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水声哗哗作响。
关掉水龙头，苏又青将自己浸入浴缸之中。
她无比庆幸，至少在楚璟和苏璟的斗法结束后，留存下来的是楚璟这具身体。
楚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所以整日下来，苏璟不得不离开这座庄园，到集团大楼去一趟。
这反而给了苏又青喘息的时机。
有了前两个世界的经验，苏又青已经放弃了跑路这回事。
一旦被抓回来，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世界，自己最后都会被……
苏又青稀里糊涂地想着，坐入浴缸之中。
热水漫过腰际，继续向上。
咝——
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气。
一想到这过度的敏感从何而来，苏又青脸颊上就没褪下去的绯色，变得更加靡丽。
早知道苏璟会恶劣到这般田地。
自己在将小章鱼救回来的第一天，就应该将它的几条触腕打成死结，送回海里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又青抬起手，慢吞吞地将热水浇到身上，只想泡完澡再好好睡一觉。
。
披着浴巾走出浴室，床上摆放着一条浅蓝色睡裙。
——在和楚璟结婚后，楚家的每处住宅里，都提前准备好了适合苏又青尺码的衣物。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没有衣服穿这种状况。
真丝睡裙穿在身上，本该是清爽的感觉。
可对于被刺激得过了头的身体而言，无异于是另一种感受。
呼……
苏又青深吸一口气，关上灯，将自己缩进被窝里。
可还没等她睡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苏又青下意识睁开眼，瞧见女人纤长身影站在门口，昏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按理来说，出门时是苏璟，回来后也应该是苏璟。
可苏又青看着那道身形，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
直到对方迈着步伐，走到床头前。
“还没有睡着？”她低声问。
不等苏又青回答，她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指腹缓缓落到苏又青唇上，抚摸着她被吻得发肿的唇瓣。
“看来，你和她渡过了一个愉快且放纵的白日，对吗？”
楚璟这句话是笑着问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
完蛋了。
局面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在被楚璟压着，吻得浑浑噩噩之际，苏又青费力抬起眼皮，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
是在从推门而入的瞬间，苏璟的意识被楚璟取而代之的吗？
还是在更早之前？
一切都还有待验证……
转眼，随着楚璟倾身而上，苏又青失去了思考能力。
……
接连两三日过后，苏又青总算是摸到了规律。
每到天亮后，清晨的九点，苏璟会苏醒。
到了夜里九点，又轮到楚璟登场。
无论出现的人是哪个，到头来倒霉的都是苏又青。
且两人像是有意要攀比般，在床上手段百出，全都施加在苏又青身上。
真是不行了。
不敢想象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她俩消停下来。”
趁着苏璟出门，苏又青坐在露台的秋千上，欣赏着花园里的景色，和系统交谈。
【很抱歉，当前剧情走向尚在可控之中，系统无权插手。】
只要自己还没死在床上，就都算可控的是吧？
苏又青张唇，恶狠狠地咬了口点心。
这时，她看到远处有轿车沿着道路驶进来了。
是楚璟的车。
不过现在是白天，所以坐在里面的人是苏璟。
苏又青连忙将点心咽下去，用湿巾擦了擦沾在手指上的碎屑。
她才不要还坐在秋千上。
昨天苏璟回来的时候，自己正好在秋千上看风景，就……
这样的状况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和待在别墅里相比，苏又青甚至无比想要回去上班。
可在那天晚上之后，研究室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坍塌成废墟。
事后据调查，是某只异种在彻底死亡之后的自爆引起。
总之，要想等研究室修缮好，自己回去上班，少说也得要大半年。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苏又青穿上外套下了楼。
看似是去迎接苏璟，更多的原因，是不想一直留在卧室里。
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
轿车停在建筑前。
司机将车门拉开，苏璟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今天有会议，她穿着的是一套丝质西装。
灰色的女士领带，还是出门前缠着苏又青帮忙选的。
见到苏又青迎上来，苏璟眼底流露出柔软。
唇瓣动了动，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不得在旁人面前，称呼自己妈妈或母亲，这是苏又青给苏璟和楚璟立下的规矩。
