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袭一字肩婚纱, 被直升机带来的风掀开裙摆,纯白而野性地飘摇在黑夜中。
整体设计都并不繁重,反而和风成为共犯, 利落干脆地卷起女人的腰部曲线。
像月光在呼吸, 一起一伏。
在童羡初朝她走过来的那几十秒钟里,祈随安才头一次知道, 原来婚纱和直升机也那样相配。
童羡初停在她面前, 微微挑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
然后她突然抱住了童羡初。
隔着飘摇起来的白色婚纱,她在童羡初耳边低声耳语, “冷不冷啊。”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天台风大, 纵然她们身处热带地区, 夜风也仍旧是有些凉。
更何况童羡初是一路穿着件婚纱过来。
童羡初愣了愣, 也回抱了过去,感受到祈随安身上的体温传到自己身上, 红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傻子。”
拇指刮过她的耳后, 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我深更半夜穿着婚纱坐直升机过来找你, 不是为了听你这句冷不冷的。”
祈随安笑出声,眷恋性质地将自己下巴压在童羡初肩窝里,“那童小姐是为了什么?”
童羡初语气有些凉, “你说呢?”
祈随安笑得不行,突然觉得今天积压在身体内的疲劳都被风吹散了。
然后就听见童羡初语气揶揄地在她耳后说, “祈医生就这么想我吗?一看见我就抱着我不放?”
故意调笑的语气,“怎么?还怕我跑了?”
祈随安说, “嗯,今天特别想抱抱你。”
她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语,这让原本只是打算开她玩笑的童羡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悠悠地说,
“祈随安,你今天很奇怪。”
祈随安有些无奈,“童羡初,你不要总是怀疑我。”
“好吧。”童羡初很不擅长服软,但她还是服软,顺带着拍了拍祈随安的背,动作有些笨拙,“你是不是有些累了?”
“本来是的。”祈随安很坦诚,“但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不管怎样,祈随安今天表达感情的行为和举动都过分直接了。这让童羡初很不习惯,过了半晌,才冷“呵”一声,
“甜言蜜语,油嘴滑舌。”
如果不是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的话,童羡初这番话会很有说服力。
之后,她又强调,“但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同意你悔婚的。”
白纱在她们周围绕着,吹到祈随安的腰背上。
祈随安感觉自己被紧紧地围住了,这种感觉使她觉得异常安心。
便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她发誓今天一整天都没笑得那样多,
“童小姐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始终如一。”
童羡初“呵”一声,勉强认同祈随安的说法。停了半晌,又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童羡初松开她,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半眯着眼看她,
“我是说这件婚纱。”
祈随安恍然大悟,“原来童小姐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婚纱。”
一边说着,她又一边去看童羡初身上这件婚纱,“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童羡初配合地站远了些,双手抱臂,很大方地让她看。
“挺好的。”仔细端详了一会,祈随安先说出来自己的结论,但下一秒她就瞥到童羡初有些危险的眼神,便又连忙多看了几眼,说,
“很好看,很漂亮,衬得你身形很流畅,我觉得其实你很适合一字肩。”
“是吗?”童羡初轻飘飘地走过来,“那我不要这件了。”
祈随安愣住。
“你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一般?”童羡初有些嫌弃地撩起裙摆。
“也不是。”祈随安否认,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想,“但多试几件也没有错。”
“那当然。”童羡初昂起下巴,遥遥地看着远处的霓虹,势在必得的语气,
“我的婚礼,一点敷衍也不可以有。”
祈随安在旁边笑。
“你笑什么?”童羡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
祈随安举双手投降,“当然,童小姐说得都对。”
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夜风更加凉了。
祈随安去找了件外套给童羡初披在身上,然后将手搭在栏杆上,夜风吹过来,很宁静很祥和的一个夜晚,整个城市都快要入眠。
她呢喃着说,“别人肯定说我们疯了,两个人都没时间,还硬要挤三更半夜那么一点时间来结婚。”
“那又怎么样?”童羡初走过来,纱裙飘扬,手背轻轻抚过她的侧脸,
“不要忘了,结婚这件事可是你提的。”
“当然。”祈随安望向她。
试婚纱的童小姐格外美,纵然肩上盖了件不合时宜的夹克外套。但她没有这么说,因为这句话通常要等到婚礼才说。
于是她说,“我想这是我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那明天晚上再跟我去试婚纱,我让人来接你。”童羡初被她的话语取悦到,很快又换了说法,“不,我来接你。”
祈随安靠在栏杆边上笑,“开直升机吗?”
