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第56章 宋卫
136 段

第56章 宋卫

136 段

老头靠在那因长久不见天日而积水渗出的墙面上, 处处弥漫着酸臭腐烂,和一股极难言说的味道,由于提审不在此处, 从未有高官亲自提人, 便极少有人清理这些陈年脏垢。

老头见宋卫没有离开, 但饿了一天实在难捱,干脆靠着墙端着那碗白粥狼吞虎咽, 几乎一饮而尽。

见他吃完,宋卫也将手中拿着的火折子立在地上,准备去收瓷碗。

“想问些什么?”老头以为他是来审人的, 不过是这里的新把戏。

宋卫却似乎是真的要走,弯腰去收那些瓷碗,也不嫌弃, 语气很轻松,一边搭话说:“巳时后昭狱无人提审,都督事务匆忙,明日是我提审。”

他说完这句话, 老头借着火光转头瞧了他一眼, 当即认出了:“你是今日那个!”

那个看起来品级不低的,怎么会来干杂役守卫的事。

宋卫并未有意隐藏, 而是当即解下自己的金腰牌,没端着架子:“我是北镇抚司使宋卫,司管昭狱, 你家中人不过在客栈,你若有什么想说的, 明日提审交代。”

金御卫从建立之初便定下过提审时辰规定,也定过何等罪则处何等问刑, 只是后来每代皇帝默许,司管昭狱越发猖狂,人人都想尝尝权力的滋味,也逐渐成了人皆惧怕的虎狼之地鬼魅横行。

罢了,宋卫端着瓷碗离开,并非故作姿态。

“大人!”

“是如何不适?”宋卫隐约的感觉到,此案牵扯颇多,甚至其中大概是陛下的意思,就怕冤枉错人或是另有隐情让人不明不白的死在狱中。

“大人……我,没什么。”欲言又止,一想到家人,他不敢说。

“好。”奇怪是宋卫没有顺势逼问。

“……大人。”老头又叫了一声。

“我说。”

由于过分安静,声音甚至在狱中回荡了好几圈。

宋卫虽然停下过一步,也许他顺着问下去就会知道所有答案,并且全功归他。

“提审时辰已过,明日再审。”宋卫离开了,甚至将那火折子留给了老头。

这些年不管身在何时,身处何境,他都记得父亲从小教导的,生于世医官家,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同情,也许愚蠢却也无悔。

第二日,老头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宋卫如今成了北镇抚司使,只在都督之下,却坚持与从前的几个兄弟午时赶伙房用膳。

“厉害呀宋兄弟,这都交代了,昨日去问的什么?”

“如今该叫宋大人了。”又一个打趣说。

“见过宋大人。”

“哈哈哈哈……”

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学着那些奉承的,宋卫并不觉得如何,等他们笑了也跟着笑。

”宋大人!”还没走多远,忽然后头有个人急匆匆的叫住他。

“有急务,指挥司使总提督也去了。”

“抱歉。”宋卫迅速和身边那几个一同赶伙房的道别,跟着过去,步履急促:“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也喘着气:“总提督已去皇城后山,宋大人另有车马,事情急促,总提督只叫您过去,并未交代……”

“好。”

赶出去几步就见又有人匆忙向北镇抚司去,隐约听见急报。

“宗庙走水!尽数齐班!”

宋卫猛然回首,如今是非多变,陛下于南方。

火烧宗庙,但至少云断山的另一边如今还算安静。

在休息几日就该回长洛京,此行巡视民生,也算有了意外之获,院中林元玉枕在萧景玄的大腿上,也在想,如今太后去留。

任她留在此处,无异于放虎归山,可要杀她总得有个名头,那个女人只要咬死不认,他们就拿不出证据。

“叛贼先送长洛,我忧宁王一人难理事务……”萧景玄转着手中的玄铁扇子,是上回林元玉在那宅院里看见他拿的稀奇东西。

“西洋玩意儿。”说的是手上的铁扇,停下片刻,笑了声:“安平京临南商埠不远,前些日子来了一船西洋人,那些洋枪炮,可比弓弩厉害。”

“我授了他们做官,命在玄铁司。”

林元玉忧心忡忡的样子,蔫蔫的问他:“要回京?”

