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控诉着, 气势不大,甚至带了些不太自信的腔调。
甚是可爱,萧景玄看来。
“……陛下。”而那边充当木桩子的人, 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一见君后, 也真是个明艳漂亮的美人, 不怪陛下宠爱非常。
萧景玄向其示意退下。
“是。”
那人想,话说君后是男子, 又如何有了子嗣,奇也!
等人刚出了门,林元玉又发作了, 让萧景玄抱着也不管用。
一直扯着他手,莫名的放在自己腰间动来动去的。
“你摸摸我肚子。”
“元玉难受吗?”
“哼!”林元玉又狠狠的瞪了眼他,语气忽的又在垂眸一瞬间变回软软的:“摸摸…宝宝。”
“抱?”
林元玉声音太弱, 模糊不清,萧景玄以为他又幼稚的要人抱,无奈拥上。
“这下好了吗?”
“你摸摸我!”林元玉着急了。
“我给你生了个小皇子,你抛下不顾……苦了未出世的宝宝。”
“……”
萧景玄还是有些忍不住, 笑了声, 今日的元玉怎么这样新鲜?一日不见,连“孩子”都有了。
“辛苦元玉那几日。”
“你靠近些。”林元玉又朝人轻佻的勾了勾手。
附在耳边, 道:“生一个玩玩怎样?”
“今日。”
手指指住萧景玄腰间衣带一侧,轻飘飘的力气扯了几下。
意味明了。
与萧景玄呆久了,林元玉多了那么一种花朵开熟的艳, 随时随地都夹杂着艳丽的气味,引人心甘情愿随去深渊。
萧景玄尚还能忍着, 顾及他的身子,只摸摸头。
“养好身子再说。”
“我想了。”
“这才几日?先前还说受不住。”
“你害我如此…我不管!”
“不好。”萧景玄一口否绝了他的打算。
林元玉不服气, 还是扯着他,最后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恼了一回。
又软下来:“那你现在摸摸我…只对你有感觉。”
“景玄?”
“不是小腹……”
“嗯。”
“好粘人。”萧景玄笑着嫌弃他,动作却没停下。
爱人如此,实在是越发喜爱了。
“元玉是水做的。”
罢了,萧景玄一边擦了手上残留的东西,一边又笑他。
“身子好弱,小心些。”一个没注意,林元玉又差点歪歪斜斜的倒下去。
“……不许你说。”
“什么?”
“不许说!”
等过了这个冲动的劲,林元玉被人放开,自行拍了拍略有皱褶的衣物。
“今日又是何事?半日不归。”
萧景玄确实在很喜欢这样的小插曲,方才的紧张,一扫而过,只笑着:“元玉有小脾气……”
话音未落,林元玉皱着眉,抬头抬头看他时,有些不满。
“你还说没嫌弃?”
颇有几分可爱,执拗。
“不敢。”
“那人昨夜服毒自尽。”
林元玉被人单手抱着,很自然,没有半点扭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相处,随性又自在。
“所以你才不归?这可不算什么好由头。”
“何况此事已然发生?”
不过心中还是想着此事,也不是一无所获,总会有人留下些什么。
他是一边想着,瞧着萧景玄去收拾那乱糟糟的桌面,发呆楞神。
“被元玉弄乱了。”
见人想带着他去,林元玉只是有些不喜的掩住口鼻,试图忘却已发生的事。
“这桌子不能要了。”
萧景玄也笑道:“是有些可惜。”
“烧了吧。”林元玉只说:“烧百个也不心疼,不是?”
木桌是上好的黄花梨,看着有些年岁。染着淡淡的香,也不知是木头本身年岁久远的潮湿幽深,还是林元玉衣袖间带来的香味。
他越发明白自己在萧景玄心中的分量,习惯了娇纵随意。
“方才屋里的那个是宫中的暗卫?瞧着面生。”又有些暗暗较劲的不满:“他们是认识我了,我却认不出个人,回头都叫在面前打个照面。”
他早早听说过长洛皇宫的御前暗卫厉害,比起金御卫,他更加隐蔽,独听皇帝一人,甚至在外传言都不知是无。
除了历代帝王更没人见过。
“哪几个是跟在我身边的?”
末了,又补了句:“要说没有,我可不信。”
“谢公公,只有他。”
“……没趣。”
林元玉原想着套出他的话,与人秋后算账,可想着只有那一个,谢太监武力高强,的确不是新奇。
“说正事。”
林元玉略微挪了挪,萧景玄的手摸着他的腿弯,虽然很自然,但他却会因此麻麻痒痒的,不自在。
“挪个屋再说。”
林元玉这个样子实在容易引人遐想,萧景玄干脆将人带出去,本是想将放下,林元玉却又不松手,他低头见人半睡半醒,身子不大,半是孱弱多病的缘故,任由抱着,温香软玉在怀有何抱怨。
“好。”
像形成的某种特殊约定惯性,轻轻的靠近吻了下林元玉的额头。
都没来得及休息好,急匆匆地就来找自己,这样的着急劲儿像是人间寻常爱侣,率真秉性。
……
暗卫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谢公公也在,只是不知可有人听见了方才的动静。
量他们不敢。
林元玉被萧景玄稳稳地放在铺了软丝垫的檀木椅上,左侧的小桌还备了茶水给他。
暗卫说:“验过那毒,是东阙独有,非南诏出产。”
“陛下,属下以为得查查朝廷中不干净的。”暗卫就算抬头时,也只敢避着目光向萧景玄去。
谢太监不说话,林元玉瞧见了问他:“公公觉得可有不妥?”
