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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50章 迷途→
129 段

第50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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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油不是为这个准备的, 浓郁又富有层次的依兰香,隐隐带着些许奢靡的颓艳, 陆淮栀平常大多拿来泡澡用,但这小房子里只有淋浴,连个大些木桶都放不进去,东西托人从国外拿回来,放在这里也只能闲置。

只想着总归都是油,具备滋润舒缓的作用, 无论如何也能将就着,便叫他拿出来了。

南方夜里湿冷的潮,被呼吸的热度驱散。

陆淮栀咬牙没出声,只抓紧了蒋闻舟的胳膊,男人的汗珠滴落在他脸侧,微掀开些许的眼睫,看见头顶光线明明暗暗, 阴影重叠。

视线瞥向窗外一侧,又瞧见一簇粉白鲜艳的蝴蝶洋牡丹,抵在蕴起层薄薄水雾的窗边, 挂着连续不断向下滴落的水珠,花瓣被风吹的直晃, 枝叶也颤动着。

陆淮栀看不清,隔着层朦胧的雾,只唯独能确认眼前的人是蒋闻舟,后半程一直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但把那男人抓得极紧, 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密起汗意的周身, 像院子里孤独飘零的花一样, 淋了一场大雨,就被浇的湿透了。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难,但只要狠下心,之后就渐入佳境。

陆淮栀的脚趾像猫爪一样,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多次,挣扎坚持着,到最后完全卸了力地瘫软在床铺里,彻底没了动弹的力气。

蒋闻舟撑起身来,靠在床沿边抽了支烟。

陆淮栀精疲力尽地陷进床铺里,侧躺着,手搭在男人腰身上问:“你在想什么?”想翻脸不认人?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连睁眼的劲儿都使不上来,但还是放不开抓紧蒋闻舟的手,露出来的肩膀锁骨尽是红痕指印。

蒋闻舟视线往下,松口的那瞬间不知道是吐烟圈还是叹气,但总归是妥协:“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洗洗。”

陆淮栀抱住他:“你哪儿也别去。”

蒋闻舟也想就这么睡了,但陆淮栀不要他负责,他心里虽堵着口气,却不能真就撒手不管。

只等把手里的烟抽个干净,披着衣服起身,把陆淮栀连人带被褥地整个裹起来,抱到客厅沙发里,再折返回来看那床单,被濡湿一塌糊涂。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于是又抽出条干净的来铺上,动作果断麻利。

盆子里的热水调了好几次水温,担心陆淮栀满身汗气,见了冷风会生病,也没心思想别的,只迅速将人擦洗一遍,又连着被褥一起扛回了床铺里。

蒋闻舟转身打算再拿只枕头来,陆淮栀半睡半醒,又紧张地抓住他:“你去哪?”

不在这里睡吗?

蒋闻舟捏捏他的手:“我以后都在这里睡。”

陆淮栀心里欢喜,就更不肯松开了,这小少爷本就是恃宠而骄的性格,蒋闻舟平常不依着,他也作天作地的,就更别提依着了。

男人迟疑两三秒,低头去看抓紧自己的那双手,他拿个枕头也就眨眼的功夫,但不知为何,看见陆淮栀的瞬间又突然不想去了。

蒋闻舟沉默着爬上床,抱住怀里的人入睡,陆淮栀枕在他胳膊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胸口处蹭蹭,蹭的蒋闻舟心也软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到次日天亮,床头的手机连响了三四遍,蒋闻舟才胡乱伸手摸过来:“喂?”

孟昊在手机对面大喊:“蒋队,你还没起呢?这都早上10点了,我当你昨晚喝酒太猛出了什么事,就特地打电话来问问。”

蒋闻舟双眼倏地睁大:“几点了?”

男人顺手撑起上半身,晃得小木床直响,陆淮栀被吵醒了不舒服,迷迷糊糊地埋怨:“谁呀?”