萧景玄接过一缕银白的发丝,暧昧吻着: “元玉还想做什么?”

“我想再见一面太后,也算因果结了。”他道。

“向她问个清楚。”

“嗯?”

林元玉见他没反应,以为不会答应了。

“好。”萧景玄笑着点头。

“……”

“母后。”林元玉是独自进慈安宫的,一身月白的华贵锦衣,不知比从前在南昭为帝时华贵了多少。

他并不想叙旧,但既然到此,他想这回是最后一次叫这个女人“母后”。

太后依旧端着从前那副姿态高高的坐着,没有半分日薄西山的模样。

“皇帝。”她丝毫没有放弃自己垂帘听政的美梦。

林元玉这回对她并不胆怯,一步步逼上前放的平常:“此行,我想问母后……”

“安平京频有叛乱,还有先前妖书一案。”林元玉话都没说完,太后就扶着一旁宫女起身,要开口。

“是哀家所为,皇帝,你要忘了自己身份?”太后声音沉稳,试图还想威逼林元玉。

“臣之不幸侍有二君,君之不幸甘为人俘,皇帝不顾廉耻名节,毁国家尊威,何来脸面向哀家问话?”

林元玉只觉得好笑,回想起种种过往,一字一句平淡之下皆是愤恨。

“去岁,东阙军临城下不过半个时辰,母后就不问朕意,着急将我送为俘虏,那个时候母后心中可有国家尊威,可曾在意我之名节?

是不是母后心中已经想着,我已长成,妨碍你作摄政皇太后,感谢东阙瞌睡送枕,带走我这个后患,好让母后再找机会重立新皇。

是非与否?”

太后虽被堵住了嘴,却还是不忘指责林元玉年少无知:“皇帝年岁尚幼,哀家代为行政,且国家兴亡大事岂哀家一人为定?为俘权宜之策,如今再有时机,皇帝却叛国为贼子策,哀家自然奉祖宗礼法废黜皇帝。”

“皇帝年幼,怎通权谋?”

林元玉步步紧逼,走在太后跟前,审视着面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母后外通戎族。”

身为中原之人,与外族勾结,这甚至是比叛国还要重的罪名,无异于如火药炸裂。

太后一时激动,甚至端着桌上的茶盏就砸过去。

“哀家良苦用心,只为保下南昭,有何错处?”

林元玉沉思片刻,外头进来几十个随行金御卫,配刀半出,将这宫殿的所有出口都围了个水泄不通,打的是要结算的架势。

太后大怒,自觉颜面无存:“皇帝弑母可是大不孝之名。”

“景玄?”林元玉见他跟在后头进来。

有些疑惑:“你来做什么?”

发现他叫人带来了玉玺,林元玉明白。

“与我先前猜得不差,她外通戎族。”林元玉自觉无趣的退在萧景玄身后,不想再面对这个疯女人。

看到那块玉玺太后目眦欲裂,指着林元玉:“皇帝!你竟……”

被打断,一人开口:“动手。”

……

“慈安殿中那些信,证据确凿,萧景玄,日后想做什么呢?”林元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归平静。

太后被软禁,金御卫方才查了慈安宫,而他们似乎也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先前向我说的洋枪炮,是做好什么打算。”他又想起午时的闲谈。

“改制一番,来日可应北戎。”萧景玄说

“她想找人替代我,原以为她是知北戎目的,没想到无半分长进,不过……”林元玉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为何说北戎人动作了?”

“这是?”不远处花枝上多了停靠的飞鸟,引了林元玉的注意,定睛一瞧,又是只乌鸟。

乌鸟带了信。

“这鸟总能寻到你。”林元玉笑了笑。

“长洛出事了?”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与太后所说呼应。

“宗庙走水,是有人为。”萧景玄看了前头那几个字句神色还算正常,忽然停下,沉思片刻:“抓下的药师供言,冥川草为北戎商队带入东阙,制用毒药。”

“南天关关防严明,怎会?”林元玉看着确认,喃喃道。

“宗庙走水必会有人趁乱妖言惑众,到时边境军心不稳,反让北戎趁虚而入。”

