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恪守律法, 一心忠国忠君,洁身自好,绝不行此等有违祖宗律法淫|乱之事。”宋卫老实心诚, 将这句话听去了一半真, 连忙恭敬为己辩解。
还有几分局促不安的尴尬, 又说:“此行是因公务。”
林元玉被萧景玄一把抱起靠在怀中,还想钻出个脑袋, 笑呵呵的继续说。
萧景玄将他按了回去,让人脑袋埋在自己宽大繁琐的衣袍间。
“……”林元玉没出声。
萧景玄咳了两声,似是向怀中之人提醒, 又似向宋卫抱歉,正色回道:“宋卿赤诚之心,朕明了, 玩笑罢了。”
“自然,臣受恩陛下拔擢,当以身作则。”
宋卫跟在后头的空隙间,林元玉终于挣脱了探出了脑袋, 半是打趣:“宋大人, 近日可好?记得初见那回,还要我谢你呢。”
“不敢, 是臣有罪。”
“何罪?只因善恶分明秉公执事,若百官都是宋大人这个心思,天下早已太平。”林元玉自然记得那日相处。
这世间竟然也有这般奇人。
“元玉。”
林元玉想着正听见萧景玄唤他, 抱着紧的难受,偏过头去蹙眉瞪他两眼。
“萧景玄你好无理, 连多说几句都不行?”
“此处鱼龙混杂。”萧景玄寻了个理由。
“护不住我就别逞强跟来,堂堂一国之君, 说话这样扭捏,还要我这样的人安慰?”林元玉扶着他的肩,被人搂着略微高了一头,软硬兼施又俯在其耳畔,不时无意蹭过:“吃味了?我怎敢向旁人动心思。”
末了,吻下去,蜻蜓点水,缓慢急促却足以留下印记。
“嗯?走了,还有人瞧着呢。”林元玉看向宋卫那处示意。
话说此处人多嘈杂也有好处,说什么旁人也听不去,不过三两字就被人的声音掩盖过去,不是离的近,连音节都模糊得很。
风月楼的姑娘漂亮,但北方美人大多高挑,不似南方柔弱,各有不同,一眼看过勾栏处,与那天下名伎宋凌儿的确都差了几分。
“哟,好俊俏的小公子,第一回吧,姐妹几个都没见过呢?”
“真叫你碰上俊俏的了,来姐姐这儿吧,姐姐不收你的银子。”
“小呆子,不常来此处吧。”
那些门边揽客的女子是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胭脂味扑过来,你一言我一句的轻佻之语,宋卫又哪里见过。
偏偏被人围着无措,不时无助的在人群中找寻陛下的身影,辩解似的。
“我没有…诸位姑娘,麻烦让让……我是来寻人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路。
也不是他一人不敌诸位女子,只是好些人热情,又有衣裳暴露的,宋卫只好闭着眼。
周围女子又起哄:“这楼中还有小郎君的老相好,不知哪位姑娘要羡煞我姐妹众人了。”
几个眼尖的姑娘凑在人群后头瞧,笑呵呵的: “我可没在姐妹房中见过这小公子,不过楼里其他人……”
最先围上来那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会意大笑:“是来寻小倌的?莫急,先进来陪姐姐喝几杯,这样俊俏的书生可不多见啊。”
方才踏进楼前,萧景玄就早有先见之明半是私心的解下外衣将林元玉整个人都裹在自己怀中,连露着的半个脑袋都靠在胸口。
萧景玄眉眼太凶,起初有好几个要过来的,瞧一眼吓得退了回去,又因姑娘们许多都循声围去另一边,很轻松的绕开了人。
“你就这样不体恤下臣?宋大人危矣啊。”林元玉抬头露出的一半脸庞,未见全貌便已是惊鸿,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元玉。”萧景玄摸了摸他的脑袋,其实对林元玉向宋卫的关心很生气,面上无任何情绪。
林元玉只是蹙眉,这幅面容就足够让人心软,萧景玄松了口气:“日后不许这样看旁人。”
“嗯。”林元玉乖乖地点了点头,包着他的衣裳谁知被他弄乱了,越来越紧。
“爷出手好生阔绰,当真是豪爽之人!”
