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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26章 迷途→
159 段

第26章 迷途→

159 段

流淌粘稠的血, 带着冲天的腥气,很快铺满在雪白的地板上, 蔓延出沟沟壑壑的形状,像一条条细长鲜红的绳,系在他颈间。

直勒得人胸闷气短,几近窒息。

陆淮栀拼命后退,直到背脊紧抵住墙,也用力蹬着脚, 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电视屏幕中闪动的画面,角度自上而下,是房间里监控探头的视角,拍摄的并不清晰。

只能远远瞧见凶手动作的背影。

残忍的姿态,无意间显露出的凶狠表情,以及不断碎片化的尸体,再到把一个活生生的花季少女撕碎, 一条条、一块块的装进行李箱的过程。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精神折磨。

陆淮栀太难受了。

在整段观影过程中,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供人欣赏的怪物,期间但凡有片刻恍惚, 挪移开眼。

就会立刻有人敲着桌子大喊:“专心点专心点。”

被刻意制造出来的清脆的响。

很快就会把楼下的精神病患者吸引上来。

陆淮栀害怕那样拿着电锯的黑影出现,只能强撑着,指尖微微发抖,迫使自己的视线紧盯在因为信号不好,而不停闪动着雪花的电视屏幕上。

整个肢解过程, 足有两个多小时。

他蜷得腿都麻了, 身体也因为恐惧瑟缩, 用力绷紧了的肌肉,四肢格外酸疼肿胀,周身都疼的要命。

小丑夸张的妆容骤然间放大在屏幕之中:“good boy.”

他拍着手:“恭喜你,过关第一轮的考验,胆量还不错嘛。”

陆淮栀闭上眼,唇角发抖:“我要怎么解开绳索?”

小丑张开血盆大口:“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在手术台的右手边,挂着一面镜子,你现在走过去,想办法把他打碎,然后用碎片割破绳索,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要注意,上下楼的通道只有左右两个选项,如果你挑错方向的话,就很有可能和我们的特邀嘉宾撞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去吧,电锯杀人狂老师就在楼下等你。”

“你的逃脱时间只有两分钟,两分钟过后,楼上就会拉响警报,别指望能躲在这里。”

小丑拖长了尾音:“best of luck.”

“滋啦——”电视机关闭。

手术室内瞬间被黯淡的黑影席卷,周遭静谧,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摇动的枝叶胡乱拍打着,雨珠“丁零当啷”地砸在破损的雨棚上,还有被卷起来的废弃铁皮和垃圾。

都给这个夜晚添加了一丝不确定的恐怖因素。

陆淮栀艰难吞咽口水,决心自救,他挣扎着从柜子里钻出来,踉跄两步,撞在手术台上。

转头看见黑影,吓得心脏猛缩。

“啊——”

惊慌躲避的视线和身体,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镜子里的自己。

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呼,从喉间溢出,短而急促,又很快被咽进肚子里。

陆淮栀不敢发出过多过大的动静,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害怕楼下的电锯杀人狂会突然出现。

会毫无预兆的贴在他脸上。

自己双手还被反绑着,毫无反击之力,努力稳定心绪后,找到镜子所在的方向,用肩膀撞过去,拼尽全力把他拍碎。

可谁料镜面落地时,发出的碎裂声,竟和刺耳的警报一起拉响。

言而无信的小丑,玩弄人于鼓掌之中,被游戏规则所束缚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陆淮栀仓皇,但半秒后又即刻镇定下来。

逃,他得逃。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警报声仿佛生命的倒计时,让陆淮栀在慌乱中跪倒地上,手指胡乱摸索着,指尖被碎玻璃划破也顾不上疼。

仿佛丧失了五感的机能。

只麻木的操作着。

捏碎了第一片,又立马捡起第二片,连续使用四五片碎玻璃后,终于割开了反绑住自己双手的细绳,但掌心和手背全是被划开的深深血痕。

陆淮栀顾不上,两下扯开绳索。

推门逃了出去。

一眼望不见头尾的幽长走廊,窗户被狂风拍的“噼啪”作响。

他出门时惯性往右,可右手侧离楼道口略近,若与那杀人狂狭路相逢,可供藏身的空间有限,于是脚步猛地止住,又迅速转身往左侧尽头跑去。

冷风顺着窗户灌进来,大雨也浇湿了半边长廊,积起层浅浅的水。

陆淮栀衣着单薄,跑得飞快,整个人脏兮兮的,染着血污。

狼狈的要命。

从身后追来的电锯声,和小丑发了狂的大笑,自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哈哈,哈哈哈哈哈,跑啊,快跑啊。”

