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冰淇淋含在口中, 品尝它的酸甜。
再用两个人的体温,唇齿的交织,去融化它。
把一份甜变成两份。
直到那最后的凉意也化作热泉。
祝卿安这才松开了述清。
她们回到家, 这会儿是坐在沙发上。
姿势和以往一致, 依旧是祝卿安贴在述清身上。
不过她压着述清,咬着述清的唇瓣,又把自己往她怀里融。
述清难得来到了被动位, 只有手里拿着一杯冰淇淋,另一只手握着祝卿安的腰, 指尖被吻得微微发颤。
手里的冰淇淋变得好凉。
带了些刺痛感, 和身上的热截然相反,在同一个空间内,割裂出两块区域。
而后祝卿安握住她的手,把那碍事的冰淇淋杯子拿掉, 随意放到茶几上。
空调的冷风对着冰淇淋吹, 就是这样也没法阻止它化成腻腻的甜水。
只不过没有人还在注意它。
祝卿安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述清用那一热一冷的手捧住她的头,忘情着。
把她们那两只冰淇淋的味道都度给彼此, 又全部咽下。
唇齿间,只剩最纯粹的彼此。
难以言说的滋味。
吻过一半,祝卿安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去了。
一整个肩光溜溜的,镀上一层薄薄的汗,在午时阳光的涂抹下, 变得晶莹。
述清抚过那一层水腻, 抹出一条金色。
她以为她其实对那些事不算有兴趣。
无论是和人交往, 还是自己闲来有兴致。
总是很快就倦了,多的一次都懒得做。
如今看来, 恐怕只是不带有爱。
她爱祝卿安的身体。
年轻又富有活力,每一个线条都勾勒的恰到好处,不动时柔和,动时坚韧,带着不可折的力量感。
无论颜色,还是些微可爱的毛,都让述清忍不住想去亲吻。
她爱祝卿安的反应。
总会在雨落春笋时颤出些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去吻她,唤她姐姐。
或者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腰,在她身上留下她们独特的痕迹,只属于爱的痕迹。
她爱祝卿安。
所以无论祝卿安做什么,怎么做,甚至有没有行动,有没有出声。
述清都会克制不住去想,去贪恋她的温柔。
祝卿安吐着气,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
她成年后太忙了,上学、表演、拍戏跑通告……
述清只是教过她这些事,但她之前也没有体验过。也没有自己去探索过。
有些食髓知味。
但不确定能不能这么频繁。
“没有不舒服的话就可以。”述清头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带着些蛊惑。
“没有不舒服。”祝卿安红着脸,伸出手去解衣服背后的拉链。
“我帮你。”述清稍稍往前贴,伸手勾到祝卿安的手指。
两个人的指尖交错,述清碰了碰她,随即拉下连衣裙的拉链。
祝卿安因为那拉链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好热……”
即便已经没了累赘,躺在着柔软的沙发上,身体也依旧燥热不堪。
祝卿安感觉自己在出汗。
她不想这么粘腻的面对述清,她想要更好,想要完美。
述清却抚摸着她的皮肤,把水雾一点点匀开。
“我把窗帘拉上?空调不能再冷了,你会感冒的。”
“嗯,好……”祝卿安低头瞧着自己。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述清没有嫌弃,爱抚过自己的每一寸。
她要是不完美,述清也会爱她吗?
述清再回来时,手上还带着洗手液的芳香。
沾了几颗水珠,抹在祝卿安皮肤上,缓解一丝燥热。
“姐姐……”这会儿是白天。
没有了夜色浓雾的遮拦,视野不再模糊,房间不再昏暗。
一切都敞亮着,清晰到微小的瑕疵也能被发现。
“你会喜欢这样的我吗?”祝卿安不要述清抱得紧。
她自己抓着一旁的抱枕,摊开成一只惹人怜爱的布娃娃,等待述清的摆弄。
“会。”述清在氛围的加持下,第一次正面回答了祝卿安的问题。
她揉着那和沙发一般红的花豆尖,抚过祝卿安的脸。
“只要是你。”
“安安,不用为了自己的身体而焦虑。我爱你,不只是因为你的……”
祝卿安眼中慢慢有了薄雾。
述清却要那雾气变浓,最终饱和成雨,从眼眶滑出。
她吻去爱人的第一颗眼泪。
“我爱你,无论你的好坏。”
……
躺在述清怀里,祝卿安总算觉得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了。
她转过头,埋进述清的锁骨间,述清碰到她凉凉的肚皮,拧着眉把空调关了,给她搭上一条毯子。
“没冷着吧?”述清咬着她的耳朵。
祝卿安摇头。
过会儿,午后的光也从窗帘的角度挪开,客厅陷入暂时的昏暗,瞧着如雨时,开了一盏淡黄的暗灯,烘托一些暖。
述清总算抚过祝卿安的头发,把就要睡着的小姑娘喊醒。
“我有过三段感情经历。”她声音迟缓着,好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淌入祝卿安的耳畔。
却因为过凉,刺激得祝卿安一阵清醒。
“想听吗?”