他小发雷霆的嗓音在旁侧响起,明显还在睡着的两个人,让孟昊捂着嘴巴不敢吱声,耳朵也竖起来,认真打探这两人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蒋闻舟一看时间,首先确认闹钟怎么没响,随后又琢磨不应该呀,他平常再忙再累,生物钟也是不到八点就会自己醒过来。

怎么今天都快睡到中午了。

视线转向还在补觉的陆淮栀,男人着急起床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布料声,透过听筒传到另一面。

孟昊听见陆淮栀问蒋闻舟:“你去哪儿。”

这明显还腻歪着呢,嗓子黏黏糊糊的。

蒋闻舟顺手掐了电话:“睡过头了,我得先回局里。”

他酒这下彻底醒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都记得,没打算不认账,但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自己不能仗着支队长的身份,带头迟到早退,不讲规矩。

蒋闻舟急急忙忙起了身,把自己洗漱干净,穿戴齐整,昨晚扔了满地的衣服,也都捡起来。

又顺手往陆淮栀身上套了件宽松的加绒卫衣,见他想睡又想起,委委屈屈撑在那,像是打算起身来送,垮着小脸儿难受极了。

男人无奈笑了下,挽起衬衣袖口的手伸过去,捧住陆淮栀的脸,看那拧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小鼻尖,没忍住低头狠亲了口:“困成这样,快睡吧。”

看在他主动的情分上,陆淮栀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蒋闻舟按着肩膀把人重新放回床铺里,又盖好。

银耳汤煲在锅里,陆淮栀一会儿醒了就能吃,给他买的手机和补的电话卡,中午12点之前也会送到家门口,晚些时间就能联系。

男人迟疑了几秒,本不好意思开口,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那你……还疼不疼?”

陆淮栀不是脸皮薄的人,但那一秒没忍住,还是弹起来抡着枕头打他:“赶紧走吧你。”

蒋闻舟踉踉跄跄被砸出了门,陆淮栀把自己整个蒙进被子里,直到憋得喘不过气时,才再探出头来,额发被汗湿了好几缕,两只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双颊通红泛着薄晕。

目光呆呆地望向头顶天花板,唇齿间轻喘着,想起蒋闻舟刚才的话,羞是羞了,但也捂着脸偷笑起来。

陆淮栀抱着被子,很快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一直在敲门,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又拿双手捂着耳朵,到最后实在受不了,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出来。

“那门口不是有快递和外卖的柜子吗?敲敲敲,敲没完了还,就非得要我起来拿是吧。”

陆淮栀起床气大的很,一路埋怨,哪晓刚得到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就微变了变,他稀里糊涂拉开门:“景延哥?”

程景延笑着晃晃手里的手机:“酒店把东西找到了,我今天刚好有空,特地给你送过来。”

男人话音刚落,笑意也僵在脸上,视线瞥见陆淮栀脖颈间那些意味不明的痕迹,难免猜到些许,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只强忍着收紧手指。

陆淮栀完全提不起精神,看见他也没觉得高兴,顺手接回自己的手机便转身往回走,并随意招呼程景延道:“进来坐会儿吧。”

厨房里溢出红枣银耳的甜香,陆淮栀顺手把电给拔了,回到房间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右手揉着腰,懒洋洋地。

程景延跟着他进来,路过洗手间时,看到角落处放着只衣篓,里头扔着陆淮栀的衣服,还混了几件不认识,尺码也大多了的……那些应该是蒋闻舟的。

男人进屋之后很快闻到沾染着丝丝缕缕欲念的香,没经历过的人不清楚,但经验丰富的一闻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陆淮栀没避讳,倚在床头处时,宽大的卫衣领口略向下滑,露出排明显的牙印儿。

程景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过,又瞥见床头放着只没拿走的表,是蒋闻舟之前戴在腕间的。

男人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来:“看你身体不大舒服?”

陆淮栀闷闷地,满眼倦意,原本没什么精神,但听完他问的话,垫着枕头想了会儿,又忽然俏皮地掀开只眼来:“舒服,当然舒服。”

他笑眯眯地:“好不容易才得手了。”

话里话外满是炫耀,半点没觉得见不得人,蒋闻舟这块儿硬骨头,总算是被自己啃了下来。

这是荣誉,是勋章。

程景延看陆淮栀承认的这样爽快,心里更是一紧,闷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帮他掖掖被子:“进门就看见了,也不害臊。”

陆淮栀噗嗤笑出声来,他耳朵红得发烫,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心里知道蒋闻舟不会不负责的。

程景延暗叹口气,心里难受却不能表露,只强硬地抓过那只手,小心把袖口推上去,看到密密麻麻斑驳纠缠的印记,又小声埋怨:“他也不知道疼疼你,第一次还下手这么重?”