“老婆。”她唤道。
苏又青听得耳根发烫。
“你回来了？”她道，“陪我在庄园里逛逛吧，我想去看看温室里的花。”
最好一直走到天黑为止。
可等楚璟出现后，自己又该找什么借口呢？
唉……经期怎么还不来？
许是太过心不在焉，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个趔趄朝前跌去。
幸好，被苏璟稳稳当当地接住。
手臂揽在苏又青腰间，她没有将人放开：“庄园里的温室不够大，你想要出门去植物园逛逛吗？” ？
苏又青喜出望外，没想到苏璟竟主动会让自己出门。
“好啊。”
她当然是求之不得，连忙应声。
。
正值秋季，植物园里的牡丹开得正旺。
和红透了的枫叶交相辉映，宛如一幅工笔画卷。
园中比想象中还要大，临到天黑时分，她们才逛完。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河豚面。”苏璟道，“您想要去尝尝吗，母亲？”
称呼母亲时，自然是贴在苏又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旁边有嬉笑打闹的小情侣，还有组队秋游的小学生。
旁人都是光明正大，只有自己和苏璟……
苏又青耳根发烫地别过脸：“先去吃饭吧。”
中式装潢的面馆沿河而立，她们坐在窗边，正好可以欣赏到风景。
逛了半天，苏又青正好有些饿，将整碗面和配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反观苏璟，碗里的面条压根儿没动几根。
或许她根本就不需要进食。
苏又青随口道：“我还是比较怀念你是个孩子的时候，吃什么都挺香的。”
闻言，苏璟放下筷子。
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您知道的，我早就不是个孩子了，母亲。”
最后两个字时，她的唇瓣没有动，嗓音直接在苏又青脑海中响起。
夜色之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又青脸庞。
可恶——
苏又青迅速移开了视线。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孩子了，那有本事就别这样称呼啊。
可直觉告诉苏又青，这种话绝对不可以说出来。
否则……
“时间不早，该回家了。”苏璟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或者，你还想吃点别的吗？”
“不用了，我们回家吧。”苏又青回答得随意。
她浑然未觉，餐桌对面的苏璟有片刻出神。
回家。
曾经的苏璟，很清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是她意识尚未觉醒的那段时日，每天等幼儿园放学铃响起后，守在栅栏里面，等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也是她在异研所工作的日子里，偶尔两人下班时间重合，苏又青会在车上等她一起回去。
在那间家里，时常有女人带着笑意的自言自语。
空气中浮动着饭菜的香味，衣物从烘干机里取出来时的芬芳。
可现在她们要回去的，显然不是那间小公寓。
至少，在自己找到办法，让另一个楚璟彻底消失之前，便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局面。
真叫人难以忍受。
可苏璟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越过桌沿走到苏又青的身旁，牵起她的手。
直到坐进车里——
迫不及待般，苏璟将苏又青压在车窗上。
“呃唔……”苏又青毫无防备，便被她结结实实地吻住。
且苏璟想要的，显然不止是亲吻那么简单。
搭在腰间的手，向下滑到衣摆处……
似察觉到她的抗拒，苏又青脑海中响起苏璟的声音：“难道她可以这样做，我就不可以吗，母亲？”
不甘与妒忌彼此混合，宛如一条花色黑白相间的毒蛇缠绕上来。
冷不丁在女人的心口处用力咬上一口。
刺痛感传来，苏又青瑟缩一下，反而被咬得更紧。
似恨不得囫囵咽下去。
完全难以将苏璟推拒开，她模糊意识之中闪过疑惑——
为什么苏璟会知道楚璟在车上对自己做的事？
是因为在共同占据这具身体后，她们的记忆融合了吗？
那岂不是，无论自己和苏璟做过什么，楚璟也同样一清二楚。
太、太糟糕了……
但很快，苏又青便无暇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苏璟细细密密的吻，已毫无章法地落下。
……
如果说上次和楚璟在车上，自己尚且可以哭出声来。
可这一次，前头是真的有司机在。
苏又青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直到手臂无力向下垂落，在尖叫声快要溢出来那刻，她近乎本能般回过头咬住了苏璟的肩。
她听到身后之人发出哼声。
声音里带着难抑的渴求。
“再咬得深一些，母亲。”苏璟贴在她耳边，喘着气道。
果然，无论是楚璟还是被自己惯出来的苏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虚脱之际，苏又青恨恨地想。
车里本该是温度凉爽的。
苏又青浑身却都出了一层汗。
苏璟将暖风打开，贴心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怀中女人眯着眼，无意识发出几声低吟。
如果可以的话，苏璟恨不得再次继续。
可只剩下十多分钟，就到晚上九点。
