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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36章 迷途→
147 段

第36章 迷途→

147 段

蓝色笔记本被人高高举起。

陆淮栀完全不知情, 也没见过,还以为有谁要陷害自己, 情绪显得激动:“那是什么?是谁放在我这里的?”

警方自然不可能让他来拿,这样重要的物证必须保护起来,以免遭受人为的破坏或销毁,周旋过程中,回避不掉便有把他拿下的举动。

陆淮栀右手被人用力按在桌案上。

钉子手镯的钉头压在掌心底下,硌得生疼。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去看蒋闻舟, 看男人倒是迈腿过来了,但不是来救他的,而是照样例行公事,面无表情地出示工作证件。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陆淮栀唇色霜白,盯着那张脸,忽地笑了。

好,好好好, 蒋闻舟,你干得好。

三辆警车大张旗鼓地到研究所来抓了一个人,带回警局, 孟昊硬着头皮进了审讯室,又硬着头皮出来, 和等在门外,背靠白墙,沉默着埋头抽烟的男人碰头。

蒋闻舟斜斜睨他眼,状似不经意。

孟昊摸着脑袋,为难地讲:“陆医生他, 情绪很不好, 一句话也不说, 蒋队,要不你……”

蒋闻舟拒绝:“我不去。”

他是故意不去的。

他也知道陆淮栀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进去。

被当做嫌疑人“请”进审讯室里,抬眼看到进来处理自己的人,不是蒋闻舟而是孟昊时,陆淮栀会觉得有多可笑和难过,男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偏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回答,要用绝不能被原谅的姿态告诉陆淮栀,要让他知道。

——他们,应该断掉。

双方僵持两小时后,程景延带着陆家的律师赶过来,孟昊陪着蒋闻舟站在窗台边。

“蒋队,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没怀疑过陆医生,也相信他是值得秦域在生死存亡之际会选择托付物证的人,干嘛非得这样呀?”

“他真的会生气的。”

蒋闻舟如何不知,男人指尖夹着烟,目光沉而空洞,他很快看到陆淮栀披着外套,从大楼正厅里冲出来,负气往外,程景延紧随其后。

寒风卷起大衣的边角。

陆淮栀步子迈得很快,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立刻离开,把蒋闻舟远远甩在身后,但刚走到前庭正中,又紧急刹了车,纤细单薄的身影直挺挺地杵在那处,像要回头。

蒋闻舟心里一紧,忙躲至窗侧,背脊紧抵着墙,陆淮栀十指握拳,指尖扎进肉里,拼尽全力平复心绪。

程景延不明所以地回头望来,视线和留在窗边的孟昊撞了个正着,心里有了答案,脸色也不好看。

直至那两人乘车离开后,孟昊才转过来说。

“蒋队,人家也没回头。”

没转过来看你。

所以……你也没必要躲的。

蒋闻舟拿烟的手指顿住,男人紧闭上眼,长出一口浊气,心里的滋味说不出口。

和这样好的人错过,觉得遗憾是自然,但更多的还是难过与解脱交织着,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这本来也是他想要的。

陆淮栀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案子和他没关系,蒋闻舟能确认,也不想把他卷进来。

结束这件事情,男人快速投入工作,将私人感情撇至一旁。

秦域的笔记本拿到手里,逐页翻开,其中详细的记录了死者与其妻子顾茵的恋爱始末。

记录着他们大学时期,于图书馆内偶遇,一见钟情,随即女方对男方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大学毕业就瞒着家里领了证,硬抗顾家父母的强烈反对,也坚持要在一起,携手并进。

字里行间都是对妻子义无反顾的愧疚,和一定要补偿她、爱护她的决心。

但可惜这样甜蜜幸福只谈爱情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顾茵产后第二年,夫妻间因为经济、孩子,各方各面的问题,难免有了嫌隙,互相之间也有埋怨。

心里小小的不痛快,刚冒了个头,就戛然而止,蒋闻舟发现这本日记后续被撕掉了许多页,单看厚度,至少被销毁了三分之一。

男人拧起眉头,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在中途缺少大部分夫妻决裂的真相下,笔记本的最尾端,一字一句,笔锋锐利,发自肺腑地留下一句。

