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青不太确定,这些水果里,宋翊霜有没有下毒。药。
但她要想杀死自己,应该用不着这么复杂。
想通之后,她打开保温盒,先选择将最喜欢的草莓放进嘴里。
脆脆的。
嚼嚼嚼。
甜甜的。
嚼嚼嚼。
苏又青吃了两颗草莓,才想到去看宋翊霜的脸色。
女人注视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继续。”她道。
苏又青只得继续,往嘴里送了两颗葡萄。
葡萄皮很薄,没有籽,吃起来很方便。
然后是芒果,蓝莓……
在吃下大半盒水果后,苏又青终于撑住了。
她舔了舔唇上的汁水,看着宋翊霜:“我吃不下了……”
宋翊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苏又青本能地向后缩去,反而令身上的被子滑落。
被单之下,少女身着柔软单薄的吊带睡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
她暗叫一声糟糕,可身后已是床头,无处可躲。
苏又青唯一能够做的事,便是呼吸起伏着,任由宋翊霜的指尖落下来。
然而——
出乎她的意料,宋翊霜的手指只是落到她的小腹处,指尖略微用力压了压,陷入软肉之中。
她像是在衡量些什么。
最后,得出结论:“还可以再吃些。”
苏又青睁大了眼,无所适从地将被单往上拉了拉。
于是,在宋翊霜的注视之下,她不得不继续往嘴里送水果。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总不能宋翊霜半夜出现在自己床前,就只是为了看她吃水果的吧?
苏又青腹诽着。
她只盼着这种场面能够快些结束,便想也不想,将剩下的水果囫囵塞进嘴里。
“我……”她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道,“都次……次完了。”
因为吃得太急,有草莓的汁水,狼狈地从她唇角溢出来。
不等苏又青用纸巾去擦,冰凉的指尖,便落到她的唇角。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唇上意味不明地摩挲着,惹得她身体不禁颤栗。
更过分的是,宋翊霜竟然指腹勾着水果的汁水,顺势撬开她的齿关。
“唔……”苏又青咬住她的指尖,差点被呛得咳出来。
可宋翊霜没看到般,指尖缓慢在她口腔中搅弄着——
舌尖,上颚,舌根……就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苏又青完全无力抗拒,津液失控地沿着唇角流淌而出,看上去好不可怜。
明明只过去了几秒钟,却像是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宋翊霜终于得出结论——
“没有吃干净。”
“要吃干净,不可以浪费。”
口腔内被她的手指,和未能咬碎的水果占据了大半,苏又青来不及思考什么,只能听话地咽了咽。
顺势托住她下半张脸的那只手,似乎僵硬了一瞬。
苏又青浑然不觉,只是用那双弥漫着水雾的眼睛看向宋翊霜,示意她自己已经吃完了。
可宋翊霜仍似不放心般,指尖往深处探了探。
直到确定,少女将水果都吃得一干二净。
她面无表情,抽。出手指,换成自己的唇舌欺了上去。
“唔……”明知到头来难免有这一遭,苏又青依旧不安地捏住身下的床单。
吻得实在是太狠了。
舌根被吮得发麻,口腔内的气息被侵入者牢牢占据。
苏又青的大脑很快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内血液的流速也变得缓慢。
她整个人逐渐落入宋翊霜掌中,任她揉。搓。
……
夜色渐浓。
苏又青甚至有些感激,宋翊霜带来的那些水果。
要不是有它们补充体力,自己恐怕还真不一定撑得下去。
迷迷糊糊之际,耳畔女人的声音响起:“草莓的味道,喜欢吗?”
“嗯?”苏又青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况且,自己都吃完了她才想起问,会不会太晚了?
宋翊霜没有回答她的反问。
只是继续。
就好像方才那片刻的温和,都只是苏又青的错觉。
。
苏又青甚至都不清楚,宋翊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或者说,梦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但好在一切结束之前,梦里的触手们将她舔干净,让她免去了进浴室的麻烦。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沉重地闭上眼。
接连两夜被折腾,以及白日有繁重的课业,按理来说,苏又青应该睡得很沉。
可她却莫名其妙地做起了梦。
梦中的场景很真实,是很久之前,她和宋翊霜离开白塔,去完成一次剿灭异种的任务。
任务很轻松,她们完成得很快。
回去的途中,经过一条小溪。
初夏,溪边绿草随风舒展,开满不知名的小花。
她们下了车,难得惬意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苏又青随手从草枝上揪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实,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连忙坐起身将它吐出来:“唔……好酸……”
宋翊霜失笑,欣赏着她被酸得眉头紧皱的模样,将水壶拧开送到她面前。
“路边的野果不要乱摘,要是甜的话,它可能轮不到你来摘。”
“我哪里知道……”苏又青灌下去一大口水,“我看它和草莓长得差不多,还以为它也是甜的。”
“草莓?”宋翊霜对这个词表示陌生,“是书上记载的那种水果?”
