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第26章 夜色
94 段

第26章 夜色

94 段

从隔间出来时关懦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胳膊底下压着抱枕和平板,一只手递在耳边,正在听电话,背影端正。

随意一瞥,发现关懦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眼熟,桑兰司歪了下头,先没出声,披着睡袍,靠在过廊的转角,远远地看着。

“工作上的事可以再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身体要紧,不哭了好不好?”

“嗯,别喝酒,喝点水,早点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我真的没有敷衍你……”

从没想过喝醉的人会这么难照顾,关懦忙得满头冒汗,被迫听了近二十分钟的诉苦,今晚睡觉估计耳边都会是沙发精嚎啕的声音。

关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无论她说什么,对方脱线的逻辑都会在高昂的“宁死不屈”与低落的“我好命苦”之间来回折返,历经左右互搏,最后再绕回到“你又敷衍我”的结论中去,毫无道理可言。

“我不是桑兰司,她现在……”

“给我吧。”

身后忽然响起人声,关懦回过头,看见桑兰司走过来,仿佛目睹救星从天而降,忙不迭地站起来:“你好了?”

这个点,会喝醉酒打电话过来的,除了简野没别人。

桑兰司点头,从关懦手里把手机接过去,看了眼通话时间,二十多分钟。

“她喝醉了,心情不太好,我怕她出什么意外,就陪着聊了会儿。”

平板躺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桑兰司拿着手机问:“票抢到了没?”

关懦一愣:“抢到了……你先看看你朋友吧。”

-

每回喝得烂醉简野都要借着酒劲找人闹一闹,桑兰司习惯了。

夜色正酣,回到卧室,带上房门,桑兰司走到窗边坐下,听着电话的那头絮絮叨叨的埋怨,淡淡一笑,道:“怪我咯?”

简野吸吸鼻子:“不怪你,怪我,是我不好,看错了人,弄垮了红客,还拖累了你。”

桑兰司垂眸,唇角弧度敛了下去。须臾,她把手机开了公放,放到单沙旁的茶水圆桌上,凝着窗外夜景,松散地问:“白天不是说好了回来再商量吗,干嘛自己去章老师那儿找不痛快。”

“我就是不甘心,”简野在电话里咬牙,“四年了,只要一接触项目就有人拿红客说事,是,红客是犯了错,可这跟桑野有什么关系?工作室这一路走得干干净净,行得正坐得直,凭什么要让他们泼脏水?”

平日里简野一副奸商嘴脸,脸皮厚如城墙,仿佛无敌,只有喝醉了才敢放肆地说出心里话:“我也就算了,可他们连你也不放过,这不就是明摆着搞针对吗?”

桑兰司无所谓地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啊!”简野酒劲又上头,激动得不行,开始喷脏话,“这群死老登,自己屁股也见有多干净,还给我们使上绊子了,以前算是老娘脾气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吧,这次项目我给他们抢得屁都喝不上,一群狗东西,啐!”

啧。

桑兰司嫌弃地看了眼圆桌,把手机推远,不想污染自己的耳朵。

后面简野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无外乎还是那些话题,来回念经。

临要挂断,这人总算安分点儿,嘟嘟囔囔地道了句晚安。

“回见。”

桑兰司将手机拿过来,正打算挂断,那边忽然半梦半醒地续上一句:“崽,你为什么不怪我啊?”

“……”

已经很晚了,再聊下去明天也甭上班了,直接请假吧。

桑兰司耐心不足,拉上窗帘,走到床头,挽了下睡袍的袖口,凉薄地说:“你有完没完?”

真把她当关懦了。

简野小猪叫似的哼了两声,“我就是想补偿补偿你……”

“行,我接受,今年年终奖给我添个零。”

“我突然好困,真是喝多了,明天估计要断片。唉,睡了睡了。”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

一聊到加工资,跑得比兔子还快。

果然是奸商。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台灯,房间亮起氤氲温柔的一角。

几分钟后,桑兰司披着头发,靠在床头,渐渐蹙起眉。

大半夜的,被简野这一通乱闹,满脑子都是各种缭乱的旧事,比喝了咖啡还精神,怎么睡?