【错了,全都错了。】

错在他们不该相爱,错在初遇的那天不该去图书馆,不该结婚,不该生孩子,不该在一起。

秦域后悔了当年的选择,在顾茵强有力的攻势下,倘若他意志坚定,能再坚持,那结局就会和如今不一样。

蒋闻舟看着那行字,有了大胆的猜测:“如果秦域涉嫌伪证鉴定,并非完全是自身选择,而是受他人影响……”

孟昊靠过来:“蒋队,你不会是怀疑顾茵逼他做的吧。”

蒋闻舟说:“前期我们调查,所有的物证和口供都指向秦域,说他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能在岳父岳母面前抬头做人,为了出人头地,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才会卷入伪证鉴定案中。”

“说他的妻子是因为无法接受他的无底线作恶,双方离了心,才会渐行渐远,婚姻破裂,顾茵是在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丈夫年轻时的影子,所以才变了心,出现婚外情的行为。”

“但……”

蒋闻舟想不明白:“如果顾茵真的这么正义,真的这么不能接受,像她这样敢爱敢恨又经济富足的漂亮女人,为什么不直接离婚呢?”

孟昊说:“可能是为了孩子吧?”

蒋闻舟:“她不举报也是为了孩子?”

孟昊点头:“应该有这个考量,秦域毕竟是孩子亲爹,这么大的案子,犯了刑事以后可是要严查三代的。”

蒋闻舟:“如果她真的这么疼孩子,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站在秦域的视角,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住,妻子还背叛了自己……”

单从藏笔记本的这件事,就能看出当事人隐约也能察觉,自己卷入的利益链太深,命不久矣,一个遭受着死亡威胁,还发现了深爱着的妻子与学生之间产生奸|情的男人,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静?

而且幕后黑手为什么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动他呢?如果是在秦域百分百服从及配合的前提下,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在公众和警方面前暴露,这完全不合情理。

除非……

除非被握在手里的棋子觉醒,受到重大冲击,有了自己的思维,对操盘手产生巨大的威胁,才会被人不顾一切地从棋盘中去除。

孟昊“嘶”了声:“好像确实不太合理,要我是秦域,拼死拼活,违背良心,都要被人看得起,他自尊心这么强,坐到这样的位置,也算身居要职,有钱有权,怎么可能容忍妻子背叛自己还没有半点反应?”

不论舒岳还是何正清,以秦域当下的能力,想要把他们两个排挤出研究所,管束住妻子,都不会是一件太难的事情,怎么会玩到最后把自己的命给玩丢了呢?

蒋闻舟指尖点着桌面:“行为不符合正常逻辑,是因为我们现在拼凑出来的案情顺序,全都是错的。”

孟昊盯着他:“蒋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闻舟说:“在这段感情里,顾茵是当之无愧的主导人,她才是上位者,所以事情的起因一定是她先变心,而秦域发现了要挽回,并为此做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大概率也是对方所希望他能完成的事情。”

“他错误的以为他们夫妻婚姻的失败,是因为自己愚蠢的坚持,所以才放下了那份清高,但最后又发现不是那样的。”

真相就是顾茵不爱他了。

曾经双方互相吸引着的特质,如今却相看两相厌,他的清高风雅,全部变成了自私迂腐、不解风情,而她的美丽精致,通通都成了贪慕虚荣、唯利是图。

全都回不去了。

那样残忍的事实,彻底打碎了秦域这么多年努力粉饰太平,营造出来还相爱的假象,他不想承认自己坚持下来婚姻,引以为傲的校园恋爱,实际上非常的失败。

妻子没有因为他的妥协回心转意,背叛了誓言,背叛了婚姻,让他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演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坏事做尽,努力往上爬也没用。

岳父岳母看不上他,妻子不再偏爱他。

连奸|夫都在背地里嘲笑他。

“万般绝望之下,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玉石俱焚的念头,他的种种行为威胁到了鉴定伪证幕后一系列的产业,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就全部都说得通了。

