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刑侦:迷途第27章 迷途→
161 段

第27章 迷途→

161 段

怀里的人骨头软下来, 露出需要被保护的那一面,以退为进的攻势更为迅猛有效, 让人难以招架。

孟昊赶紧叫来护士,在病房门口撞见程景延,视线瞥一眼屋子里,瞧见陆淮栀还缠着蒋闻舟,两个人搂搂抱抱,便瞬间了解到。

“程先生怎么在外头站着?”

他故作惊讶, 阴阳怪气,却字字句句都往人的心窝子里戳:“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怎么睁眼就找我们蒋队……”

“两个人躲在屋子里干嘛呢?”

他假意踮脚,往里张望,瞧见二人交颈相依,亲热得很, 便夸张回避:“我的天,这时候,怕是外人不方便进去的吧。”

孟昊刻意咬重了“外人”这两个字。

气得程景延急火攻心, 面上却不动声色,男人捏紧了指尖那支烟, 攥进手心里。

视线斜睨着,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

“哼——”

随即抬手拍开门,不客气地示意护士:“进去扎针。”

显然是破了大防,却还要顾及脸面,孟昊夸张地捂着肚子, 快要笑抽过去。

他跟着护士进了门, 看见陆淮栀身形单薄, 却还紧抓蒋闻舟的衣襟,攥得那处皱皱巴巴。

双眼泛着红意,情绪起伏极大,尚未从被绑架的恐惧中平复下来,虚弱的身体紧贴在男人怀里,恨不得能和他融为一体,半寸都舍不得挪开。

蓝白条纹病号服里露出来的纤细四肢,跌伤撞伤纵横交错,双颊也透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蒋闻舟没忍心推开,只能温声安抚道:“没事了,医生说你是受惊过度,脑供血不足,得补些葡萄糖。”

护士端着治疗盘等在旁侧。

没人出声,她也不好贸然去抓陆淮栀的手。

怕惹得病人更加抵触。

蒋闻舟耐心哄了会儿,掌心紧握着,直到把那冰冷的指尖捂出温度,让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托着他的手,小心往外交递而去:“没事了,我在这里。”

随即又转头叮嘱护士:“麻烦轻一点。”

私立医院的大股东,VIP黑金卡用户,从办理入院的那一刻起,就有单独的医疗团队提供最顶级的治疗方案与服务。

蒋闻舟实际完全不用担心,但那句话还是让陆淮栀的心暖了又暖。

觉得一切都值了。

经验丰富的护士弯腰下来,棉花球蘸着碘伏打圈,涂在薄瓷般的手背,并迅速取出留置针,动作干净利索。

陆淮栀完全没在意手边的人影,也并不关心针头会什么时候扎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好像并不惧怕那疼。

反而趁此机会,偷偷抬眼,自下颌的视角往上望去,瞧着那个人,雾蒙蒙的眸色底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察觉手背微凉时,便机械地轻喊了声:“好痛。”

是装出来的模样。

像是想要骗糖吃的小孩,只为故意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蒋闻舟抬手遮住他的眼:“马上就好。”

男人嗓音低沉,略带着些哑。

但格外有宁神安气的功效,让整个人的状态都舒缓平和下来。

陆淮栀还是没松开手。

蒋闻舟贴在他耳边:“我今晚陪你。”

所以现在……不用抓得那么紧。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程景延满目嫉妒的火光,燃遍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只除了陆淮栀瞧不见,其他人都受牵连。

连蒋闻舟自己也觉得不大合适。

两人正拉扯周旋,没来得及分开,门外闻讯赶来的两位长辈,急坏了,闯进来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我的宝贝。”

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听闻噩耗,乱了阵脚,进门就直奔陆淮栀而来:“快让我瞧瞧这脸、这手。”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佩戴金丝边眼镜,儒雅稳重,紧跟而入。

程景延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招呼:“伯父、伯母。”

事情本来是由他瞒着的,不该惊动两位长辈,但又实在眼红蒋闻舟,能摸能抱,能得到陆淮栀那么多的信任与偏爱。

就索性把状告到了陆家父母那里。

在陆家人赶来医院的路上,程景延就简单汇报过一遍具体情况,所幸是陆淮栀没有生命安全,人也很快找了回来,但做父母的心里还是后怕。

“叫你不听话。”

“整天跟着别人跑。”

“家里安排的别墅不住,保镖不要,还非得挑那个研究所上班,结果到处得罪人,你说说你……”

母亲作势要打,实际却用手捂着心口,双眼红了个通透:“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让爸爸妈妈还怎么活?”

“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你说你该不该打?该不该打?”