陆淮栀撤回手,嘴里仍然还护着蒋闻舟:“是我自己要的。”

再说他那么主动,一次也没躲,哪个男人扛得住?蒋闻舟肯卖力气才好呢,要是做起来半死不活的,还显得他没魅力,勾不住人呢。

程景延默默揉着那只手,替陆淮栀按着肩膀,他伺候这祖宗的手艺也是信手拈来,没两下,床铺里的人就摇摇晃晃打着瞌睡。

蒋闻舟买的手机很快送到家门口,程景延去取过来,陆淮栀看着两只手机犯愁:“白花蒋闻舟的钱了。”

程景延替他出主意:“不想要就退了。”

陆淮栀把东西收起来:“那怎么行,这好歹是蒋闻舟的心意,我退了算怎么个事儿,再说看他那手机也是好多年前的了,我留下把旧的给他用,新的我用。”

也算是情侣款。

陆淮栀三句话离不了蒋闻舟,做什么都想着那男人,程景延留下照顾了他一会儿,又去巷子口买了化瘀和消炎的药。

本来想着能一块儿吃顿午饭,可陆淮栀实在起不来,腰疼腿疼也没那个心思,和程景延一块儿喝了两碗蒋闻舟熬的银耳羹,便送人走了。

好友群里看到陆淮栀晒出来的合照,谢天谢地他们两个终于和好,又眼尖瞧见颈窝侧的吻痕,一连串儿的。

几个人吱哇乱叫了好一阵,又嚷嚷着要拉蒋闻舟入伙,说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淮栀笑着应付过去,只说以后有机会,会安排大家见面的,几个人胡闹了一阵子,陆淮栀抱着手机又睡了过去。

但这次他也没能睡得太久,楼上很快传来嘈杂的异响,叮叮铛铛地,伴着小孩子的哀嚎求饶声,哭喊的撕心裂肺,如梦魇般,叫得陆淮栀心慌。

他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上楼,很快找到了事发点,着急地哐哐砸起了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打骂声和小朋友哭喊求饶的声音重复不断,陆淮栀急坏了,这边敲门不开,他只好再去敲隔壁,可隔壁的房间也无人理会。

他出门时走的急,忘了拿手机,实在听不下去,便发了狠地边踢边朝屋子里喊:“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再敢动手打小孩儿,我可报警了,开门,赶紧开门。”

陆淮栀动起手来,闹出的动静也大,两拳头下去,像要把门拆了似的,吓唬着里头的人,打打闹闹的动静停下来,门“哐当”一下被人从内侧踹开。

门板险些拍在陆淮栀的脸上。

“谁呀。”尖酸刻薄,透着凶相的大高个儿,典型的三角眼,个子倒和陆淮栀差不多,但模样却像是能活吃了三个他似的,瞧得人直发怵。

陆淮栀看着那张脸,往后退了几步,但随即听到小孩子瑟缩抽泣的求救声,又立刻鼓足勇气往前踏过来质问道:“你们在干嘛?”

三角眼看他拄着拐杖,还瘸着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没当回事:“你谁呀?”

陆淮栀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打小孩儿?”

三角眼上下打量他一遍,右脚踏出房门外的同时,还伸手把陆淮栀往后推去一把:“你哪位呀?我在我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陆淮栀毫不退缩地逼压上去:“打孩子是犯法的。”

那人抱着手:“你丫是刚搬过来的吧,老子在家一直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跟你没关系,赶紧滚蛋。”

陆淮栀手臂挡住门:“把孩子交出来,我带他去医院,要是验出来有伤,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三角眼看他是个难缠的:“是你孩子吗我就交给你,你算哪根葱,人贩子吧你,滚滚滚赶紧滚,再不走我他妈要报警了。”