“毒中还有一味药。”他只说。
一旁暗卫忽然就点醒了:“是有的,属下比对过……是个不存世之物。”
怎么还会有这世上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林元玉直觉认为不可能,九叶天珠仅存一株这样偏冷的东西都尚有记载,何况是不乏有人琢磨的毒药…
“不会。”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那人不知,怕是不会再有。
“元玉是想到什么?”萧景玄发现他愣着。
“让周公公去找老先生来。”
等了不久,就听见外头骂骂喋喋的声音。
“什么不肯好说的,老朽要去报官!”
“女娃子,走……哎!忒不讲天理!”
老头的身后多远跟着个小女子,手提着药篮跑着追上去。
一边还劝:“师傅,去吧。”
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在医馆里本好好的,一推门莫名来了人不问缘由的带人走,但丹橘想又无人结仇,这几日多半是那位。
老头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后生并抬起架着走。
……
“依老先生说的,将尸身抬去空院。”林元玉低下头手腕略抬,漂亮的挑起茶盖,拂去通透茶水的浮沫,一边又闲情自若的说。
暗卫闻言去办,不多时,丹橘就引着老头进这屋了。
“免了。”
林元玉感觉到有人进屋,脱口而出,抬头一看,果真是丹橘。
跟着的老头终于端了正色,见了萧景玄虽然先无畏的打量了一番,却还是规矩行礼,佝偻下腰。
“陛下。”
他似乎不认得当朝君王。
“老臣拜见陛下。”
“臣是先皇祖面前侍奉的医官,受恩拔擢,任院正,自先皇祖后,臣隐退,今再受陛下恩。”
从前只听说是宋院正的师父,却不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似乎倒也合情合理。
“先生可认得出?”林元玉心中还是不住一紧。
“元玉,这是我的事。”
若插手此事,是因为有其他在意,萧景玄大可先将其舍下,毕竟林元玉的样子实在反常。
每当怀疑林元玉还留恋着旁人,他总会有自私卑劣的想法,将一切的污浊都剥离隔开。
“是南昭事,我难逃其咎。”林元玉摇了摇头。
却不知自己的样子,更让萧景玄笃定。
老头找了个地方扶着,娓娓道来:“早年游历,在北戎见过,此物名为冥川草,花生艳丽,形似牡丹,朱红夹紫,可惜花叶剧毒无解,长于北戎圣山下平川,虽美却毒,老朽看来,陛下此事是与北戎有关啊。”
“南昭之地有北戎手,像北戎大王子的手笔。”老头摇着头,自言自语。
依照他说的只言片语,林元玉越发钦佩,只觉得这位先生行走天下江湖庙堂,见识颇广。
“先生坐。”
“来人,上茶。”
将门一合,此处无君臣。
丹橘见师父都形神正色,心中暗暗的记下,不乱动作,乖乖地出门守着。
“景玄,你看?”林元玉侧身向萧景玄问。
自己又笑了笑,神情自若的最后抿了口茶,坐起身子。
“先生,您历经几朝,见识颇广,不妨解答一二。”
林元玉没什么架子,私下都是和颜悦色的客气。
“北戎大王子?自先汗王死后,多有动作。”萧景玄冷哼了一声。
“此毒仅产于北戎,且在其皇族之手。”老太医说。
“老臣也听闻叛贼一事,其中之人多有殿下本族旁支,又仍受南昭皇宫指示,是殿下母后。”
林元玉点头肯定,说:“北戎圣女阿尔与大王子分裂,离了王庭东去,如今圣山是在大王子手握,毒自然也落于贼手。”
“而南昭叛贼能得此助,实是各取所需。
大王子无暇中原,必绝非等闲,定搅乱局势不安,好叫他来日南下来的名正言顺,打的是太平旗号,而此事该有人内应,是太后。
太后意欲废我正统后另立复国,好叫她垂帘幕后,稳坐这半壁天下一世,也怕的是我记恨,来日得势与陛下杀她,内尚弱,便借外敌,明尊东朝政,暗诱敌深入,不知这敌人却是恶狼。
不过……哼,她不知我与陛下通心意,还觉是场面功夫。”
林元玉又冷笑一声,摸了摸指尖,又说:“大王子也不知我中原养兵蓄锐为前,屯田修渠为后,只等着北戎一乱,寻个声名,一举击破。
他是以为东阙做这些是折腾国力呢,只凭着死武力如何可行?我看这道理,与他同族的圣女阿尔都知。”
林元玉停下,忽然又偏向萧景玄,向他道: “阿尔多次搭救我边境百姓,学中原之举,改北戎历来活人祭祀,想来有意与中原结好,说起这……景玄,日后她倒是个可谋的。”
萧景玄记下了。
“元玉说的极是。”
但正是如此,这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老太医听此言,也犹觉感触,不禁拱手拜道: “殿下此行算是大义之举,必为后人所仰。”
“我如今不过是为这天下将功赎罪,不求声名…后人事该由后人议。”
先前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奇怪,是怎样身份?可无论是哪个姓的天下,都是如此,渐渐不想理会那些烦心的议论。
外头来人了,叩了几回,几人齐齐地看过去。
“进。”
林元玉坐在外侧,远远瞧着那个身影便知了是谢太监。
==作者有话说:==
26号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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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