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小腿,膝盖……触手们往上爬。
苏又青从没有这么恐惧过。
她想求宋翊霜停下来,可害怕自己真的一旦开口,反而会惹得女人不虞。
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宋翊霜了。
苏又青甚至连眼泪都不敢往下流,用力眨眼深呼吸,将泪水逼回去。
可是,宋翊霜仍旧不满意:“太紧了。”
她的指尖抚过少女紧绷的后背:“不用这么紧张,你和它们都很熟悉,至少——它们可比那些已经狂暴化的精神体要乖得多。”
意味不明的提醒。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苦头甚至还没来。
苏又青闭上眼,尝试着让自己放松。
真的很难。
可大约是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最终还是徘徊过后,轻车走上了熟路。
。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热,苏又青冰凉的身体逐渐变得暖和,开始出汗。
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颈后渗出,沿着脊骨处凝聚,将将停落到腰窝处,便被触手争先恐后地咽下。
……
宋翊霜始终睁着眼,一次也不眨。
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依旧能够无比清晰地将少女此时的模样收入眼底。
约莫是害怕哭出声来,她咬住下唇。
软肉轻颤着,白得刺眼。
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无声淌落,时间久了,她的眼皮便有些红肿。
看着真是可怜又可爱。
又想舔了。
但是不可以。
宋翊霜没有忘记少女方才被吓到的模样——着实有些娇气。
自己只是忍不住吻吻她而已,她那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好像要被吃掉般。
真是的。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呢?
先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送到她的掌心,作为抵押吗?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宋翊霜感受到身体里血液流速加快,整个人兴奋了起来。
她一兴奋,苏又青就更遭殃。
唇角不觉溢出一道哼声,撑在地毯上的手掌胡乱地试图抓住些什么。
掌心忽地握住一缕冰凉。
与触手的柔韧不同,它们更加柔软,缠绕在指间。
是宋翊霜的长发。
还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大脑忽地一片空白,她不受控制地攥紧了那缕发丝。
长发在掌心绷紧,她听到发丝断裂脱离时,极其细微的弹响。
以及宋翊霜悠长的吸气声。
完蛋了——
苏又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双腿打着颤,惶惶不安地流着泪。
可等待她的,并非来自上位者的惩戒,而是宋翊霜难以抑制的兴奋:“继续。”
“嗯?”苏又青模糊不清地发出音节。
原本还病恹恹的宋翊霜,像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般,连语调都向上提高了些。
“还不够……”她用力咽了咽喉咙,“再用力些好吗?”
只要想到是苏又青动手,让自己感受到的痛,宋翊霜整个人都生出快意。
只是发丝被硬生生扯落而已,这样的痛意还完全不够。
想被她用指甲划破肌肤,想要她用牙齿将自己咬出血。
宋翊霜想到上一次在车上,少女急着离开,将自己虎口处咬出血。
咬痕很快结痂,宋翊霜却一次次将痂皮撕掉,任由鲜血流出来,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刻。
她喜欢被少女紧紧咬住的感觉。
湿润,温热。
是她鲜活的生命力。
不止是她喜欢,触手们也很喜欢,每次都发了疯一样横冲直撞。
突然间变得口干舌燥,苏又青伸手捧住少女的脸颊:“乖,让我亲亲你。”
好恶心——
苏又青现在一点也不想让宋翊霜亲。
只要想到她的舌头是刚刚长出来的,滑溜溜软绵绵的,还可能又会异变成触手,苏又青就感到抵触。
可她半点也不敢反抗,被宋翊霜发疯般亲着,发出呜咽声。
从地毯上,亲到沙发上,再亲到床上。
苏又青被亲得舌根发麻,魂都像被她吸走了,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的。
反倒是宋翊霜,像是吸足了活人气的女鬼,面上的阴冷逐渐褪去。
最后还好心地将苏又青抱进浴缸之中,为她清洗身体。
。
浴缸里的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冷。
但对于此时敏。感得过了头苏又青而言,还是刺激得她身体颤栗着,躲进了宋翊霜怀中。
宋翊霜对此很是受用。
却还是用触手拉开了苏又青的脚踝:“乖,先洗干净。”
苏又青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女人的心情比先前好了许多。
热水冲刷过身体,她不适地继续往宋翊霜怀里躲,顺势撒娇般:“不要了……我好累,让我先休息好不好?”
不好。
——宋翊霜其实一点都不愿让她休息。
她们已经错过了百年,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不应该虚度。
可是,苏又青现在终究还是普通人的身体,难以承受更多。
宋翊霜最终善心大发,将她从浴缸中抱回床上。
至于少女身上尚未擦拭的水珠,自然有早已环伺在旁的触手们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舔干净。
。
不知是什么时间点,苏又青醒了。
可她一点都不敢动。
因为她感受到,一只手臂揽在自己腰间。
除了宋翊霜,不可能是别人了。
苏又青闭了闭眼,只要一想到昨夜发生在这间套房里的事,便恨不得昏死睡过去。
她现在同时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宋翊霜和她达成合作,短时间内不会弄死自己。
坏消息:长远来看,自己还是很有可能被宋翊霜给弄死。
苏又青整个人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这时,她意识到一件从进入这间套房后,就被自己忽略的事——
房间的玻璃窗户,始终在发出震动的嗡鸣声,就好像窗外在被什么用力拍打着。
这种动静很熟悉——
在那个关着狂暴化精神体的半球状建筑里,也有这种响动。
而且,苏又青回想了一下来到这间房的路线,似乎与那座建筑离得很近。
那么……窗外会不会就是被关起来的,狂暴化的精神体?
明知自己早晚会和它们见面,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苏又青动作很轻地挪开压在腰间的那只手。
她掀起丝被的一角,为了不惊扰到宋翊霜,光脚走下床。
踩在地毯上,苏又青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和狂暴化精神体打交道,已经是百年前的事,苏又青不太确定,它们究竟进化成什么样。
随着她的靠近,撞击在玻璃窗上的动静似乎变得更加急切而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