老鸨捧着手中那块硕大的金子,喜色溢于言表,笑的都真诚了几分,连忙凑过来引路。
“姑娘们……”本来招手想邀些女子来伺候,一转头便仔细瞧见萧景玄怀中还抱了个小公子,光是看着身形,整条街上就都寻不出一个这样漂亮的。
不过权贵大官也有不少家豢男妾,老鸨在此烟花之地,见多识广,自然不出奇,改了话语:“……带这位爷上房请坐。”
“他。”萧景玄纵使不愿,还是遵着林元玉的意思指着宋卫示意。
老鸨捧着金子奉承笑:“姑娘们散了。”
“陛下。”宋卫赶来时脸都还红着,见人散了哪里还敢耽搁。
“放我下来。”林元玉咬着唇边有些嫌弃:“我又不是你家养的什么阿猫阿狗。”
就算上楼进了屋也难挡那股浓烈的胭脂香粉味。
萧景玄接下他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展在一处木榻上,这才将人放下。
隔着屏风,宋卫侍立在外。
“胡粉胭脂之盛,不过花船柳巷。”林元玉一边说,又扯过萧景玄宽大的袖袍。
神色厌弃,只是轻轻的放在鼻尖一过,松手下去:“从你踏进这一步,便染上这胡粉味。”
“宋卫,你也是为此而来。”林元玉笃定,像屏风外的人说。
“是。”宋卫答。
宋卫有些疑惑:“不过殿下,我们安与此处有何作用?”
萧景玄也不明白林元玉又想了些什么主意,只是听他说气味难闻便自行办撑开木窗。
林元玉倚在萧景玄身侧也什么不说,小憩着。
直到厢房外,再次传来叩门声,木门吱呀一声,是老鸨笑呵呵的带着几个年轻姑娘来。
“公子,姑娘们来了,老妈妈我不打扰几位爷了。”
“嗯。”屏风内传来声音。
原来方才上楼时,老鸨跟着引路,林元玉特意向他说了几句话,是要姑娘来。
老鸨是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小公子不像是那位出手阔绰的爷家养的男妾禁娈,小公子虽然被人被迫抱着,却并不屈辱反抗,反而有几分主导的意味。
至于叫姑娘,她收了钱自然不多问。
姑娘们进了屋,有好些个便是不久前在楼下围过宋卫的,宋卫退了十米远,心中自然有些后怕。
“吆呵!这不是那位俊俏小公子,是想跟姐姐喝一杯?”又是最初那个浓妆艳抹的姑娘。
姑娘们自然看出宋卫未经人事,这房里的客人也未必是为那事,只是逗逗罢了。
直到屏风后头的公子走出,宋卫才终于松了口气,只见姑娘们规矩的站回了原地。
衣袍随身区摆动间,细细楚宫腰,盈盈一握,尽现众人面前,美人无一颦一笑,便让自觉风骚无限的诸位风月楼姑娘自愧不如。
银白混成墨色的发丝,如落雪染墨,飘逸划过鬓边,那对淡红色的含情眸缓缓对上众人视线。
分明生了一副粉雕玉琢的矜贵模样,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随着眉眼秋水含情,却偏偏又有不知从何而出的媚。
“诸位姑娘,幸会。”
翩翩公子还不似寻常的哪些粗人,就算有钱有势也难挡本性,这位公子像是生下便落在菩萨莲台,不沾半点污尘。
“噫……”这几个姑娘一时不知言语。
也并不害怕,林元玉并非那类易让人自愧而疏远的样貌。
几个姑娘差点都要忘了老鸨叮嘱,直到看见公子身后的那位气态不凡的主,目光都要盯穿似的,时刻都未曾离开过小公子。
“今日并无冒犯之意。”林元玉缓缓说。
“姐姐们素日可曾用什么香粉?”
起初几个姑娘还奇怪,互相张望着:“以公子天人之姿,脂粉反显累赘。”
一边又有姑娘特意出去取来了:“都是在北戎商人买来的胡粉,北戎胡粉奇香无比,才盖得住酒气。”
甚至只开了香粉瓷盒一角,便有奇香扑鼻。
“北戎商人?”