她并不乐意让楚璟坐享其成。
且一想到等楚璟睁开眼，瞧见的会是苏又青这副模样，便更想要与这只怪物同归于尽。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贪恋女人带给自己的温暖。
所以即便在取回第三颗心脏的过程中，遭遇险阻身受重伤。
也是靠想要活着回来见她，才撑了下去。
只能寄希望于苏又青：“答应我，永远都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好吗？”
话音未落，被圈在怀中的身体动了动。
苏又青缓慢地移动着手，摸到腰间苏璟的手臂处。
似泄愤般，指甲在她胳膊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谁都不想理。
似读懂她没说出口的话，苏璟将头搭在苏又青肩上，嗅闻她的体香。
右转的轿车，正好停在十字路口。
这时路边的非机动车道，有小贩慢悠悠踩着三轮车，也停在斑马线前。
贩卖车上，装着棉花糖的制作机器。
以及插在机器边上，是五颜六色的棉花糖。
苏璟看着车上的棉花糖，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变得深沉。
她沉默不语，隐约期待着什么。
可直到绿灯亮起，直行的贩卖车开远，同样看到了它的苏又青始终没出声。
倒不是装糊涂，苏又青是真的累了，哪里猜得到苏璟的心思。
她昏昏沉沉快睡过去。
苏璟却忽地将头埋下来，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到苏又青颈窝处。
一滴又一滴，似连绵的雨水。
苏又青不明所以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般：“你……是哪里不舒服？”
苏璟没有回答她的话。
被她的沉默莫名搞得心慌，苏又青抬手朝她的脸触碰而去。
却反被苏璟抓住了手腕，好似不愿让她碰。
“你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苏璟吗？
就在苏又青一头雾水的时候，苏璟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真的是哭过。
“母亲……”
唇瓣摩擦着女人的脸颊，低声呢喃。
原来，我竟然还渴望着，你会像哄着孩子时的我一样，为我买一支棉花糖吗？
直到此时，苏璟才发觉，所谓的不想再当乖孩子，只是气话。
她做不到，不去当母亲的乖孩子，以换取她独一无二的关爱。
可无论情人或伴侣的身份，这样的偏爱似乎都遥不可及。
她唯一能够奢求的，竟只有苏又青的陪伴。
握着她的手，苏璟亲吻指尖：“母亲，既然是您唤醒了我，就永远别想要抛弃我。”
唇瓣贴着指尖柔软的肌肤，久久不愿离开。
被吻过的位置发出烫意，蔓延至苏又青全身，令她过电般酥。麻。
还不等她应声，苏璟又接着开口。
“我可以一直等您，等您回应我的爱意，就算能够回应的只有万分之一。”
“也请您允许，让我一直留在您身旁好吗？”
这算是告白吗？
虽然两人早已有过数次亲密，可这样郑重其事的发言还是头一回。
苏又青抿住唇。
直到苏璟眼中的光快要熄灭之际，她终于开口了：“我……我试试吧。”
“真的？”苏璟眼底跃起光芒。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自己不答应，苏璟就会心甘情愿地放手？
苏又青无声叹了口气，板着脸道：“当然是假的——我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苏璟不吭声了，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贴过来，紧紧拥抱着她：“不要再戏弄我了，母亲……”
唇瓣蹭在苏又青颈侧，语气中带着可怜的意味。
对于尚在敏感中的身体而言，这样的亲近实在是太犯规。
苏又青身体止不住一阵颤栗，唯恐她又不管不顾地再度开始。
忙软下声求饶：“好了，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做太过分的事，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维持着也不是不行……”
一番话说完，苏璟止住了动作。
就当苏又青以为逃过一劫时，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眸中漆黑笼罩下来。
“真偏心啊，妈妈。”
带着笑意的口吻，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
“不过是装模作样地掉几滴泪，就能哄得您心软……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您恐怕不会答应得这样干脆吧？”
真糟糕——
自己大抵是被苏璟弄得糊涂了，忘了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楚璟会将她取而代之。
楚璟拥着她的姿势明显更加强势。
两人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苏又青甚至能感应到她强而有力的心跳。
不得不承认，在面对楚璟的时候，苏又青是有些怵的。
毕竟她折腾人的手段要恶劣得多……
“您很怕我吗，妈妈？”
似猜到她的心思，楚璟直接挑破。
苏又青甚至感受到，在腰后衣摆边沿，有什么冰凉的触感探了进来。
“别……”苏又青语气软下来。
