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老小区。
住的人已经很少了, 大多是老人,和那些疲惫到近乎自闭的上班族。
家里重新装过,隔音又做得很好。
一整个夜晚真的很安静。
没有吵架的声音, 没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更没有小偷路过时的犬吠。
除去祝卿安在她耳畔不间断的吐息,微不可闻的心跳,唇齿微张, 水在碰撞间炸开……
述清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于是迈步,抱着祝卿安往房间深处走。
布料摩擦着手, 起了些悉悉索索的响, 痒着一颗心。
祝卿安半是配合着,几乎把一整个重量压在力气所剩无几的述清怀里。
这份依赖太纯粹又来得太巧。
述清渴望了许久,犹如久旱逢甘雨一般,不肯流露一点无力, 一定要抱紧她粘人的小可怜。
述清磕磕碰碰的走, 一步一停,很慢,试图隐藏她的狼狈, 展现她身为姐姐的成熟与爱。
不过她到底太累了。
手臂不经意间撞到墙,客厅的灯就这么熄灭。
犹如群星的死亡,吓了怀里的小姑娘一个激灵。
述清的腰被勒得更紧。
她触碰到某份弧线,失神的想。
或许已经不能叫做小姑娘了。
而夜如今也漆黑。
今夜无星无月只多风,明天应当是个爽朗的阴天。
没有多少光从客厅的窗帘缝照进。
豁口也戴上薄面纱, 幽暗朦胧的不像话。
述清的视野就这样被夜的黑充盈, 看不见前方, 只看得见祝卿安脸庞微弱的荧光。
浅浅的蓝色,与那月光多像。
这是只属于她的月亮。
碰到沙发边缘时, 述清这么想。
“你想我吗?”述清没去注意祝卿安有没有看见她留下的纸条。
不过是因为夜太黑了,她一双眼里除了祝卿安,还能装下多少?
“你想我吗?”祝卿安把话抛了回去,从她怀中抬头,眼也染上月的白。
一颗月真就汇聚在祝卿安的眼里,点成一团高光,泛起凌凌的水汽。
“我想你。”述清没再把问题还给祝卿安。
她毕竟是姐姐。怎么能先妹妹一步回避?
她捧着祝卿安的脸。
看这张和祝知雪肖似的脸,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眉眼带着祝知雪没有的懵懂可爱,稚嫩纯粹,干净的像此刻窗外的夜空。
甚至还多了些年轻可爱的软肉。
述清稍稍用力,把祝卿安揉成一团,瞧她眼睛都眯了起来,自己的眼也变得温柔。
“很想你。”
一天的漂泊,一天心灵与肉|体双重流离失所。
阳昆变了太多,不再是她的根。
祝卿安却还在她们的家里等她。
等到这夜半三分,月亮都藏进天幕,沉眠的时刻。
祝卿安可以当她的根吗?
述清稍稍探头,和祝卿安的鼻尖碰在一起。
祝卿安闭眼,像是一种默许。
她微微抬头,就是一份默许。
甚至是诱|引。
于是述清慢慢的靠近,试探着,碰到祝卿安的唇瓣。
轻一点,怕吓着她胆小的姑娘,只敢涂口脂一般,将自己的心思抹上。
述清扫过祝卿安垂着的眸子,睫毛在这场夜晚的舞会中异常清晰。
卷翘着落下阴影,盖住眼动的情。
又瞧着她的鼻尖,轮廓线柔和,沾上些许灰蓝。
最后才看向她刚刚亲吻过渴求过极力克制过的唇。
被吻湿的唇,带有一抹蜜膏似的精光。
在这无声的暗夜里,成了唯一的亮。
黑夜中的金色,耀眼如最华贵的珠宝,醉人如撕碎一切的深渊。
述清再度亲吻上那一抹水光。
祝卿安的声音顺着温热的唇珠传进述清体内。
她每一分颤抖,矜持与大胆,都随着贝齿的张开,送了进来。
述清忍不住抱紧她。
祝卿安又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打一个激灵。
绊倒述清。
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往下跌倒,述清的包掉在地上。
摔出一声闷响,蝴蝶标本滑出了背包,坠在地上。
就在这脆弱的玻璃屏障破碎的那一刻,述清听见一阵耳鸣,听见那与昨夜相同的脆响。
尖锐到足以蒙蔽头脑的声音拨动了开关。
在夜色朦胧的遮掩下,一切道德的现实的荒谬的束缚都成了累赘。
蝴蝶标本脱离屏障,仿佛重获新生,飞出囚框时。
述清用力咬住祝卿安的唇。
让她吃痛一声,发出惹人喜爱的嘤|咛,又毫无招架之力的瘫软下去,予取予求。
近乎疯狂的汲取她,深入她,把她身上那些最爱的最恨的部分全都吻干,不要命的把自己的一切也送给祝卿安。
蝴蝶最终躺在夜色斜照的一角里,金色的边与金色的伪眼镶嵌在黑绒的翅羽上,闪烁如星子。
一对曾经的家人藏在她们独有的沙发里,把唯一的氧渡给彼此,带着被夜晚偷走的温度与爱。
……
祝卿安的吐息真的很……
让述清的睫毛不断颤抖着,想把她的每一寸都像刚刚那样吞下。
已经尝过的地方微微泛着些麻,述清舔过嘴角,只尝到几丝甜。
她的小姑娘长这么大了。
已经到了可以和她做这些事的年纪。
反应那么可爱,那么……诱人。
让她不得不正视22岁这个年龄,却又还是想喊她一声小姑娘。
祝卿安水汪一双眼,带着些情绪激动化成的泪。
额头沾满细小的汗珠,在朦胧的冷黑雾气里透出一片油彩的亮。
述清能看见水映出的金与月白。
甚至也能看见祝卿安扑红的脸蛋和耳垂,眼尾挂一抹霞粉。
随着她呼吸的强烈起伏,惹得述清伸手去抚弄。
如果吻上这片红,尝起来,会有一样的甜吗?