“再慢一步,他追上来,电锯就会从你的腰部切过去,一分两半。”

“oh no……”

“应该要先切你的手,再切你的脚,让你用最清醒的状态迎接死亡,感受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苦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尖笑声,带着回音,盘旋在自己头顶,吵得人头疼欲裂,心绪难安。

陆淮栀捂着耳朵,阻拦这些动摇意志的声音,却在下楼时脚滑,整个人跌摔下去,“丁零当啷”,这里那里的都被撞到。

摔得人头晕眼花,遍体鳞伤,也没有缓神的空闲,继续挣扎着爬起来就朝门外的方向跑。

室外的雨愈发下大,有车灯闪过的光线,但到一楼,整体还是偏暗,窗户几乎都被树木和杂物给遮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让人难以视物。

他不小心踢到这里,又不小心踢到那里。

一边跑一边摔,弄得浑身都是伤。

小丑的笑声,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电锯杀人狂强势逼近的脚步,一刻也不曾停歇地追着,只能听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陆淮栀不敢回头,拼命地跑。

他咬牙,嘴里喃喃念道:“不要、不要。”

“蒋闻舟……”

医院大门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闪电带过的白光,短暂照亮一楼的狭窄,后瞬间消散。

走廊铁门被人用力一脚,狠狠踹开。

背光的高大身影,眉眼跟随冷光骤现,伸手稳稳接住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做出备战姿势,蒋闻舟从腰侧拔出枪来。

室外警车的光,明明灭灭照亮了医院走廊。

笑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从未停止,但实际身后并没有人。

长廊空空如也。

蒋闻舟向前打了个手势:“进去看看。”

陆淮栀被男人护进怀里,却依旧没能得到安抚,他应激反应严重,满是血迹的双手拼命抓住男人衣领口,不停扒拉着他。

“蒋闻舟、蒋闻舟……”

男人收紧手臂:“我在,我在。”

他反复确认:“陆淮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钻进衣服里的小猫,怎么也掏不出来,蒋闻舟也急得厉害,温热的体温相互交递,陆淮栀绷紧了的身体,彻底耗干最后一丝力气。

晕倒在男人怀里。

蒋闻舟抱着人,抓起那两只缓慢下滑的手,却见陆淮栀十指纤纤,嫩白纤长的指,都被利器划伤的不成样子。

其中包括膝盖、脚踝、小腿、手臂……

四处都伤得严重。

男人脱下外套,笼住他的头,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冲进雨中:“去医院。”

程景延同步接收到警方已经找到人的消息,早早等在那里,只等蒋闻舟浑身被浇得湿透,抱着人冲进来,就被中场截胡。

“把人给我。”

他不由分说的从蒋闻舟手中把人抢走,孟昊跟在旁侧,不太服气地想要上前理论:“诶,你这人怎么。”

蒋闻舟拦着他:“上去看看。”

陆淮栀晕倒是因为受惊过度,带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在简单处理伤口过后,护士拿来两瓶液体。

留置针扎在他白皙的手背。

针口处晕开一片淤青。

蒋闻舟立在远处,看着躺倒在病床里的人,苍白虚弱,受伤的模样像是一戳就会破碎的肥皂泡泡,暗自责怪自己没照顾好他。

程景延守在病床边,握着陆淮栀的手,又探他的额温,担心到坐立难安,一会把手放进被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才好。

总之也担心的要命。

焦灼之余,发现蒋闻舟和孟昊还没走,才起身来赶人:“有劳二位了,现在人已经平安回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先回吧。”

“等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人把锦旗送过来。”

孟昊急火攻心:“嘿,你这人……”

当他们等在这里确认情况,就是为了要面旗子呢,跟谁没见过似的:“我们刑侦支队最不缺的就是锦旗。”

把人当叫花子打发,也太没礼貌了。

一个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假冒伪劣的邻居哥哥,还敢和他们蒋队比?这可是陆淮栀医生名正言顺的亲亲老公。

他哪来的勇气,跟谁俩呢。

孟昊正要上前理论,蒋闻舟还是拦着他:“抱歉了,我们需要确认当事人的身体状况,等他清醒过后,也要录取第一手的口供信息。”

“所以今晚要守在这里。”

程景延笑着:“那多辛苦你们,也没必要,不如这样吧,等我们家阿栀醒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通知二位过来。”

蒋闻舟:“我就在门口。”

男人坚定道:“他醒了就马上叫我。”