又坚持了一会儿,仍旧酝酿不出一丝睡意,甚至脑海还有越来越清醒的迹象,桑兰司无奈地将书合上,下床从矮柜的抽屉里翻出耳机,连上手机的蓝牙。

有段时间没点开音乐软件,ASMR合集里的在线音频又更新了不少,桑兰司找了条八分钟左右的雨声助眠音频,设置单曲循环,之后便靠床头把耳机戴上。

刚要摁下播放,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条消息:

【你朋友还好吗?】

桑兰司顿了下,将左耳耳机摘下来,敲着键盘回复:“没事,喝多了而已。”

——

次卧里,房间同样安静,床头同样亮着盏暖色的台灯。

区别是床上的人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一条顺滑的薄毯,在狭窄的光芒下显露出瘦削的身形。

【这么晚还不睡?】

屏幕的蓝光与台灯的暖光交映在脸上,关懦轻轻咬了下唇瓣内侧,调整了下姿势,腾出两只手,打字回道:“马上睡了。”

“嗯。”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很符合桑兰司对外的一贯印象。

关懦肩头略微放松地沉下去,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秒,桑兰司又发来消息:【她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沙发精。

关懦想了想,简单地将对方在那二十多分钟的电话里的醉言醉语总结了一遍:工作,命苦,以及误把她当成桑兰司进行友情质疑和狂轰滥炸。

当然,还有些别的,譬如什么“老顾”和“张老师”,关懦都不认识自然听不懂其中的具体关系,只明白了个大概。

【她好像很伤心。】

职场压力大,沙发精在电话里真情实感地哭了那么久,应该是平时在工作中受了不少偏见和委屈,她有些许担心,毕竟桑兰司无论外在还是本质都不是个会安慰人的。

甚至以她的毒舌程度,说不定安慰完对方更难过了。

嗡。

桑兰司回:【喝断片了。】

意思是就算伤心也没事,反正明早一醒,什么都忘了。

“……”关懦捧着手机汗颜。

好粗暴的安慰方式。

对话框冒出新消息:【早点休息。】

关懦怔了下,下意识地对着空气轻声回了个“好”。

回完才想起不对劲,自己这是和谁说话呢,耳朵一热,连忙打字回道:【晚安。】

至此,一来一回的对话终于结束。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右上角显示时间跳过零点,又过去一天。

侧躺在床上独自放空了一小会儿,关懦压着枕头翻过身,仰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无意识地在正中央滑了两下,翻到了白天的聊天记录:

【厨房燃气开关松了吗?】

【洗浴间的窗户通风没?】

【书房呢?】

……

都是桑兰司上午发给她的,显而易见,是故意在逗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

还有晚上,在厨房做饭,莫名其妙说了句“你身上没有哪处我没看过”——就算是想劝她别在意外人的眼光也没必要这么说话,明明一句就可以带过,偏偏要说得那么暧昧。

还有还有,朋友喝醉了在电话里哭得那么伤心,手机交给她了她也不管,反而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抢到票了没……这正常吗?

这些都正常吗?

“……”

望着聊天页面里的一行行黑字,关懦到底没能哄骗得了自己,放下手机,闷闷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清楚的,这些都很正常,桑兰司的性格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对谁都一样,反而是自己受到的关心和照顾都被绑定了附加条件,期限一眼就能望到头。

那些在她看来脸红心跳的,其实都能找到正当理由。

正因为知道桑兰司没有别的意思,关懦一直都有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尽量平常心地对待和桑兰司相处过程中的一点一滴。

但问题在于,喜欢一个人是不受控的。

心情不受她控制,心动也不受她控制,哪怕刚搬进来才三天,哪怕只是细细碎碎的一些生活小事,她还是会一厢情愿地解读桑兰司的各种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症状有点儿类似桃花癫,编成故事发在网上一定会被人痛骂意淫速滚,再被挂到各大吐槽博主那儿,永久性社死。

夜色稠深,身上的薄毯轻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无端地,关懦又想到了昨天午休时的梦。

梦里的桑兰司很不一样,温柔,甜腻,呢喃时的嗓音像泡过红酒,潮湿又诱人。

她会覆在关懦耳畔,低低哑哑地说些叫人烧心的情话。

羞意顺着脊梁爬到耳根,关懦红着脸将毯子拉起来,盖过头顶,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住,默默心念阿弥陀佛。

实在不行还是喝点中药吧。

已读完:第26章 夜色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26章 夜色 - 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