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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迷途第77章 迷途→
128 段

第7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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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栀压力很大:“他……”

因为没办法骗人, 又要顾及两家情谊,所以想方设法地把话说平:“景延哥那边事发突然, 具体的细节我也还不了解,蒋闻舟工作很忙,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就没能问得到。”

陆母眉间轻蹙:“那既然是家里的事情,他怎么也不主动和你说说?接到警情的第一时间就该和我们通气儿的呀。”

陆淮栀无力辩解:“妈,蒋闻舟是警察, 有案子他当然是第一时间要处理案子,本来我们和景延哥就亲近,按道理是该避嫌的。”

以蒋闻舟和陆淮栀的亲密关系,那男人自然是被黎夫人当成了可以解决问题的人脉,这也是事发之后她没找其他人,就直接赶过来了的原因。

而陆淮栀却说出这样划清界限的话,她当即就变了脸色:“阿栀,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避嫌?这案子还没判呢,你就要和我们景延避嫌,你有良心吗?”

陆母一看场面乱了, 也顾不得,只好先拦着自己的好姐妹:“书琴, 你别生气,阿栀他是小孩子,不会说话,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黎夫人怒道:“连避嫌这两个字都说出来了,还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当年景文的事情, 我怪过你们陆家半句没有, 我恨只恨自己命不好, 留不住孩子,可当年要不是因为阿栀,要不是他过生日,我的儿子怎么会死。”

陆淮栀被往事猛击:“不,不是,景文哥不是我害死的。”

黎夫人气急攻心,她往日里最疼陆淮栀,可近日家中琐事缠身,丈夫养在外头的女人贴脸叫嚣,私生子的威胁逐渐增大,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本就孤立无援,厌烦至极。

若不是身体原因,无法再生育,她也不可能去接纳程景延,更不可能把那个野种当做唯一的依靠去培养,可现在比起这些更让人愤怒的,是陆淮栀的态度。

她的好姐妹,她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照顾的孩子,连景文死后自己彻夜痛哭,都没怪过他一句的人,竟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出了“避嫌”这两个字,属实讽刺。

没有人会为她考虑。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

她只能孤军奋战。

黎夫人甩开陆母拉住自己的手:“小小一个刑侦支队长,还给我摆上谱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以为我们程黎两家没人了是不是,我告诉你陆淮栀,就算没有他蒋闻舟,这案子我照样能摆平。”

妇人大手一挥:“走!”

陆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成这样,她慌不择路,不知道是该先稳住自己的好姐妹,还是先和陆淮栀把事情搞清楚。

就在这样两难的处境中,黎夫人带领的车队已然远去,陆淮栀周身无力地跌坐回沙发里,指尖扶着额头。

陆母手忙脚乱地赶回来:“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景延这孩子到底干什么了,你说闻舟他也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些事情他瞒着我们干什么。”

陆淮栀头疼的不得了:“好了,妈,你别说了。”

黎家并非没有联系到公安的人脉,既然会第一时间赶过来,那自然也没有把他们当外人。

陆母心想不能为了这些事情,伤害两家关系,还有她们这么多年来的情谊,于是急匆匆上楼换了衣服又下来。

她催促陆淮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赶紧去陪着你黎阿姨,阿栀,你也别坐着了,快去闻舟那边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母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她语重心长道:“阿栀,妈妈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景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你撇不干净的,是我们欠着他们黎家、程家一条人命。”

陆淮栀呼吸猛窒,心脏骤然发紧。

像是被无数根细绳紧紧拉住,喘不过气。

当初程景文意外离世,在他生日那天,自己接到消息,扔下一切,不管不顾地从鲜花蛋糕簇拥的宴会厅内,赶过去目睹了鲜血淋漓的车祸现场。

被醉酒司机横冲直撞挤扁了的半个车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陆淮栀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拿礼物,程景文就不会死,这样的心魔长此以往的纠缠着自己。

陆淮栀没办法原谅,因此也很痛苦。

就在他最悲伤难受的时候,所有人都来开解,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怪不到他的身上。

在经过很长时间的调理,以及无数心理医生的帮助下,陆淮栀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程景文的确死于意外。

可今天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所有人都对他恶语相向。

黎夫人骂他“没良心”。

陆母说程景文的死他永远“撇不清”关系。

陆淮栀不由想起以往,想起以前和程景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年幼时期,右手侧永远高出自己半颗头的少年,永远的消失了。

想起程景文在离开他生日宴会的那一刻,自己曾无数次试图在意识里留住他,可最终还是定格在血肉模糊的车祸现场。

想起失去他之后的日子。

陆淮栀痛苦地抱住脑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已经走出来,可以重新投入新生活的时候,又毫无预兆地发生这么多的事,蛮不讲理地把自己拖回原地。

在这样的难过的间隙中,他突然好想蒋闻舟,想和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说说话,想得到他的理解和保护,可是现在,他连见自己男朋友一面都不被允许。

陆淮栀又尝试着拨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接通,蒋闻舟放在桌案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男人视线斜睨一眼,没能狠心按下挂断,于是只好一遍一遍等他响到停止。

直到对面放弃拨打后,他才反扣下手机屏幕,不再去看。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极不适应坐在审讯椅里,憔悴又显得有些狼狈的程景延说:“没有其他要补充的?”