不是因为秦域作恶,顾茵失望才变心。

而是秦域先发现顾茵不忠,尽全力挽回,为此沾手了鉴定伪证的事情,但发现即便这样也挽回不了,自己只是旁人用来作恶的刀。

懊悔与怨恨交织,绝望之下接受现实,不再挣扎,努力收集证据,想要把一船人全拉下水。

其中包括那个罪魁祸首的奸|夫。

舒岳这个人暂时不确定,但何正清肯定是同伙,因为他但凡足够的清白,秦域最后反水,就不会把日记本藏到陆淮栀那边而不交给他。

况且顾茵一开始就是和他有婚外情的。

“如果最初就是何正清在做这件事情,但秦域那边卡着不松手,于是顾茵出面,以各种方式说服了丈夫,让秦域误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挽回妻子,结果事态愈发演变的不可收拾。”

“让他在这样的混乱中,发现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才会那么强烈的后悔和她相爱,和她结婚,疯狂阻止一切可能会步上自己后尘的行为,在强行压制住的极度愤怒与懊悔中,沉默着收集证据,但还没来得及举报就被人发现……”

秦域本身的物欲很低,早年间没被提拔,也是不争不抢的性子,除却车房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消费。

而顾茵那边却是各种名牌奢侈品加身,对经济要求极高,秦域仅靠工资,养车养房还要养小孩,日常开支,人情往来,余下来钱根本不够她花销。

蒋闻舟叫来谭玫:“去查查顾茵家里那些奢侈品的来路。”

谭玫应声:“是,蒋队。”

孟昊又汇报:“何正清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人盯住了,不过他非常谨慎,日常上下班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名下账户收支的金额也没有异常,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之前您吩咐我们收集的,通过秦域手下发出来,通过了精神病鉴定,逃脱刑事处罚的相关案件,五年内共十三起,资料已经全部拿过来了。”

蒋闻舟按着额头:“我先看看。”

厚厚的两摞文件,其中有嫉妒同桌优秀美貌,而下毒谋害对方的,也有男性无端怀疑伴侣出轨,争吵后驾驶小汽车撞伤女友,又反复碾压对方致死的。

以及躲在小学门口,等待放学后拿刀无差别攻击儿童,造成恶性袭击事件,又有因为精神失常,深更半夜幻听楼上有噪音,上门理论又砍死领居的。

桩桩件件,都是血案。

孟昊坐在男人身边嘟囔:“陆医生没走就好了,他在的话,还能帮我们分析分析哪桩案子的鉴定结果有问题。”

蒋闻舟横他眼:“研究所里没有其他能做鉴定的医师了吗?”

孟昊撇嘴,心里埋怨蒋闻舟不识好歹,自己这不给他台阶,合理制造见面的机会吗,结果白遭一顿冷眼,心里不情不愿地收走摊开在桌案上的资料,拿手机在工作群内通知最新调查进度,顺手点进朋友圈里,第一条就是陆淮栀的动态。

明明还没入夜,但四周环境却很昏暗。

细白纤长的指节套着枚绿宝石蛇戒,右手举着菱纹水晶杯,杯内添至三分之二的琥珀色液体,看起来像是威士忌。

孟昊把手机递过去:“陆医生这么早就喝上酒了,蒋队,你看。”

回应自己的是长久的沉默。

孟昊后背一凉,抬眼发现蒋闻舟狠瞪着自己:“你没事做?”

“有有有有有。”何正清的那条线还没理出头绪呢,孟昊手忙脚乱地搂着文件就跑,生怕晚走一步,蒋闻舟又要给自己安排工作。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的男人,埋头继续翻阅,但手里的资料没看几页,又突然焦躁地站起身来朝外走。

孟昊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偷摸望着那道略显着急的背影,不理解地嘟囔:“往哪去呀又。”

在狭窄的空间里,雪白的瓷砖通铺,隔间门紧锁,外面是来来去去的同事们随口八卦闲聊着。

蒋闻舟周身白雾缭绕,埋头靠在门边,手里的香烟燃到一半,另一只手则专注滑动着陆淮栀朋友圈的动态。

地点在酒吧。

四周人影晃动,环境相对混乱。

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衬衣宽松,露出锁骨,领口敞开着,衣服颜色在暗处格外鲜艳,衬得肌肤雪白,形状诱人。