有姑娘想起只顺口提了句:“是不过楼里从来不缺香粉,来往的北戎商人众多,送来的香粉姐妹们都分不完呢。”
“来对地方了。”林元玉向身后人笑了笑。
其实她并未和那些姑娘离得太近,半掩面躲在屏风后头,只有方才无意中走出的那一步。
“俗粉胭脂哪里比得过元玉。”
“女子爱漂亮,何错之有,世上道理万千,各有所依。”林元玉知道他气今日之事,如今颇有微词,但还是声音缓缓的安抚情绪。
“我带了这个。”林元玉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绘有图腾的宣纸。
只徐徐展开,只见图案正是那叛贼刺青,以及马刀上图案,北戎圣山图腾。
“只为此事?”萧景玄问,这样的小事,随便打发给个人就好,何必亲力亲为。
“我怕手下的人多有勾结。”
而屏风外的宋卫接下那卷宣纸,递了过去。
林元玉淡然:“可曾见过此物?”
几个女子捧着那卷宣纸,左右瞧着上头图案都是极力在想的。
“我觉得有些眼熟。”
“正是……”
“是那位客人。”
“公子,有姐妹见过,一位北戎的客人,臂膀刺青骇人得很,便是这差不多的纹样,那位爷名为‘塔塔’,每回也不叫姐妹们,只开一上房,银子随手便赏,出手阔绰。”
至于姑娘们为何要说,一个女子听到这人都是啧啧的嫌弃:“妈妈喜欢他的银子罢了,不过北戎蛮人,谁知又是安的什么心思。”
林元玉一听知道其中有问题。
“嗯。”他伸手向萧景玄讨要一包银子。
随即隔着屏风扔给宋卫,又向那些女子说:“姐姐们尽管说,这些银子算是请姐姐们的茶水钱。”
“嚯!”为首的姑娘掂了掂,有些惊叹,周围的姐妹附和声甚至比方才看见一眼林元玉的样貌还要震惊。
“公子大量!今日之事姐妹们是绝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公子相好的那位爷已经给过妈妈金子了。”
林元玉只是笑了一声:“那块金子你们能到手中的绝无这袋中多。”
“你如何觉得我非他禁娈宠奴。”说到这里,林元玉顿了顿看向萧景玄,还怀疑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公子洞察明细知我姐妹心意,至于那位爷……哈哈。”女子又一边掂量着锦囊中的银两,掩面呵呵的笑着。
一边说:“长洛城中的贵人有哪个不来这花柳巷的,什么朝廷大员世家儒生……呵
想必公子自出生不凡;他们来此处无一不是花言巧语哄骗我姐妹只为一己□□私欲,越是自执礼义的人私下就越是龌龊,
姐姐见过一品大员白日救济贫苦,暗处私豢娈童,十岁不多的孩子被当作猪狗践踏,却没见过哪个禁娈有公子这样能与人言语的。”
为首的姑娘说了很多,几人几乎同时觉得奇怪。
林元玉质问她: “何必向我说这些,莫不是暗讽我二人也是心思肮脏之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发表时间设置错了,还是个半成品就发出去了
,改完了(叹气…)好在没人买
宋卫是无cp的。
插个题外话,本人写起来感觉很多剧情都比较合家欢套路,不知道看起来有没有这样感觉呢?
如果可以的话…宋卫应该和元玉会是很好的朋友。
又又是个题外话!(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写这个?)
虽然之前有过一个刚正古板小御史(宁王妃)和元玉同为受的角色,但他可能不太会和元玉有交流,如果硬要交往,他们应该互为尊重但不理解。
小御史属于直男,被人拉下水,还会觉得宁王是在报复他。
元玉在养成性格的年纪没吃过啥苦,再加上攻对他幼年时期记忆占比实在太大,攻是男是女,他都会喜欢(哈哈…如果萧是小女孩,估计会很好玩,好奇怪!)
后面又实在太委屈,硬生生的被磨出了隐忍。
所以元玉是有两面,有时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像没长大,无忧无虑;有时会想很多,心里会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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