嘴里字字句句都是控诉,可实际,巴掌是一下也舍不得落在陆淮栀身上的。

穿戴着宝石玉镯的手,纤白细腻,紧紧扣住他的肩膀,视线来回,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瞧。

“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孽,生了你这么个冤家。”

陆淮栀脑袋被狠狠戳了下,他抱着陆母的胳膊撒娇:“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妈妈。”

但这件事真要细究起来,也不能怪他,他又不是故意让人绑走的呀,他也是受害者。

自己身陷囹圄但拼命自救,坚持到警方赶来的前一秒,教科书级别的应对方式,连蒋闻舟都挑不出他哪里有错。

只是母亲思儿心切,就更没有错了。

陆淮栀赶紧说些好话宽她的心:“警察很快就来了,我也没受什么伤,这里那里的都是些小磕小碰,根本没有大碍。”

和刚刚蒋闻舟来看到的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陆淮栀甚至想站起来在病床上蹦跶两下,以借此展示自己强健的体魄。

好让父母放心。

陆母眼泪都来不及擦,忙按着他:“好了好了,快躺下来,省得一会儿又伤着。”

陆父看到儿子生龙活虎,放下心来,他抬手拍拍程景延的肩膀:“还是多亏了景延……”

中年男人话没说完,忽听妻子一声咋呼,打断了自己对程景延的夸赞,只两眼放着光地喊:“哎哟,这就是小蒋吧。”

蒋闻舟退立三步,让出路来,让他们一家团聚,却莫名其妙地被人绕过病床,抓住了手。

而在此之前,他并未与两位长辈碰过面,完全是素不相识的关系,可陆母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姓氏,两个人像是认识。

“哎哟哟,长得可真好,男孩子高高大大的,一表人才,听说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做到支队长啦?”

陆淮栀尴尬地把人拉回来:“妈,你干嘛呢?”

陆母看蒋闻舟,就是丈母娘看儿婿,越瞧越喜欢:“哎呀,你把手撒开,我跟小蒋说话呢。”

孟昊难得有眼色:“阿姨也听说过我们蒋队?”

陆母两眼亮晶晶地:“可不是知道,天天听我们家阿栀说呢。”

陆淮栀拦都拦不住:“妈——”

陆母招呼着陆父:“老陆,你快来看呀,看这孩子,多讨人喜欢。”

陆父微笑上前,也像是认识,上下左右地细细将人打量一番,又抬手拍拍蒋闻舟的肩,样子看起来很是满意:“不错不错,好孩子,身高相貌在同龄人中都是翘楚,工作能力也强,前途无量。”

不愧是他们全家人供起来的小祖宗能挑中选上的。

陆淮栀捂着脸:“你们快回来吧。”

真是丢死人了。

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家去。

别在这里耽误他和蒋闻舟耍赖皮。

陆淮栀真是恨不得能把这满屋子的人给通通轰走,他既尴尬,又羞耻,但也隐隐藏着一丝激动和兴奋。

想私下里试探蒋闻舟的态度。

程景延说:“伯父伯母也是不放心你,像照顾病人这种事,还是留给自家人来做,总麻烦人家蒋支队也不合适。”

所以还是先请他离开吧。

男人找了个得体的理由,笑着上前。

陆淮栀原以为大家都会帮忙把蒋闻舟留下,却没料到如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要阻止。

好在母亲最懂他的心思,连忙站出来圆场:“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有小蒋在这里,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了,这世上哪还有比在他身边更好更安全的地方呢?”

贵妇人说完捅捅身侧,陆父也极有眼色的反应过来:“对,对,有小蒋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淮栀双手合十:感谢爸爸妈妈。

孩子今天就给你们跪下。

陆母笑眯眯地拉过陆淮栀的手,塞进蒋闻舟的掌心里:“我们家阿栀就交给你照顾了,等过段时间,空下来,你们就一块儿回家里来吃饭,家里饭菜做的好,做的香。”

“哎呀,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怪不得我们家阿栀……”

陆淮栀疯狂咳嗽:“咳、咳咳!”

陆母忙刹了车:“哎呀,多嘴了多嘴了。”

她欢欢喜喜地拉着蒋闻舟:“记得要来家里吃饭啊。”

男人默默在头顶打出三个问号,出于对长辈的礼数,也主动提出:“我送二老下楼。”

陆父摆手:“不用不用,让景延送吧。”

程景延:“啊?”