“元玉。”萧景玄叫了他声。

林元玉是想得太认真,忘了手上捏着的黑子,迟迟未落。

金御卫还在查,二人便在御花园对弈打发时辰。

“嗯?”林元玉心神不定的落下一子。

低头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成死局。

有些无奈:“我输了。”

“不。”萧景玄握住他的手腕,教他将那子落下:“此处。”

“绝处逢生,一子翻盘。”没想过萧景玄还有这样一手好本事。

“北征须有正义之名,而北戎扰东阙内政,烧我宗庙,此耻便是正义之名。”

“陛下回京一要大赦天下,二要布诏罪已,宗庙之事不可责备旁人,世人瞧见仁德,军心安稳,北征未战已捷。”想到这一层,林元玉翻乱的棋局,只觉得豁然开朗。

“此处不可多留,时候将至。”说到这里,萧景玄犹豫停下来:“再过几日周让那些陪你回京如何?”

事情既然发生,那就绝不可能再跟着仪仗巡回他处,但若是快马疾驰,他实在忧心林元玉还没养好的身子受了颠簸再出问题。

怎舍分离,只是避重就轻。

林元玉停下收拾棋子的动作,愣愣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萧景玄会有这样的决定,抬眼瞧见了对方的眼睛,明白心思。

冷笑几声:“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番病弱之躯,拖累你。”

“不是。”萧景玄心疼,想要解释语言又止,他又怎么好说,戳人痛处。

“好,我知晓了,陛下。”又是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林元玉捏着手中欲放未放的棋子,自嘲着摇了摇头。

他愤恨地抬头抓住萧景玄桌上的袖角,甚至盈润出了无奈悲愤的泪:“我就算死,也是在你身边,先前你说过的,至今不算话了?不清不楚的死了算什么样子?”

话语中多多少少带着偏激,是说若萧景玄敢抛下他,今日也就死了。

“林元玉!”

林元玉错愕愤恨的抬头,情绪复杂:“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还想寻死?”萧景玄害怕他这样的言语,又缓和下情绪,抱着人哄:“我也愿日日夜夜捆你在身边,可路途遥远你身子受不住。”

“恼了拿我出气,打或骂都是无妨,可偏偏不能拿自己身子威胁,林元玉,日后再敢,绝不饶你。”

被人哄了林元玉乖了些,蹭在他的衣物上,嫌弃说:“你声音这样的大,我吓着了。”

“不过觉得我身子弱些,不若这般…你护我回京可好?”

不都是一样,萧景玄对他无奈,试问私心,就当是放纵一回。

“拿元玉没办法。”

……

出城不过两个时辰,白雾笼天,瞧不见乌云,如果远处似有似无的水声,让林元玉有些着急。

秋日起雾并不常见,可此处山地,溪流众多,好在不多时,似乎云雾后头,有一客栈可供歇脚。

“景玄,今日在此处歇息吧。”他看着窗外的景象,离云断山还有些距离。

随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打扮成护院的御前暗卫,但也足以保证安全。

“落雨了。”

刚进客栈,听见外头雨声,站在窗边向外,雨如天河洒落,方才行过的山路很快积了水洼。

“若明日天晴,路途也至少五日。”林元玉叹息。

不过只要过了云断山,一路平原,四野无边,马车走的也快。

离开时,买了好些路上吃的小零嘴,食盒中盛着桂花糯糕。

萧景玄喂他喝紫苏饮,林元玉靠在窗边,雨水中夹着凉意,拂在面上叫人很舒服。

还有什么呢?空空的想着。

过往昔,过往矣。

==作者有话说:==

宋卫是宋院正唯一儿子,可能是家庭教育的原因…他是唯一老好人,不惹事不怕事,讲义气有同情,类似于乌托邦式的人物,哈哈,感觉就差喊人人平等了(不过不会,毕竟咱这是古代社会)

东阙马上要进入热兵器时代了……哈哈,本来没这个想法,时代要进步,就这样吧

到时候打北戎就是刀剑矛VS□□炮,胜算在我,本人逻辑一塌糊涂,玩不了权谋,就干脆直接升级装备吧…

剧情线千万不要认真看,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每日感谢订阅

已读完:第56章 宋卫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