孟昊不情不愿地跟着蒋闻舟退出病房外:“凭什么呀,他算哪根葱,还把我们赶出来,陆医生一会儿睁开眼睛,想看到谁还说不定呢。”

蒋闻舟横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男人衣服湿透了,下到停车场里换了件干净的,和孟昊等在医院走廊外,各自买了杯速溶的黑咖啡,强撑精神。

“西城区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绑架陆医生的地点,前身就是游乐场打造的以医院为主题的大型鬼屋,设施齐全。”

“但屋子里除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我们听到的笑声和脚步声,都只是提前录制好的音效。”

实际现场什么都没有。

租车人已经被成功抓获,根据供诉,他们也是收钱办事,并没有想要伤害陆淮栀的意思,也确认了不会出人命,才接下了这个单子。

按照作案人提供的信息,查来查去,线索又断在了某个国外的IP地址上。

“不过我们也有收获,绑架案的线索和陆淮栀医生收到的恐怖礼盒,信息能对得上,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他们的作案手法基本相同,从下往上查,都是中途倒了好几次手,最终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而这之中最值得的怀疑的,自然是和陆淮栀结怨最深,膝下独子在前两日刚刚被执行注射死刑,还曾试图买通贿赂他的那对夫妻。

“他们现在就在国外。”

蒋闻舟也难办:“先确认IP地址,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引回来,如果涉及鉴定伪证的事情,说不定和秦域案子也有关系。”

两个人就地办公,聊了起来。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陆淮栀,指尖微动。

程景延立即察觉,抓紧了他的手:“阿栀、阿栀。”

陆淮栀尖叫着醒过来:“蒋闻舟……”

他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双手紧抱住大脑。

雪白的天花板和浓烈的消毒水味,都能让人瞬间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可医院并不是一个有好记忆的地方。

陆淮栀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程景延根本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人,视线搜寻一遍病房,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便不管不顾地起身,拉倒身边一整片的桌椅板凳,输液杆。

又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光脚往外跑去。

程景延惊慌:“阿栀。”

屋外正议论着的两个人,听见这动静,当即站起身来,蒋闻舟反应快些,推开门进去。

陆淮栀看见他,几乎是直勾勾地撞过来,扑进男人怀里,双手紧抱着。

唇齿间一遍遍地喊:“蒋闻舟、蒋闻舟。”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呼吸之间的每一口热气,都有诉说不尽的委屈,拳头一下一下砸向男人肩头,又拉扯着。

“蒋闻舟……”

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诉苦。

蒋闻舟下意识的反应,先举起手,没碰到他,随即回过神,才慢条斯理地掀开眼,目光望向程景延。

男人之间低级又幼稚的较劲,陆淮栀义无反顾地选择,让他在这场比赛中赢得轻而易举。

微挑起的眉眼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这才漫不经心地放下手,臂间收紧,轻轻抱住怀里人,安抚他的颤抖,掌心温柔抚摸着陆淮栀的发梢,颈侧很快被哭湿了一整片。

真能黏人啊。

“抱歉,是我来晚了。”

某个人刚刚还不让他呆在这里,不许他进来,蒋闻舟心里难免埋怨,但也得意。

陆淮栀不说别的,就反反复复念他的名字,语音尾部带着些含糊不清的哭腔:“蒋闻舟、蒋闻舟……”

男人腻歪不过,只好弯腰把他打横抱起,大摇大摆地从僵硬的程景延身边路过,孟昊紧随其后,挑衅地“哼”了声。

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大兄弟。

你什么身份,我们蒋队什么身份。

给谁摆谱呢在这。

蒋闻舟把陆淮栀塞进病床里,盖好被子,刚从颈间扯下来的手臂,又立刻攀上他腰背。

男人笑起来:“我不走……但我现在得去叫护士过来重新给你扎针。”

陆淮栀舍不得松开他,视线扫一圈病房,最后落在程景延身上:“景延哥,你去叫吧。”

蒋闻舟这回是真没忍住,果然是自家人,使唤起来一点都不手软,瞪得程景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孟昊瞧这乐子,主动站住来解围:“别介,还是我去叫吧。”

让这大兄弟留在这里看你们两口子腻歪,也好死了那份心,什么真哥哥假哥哥,都比不过一个情哥哥。

陆淮栀医生亲自盖章认证的。

蒋闻舟弯着腰:“你先松开我。”

陆淮栀摇头,抓得他更紧:“我要你陪我。”

【📢作者有话说】

陆淮栀问程景延:不是你鼓励我要快些拿下的吗?真拿下了,你又不高兴了。

已读完:第26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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