才刚结束，如果换成楚璟又来的话，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楚璟却像是没听见般：“为什么轮到我，您就总是在拒绝呢？”
当然是因为你太过分了……
苏又青很清楚，这样的话不能说出口，否则楚璟真的能变本加厉地过分给她看。
她只是幅度极轻地摇着头，祈祷对面能够善心大发。
或许是她诚心诚意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回应。
楚璟动作暂时停下来：“作为公平起见，您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承诺？”
“嗯？”
意识再度被搅乱，苏又青只能顺着她的话应声。
“和她一样——我也要一直留在您的身边，等您回应我的爱意。”
“就算您能够回应的……”楚璟顿了顿，似思索着道，“只有千分之一也好。”
原来所有的小动作，都只是为了这时候讨价还价。
苏又青能够拒绝吗？
她都可以猜到，一旦自己拒绝的话，楚璟总有办法让她答应的。
只能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
楚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微笑着道：“真乖。”
她吻了下来。
苏又青被吻得晕晕乎乎，本就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
搭在楚璟肩上的手不觉收紧，捏紧了衣料。
脑海中的空白逐渐晕开，似乎要将视线完全占据，令她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
直到掌心所感受到的，属于楚璟的身体似乎也变得虚无，苏又青才察觉到不对劲。
……
【滴——】
来自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通关全部幻境，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苏又青环视四周，她已经不在车里，四周都是一片白蒙蒙。
等等……
“我记得你说过，这些都是平行空间里的小世界吧，怎么又成幻境了？”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回应她的，是系统的沉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见系统没反应，苏又青索性原地躺下不动。
“如果你不肯回答的话，就算回到原世界，我也就这样躺着，等你来给我收尸。”
她的威胁似乎很有效。
沉默过后，头顶上空的白雾之中，浮现一些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巨型现代建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走其中。
无论是建筑的造型，还是这些人更加精致的外形，这似乎都是一个全然不同，更加先进的世界。
【这些人都是任务者，就如同我先前说过的，每个任务者都要去往即将崩塌的小世界，维持住该世界的走向。】
【不过，你的确不是任务者，而是正在被一名任务者所拯救。】
“拯救我……”苏又青怔忪道，“谁会拯救我呢？”
话音刚落，只见画面移动，似乎是来到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堆满各种她看不懂的电子仪器，以及中间摆放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道纤瘦的身形。
她穿着病服，肌肤苍白几近透明，可以看到青色血管。
乌黑的长发披散开，衬得那张宛如游戏角色建模的脸更没有血色。
苏又青很确定，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可她心头一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是谁……”
苏又青问系统。
【在这个世界，人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她是任务中心最优秀的员工，A4829号。】
【在一次进行任务时，她身受重伤，意外流落到你所在的那颗星球，所剩不多的能量让她只能伪装成一只猫。】
苏又青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说，她就是我的猫猫吧。”
【没错，在伤势好后，她回到了任务中心。】
【然后，就发生了你意外猝死的事。】
【为了让你能够重新活下去，她用做任务积累的所有积分，为你捏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
【并且和任务中心的高层做交易，只能你能够触发隐藏条件，就可以重获新生。】
“隐藏条件……和我刚才答应的承诺有关吗？”
【差不多——原本高层的隐藏条件是，只要你爱上同样进入幻境之中的她，就可以复活。】
【可A4829拒绝了这个条件。】
系统复述起她的原话——
“我并不奢求她能够完完全全地爱上我，只要有万分之一或是千分之一的爱就足够了。”
【这个条件似乎太过简单，作为交换，A4829需要在幻境里等待成千上万世，直到你出现。】
信息量太大，苏又青消化了好一会儿。
她又看了一眼画面中的女人：“她……还会醒过来吗？”
【等你回到现实世界后，她自然也就会醒过来。】
