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身体也软得不像话。
苏又青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楚璟的脸，以及陌生的卧室环境。
她深吸一口气，不愿回想在自己神志不清的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天杀的楚璟——
就这样不择手段地和自己结了婚，还每日缠着她寸步不离地折腾。
即便这几天，意识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可身体的刺激仍是真实的。
回想到她在楚璟怀中的种种反应，苏又青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所以……自己为什么突然清醒过来？
是楚璟大发慈悲了？
看样子不像。
“系统？”
她试探着唤道。
【我在。】
似知道她想要问什么，系统主动回答——
【即将有重要情况发生，系统已启动高级权限，为您恢复理智。】
“什么重要情……”
“你醒了？”
苏又青还没问完，便被楚璟打断。
意识被拉回当下，她看着楚璟那双黑瞳，思考自己是否要继续装傻……
可下一秒，楚璟盯着她的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果然……您与任何人都是不同的。”
楚璟低声道，“居然在我的操纵之下，还能够醒过来吗？”
“你还好意思说？”
苏又青恨不得咬她一口。
但想到每当那种时候，自己咬住楚璟的手指，反而让她更兴奋……只得作罢。
“为什么不能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错过太多，不能再耽误往后的时间了。”
楚璟似丝毫没有从人类身上学到廉耻之心——
“而且我不是将您照顾得很好吗，妈妈？”
“每次您失控的时候，唇角都是扬起来的，脸上写着满足……”
“够了——”苏又青打断她的话。
她忍无可忍，“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惜字如金时候的样子。”
“那可不行。”楚璟道，“对于外人，我当然可以保持冷漠，可您是我的妻子，注定要相伴终生的人……”
说着，她手掌覆上来，与苏又青十指相扣。
苏又青试着甩开她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她被气得呼吸变沉，脸颊的绯意更加明显。
几乎是养成了习惯，楚璟顺势揽紧了她的腰：“你知道现在我想做什么吗，老婆？”
苏又青身体僵住，瞬间不敢动了。
老实的模样，惹得楚璟发出一声笑。
“放心，现在还不会对你怎么样。”楚璟道，“毕竟，还有个麻烦等着解决呢。”
麻烦？
苏又青想到系统刚才说的重要剧情。
会是什么麻烦？
见她疑惑的表情，楚璟将脸贴过来——
“果然……你完全不知道，被你亲手养出来的那只小怪物，有多么不懂规矩吧？”
苏又青愣了几秒钟：“是苏璟做了什么吗？”
楚璟发觉，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
即便只是从女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也让她心生妒意。
——凭什么都是妈妈的孩子，她能够被妈妈亲手抚养大，被冠以相同的姓氏？
甚至和妈妈的第一次，也是她捷足先登。
就算自己后来居上，也终究是不公的。
想到这儿，楚璟语气中不由带着酸意：“您该不会以为，她真的是什么乖孩子吧，妈妈？”
指尖在女人掌心画着圈儿。
“您所谓的乖孩子，借口出任务，实际上是想要找到第三颗心脏，再将我取而代之，独占您一个人呢。”
第三颗心脏？
怪不得苏璟这么久没有回来，连消息都很少给自己发。
读出苏又青眼中的疑惑，楚璟好心解释。
“邪神的第三颗心脏，藏在海洋孕育之初最深的那片海之中，它源源不断地被深海滋养着。”
说到这儿，楚璟手掌不怀好意搭在苏又青小腹处，轻轻压了压。
“就像最近的每个夜晚，您滋养我和触腕们一样。”
苏又青：……
“说正经的。”她道。
“正经的就是——”楚璟道，“您难道没有发现，眼下这间房间，似乎安静得过了头吗？”
她这一提醒，苏又青才终于察觉到哪儿不对劲。
别墅二层的窗外，没有任何声音。
不止是人声或车流，而是连最简单的鸟叫或者风声，都停了下来。
仿佛她们正置身风暴眼之中，一切都太过平静，反而意味着即将有超乎想象的狂风骤雨袭来。
是有异种降临吗？
不，不对。
很少有异种会自寻死路，送到楚璟面前来。
除非……是苏璟回来了？
苏又青眼皮猛地一跳，不等她向楚璟验证这个猜测，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屋顶被一条十几公分粗的触腕砸穿，它朝着楚璟的位置袭来。
好似迫不及待般，想要取走她的性命。
但楚璟的反应也足够快，她单手揽住苏又青，从床上躲避开。
在她身后，一条又一条的触腕紧随而至。
屋顶彻底被掀翻，苏又青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以及漂浮在半空中的雪色长发，好似月光变幻而成。
“苏璟？”
苏又青出声唤她。
“妈妈，您在我的怀里，唤另一个孩子的名字，似乎太偏心了呢？”
楚璟将她放到一处尚且完好的房梁上。
“您在这儿等我，很快，我就可以取回自己的本体和第三颗心脏。”
说着，她飞身朝苏璟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苏璟也偏头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瞬间——
“母亲。”
清泠嗓音在颅脑中响起。
“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她也正面朝着楚璟迎去，展开攻击。