程景延懒散嗤笑:“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只是睡了一觉,睡醒之后,他人就没了。”

“如果你们有证据是我把他推下去的,你们就抓我,可要是没证据,就赶紧放人。”

蒋闻舟不紧不慢地拿笔头敲敲桌子:“你和言喻的事情,他和我说过一些,在案发的前两天,我也意外和他在街头碰过面。”

程景延不屑一顾:“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和你说过我会杀了他?”

蒋闻舟:“他来云京市最主要的目地,就是赚钱还债,又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委身于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还清债务,你也答应放他走。”

“我不认为他会在回家的前一天,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当天晚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景延耸肩,做出满脸无所谓的表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见面,睡觉,然后警察来敲门,我才知道他跳下去了。”

蒋闻舟:“他起床、开窗、跳楼的动静你就一点都没听到?”

程景延笑起来:“我住在14楼,阿sir,我耳朵的听力没有那么好,他掉下去,你应该去问1-5楼的人有没有听到,而不是反复的来问我。”

“OK,我理解你们警察盘问的心情,但如果是我知道或者看到他要跳,我会起床阻止,他丧命这的件事情对我没有任何好处,you know?”

“并且我已经答应放他走了,我也给了他房子,给了他钱,这一晚过去之后我们两个就会划清界限,我何必要置他于死地呢?”

蒋闻舟:“既然你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为什么要在他离开云京的前一天,到这里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程景延如果不来,言喻可能就不会死。

蒋闻舟坚信这一点,可哪晓得自己的指控刚说出口,对方反倒更觉得可笑。

程景延拍着手:“蒋支队啊蒋支队,你真不愧是……光芒四射,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都要喜欢你,和阿栀在一起是初恋吧,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

男人闷闷地笑着:“首先,我没有男朋友,一个都没有,姜越,言喻,不过我养在身边解闷儿的消遣罢了,我床上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我没理由要害死他。”

“而且男人嘛,感情和身体是分离的,言喻想走,那我就放他走好了,大家分开之前再约一下,回忆一下过去,又怎么了,很正常的。”

蒋闻舟眉间微蹙,他对这套说辞显然是难以苟同:“感情和身体,分离?”

程景延理所当然:“蒋支队,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这世界上不是每两个人分开,都会痛彻心扉,我和言喻之间,没有那种感情。”

“他如果愿意留,我无所谓每个月给他掏点生活费,但是他决定要走,我也不会使这些下作的手段。”

蒋闻舟:“他是说怎么和你说的?”

程景延:“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不想再和我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不过他喜欢的人高高在上,光明磊落,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他也心灰意冷,不抱期望,所以决定回家。”

蒋闻舟沉默:“……”

程景延却突然讥讽地大笑起来:“你还没听出来吗?他喜欢你啊,蒋支队。”

蒋闻舟深吸口气:“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程景延:“我是说真的,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蒋闻舟,你处理起感情的问题还真是迟钝啊。”

若是喜欢别的男人,程景延可能还得考虑考虑,怎么才能收回一些自己投入的成本,但如果是喜欢蒋闻舟的话……那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放出去试一试的。

可谁知道这个言喻就这么没出息,连去和陆淮栀碰一碰的胆子都没有,就决定要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没出息的东西。

蒋闻舟始终认为,这其中还有部分被隐瞒了的事实,可是程景延不说,他也无从得知。

现场的确没有撕打推搡的痕迹,甚至于靠近窗边的那一侧,连半枚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可言喻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他没理由自杀。

法医尸检出死者生前有过亲热的痕迹,但没有强迫的行为,他们提前有约,程景延这么晚过来,是要做什么,言喻心里清楚。

他坦然接受,也不差这一次。

可是为什么要跳下去呢?

明明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开始新生。

蒋闻舟想不明白,恰这时有人敲开审讯室的门,靠到他身边轻声耳语两句,男人抬头,看程景延一眼,又说:“放他走。”

谭玫猛站起来:“蒋队。”

蒋闻舟没说什么。

程景延身前的审讯椅被人拉开,他站起来,眉眼带着挑衅:“蒋支队不再问我几句?”