“也对……现在根本就没有草莓了。”苏又青喃喃道——
“总之,草莓的果实要比这种甜得多,还要大些,最大的还有拳头大呢……冬天的时候,窝在被窝里一边玩游戏,一边吃草莓,简直是顶级享受……”
宋翊霜一点就通。
“除了草莓,也会有别的水果吗?”她问道。
“嗯,还有带着花香的蓝莓,吃起来脆脆的车厘子,甜甜的果橙……”
可惜这些在连饭都吃不起的末世,已经没人会种植。
回想到过去的好日子,苏又青痛恨自己当时身在福中不知福。
“算了,不说了。”她道,“提起来真让人白伤心……”
她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溪流清潺。
“会有的。”
良久,宋翊霜的声音很轻,被风送过来。
“将来,都会有的。”
。
谢天谢地,因为提前定了闹钟,今早终于不是被西丝叫醒的。
前往教室的时间也还很充裕。
苏又青没有忘记对原身的许诺,在拿到学位之前,不敢有半分松弛。
来到教室,自然落座到前排。
上午是解剖课。
第一次和老师见面,每位学生都拿出最好的状态,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解剖课的老师却迟迟没有出现。
“该不会是老师还没睡醒吧?”西丝小声嘀咕。
“也有可能,毕竟早起上班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苏又青附和。
这时,右手边发出一道不高不低的哼声,似对两人的窃窃私语不屑。
苏又青偏过头去——
女生肌肤雪白,拥有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涂了口脂的哑红唇瓣略微抿起,将厌恶写在了脸上。
苏又青一眼就看出,女生家境非凡。
不单是因为她发间流露着火彩的发夹,或是浑身趾高气昂的姿态。
更是因为,在她左手的校服袖口处,缝制的金边白色山茶花徽章。
这个徽章,是整个帝国最富有的家族,斯特林家族的标志。
即便原身住在乡下,也时常会从电视或报纸上,获取和斯特林家族有关的种种信息。
在维克多政权时期,斯特林家族就主管白塔大大小小商行的储蓄业务。
在维克多政权被颠覆后,她们趁势建立银行,发行商券,并通过投资各种实业,实现财富的增长。
随着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斯特林家族,已经是整个大陆最富有的家族。
old money!
苏又青隐约觉得,女生对自己的敌意,似乎不仅是因为她和西丝在开小差。
但无论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装作没看见般,翻开书本预习。
……
终于,在解剖课快要尾声时,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并非解剖课的老师,而是步履匆匆的梅悦。
“同学们,很抱歉。”梅悦站上讲台,“我在十分钟前收到消息,你们的老师因为遭遇车祸,没办法来给大家上课了。”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安排代课老师。”
“今天这节课,就由我简单为你们开始,请大家翻开书……”
在短暂的茫然过后,学生们翻开课本。
叮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梅悦及时地停止讲课。
学生们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这时,梅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她仔细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看向讲台下方——
“请同学们稍等几分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通知你们。”
“代课老师已经找到了,而且我相信,你们应该会满意这个人选。”
梅悦有意卖关子般,停顿了之后,走到教室门前。
她拉开门:“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你们的新老师!”
出于客气,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然而下一秒,在看清门外的人后,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夹杂着几声难以抑制的尖叫。
“艾丽丝,你快掐掐我,快——”
西丝的声音都在抖,“首相大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她居然会是我们的老师?”
苏又青同样也呆住了。
宋翊霜就站在教室门外,对于掌声和尖叫,她一脸习以为常。
直到她走上讲台:“请大家安静。”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已经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由于原本的老师遭遇车祸,你们的解剖课暂时由我代理。”她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对我的称呼,只需要是宋老师。”
。
宋翊霜代课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学院里传开。
一整天下来,西丝走路都是飘着的状态:“宋老师……太神奇了,首相大人这样的大忙人,怎么会愿意来给我们上课呢?”
“呃……”苏又青给出猜测,“或许是因为她和梅院长是好友?”
这个说法太站不住脚了。
如果是看在梅悦的面子上,宋翊霜应该不会等到今天。
苏又青生出不妙的预感。
西丝又将手机举到她面前:“快看,是宋首……宋老师建立的解剖课课群!”