一瞬间，苏又青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数不清的柔软触腕在她头顶舒展开，灵活游走。
即便双方都有意收敛，来自于邪神的威压，也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苏又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院子里有没有其余人。
还好，应该是楚璟或苏璟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将人都支走了。
至少不用担心殃及池鱼。
再抬头看了眼战况，触腕们正互相撕扯吞噬着。
形状和颜色完全相似的触腕你来我往，仿佛自相残杀。
可不是自相残杀吗？
苏又青看得头皮发麻，问系统：“她们谁会赢？”
【按常理而言，苏璟拥有邪神的第三颗心脏，赢面更大。】
似为了映证系统的说法，一条触腕悄无声息地勒住了楚璟的脖颈，似下一秒就要让她头身分离。
【但楚璟对于邪神之力掌握得更加熟稔，以一敌二也不成问题。】
在苏璟的触腕收紧之前，另一条触腕猛地从身后贯穿了她的心脏。
苏又青浑身僵住，看到了那颗传闻中的，属于邪神的第三颗心脏。
淡蓝色心脏散发出淡淡光辉，仍在有节奏的跳动着。
光芒不算明亮，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又青甚至有刹那晃了神，也试图抬手去触碰它。
但脚下一踩空，差点没从房梁上摔下去，她才清醒了过来。
低下头，看到废墟的缝隙里，有什么银色的在发光。
是激光枪。
趁上面两人打得不可开间，苏又青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墙，从坍塌后屋顶的窟窿跳回地面上。
将那把枪捡了起来。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发现还能用。
此时，她已经差不多悟到系统将自己唤醒的意图了。
要是任由楚璟和苏璟打下去，恐怕一时胜负难分，还会殃及到这世界的普通人。
应该由自己来做个了断。
她举起激光枪，枪口对准高处。
真是的。
苏又青深吸一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刺。
无论偏袒哪一方，最后受罪的都是自己。
没时间犹豫更多，她闭上双眼，扣动扳机。
就看老天会帮谁吧。
接连发射几道激光之后，苏又青听到有触腕重重落地的动静，以及它们被烧焦后的气息。
苏又青等了一会儿，才敢睁开双眼。
可出乎她的意料，半空中既见不到楚璟，也没有苏璟。
她眨了眨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腰间忽然被一条手臂勒住。
“您在找什么呢，妈妈？”
楚璟的嗓音里带着轻佻，以及显而易见的兴奋。
是她赢了？
苏又青环视四周，却没有找到受伤后的苏璟。
“她呢？”苏又青问道。
“失败者的下场，当然是被吞噬。”
楚璟回答得理所当然。
被吞噬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璟的身体，已经彻底与楚璟相融合了吗？
也就是说，往日她和自己相处时的所有记忆，也全部都……
苏又青没来及想下去，只见从楚璟的衣袖之中，已然有触腕探出来，一圈圈勒紧她的腰。
甚至沿着纽扣上下排之间的缝隙，不安分地往里面的肌肤上贴。
“等等……”苏又青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她还有好多问题想弄清楚。
可楚璟没再给她问下去的机会。
“别再在意那个失败者。”她道，“从今往后，你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了，妈妈。”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将苏又青带到庄园中另一套完好无损的建筑里。
苏又青被压倒在床上。
她察觉到楚璟的身体在颤栗。
这种颤栗并非出于恐惧或害怕，更像是在经历一场鏖战之后，身体里的血液沸腾尚未止息。
亟需做些什么来缓解。
而与苏又青之间的亲昵，无疑是最好的解药。
唇瓣自然而然地贴着她的脖颈，吮咬着细腻软肉。
并握住苏又青的手，搭到自己胸前：“你仔细听。”
苏又青尚不明所以，直到感受到什么后，她浑身僵住。
——在楚璟的胸腔之中，有三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且它们跳动频率并不一致，每一颗都有着自己的节奏。
唯独相似的是每颗心脏都发出剧烈的砰砰声，好似快要脱离躯壳，直接烫上自己的指尖。
“它们都在为您而跳动，妈妈。”楚璟道，“因为你，它们才被唤醒。”
疲倦的，混沌的，沉睡的心脏。
在经历数不清年份的怠惰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生。
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宛如肆意生长的藤蔓，迫不及待地需要养分。
楚璟稍微抬头，覆上苏又青的唇，近乎痴迷般与她接吻。
“唔……”苏又青被吻得气喘吁吁，理智溃不成兵。
可对于楚璟而言，却远远不够，难以安抚她身体里的三颗心脏。
想要更多。
趁怀中女人泪眼迷离之际，楚璟托住了她的脸，衣袖之下一缕纤细如发丝的触腕伸出来。
粉褐色的触腕，沿着她的脸颊幽幽游走，探入唇舌之中。
起初，苏又青还以为这条触腕是来捣乱的，蹙着眉想要用舌尖将它抵出去。
可它灵活得很，绕过舌尖，反倒是圈在舌根处。
触腕一圈圈缠绕上来，从舌根绕到舌尖，并且猝不及防地收紧。
软肉顿时被触腕勒出来，尤其是舌尖暴露在空气之中，令苏又青不安地想要将舌头缩回去。
可触腕上细密的吸盘，牢牢吸附着舌头，完全不给苏又青丝毫逃脱的机会。
反倒是因为这种挣扎，舌根不自觉分泌出津液。
楚璟屏住呼吸，再度将唇贴上去，把津甜吮入腹中。