“言喻死了,我心里也难过,他好歹跟了我这么几年,可拜托您一定要查出他跳楼的原因啊。”

男人恳切地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因为太喜欢某个干净的人,和我睡过之后,就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

“于是更深露重,悲上心头,一时想不开就……”

言语间,程景延已经走到蒋闻舟的面前。

蒋闻舟强压着火气,冷眼睨过:“出去,立刻。”

程景延轻轻笑一声:“是阿栀来了吧,我知道他会来的,他不可能扔下我不管。”

陆淮栀带着律师,等在走廊外,焦躁难安的反复兜着圈子,度日如年的等待着。

程景延作为现场第一责任人,嫌疑很大,警方带走他提审,合情合理,但也的确没有指向性证据,无权扣留。

第一现场的卧室、窗边、第二现场死者周身遗留的痕迹,家中保姆的口供,通通在为程景延的不知情脱罪。

他没有伸手推言喻下楼,理应释放。

审讯室的门再度被人拉开,陆淮栀背脊猛僵,而后看到程景延在警员的引导走出来,他忙迎上去:“景延哥。”

程景延拍拍他的头:“我没事,阿栀,让你费心了。”

蒋闻舟紧随其后,手里抓着资料大步迈出房门外,路过他们身边也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陆淮栀拉开程景延的手,追上他:“蒋闻舟。”

男人脚步微顿,停下来。

陆淮栀着急解释:“你别误会,景延哥不会杀人的,这案子我们一定配合调查,但是因为黎阿姨实在太着急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所以我就先……”

蒋闻舟冷声打断他:“无关内容就不要占用我们的工作时间了,孟昊,请他们离开市局。”

孟昊支支吾吾地:“几位,这边走吧。”

陆淮栀心里难受,没想到这样和他好好说一句话都变得困难,只用委屈地眼神盯着那个人,可蒋闻舟并不看他。

程景延见状,主动伸手,他揽过陆淮栀的肩:“好了阿栀,有什么事情等你们回家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警察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你们别因为我在外头闹得难堪。”

陆淮栀看一眼蒋闻舟:“那你晚上早点回家。”

他们不好争执,尤其是在公共场合,陆淮栀只能跟着程景延先行离开。

蒋闻舟没说什么,孟昊不好打扰,也拦着谭玫跟上去,男人一进办公室的门,就恶狠狠地把手里抓着的资料重重扔出去,砸到书柜上,发出“砰”地声重响,再用两手撑着办公桌,重重喘息着。

他气得头晕。

陆淮栀心事重重地跟着程景延离开,到市局门口,不由回头,目光望向蒋闻舟办公室的窗口,可那里却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清楚。

黑色迈巴赫停到路边,程景延催促着:“走了,阿栀。”

陆淮栀要送程景延回家,全程坐在车上没说过话,黎夫人那边动了火气,影响两家关系,他作为晚辈还得去道歉,想起这些明明和自己没关系,却莫名其妙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的事情,心里闷闷地始终提不起劲。

程景延体贴道:“阿栀,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去吧,我知道你压力很大,这次的事情太意外,我完全没有想到,给家里添麻烦,父母那边如何交代,该是我自己去面对,与你无关。”

陆淮栀神情疲惫:“一起去吧,我也有话要说。”

程景延:“你相信我吗?”

从见面到现在,陆淮栀没问过半句与案情相关的事,没有指责也没有质问,程景延略带期盼的视线望过去,本想抓住那双手,可又能感受到陆淮栀的情绪不佳,身体语言是有些抵触他的,便没有轻举妄动。

果然,陆淮栀听到他这样问,有些不解的接话:“你杀他干嘛。”

完全没有理由啊。

既没有利益的冲突,又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没有迫切的杀人动机,更何况大家相处这么多年,陆淮栀很清楚的知道程景延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对待感情方面,向来理智冷漠,平常表现出来的状态也并非是非言喻不可,没有轰轰烈烈的投入过任何,对方要走就走了,他并非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又何至于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陆淮栀是不相信的。

程景延松一口气:“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别的,他都不在乎。

到达程家别墅后,车子驶入庭院,男人下车和陆淮栀往家门口走,陆淮栀提前叮嘱几句,告诉他黎阿姨很生气,一会儿得小心些说话。

程景延从小就是依仗着黎夫人,看她脸色长大的,应对这些场合也是信手拈来。

他正安慰陆淮栀,说没关系,自己可以处理,谁料下一秒推开门,在完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一个耳光狠甩在脸上,“啪”地声脆响。

程景延脸被打偏过去,口腔里也漫出腥甜的血气,足以证明眼前人下手之狠辣,脸侧肿胀刺痛。

陆淮栀下意识挤上前来拉架:“阿姨。”

程景延拦住他,把人按到身后:“我没事,阿栀……”

他说:“让我自己处理。”

已读完:第7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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