安全意识太差。

蒋闻舟心浮气躁地把那张照片上上下下盘查一遍,不知道陆淮栀想干嘛,也不知道他身边的朋友可不可靠,一会儿喝醉了会不会有危险。

明明心里想得要命,担心的要命,却没有能联系的理由,更不能无端端地去关心。

和他没有共同好友,生活就是两条平行线,一旦断开,就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那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成年人应该具备最基本的自保能力,自己大可不必如此多虑,陆淮栀也不是小孩子,于是果断退出微信,暗灭了屏幕。

可是……

蒋闻舟无头苍蝇似的,躲在格子间里来回转身都显得拥挤,他把陆淮栀的朋友圈又点出来,发现孟昊趁机点了个赞。

对了,还有孟昊。

只眨眼的功夫,评论区又刷新了一条回复。

【孟日天】:大白天就这么嗨?

蒋闻舟两眼一黑。

不是,这蠢货,在说什么废话呢?嗨什么嗨,嗨你个头啊嗨,你问他啊,问他现在在哪里,身边都有谁,安不安全,有没有喝醉?需不需要帮忙?

平白浪费一次打听的机会。

算了,孟昊也勉强能算他们之间的共同朋友,就问这一次,最后一次,蒋闻舟下定决心,厚着脸皮出门去找孟昊帮忙。

下午场的VIP制会所,还未正式营业,但为尊贵的黑卡用户特地开了一件包房,近有一堵墙那样宽大的液晶屏幕与立体环绕音响同步,节奏极强的舞曲震动耳膜。

房间里衬衣西裤的男模齐舞,露出来的胸口处挂着银质链条,肌肉匀称流畅,既纯且欲。

各类昂贵的名酒,开了整桌,瓶瓶罐罐堆满了,价值近七位数。

来了消费阔绰的显客,工作人员都卖力服务着,包房里乌烟瘴气,吵得人头疼。

陆淮栀眉头微微皱起,整张脸垮下来,有气无力地靠在身旁朋友的肩头,那是他和程景延的发小,云京市最大珠宝商家的千金——方舒曼。

以及国内最大连锁酒店掌权人家的小孙女——黎半嘉。

两个女孩子性情豪爽,讲义气,说来就来,兴致很高,完全不是陆淮栀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们小酒喝起来,歌也唱起来,到兴头的时候还摸一把眼前的小帅哥,占占便宜。

“行了行了,不就是失个恋吗?有什么好难过的,振作起来,要死不活的样子丢不丢人,现不现眼,不就是个男人,跟谁没见过似得。”

方舒曼刚吐槽完,黎半嘉就立马接上插刀:“首先,失恋的前提,那得先谈上,才能叫失恋,咱们小陆同学现在追都追不到,连手都没牵过呢吧。”

“刚喜欢上的时候还是说大话呢。”方舒曼学着他:“哎呀,万一我一追,他就答应了可怎么办呀,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能给人睡的,可我也想做上头的那个,万一我们那方面不和谐怎么办呀。”

“万一约会的第一天晚上,他就非得要带我去开房……”

真朋友只管嘲笑,致力于替他脱敏,可陆淮栀真的很难过,他不是要和蒋闻舟玩玩而已,这时候根本笑不出来,连起身翻个白眼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朋友们好哄赖哄都没用,于是又换了招数。

“好啦好啦,男人遍地都是,犯不着动真心。”

“你要实在喜欢搞刑侦的,隔壁浩京市的刑侦支队长和我是朋友,我把他介绍给你好不好?”

“实在不行你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我可不保证以后不笑你哦。”

黎半嘉之前谈过一场恋爱,分手后被他们笑了三年,就因为前任给她的爱称叫“小笨猪”,导致分手后大家狂笑“笨猪姐”。

他才不要这么蠢呢,

陆淮栀鼻尖酸酸的,指尖抓着酒杯,又灌下两口威士忌,视线迷迷糊糊,放在手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自己晕头转向地解了锁,看到几条新消息。

【孟日天】:陆医生,你还好吗?

【孟日天】:你是不是喝酒了?喝醉了吗?身边有没有朋友?需不需要我来接你回家?

对面画蛇添足:【是我自己想问的。】

他说,他绝对不是在帮蒋闻舟打听。

已读完:第36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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