“那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
【这取决于她的选择。】
【并且，在你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我将抹去你和幻境有关的所有记忆，即便再见面，你也未必会认得她。】
苏又青：“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给她带句话——”
“在她变成猫，被我收养的那段时间里，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还有，我很感谢她对我的付出，从今往后，我会好好活着的。”
对话结束，系统投影的画面消失。
无数的画面倒退，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之中抽离。
是几分钟之前，苏璟红着眼讨要她的承诺，再到小章鱼被她刚带回家那天，在浴缸里漂浮着……
水面浮动，宋翊霜和她在温泉里接吻，无数的烟花在她们头顶绽放。
以及她身着婚纱，和姜沐霖结婚……
记忆仍旧在倒退。
直到初次进入幻境，苏又青跌跌撞撞地走出电梯，和迎面而来的女人撞到了一起。
视线当中一阵眩晕，她彻底失去所有意识，倒在了地上。
。
“苏又青，苏又青！”
一阵急促且暴躁的声音，将她唤醒。
抬起头迎面看见的就是主管那张脸：“公司规定要勤俭节约，你一整晚把所有灯都开着是什么意思……”
电脑上，还显示着未完成的报表。
苏又青回过神来——
所以自己是加班太累，在公司睡了一整晚？
对面主管仍喋喋不休，数落着她的不是。
放在往常，苏又青应该会忍气吞声。
可或许是没睡醒，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我不干了。”
“什么？”似没想到她这么硬气，对面愣了下。
“我说——我不干了！”说着，她将工牌摘下，“麻烦你联系财务部，让她们把我的工资结一下。”
说罢，扬长而去。
。
辞职当天，苏又青先是回到出租屋里，恶狠狠地补觉。
睡到第二天天快黑，她才慢吞吞起床，一边吃外卖，一边数自己的存款。
好吧，根本没什么存款。
苏又青却没有急着找下一份工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放松，打开手机买票，决定先回家看望外婆。
。
已经多年没有回乡。
昔日凋敝的村落，不知何时竟开发为景区。
苏又青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家的门。
新修的大楼刷了白漆，屋子里陈列着崭新的家具。
正疑心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她唇瓣动了动：“外婆。”
老人家站在原地，择菜的盆险些没落到地上，最后拉着苏又青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饭后聊天，才知道家中的楼是公家出资修建的，家具电器也有补贴，没花多少钱。
更让苏又青没想到的是，临睡前外婆取出一张存折交到她手上——
“这些年你寄回来的钱，我都没怎么动过，全部存着，现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苏又青翻开存折看了眼，眼皮一跳。
居然有这么多吗？
苏又青翻开存折看了眼，眼皮一跳。
居然有这么多吗？
现在房价跌不少，甚至足够她在城里买套小户型了。
仔细一算，从自己大学兼职到工作后的工资，每个月陆陆续续寄回来的，加起来的确差不多。
推辞不下，苏又青只能将存折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城？”外婆问道。
“还没买票呢。”
“要我说不回去也行，现在村里游客多，就算做点手工艺品摆摊，一天也能卖上四位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从前她孤身去往城市工作，是没有别的选择。
可如果留在家乡也能够赚到钱，谁还想去给别人打工呢？
“我先想想再说吧。”苏又青道。
。
回村后的睡眠总是特别好。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在村里转了圈。
瓷器店，咖啡店，染坊……琳琅满目的店铺，半天观察下来，生意似乎都很不错。
但苏又青没有急着打算开什么店，而是决定先到隔壁的咖啡店做半天兼职，观察一下再说。
和办公室冗杂的工作相比，村里的咖啡厅要悠闲得多。
每日吹吹风，欣赏着景色工作，时间便过去了。
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又是新的一天，她早早来到店里，推开窗户等客人上门。
就在埋头准备工具时，窗外传来一道女声：“老板，要一杯冰美式。”
声音清冽，叫人忍不住想要抬头看对方的脸。
——纤长的身影，裹着一件黑色风衣。
女人长发散在肩后，眼眸沉静，又好似有星光闪烁。
她的脸精致得不像话……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失神，苏又青忙收回视线：“好的，你稍等。”
她转过身，开始制作。
却浑然不觉，身后女人的视线变得炙热，以近乎失礼的方式黏在她身上。
窗沿下风铃响起，阳光落在玻璃杯上，折射出一道道虹光。
尚未见光的感情，正悄无声息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