“……”童羡初挑了挑眉心,
“你得庆幸我有辆直升机,否则我们就算挤出深夜的时间来,也结不了婚。”
“是,是。”祈随安靠在童羡初肩上,白色纱裙包围着她们两个,像她们被笼罩在一个白色泡泡里。她说,“感谢童小姐。”
“我不能多待。”同她一起享受片刻静谧后,童羡初开了口,
“还得回去把婚纱还给设计师,她只准我借两个小时出来。”
祈随安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我会是一个懂事的人。”
“什么?”童羡初望过来。
接着,她就望见了祈随安眼中闪烁的情意。刚想开口,祈随安却突然掌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发生在细枝末节的一个吻,刚开始并不激情,但挨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还是都禁不住颤了一下。随后,吻便变得急切起来,在直升机快速转动的螺旋桨声响中变得像场空中探戈。
两个人都悬在空中,谁也不退让。
缠绵悱恻,呼吸变热。
勉强用拇指撑住童羡初的唇,祈随安喘着气和她分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用吻可以把你留下来吗?”
天台夜晚,满目飘摇白纱。童羡初搂紧她的颈,口红凌乱,在她耳边留下一声轻笑,
“这就要看祈医生的本事了。”
-
筹备婚礼比想象之中还要忙,事情还要多。
不过就像童羡初说的,幸好她们中间还有一位是童小姐,拥有一辆私人直升机,这才让她们在各自忙碌的事情中,能抽出时间、并且是充足的时间用来结婚。
当然,也就像童小姐所说的,她的婚礼一点也敷衍不得,这体现在很多方面——
例如她挑选她们两个的婚纱时总是很挑剔,各种款式各种设计都试了很多套,但还是没能满意,甚至为此还险些和一个设计师闹翻。
例如她在挑选为她们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时也很是费神,甚至在看中一个摄影师联系不上之后,一大早乘机飞去巴黎去找人。当然最后人也没找到,因为那位摄影师早就退了圈,如今不知踪影。
回来的那天晚上,祈随安发现童羡初梦游,这次不是去画室,而是跑到楼下很贸然地去问别人的婚纱照是在哪里拍的。
例如她总是往那份足够长的宾客名单中,反反复复地添减姓名,最后那份宾客名单积累到了将近十五页。如果她们的婚礼可以在诺亚方舟上举行,恐怕她会邀请全世界来观礼。
例如她们的婚礼请柬。祈随安以为童羡初对这部分已经足够熟悉,不需要花费太多心神,毕竟之前童羡初也曾发给过她两份邀请函,其意义和请柬相差无几。
更何况,如今许多人结婚,对请柬一事都已经有所简化,很多都只是一张图片、或者是一个链接发过来,让人知道这两个人要结婚了,就可以了。
但不一样。童羡初说,不一样。
关于请柬的纸张、颜色、上面的字体,还有具体设计,需不需要那么多横线,需不需要中英文同步,婚礼流程的概括是不是太繁琐了,用图形表现的话会不会更容易理解,以及印刷的厂家哪家不会偷工减料……
她都一一考虑,反复琢磨,甚至在敲定后又推翻,反反复复,还没正式印刷发出去,就已经到了第十一版。
……
总之,童羡初看起来精神紧张,以至于祈随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说实话当她说出那句“不如我们结婚吧”时,的确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事要推进,也没想到,原来“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扯出了这么多人。
她没办法责怪童羡初什么。
于是只能跟在后面,请童羡初聘用的私人飞行员吃了一顿饭,很抱歉让她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私人飞行员摆摆手,说——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给和童羡初险些闹翻的设计师道歉,说只是因为她们要结婚,所以童羡初精神有些绷得太紧了。设计师原本还在气头上,但看她诚恳道歉,便“哼”了一声,背着手,说——算了,天大地大,新娘子最大。
跟在梦游的童羡初后面,注意让她不要横穿马路,在童羡初抓住别人问婚纱照是谁拍的的时候,连忙上前,对惊慌失措的路人解释状况。路人听了之后回过神来,看着她们两个女人,笑着说——要结婚了,那恭喜啊。
给她们设计婚礼请柬的设计师发去红包,望她谅解。设计师乐乐呵呵地回消息过来——没关系,童小姐钱给得多,我巴不得你们再多结几次!
……
好像所有人都看到童羡初有多紧张这场婚礼,没有人忍心责怪,看到的每个人都不吝啬给出自己的祝福。
故事貌似终于走到了最圆满的时候。
纵然事务繁忙,昼夜连轴转,祈随安还是挺享受这份充实。
这一天,祈随安又收到童羡初发过来的视频会议邀请。
她在约定好的中午时间点进去,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
她视线下移,软件底下的数字赫然显示为6。
怎么会有六个人?这难道不是她和童羡初的第十六次婚礼会议?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看见分布在屏幕中的其他四个框中跳出来人脸。
更令她意外的是,这些人她竟然基本都认识——
于闻风在办公室很狼狈地啃着面包,看了看会议中的其他人,撇了撇嘴,“都说我是祈随安那边唯二的宾客了,难道不能直接内定我吗?”