苏又青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最先看到的,就是宋翊霜的灰色头像。
下一秒,群里又跳出公告——
【因工作繁忙,需要校内助手一名,有意者请提交资料。】
后面附着邮箱。
“这可是成为宋首相助理的机会!”西丝兴奋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
她飞快在屏幕上敲打着,转眼就将资料提交了过去。
并转过头来:“艾丽丝,快些将资料发过去吧,要是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我……”苏又青顶着她催促的视线,也打开了手机,将资料发过去。
——没办法,在这个每个人都对宋翊霜顶礼膜拜的国度,她还是随大流比较好。
资料投送出去,接下来的半天内尚未得到任何回复。
在上课的间隙里,苏又青无意识点开解剖课的交流群,看着宋翊霜的灰色头像发呆。
——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后,她就隐约觉得,宋翊霜像是变了个人。
当然,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但宋翊霜的变化,不止是外表变得更精致,或者气场更加强大。
而是在她的面容之下,有什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就好像……在她的躯壳之下,内里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
即便在白日,她的言语和举止彬彬有礼,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修养。
但直觉告诉苏又青,宋翊霜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人。
她变得更加难以琢磨,心思叵测。
原本在苏又青的计划里,在进入学院后,应该想办法靠近宋翊霜,尽快完成任务。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宋翊霜这个人,她就觉得头痛。
好吧,还有腰痛。
再三犹豫后,苏又青趁着西丝不注意,悄悄打开手机上的邮箱,撤回了那封申请成为助理的邮件。
这么一件小事,竟让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但很快,苏又青再度不安了起来——
这节晚课结束,她又该回到宿舍休息了。
今晚……自己真的能够好好睡上一觉吗?
。
西丝已经睡熟,时不时说句梦话。
即便困得不行,苏又青依旧睁着眼,像一只守夜的猫头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洁白,宛如泼翻的牛奶。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苏又青浑身顿时绷紧,脑海之中警铃大作。
黑影落在窗台上,发出咕咕叫声,扇动着翅膀调整平衡。
好吧,是一只鸽子。
苏又青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己大半夜的焦虑不安简直是可笑。
或许……前两个晚上的折腾,真的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况且,就算真是宋翊霜,以她首相的身份,也不见得有这么闲,天天往她的床上……
咔哒——
台灯再度被人按亮。
凉意忽地从苏又青后背蔓延开来。
她自欺欺人般不愿回头,只呆呆看着灯光将黑影映到窗帘上,再缓慢地移过床头,朝她枕上靠近。
黑影覆下来,几乎将苏又青整个人罩住。
苏又青喉咙绷紧,感受到有冰凉指尖抵在她的后颈处,缓慢抚摸。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宋翊霜低声道,“是在等我吗?”
女人嗓音低绻,仿佛正在与情人幽会。
当然,前提是床上的“情人”没有瑟瑟发抖的话。
苏又青闭了闭眼,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正沿着自己脊骨向下,探入衣襟之中。
修长手指抚弄着她的身体,就好像一个顽劣的孩童,不带任何情绪地玩弄自己的洋娃娃。
宋翊霜的指尖很凉,所过之处,皆惊起一片颤栗。
而苏又青在她的手底下,僵若木鸡。
直到宋翊霜的指尖用力掐住。
少女不知是吃痛,或是受到了刺激,倒吸了一声气。
她身体颤抖着,终于慢腾腾地转过身来,抬眼看着她,嗓音里带着哭腔——
“我……好累……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人是鬼……都让我休息一下,好好睡上一觉好不好?”
宋翊霜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语气倒流露出几分关心:“是白天上课很累吗?”
苏又青连忙点头。
她企图用自己的示弱,换来对方的怜悯:“真的很累,今天从早上八点就开始上课,像陀螺一样转……”
宋翊霜似被她这番说辞逗笑了,眼尾弯了下。
她俯下身,视线仔细扫过少女的脸庞。
“看出来……真的很辛苦了。”宋翊霜煞有其事地评价道,“眼底都快有黑眼圈了。”
有吗?
苏又青倒是没空关心这些,但听到宋翊霜这样说,当然要顺着竿子往上爬。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读这个专业真的很辛苦,明天还有早课……”
宋翊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苏又青说话。
良久,她语气温和地开口:“既然觉得辛苦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苏又青:“嗯?”
“不如休学怎么样?”
真是个好……糟糕的主意。
苏又青倒不知道,宋翊霜什么时候学会了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
她只能干笑两声——
“怎么可以休学呢?家里人掏空积蓄供我读大学,要是休学的话,钱打了水漂,我在白塔也找不到住处,没有学位证明,也很难找到好工作……”
宋翊霜略微点头,宛如一名为她着想的良师益友——
“找不到工作和住处也没有关系,我在白塔有很多房,你想住哪一套都可以。”
“至于你家人的积蓄,我会让人成倍返还给她们。”
说话间,她的唇瓣凑上少女的脸颊:“你只需要每天就这样躺在床上,乖乖等我回家……”
等等——
你说的这个,应该叫囚。禁才对吧?
果然还是没安好心。
意识到宋翊霜的戏弄,苏又青眼一闭心一横:“那你……能不能快点,我今晚想早些歇息。”
宋翊霜动作顿住。
半晌,她再度出声:“想要我放过你?”