“嗯。”难得,述清想向她吐露。
“可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述清是觉得,有必要和她的姑娘坦白一下。
不然多少有些对不起祝卿安。
在最赤忱的年纪,爱上这样一个千疮百孔,残破不堪,激情渐无的她。真是造化弄人。
她会心疼祝卿安,觉得她值得更好。
可又舍不得就这样放手。
“你想听什么?”
祝卿安就这么耷拉着眼皮,眨出昏睡的频率,躺在述清怀里。
好像一场酣畅淋漓之后,有些话语,也显得没那么必要了。
她感知到了述清的爱。
那么还需要再去问述清的过去吗?
“和你有关的。全部。”可祝卿安好奇。
好奇她没能参与的那二十年里,述清经历过什么。
“贪心。”述清点了下祝卿安的鼻尖。
“不贪心,也不会想要你。”祝卿安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胸口。
述清摸到了鼓动的心跳,悦动的频率是那样快,带着打心底的高兴与期待。
她不能辜负这份情。
“那我从头来,慢慢讲。可能会很多,也可能很短。你……要听吗?”述清问了第二遍。
“当然。”祝卿安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她们从下午说到了深夜。从家说到了布满雾气的街道。
收拾自己的时候,述清说起她的第一任。她把衣裙递给祝卿安,替她拉上拉链,再从背后抱住她,娓娓道来。
“最开始应该是补念高中时候的事。”
“我14岁被星探发现,出道后爆红。经济公司想着,我不能没有学历,给我在她们公司总部,也就是阳昆,找了一个高中上。”
“十多年前的事了。前几天我出门,已经没找到我念过的那所高中。”
“当时我从高二开始念起。年级里有个身体不太好,休学了三次的女生。她后来转到我们班上,成了我的同桌。”
“我和她稀里糊涂的牵手,在不大的校园里追树叶落下的阴影。不过她三天两头请假看病,我三天两头请假跑通告。我们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个季度。”
“她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祝卿安转过身,给述清递一杯水。
她们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着昨天的剩菜。
菜还热气腾腾的,正是交谈的好时间。
于是没有人动筷子,祝卿安在述清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着菜肴陈旧的色泽。
“忘了。”述清开口,笑容带了些无奈。
“忘了?”
“忘了。二十年前的事,想不起来了。能想起来的只有在繁忙的学习工作里,和她一起盖一张毯子,我们两颗脑袋凑在黑暗里,趁着午休的一个小时,借一点太阳的微光,看当时流行的言情小说。”
“小说里男* 主把女主按在墙边,说大段大段伤痛又文艺的表白,捧一束玫瑰,里面装着求婚的戒指。于是我也偷偷买了一束茉莉,带进教室,想要送给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身体不好,是被打出来的。可我没有表白的长篇大论,也没有把她堵到墙角的勇气,更没有一枚戒指,去告诉她,跟我走吧。甚至,那一天,她没有来上学。我的茉莉,没能等到她回来,在两周后枯死。”
“等我念完高中,她还停留在高二这一级,永远迈不上去,拖着病怏怏的身体,看周围的同学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不知道这么二十年来,她过得如何。更不知道我走后,她有没有想起过我。”
“何况没有人提过表白,更没有说过分手。甚至我们最亲密的举动,也仅仅是在某个晚自习的夜里,牵着手,在学校的路灯下一圈圈的绕着操场走,说着我记不清的话,那里没有未来。甚至,我都不能确定我当时是否喜欢过她。我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那应该算我第一段感情经历。”
“你能……明白吗?”述清把头转向祝卿安。
才发现祝卿安一直在看着她。
“你能理解,能原谅我吗?”述清抿着嘴,一双桃花眼,酿着将近二十年前的懵懂。
“你没做错什么。”祝卿安伸手抱抱她。
“那……”
“我能明白。”
那是述清繁忙困顿中唯一的慰藉。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觉得,她应该是初恋。”
述清摇头。“这个词太重了。无论是她,还是那段感情,谁也担不起。”
她叹息了一声,被祝卿安搂进怀里。
“很累吗?那几年。”
述清仰着头望向她们餐桌顶上的暖灯。
暗暗的黄,带着说不出的温馨与安宁。
“不累。其实很充实。”她有工作,有书念,甚至没空去想述英何律,去想她逃避已久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