述清好奇,也真的贴了上去。
她先用唇瓣摩擦那点绯色,随后咬住。
伴着祝卿安一声闷哼,她的睫毛也扫过述清的鼻尖。
述清于是伸手,碰到祝卿安的衬衣。
在默许下,把扣子一颗颗的解。
祝卿安心跳变得很快。
她的姐姐,原来也喜欢她吗?
还是仅仅因为气氛太好。
隐秘、危险,又闪着耀眼的金光迷人至极。
于是顺水推舟……
就连祝卿安也变得可以接受做一些禁忌的事。
比如,躺在这儿,等着述清进行下一步。
她们都心知肚明的下一步。
哪怕还没有弄清楚述清对她的看法。
心跳开始产生让人紧张又舒服的刺痛。
舒服是刺激到了极致,紧绷着的身体,溃不成军的呼吸。
述清已经解开一半了。
这会儿是夏夜。
谁的睡衣都很薄。
就算不解开,她们刚刚接吻的时候,布料也几乎失踪,所有的感官都那样明显。
祝卿安稍稍仰头。她知道她起了点粘腻的感觉。
述清还在吻她。
不会厌烦也不会因此难受一样,从脸颊亲到眼角。
把她尚未成形的眼泪都吻走。
肌肤开始luo露。
粉或白,在灰暗的夜里只有一层统一的青灰。
边缘倒是被镀上盈盈亮的光。
祝卿安看见自己一颗凝结的山尖也没有了紫与红。
扣子彻底被解开。
祝卿安抽搐着,心跳都停了整整一个节拍。
她就这样落后在述清的引导里,慢了一步。
恐惧就这样密密麻麻的钻进脑,让祝卿安无比清醒起来。
述清碰到她的时候,她伸手捏紧述清的手。
述清停住了。
眨一双迷茫的桃花眼看向祝卿安。
祝卿安咬着唇,一副就要哭了的模样。
轻轻的摇头。
述清猛地抽开手,把衬衣重新替祝卿安盖上。
又嫌不够似的,把一旁的抱枕也压在祝卿安胸口。
述清不再压着祝卿安。
祝卿安起身,红一双眼,没去整理自己的凌乱。
“我,咳咳。”述清开口,声音竟然也有点哑。
“我以为你是那个意思。”她只好压低,变得很轻,和夜的静谧融为一体。
祝卿安没说话,就柔缓的摇头,随后贴在述清的背上。
述清还没有说过喜欢。
她们之间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
她不想现在和述清亲密到品尝禁果后,再从述清身边失落的离开。
述清能感觉到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左右抹动。
述清也叹息一声。
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呢?
难不成,她其实也对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她的学生,她的妹妹,她的女儿。
产生了不能说出口的情感?
这是否有些太荒谬了?
述清默了多久,祝卿安就靠在她身上吐息了多久。
直到那一块儿被加热得述清受不住了,她才转过身。
跪坐在祝卿安身边,捏住她的双肩,看见她回避了又忍不住望向自己的眼。
述清把祝卿安抱进怀里,抚摸她的背。
就好像在说:别怕。
祝卿安伸手搂紧,牢牢地把述清扣在怀里,恐惧多于依赖。
述清拍着她的头。
别怕。
“姐姐……我不会走的。”
至少,她不会再这么丢下祝卿安,写一堆意义不明的话讨祝卿安嫌弃又伤心,自顾自的离家了。
毕竟,她可是当姐姐的啊。
“嗯。”祝卿安终于松了点力,头靠在述清肩膀上,眼皮一点一点。
粘腻还在,热枕还在。
倔强还在,别扭还在。
方才拒绝述清的恐惧,却因为这一句话,淡了太多。
述清去捏她抓自己背抓的有些痛的手。
祝卿安没有抵抗,任她捏着。
述清去贴祝卿安的手指,她就像睡着了一样,手心指尖都是软软的,毫无力气,述清很轻松就滑了进去。
述清却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把手抬高,打开相扣的掌心。
里面滑落一张纸条。
已经皱皱巴巴的,还被汗弄湿|了。
述清模糊的眼,能看见那里写着她醉后歪歪斜斜的字:【记得回家,我爱你】
又看见祝卿安左手两条创口贴。
述清拧眉,揭开那创口贴。
看见两条有些长,有些深的刀疤。
心里顿时一惊,呼吸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