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有商量的余地。
苏又青睁开了眼。
宋翊霜慢条斯理,拿起了她放在床头的手机,放到苏又青面前。
屏幕亮起,黑暗中人脸识别失败,苏又青乖乖抬起手解锁。
她不清楚宋翊霜要让自己做什么。
总不会是刷脸网。贷吧?
快进到给【她不想死也想去白塔】投稿……
胡思乱想之间,宋翊霜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精准地点开了苏又青的电子邮箱。
白天寄出去的那封申请信,赫然躺在她的邮箱里,右下角显示着【已撤回】的标志。
宋翊霜看着她,沉默不语。
苏又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她唯一能够做的是,就是装傻:“咦?我的申请信为什么会被撤回,一定是有人黑了我的邮箱,不想让我为宋老师分忧效劳,呵呵,真是人心险恶……”
她抬起手,点击屏幕上【取消撤回】的标志。
这封邮件,便再度朝着宋翊霜的邮箱飞奔而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眼巴巴地看着宋翊霜:“现在,可以了吗?”
宋翊霜面无表情,放下了手机。
漆黑眼瞳之中,光芒令人难以琢磨。
托在苏又青腰后那只手缓慢摩挲着,她将脸埋入少女颈间:“再叫一声。”
“嗯?”苏又青不明就里。
“刚才,你是怎么称呼我的?”
苏又青愣了半秒,脸颊腾地烫起来,讷讷说不出话。
宋翊霜不依不饶,啃咬着她锁骨处的软肉:“再叫一声,今晚就什么都不做。”
苏又青闭上眼,屈服于她:“宋……宋老师……呃……”
小腿处有什么飞快地盘旋着窜上来。
滑腻,冰凉。
苏又青本能地想要缩回小腿,却被它死死缠住。
她声线打着颤,差点装不下去了:“宋翊霜,你这个骗子,你刚才明明答应了……”
“我的确答应了。”宋翊霜嗓音压抑,“但你需要理解,有时候这些精神体是不受控制的,对吗?”
好吧……
这些精神体的触手,有独属于它们的意识,有时候会脱离主人的掌控,做出一些逾矩的事来。
最清楚这个的,除了宋翊霜本人,恐怕就是苏又青了。
她屏住了呼吸,在安静之中,听到触手在肌肤上游走而过时,摩擦出的水声。
真是……令人羞耻到了极点……
苏又青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将祈求的视线投向宋翊霜:“那你……快管管它们……”
下一秒,宋翊霜捂住了她的唇。
“别说话。”她道,“听见你的声音,只会让它更加兴奋……”
苏又青:……
宋翊霜手掌摩挲着,略微向上移动:“也别这样看着我……”
视线中被黑暗覆盖,苏又青只能听见近在咫尺,属于宋翊霜的呼吸声。
急促,幽深。
她闭上双眼,缩在她的怀中。
触手蹭着苏又青,在她身上讨到一些小甜头后,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随着它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宋翊霜这个人。
连床头的台灯,也一并被关上。
明明什么都没做,苏又青却像是小死了一回。
她躺在床上,如同被浪拍上暗的溺水之人,张开唇大口呼吸着。
直到心跳声逐渐变得平稳,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眼。
时间停留在凌晨两点。
苏又青点开邮箱,确认那封申请信已经被取消了撤回。
她轻轻叹了声气,意识到一个差点被忽略到问题——
宋翊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撤回了邮件?
她给自己的手机安装了监听软件?
还是说……
苏又青想到一个更加夸张的可能。
这个可能令她心头一紧,做贼般放下手机,视线扫向四周。
旋即,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中。
算了,不想不想。
睡觉要紧。
苏又青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啊——”西丝在床前摇着她的肩膀,“艾丽丝,艾丽丝,快些醒醒……”
“嗯……怎么了?”苏又青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宋首相……宋老师,在课群里发布了公告,决定让你担任她的助理。”西丝道,“一定是上次那顿午餐,让你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唔……或许是吧。”
苏又青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意外,要醒不醒地翻了个身。
。
宋翊霜究竟什么意思?
白天装人,晚上装鬼?
苏又青很清楚,自己当然没有生气的资格。
可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被吸干精气。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承认,晚上那个人就是她?
——药剂课上,苏又青听着老师讲课,不由自主地走神。
“好了,今天的理论部分就此结束。”老师道,“大家按照我刚才讲的内容,组队进行实验。”
刚开学不久,同学们都还不够熟悉,组队是按照学号来安排的。
很不幸,苏又青再次和那位斯特林家族的后裔,成为了同桌。
她正笨拙地摆弄着实验器材,便听见对面传来一道不屑的哼声。
大小姐双手环胸,打量着她。
苏又青瞬间读出她眼中的情绪——
【果然是乡巴佬,连实验器材都不会摆,真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