郝望尘在空荡荡的剧场内,戴着导演帽,眨眨眼睛,“为什么我姐也在这?”
郝律师喝了口水,面带微笑,“没看出来吗?我是被新娘子亲自邀请的。”
叶心芳“啧”了一声,“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没事做参加这种事。”
祈随安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那剩下的唯一一个黑框也亮了——毫无疑问,那是童羡初。
出乎意料,童羡初的穿着竟然很正式,西服卷发,甚至还戴上了那副细窄框眼镜。
一露面。
童羡初没有说话,而是在打量着其他人,往镜头瞥一眼,就在自己那边的表格上写着些什么。
“该死!”于闻风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把自己顶着的鸡窝头梳起来,
“我靠!我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完了完了。”郝望尘有些慌张地理理自己的夹克衣领,“这也没告诉我还得查仪容仪表啊——”
郝律师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微笑,她一向穿着得体,在第一轮中显然暂时落得了上风。
叶心芳也是同理,看到于闻风和郝望尘那么着急,她笑得不行,“我看你们两个是来不及了。”
于闻风心如死灰,她一早上在急诊乱七八糟的,这时哪比得上另外几个的光鲜亮丽。
于是她决定剑走偏锋,改向祈随安哭诉,“我好歹也是你这边的人,你得给我争取个名额吧?”
祈随安稀里糊涂的,没人通知她这到底是个什么会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童羡初却先于她一步,正色起来,
“现在可以开始了,从一号开始,轮流说说你们之前当伴娘的经历吧。”
看着童羡初一本正经的提问,甚至打分,祈随安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场伴娘面试。
而相比于她,其他几个人像是早就被通知,竟然异常配合,真的开始轮流滔滔不绝起来。
祈随安觉得好笑。但毕竟又是自己的婚礼,而且……童羡初还表现得那么重视,于是她便也认真听完了整场,最后她的结论是——每个人几乎都是很好的人选。
直到会议结束,于闻风私下给她发来消息:
【不管怎么样,你得让我当上】
祈随安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当伴娘?】
于闻风很坦诚:
【不知道,本来都觉得还好,但后来童羡初一提面试,我非赢不可!】
祈随安:【……】
“叮”一声。
对话框外传来一条新消息,来自童羡初:【你比较倾向谁?】
祈随安认真想了想:【都可以】
童羡初:
【……】
【没有都可以】
祈随安:
【那就你来选】
【都听童小姐的[愉快]】
【对面正在输入中】
祈随安放下手机,看了会个案记录,“叮”——,童羡初发来新的消息:
【行吧。】
祈随安笑出来,她都能想到童羡初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她再次放下手机。不到一秒钟,结果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童羡初的提醒:
【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去三家酒店试菜】
祈随安抚了抚太阳穴。
-
黄昏时刻,童羡初如约而至,接上祈随安去往了澳都。
婚礼场所同样也是个不能忽视的重要问题,要能够容纳那么多宾客,还需要能符合众多宾客的口味,以及……还要能让童羡初满意。
这些天来,她们已经去过数十家酒店试菜,无一例外,得出的结论都是不行,要么是太咸,要么是太甜……于是最后让祈随安成功地长胖了三斤。
她怀疑,如果再这样试菜试下去,等到婚礼那天,她会穿不上礼服。
对此。
童羡初伸手过来,轻捻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好像是胖了点……”
“真的?”
祈随安怀疑地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么明显?脸都大了?”
“不过也还好。”童羡初眯着眼,“可以再多胖两斤,穿礼服会好看。”
指腹刮到她眉心长的一颗痘,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嗯?”祈随安自己没注意,顺着去摸了摸,果然,还有点痛。她不太在意,
“应该是事情太多,有点忙上火了,过几天应该就能消了。”
“好吧。”童羡初点了点头。
接着,又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祈随安问。
童羡初还是不说话。
然后又在她眉心那颗痘上摩挲着,很久,“你最近很累吗?”