“就是这样，妈妈。”她呼吸变得沉重，“您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迷人。”
变……变态……
苏又青想骂却骂不出来，倒是被刺激得泪水从眼尾溢出。
这自然也没被楚璟放过，舌尖灵活地将泪珠卷走。
……
要是早知道的话，应该帮苏璟的。
苏又青浑浑噩噩地想。
她至少会听话些？
。
天亮时分。
在经历整夜的疲倦之后，苏又青睡得很沉。
可偏偏是睡梦中，那只熟悉的手也不安分，冰凉指尖游走着，好似在丈量着什么。
“别，别闹……”苏又青没睁眼，将手拍开。
可短暂的安静后，对方反而变本加厉，触腕圈住她的手压在枕上。
冰凉的指尖再次覆上来。
“楚璟，你闹够了没有？”苏又青有些恼了，略微提高音调。
动作停住了。
旋即，是不冷不热的语调：“楚璟？”
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声音，苏又青却敏锐地辨出差别。
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听见这声音又幽幽道：“原来我应该姓楚吗，母亲？”
睡意荡然无存。
苏又青睁开双眼，瞧见的便是覆在上方，楚璟冷如冰霜的脸。
不对，或许是……苏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又青想到昨晚，楚璟说她将苏璟吞噬了。
彼时苏又青还将信将疑——或许是因为直觉，让她感受到苏璟仍然还活着。
可在她的猜测之中，苏璟可能是藏起来了，而不是……和楚璟共同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可太糟糕了。
“苏璟？”苏又青试探着出声。
“我在这里，母亲。”视线专注地凝视着她。
“你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子？”
苏又青生出莫大的荒唐感——苏璟借着楚璟的身体回来了，那原本的楚璟呢，又去了哪儿？
可苏璟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
长睫抬起，那双眼瞳久浸寒潭中一般凉幽幽的：“看到是我，您很失望吧，母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理会苏又青的辩驳，她径自抬起手，指尖落到苏又青锁骨处的吻痕上。
“看来昨天晚上，她将您伺候得很开心？”
指尖不轻不重的按压，令苏又青想到之前楚璟送自己回家的那天。
苏璟借口说擦身子，却是怎么欺负她的。
所以从那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和楚璟的关系了？
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您在想什么，母亲？”
思绪被打断，苏璟已低下头来。
竟是将唇贴到锁骨处，覆上那枚吻痕，齿间慢慢吮咬了起来。
咝——
苏又青倒吸一口凉气。
早已敏感不堪的身体，难以承受这种反复的刺激。
“别……”绵软的语气近乎哀求，“别胡来……”
可这句话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苏璟，原本圈在手腕处的触腕瞬间收得更紧。
“原来和您亲近，也算是胡来？”她问道。
“那您呢，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同另一个人成婚，和她日夜缠绵又算什么？”
苏又青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终于发现，苏璟已不是印象中温顺听话的孩子。
苏璟视线灼灼，好似要将人烫伤：“是你先胡来的。”
她甚至连敬语都不用了。
“所以，我也不想要再做一个乖孩子了，母亲。”
话音未落——
苏璟吻了上来，舌尖探入她的口齿之中。
“唔……”
苏又青不禁怀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要遭这种罪受。
原本一个楚璟就够她应付的了，可现在还添了个苏璟。
虽然从理论上讲，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可无论楚璟还是苏璟，显然都不是这样想的。
好比眼下，苏璟的吻如同报复般来势汹汹，纠缠着苏又青的软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味。
只是一个吻，就足以让苏又青难以招架。
在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苏璟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接下来会做什么，显然是不言而喻。
苏又青几乎是想也不想，出于本能的求生反应，翻身要逃。
可刚爬出不到半步，脚踝被一条触腕圈住，将她的身体拽了回去。
苏璟单手勾住她的腰，从背后贴上来。
“为什么要逃呢？母亲。”
“之前每一次，我不是都让你很快乐吗？”
似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猎物，明知在劫难逃，苏又青仍发出孱弱的挣扎。
直到苏璟向上扬起手。
啪——
苏又青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苏璟怎么可以……打她？
虽然只是带有惩戒意味地扇上来，但仍叫她羞耻得恨不得能找个地方蜷缩起来。
更叫她无地自容的是，苏璟贴在她耳边：“做错事的坏孩子，就应该接受这种惩罚。”
“您说对吗？母亲。”
见苏又青僵着不敢动，她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低下头，将吻烙到她的肩上。
……
日头升上来，房间里的窗帘却始终合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