陆淮栀坚持要把孩子带出来,三角眼发了狠地把他往外一推,人脚底打了个绊子,手在栏杆处扒拉两下,没抓住,整个人失控狼狈地滚下去。

所幸是抱住了脑袋,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但也摔得是个头晕眼花,半晌都爬不起来,只吃痛挣扎着。

三角眼下手狠辣,没把陆淮栀当回事,暴力袭击后,也不说拉他一把,反而凶神恶煞地站在高处:“别他妈管别人家的闲事儿,下次再敢来,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房门“哐”地声被拍上。

陆淮栀滚了满身的灰,颊边也也擦出血痕,右手大概率有挫伤,疼得厉害。

他吃力地伸手捡回拐杖,吞了满肚子的气,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是这条不争气的腿,自己今天非得给那混蛋邦邦两拳不可。

陆淮栀咬牙切齿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蹦到市公安局去找蒋闻舟,坐在接警大厅等待。

谭玫看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吓了一跳,忙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消炎消毒的伤药来替他擦拭。

“我们蒋队楼上开会去了,陆医生,你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跟人打架了?”

陆淮栀憋闷地不得了,他陆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全是被这条打着石膏的腿给拖累了。

真是气人。

蒋闻舟接到消息就从楼上跑下来,孟昊也急急忙忙跟在身后,男人一眼就望见他所在的方向,绕过人群跑到陆淮栀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担惊受怕地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倒没看见什么大伤,但各种细小的刮擦伤却密密麻麻,尤其是手臂那一侧。

蒋闻舟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陆淮栀添油加醋地把三角眼的暴行控诉一通,蒋闻舟听到他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整个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孟昊赶紧说:“蒋队,我叫两个人过去看看吧。”

蒋闻舟冷脸扶起陆淮栀:“我亲自去看。”

孟昊震惊:“可像他们这样的家务事……”

碰上国内家长动手教育小孩儿,就算是民警上门,也只能劝导调解,严重点的就批评教育,动手伤人还得赔点钱,再拘留几天。

倒不算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哪犯得着蒋闻舟亲自去处理,这趟大概率是要给陆淮栀出头的。

四个人迅速赶回了事发点,蒋闻舟扛着陆淮栀上楼,他们敲门敲了半晌也没人开,陆淮栀不满头问号:“不可能啊,刚还有人呢。”

他抬手又“哐哐”补了两下:“喂,喂,我报警了,你别躲在里边当没事发生,赶紧开门。”

楼道处仍是一片哑然,孟昊莫名其妙地回头敲起了对面,结果对面也没人理会,像是根本没住人的样子。

四个人正面面相觑时,突然从楼下来了个保安模样的:“你们几个是干嘛的?堵在这里做什么。”

谭玫出示工作证件:“警察。”

对面态度忽变:“警察?”

保安大叔半信半疑,又伸手确认了证件,虽也不会分辨,但看这几个人不像偷鸡摸狗的,便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谭玫说:“这家里刚还有人呢,就报个警的功夫,敲不开门了,隔壁门也叫不答应,动手打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楼上楼下都没人听见?”

保安大叔说:“不瞒各位,咱这片儿住的几乎都是租户,年轻人白天出去工作,家里自然没人,至于你们刚刚说的打孩子那家,我倒确实是碰见过,那男人满脸凶相,爱动手,我都拦过他好几回。”

陆淮栀急道:“那你们怎么不早点报警。”

保安大哥道:“那人家的家务事,我报警有什么用,把孩子爹娘关起来,留下孩子谁养呀?而且我听说那孩子是来治病的,进进出出医院好几趟了,可能人家也就是脾气爆了点儿,但实际还是爱孩子的。”

陆淮栀不相信:“不可能,爱孩子的人绝不可能那么打孩子,他们就是在施暴,我现在都怀疑孩子是他们偷来的,自家骨肉谁下得了那么重的手?”

蒋闻舟听完两边的话,站在原地短暂思索,随后果断从衣兜里掏出工具,掌心一用力便捅进锁孔中。

孟昊忙拦着:“我靠,蒋队,咱犯法呀这。”

蒋闻舟横他眼,孟昊又讪讪地把手放下:“当然了,您也是合理怀疑,合法出警,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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