“也还好。”
祈随安不想让自己的状态降低童羡初对这场婚礼的期待,开玩笑地指了指面前的一大桌菜,
“可能是最近试菜试得太多了,有些上火。”
“那要不要把婚礼日期推迟一些?”童羡初迟疑着问,她想是不是她有些太着急了,甚至将所有重心都挪到了婚礼上,以至于没有考虑到祈随安的状态。
“不用。”
祈随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这几天少吃些辣少吃些甜,然后把烟戒了,到那天会恢复好的。”
“祈随安。”童羡初沉默片刻,揉了揉她掌心中央的肉,“我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
像是在怀疑自我的语气。
“不是,绝对不是。”祈随安尽量安抚她,揉了揉她因为到处奔波而变得僵硬的肩。
如果说祈随安因为这场婚礼变得有些疲累,那童羡初要操心的事情只会比她多。
先不说其他,就光是她们试菜的这些酒店,都是童羡初先自己挑选出来,然后再带祈随安一家一家地去试。
相比于童羡初在这场婚礼上付出的精力,祈随安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轻松了。
“虽然我是没想过结婚会这么累。”祈随安微微低着眼,将童羡初的手握在手里,那上面有她求婚的那枚红宝石戒指,这些天童羡初几乎都从来没摘下来过。
“但是什么?”童羡初反手握住她的手。
“但是童小姐,你不要误会。”祈随安在她手背上亲了亲,嗓音柔软,
“不止是你,我也想在我的婚礼上留下美好记忆。”
-
这三家酒店的宴席都不是太合适。
一一试过之后,她们踏出最后一家酒店,慢悠悠地并排在澳都散漫的街道上散起步来。
某种程度上,筹备这场婚礼确实将她们绑得更为紧密,将她们诞生于那些“危机事件”中的爱情,明晃晃地拽出来,放在一件对所有人来说普通而平凡的大事上……并从中检验她们的爱是否牢固。
这是一件对别人而言很普遍的事,却是对她们而言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
路过一间还开着门的婚纱店的时候。童羡初在橱窗外驻足,这些天她和祈随安已经试过无数件来自于不同风格设计师的婚纱,但她还是会在偶遇到婚纱店的时候停下脚步,盯着橱窗内无脸模特上的漂亮婚纱看。
暖黄的光从玻璃中透出来,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你知道吗?”
童羡初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微微仰起脸,目光流过其中的白纱,
“这就像最高级别的过家家,是我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
祈随安站在她身边,
“你上次还说,最想做的事情是在摩托车后面吃红豆棒冰,对了,还有逃学。”
“不一样。”
童羡初抬起脸,下巴的弧度显得有些执拗,脸庞上映着光,嘴里呢喃着,“不一样。”
祈随安没问她到底哪里不一样。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站在她身边,注视着橱窗内倒影的两个影子。
她们不说话,但谁也没觉得这阵沉默不好。
“我看很多人在婚礼上都会哭。”童羡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到时候不要哭。”
看来童羡初是真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考虑到了。她就像个要出去春游于是变得很兴奋的小孩子。祈随安看着橱窗里她的影子笑,“为什么不准我哭?”
童羡初像是不太理解那些人在婚礼上落泪的原因,“我们结婚是那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哭?”
祈随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的妻子还有着某种情感障碍,“好吧,那我尽量不哭。”
童羡初轻点下巴,“我觉得我不会哭的。”
祈随安挑眉,“拭目以待。”
童羡初眯了眯眼,“你该不会准备了什么很肉麻的誓词吧?”
祈随安耸了耸肩,“到时候再说。”
童羡初不太放心地多看了她几眼才收回目光,原本想从人家的店前离开,结果却又停住了脚步,莫名被其中的倒影吸住了目光——
她们两个的影子倒映在白色模特上,已经像两个穿着婚纱站在一起的新娘。
“祈随安,我觉得我们现在看上去就已经结婚了一样。”童羡初有些恍惚地说,
“但又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我不知道到底差的是哪里,可我就是很担心。”
祈随安将她的恍惚都看在眼里,许多人都在临近婚期间产生过度紧张或者是怀疑的情绪,天不怕地不怕的童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她几乎没有迟疑,就在来来去去的人影中将她抱住,下巴倚在她额头上,体温传递。
“别担心。”祈随安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像说一件被认定的事实那般说,“我会在你身边。”
“嗯,”童羡初反手抱住了她,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像安慰自己那般孩子气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爱我。”
鼻梁贴住她的锁骨,留下一句喃喃自语,“那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这天夜里,她们在一间婚纱店门口,像一对很平凡的、在一起很久的同性情侣那般,拥抱了很久。
以至于最后,店员还向她们释放出善意,说喜欢的话可以进来试一试,不买也没关系。
那一瞬她们愣住。
无论如何,相爱的人都值得被祝福——这似乎是所有东方人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她们对店员表示感谢,并没有真的进店去打扰,只是手牵着手打算离开,结果刚转身,还没走几步,就有个人急匆匆地从店内推门出来——
声音极为高亢地喊道,
“Iris姐姐!”
那人跑了过来,像一簇火,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