东西。
镶嵌着宝石的钻石就被迟莺放在枕头下,迟莺还记得白天哥哥说的话。
他阖着眼皮,却不知为何睡不着。
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王的身上,水水润润的眼眸却捕捉到了脖颈上浮出的那一片鳞片。
他跨坐在王的小腹上,小腿肚撑着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道都倾覆在王的身上,鳞片。
那些鳞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很快……
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迟莺的手蠕动着摸到枕头下,手指碰到冰凉的匕首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将匕首握在掌心,耳边还回荡着青年悦耳的声音。
杀死我。
杀死……他吗?
迟莺攥着匕首,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王的胸腔。
悬停在半空中。
可是……可是……
他好像没有办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