他没说要送啊。

他还想把蒋闻舟给挤兑走呢。

孟昊按着蒋闻舟的肩膀坐下来:“蒋队,你就安心守在这里,陆叔叔和陆阿姨就交给我,我替你去送。”

程景延冷脸:“不劳烦二位了。”

他自己能送。

陆母笑着把孟昊拉过来:“这孩子也好。”

孟昊笑嘻嘻地:“是我们蒋队教的好。”

陆母好奇盘问:“那你们蒋队他……”

原先闹哄哄的病房挤满了人,只眨眼的功夫,又都消散离开。

孟昊走在最后位,关门时和蒋闻舟打了个OK的手势,暗示直属领导放心,您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这边,就交给我了。

病房瞬间恢复了最初的冷清与寂静。

但空气却像是烧了起来。

陆淮栀扯过被子:“你……拿张陪护床过来休息吧。”

他给蒋闻舟指了个位置,就在自己手边,意思是你今晚睡在这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的突然有些快,双颊滚烫,掌心里也密起一层细汗。

因为知道蒋闻舟不会拒绝。

陆淮栀裹着被子,侧身背对着,莫名不敢与那男人对视,像是害怕被他审问,也怕被看穿……

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好,总之是和蒋闻舟有关的,他全部都心虚。

如果可以再使些脏招,自己是恨不得今晚就能把他勾到床上来。

但是他不能……

陆淮栀的心脏被攥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而身后的人,实际并没有受到太多单独相处的影响。

蒋闻舟坦坦荡荡。

男人先是收拾了床边,把陪护床搭起来,然后伸手关掉头顶亮白的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暖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把床铺里的陆淮栀全部覆盖住。

静谧到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陆淮栀手指抓住被套边,察觉蒋闻舟头低下来,伸手确认了自己手背的留置针后,才躺下休息。

鼻息间丝丝缕缕的松木苦香散去,陆淮栀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直到听闻蒋闻舟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他才轻轻翻过身子,脑袋小心探出去,跟做贼似的。

指尖落在男人眉眼,小心翼翼抚过眉峰,正要点住唇面时,蒋闻舟的眼赫然睁开,一把握住他腕:“药滴完了?”

陆淮栀心脏被吓得猛痛,身体骤然间发凉,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又被对方用力拽回去。

自己舌头打结,但也大言不惭地顺着话讲:“啊,对,想让你帮我看看,药是不是快滴完了。”

“……”床底下沉默两秒,忽地笑了。

蒋闻舟抬手指着头顶:“我看着呢。”

陆淮栀心头微动,想收回手,在和蒋闻舟相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但往回扯的力道被人钳制,蒋闻舟抓着他不放手,陆淮栀大脑猛地空白,正要陷入慌乱与窃喜中。

又惊觉男人突兀之间,手指一根根松开。

“快睡吧,我给你看着。”

“蒋闻舟……”陆淮栀情急之下,反手过去,十指紧扣住他:“我、我刚刚做噩梦了,这会儿有点害怕,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再多牵一会儿。”

蒋闻舟看着那只落下来的手:“还扎着针呢。”

长时间下垂放置的话,会因为重力增加手部静脉压力,导致穿刺部位疼痛、肿胀,加大液体外渗的风险。

这也算另一种方式的拒绝。

陆淮栀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望,他正要收回手,又突然被蒋闻舟抓住,男人托住他的指尖平放至床沿边说:“我来。”

手指握住的热度,让人心口一阵阵的发紧,陆淮栀就这么与他交握着,胡思乱想许久,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察觉有人起来,嘟嘟囔囔地攥住他:“蒋闻舟……”

男人拍拍陆淮栀的头:“药滴完了。”

他起身按了铃,把护士叫过来。

陆淮栀全程没松手,夜里也一次噩梦都没再做过。

直至天亮。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很紧,房间内整体光线昏暗,像是半夜。

蒋闻舟洗漱后站在房间角落处,正接打电话,陆淮栀醒过来,带起些细微的响。

男人回头,伸手撩开些帘,放进耀眼的金色的日光,床铺里的人双眼微微眯起,避开脸。

鼻梁的侧影间,连那些细小绒毛都几近透明。

陆淮栀轻声问:“我睡了很久?”

蒋闻舟坐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后半夜起了些低烧,现在好多了。”

陆淮栀自顾自地用手背探了下自己颈侧,抬眼去看。

其实刚刚自己有注意到,蒋闻舟本来在接孟昊的电话,该是在说秦域的案子。

之前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警方从来没有避讳过什么,但是突然间见他转醒,便立刻掐断通信,举手投足间都有了些防备的意思。

陆淮栀不明所以:“那我们今天……”

他在等蒋闻舟的决定。

而男人也早有定夺:“等下我先带你去做全身检查,报告出来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办理出院。”

“然后这几天……你都跟着我。”

已读完:第27章 迷途→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